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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第 40 章

開學第一天。

龍炤穿着他奔放的新衣服大咧咧地跟着時言走入屬于他的教室。

第一節課剛好是武學課, 授課老師是之前在校慶典禮上和時言交流過的魁梧棕熊妖。

他的課屬于純力量課,經常會有學生受傷。

武學課嘛, 難免會有磕磕碰碰, 合理範圍的受傷學校都不會管,武學堂的學生同樣不在意。

這點痛都受不了,幹脆去文學堂當個弱雞算了。

時言走到棕熊妖面前,冷冰冰丢下一句:“注意。”

注意什麽?

棕熊妖對上視線中這張面無表情的面癱臉, 又瞧瞧他身邊站着的奔放少年半妖, 已經體會到了這句話裏的含義。

面癱臉時言身邊出現了一只不知年齡,且魔氣濃郁的半妖, 每日不離身, 寵得跟個寶貝似的。

在清虛學院, 無論師生大家都愛好八卦,這一傳十, 十傳百,現在學院師生幾乎全知道龍小爺姓誰名誰, 誰罩着。

角落, 一高挑短銀發男正在打理着裝。

等會兒他要和棕熊妖打一場,為了進行期中考試成績測試。

全部學生不能使用外物,只能用純力量。

他身邊的同伴對他說:“老大,好像是那只跟你打過的半妖?”

都說時言身邊的那只小幼崽忽然長大了,沒看到之前他們還半信半疑, 現在見着了只覺得稀奇。

“嗯。”銀發男頭也不擡的應聲。

他正在手上綁繃帶, 這是他肉搏戰的習慣。

龍炤身上的魔氣短銀發男還是感應得出來的, 完全不會懷疑他身份的真實性。

同伴試探:“要不要我們幫你教訓教訓他?”

“就你們?”銀發男擡手拍拍不自量力的小弟。“找死不是這麽找的,給我長點腦子,不然又叫廢材鳳凰那邊的人抓住把柄,說我們武學堂的人沒腦子,盡給我丢人。”

“但是他一直在盯着你看,肯定不懷好意,我們不能認慫。”

聞言,銀發男轉頭去看站在時言身邊的半妖,果真瞧見人家直勾勾地盯着他們瞧。

确保龍炤在這堂課不會受到“欺負”,時言感應到龍炤散發的魔氣,伸手捏捏給他的手心,叮囑:“要乖,別打架。”

小半妖的魔氣在告訴他,他想打架。

戰意滿滿的龍炤反問:“武學堂不就是打架的地方?”

不然為什麽學院要分文武學堂,除本學堂課程外其他科目全是選修,為此所有學生都處于嚴重偏科狀态。

龍炤在校慶這幾日聽了不少關于學院事情。

什麽文武學堂恰巧也是學生會和風紀部之間的對立關系,因為兩個的領頭一個在武學堂,一個在文學堂,這才導致了文武學堂進入互相瞧不上眼的境地。

又比如凡是姓裴的小孩給的糖果萬萬不能吃,特別是一個叫裴越西的小女孩給的糖。

還有別去色眯|眯的招惹文學堂的舞蹈老師銀腰,不然等被她的蛇族老公用毒陰死都不知道自己哪裏錯了。

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傳聞有待考證。

他聽了後覺得清虛學院怪好玩的,校長好玩,老師學生也好玩。

他愛玩!

龍炤的話叫人無法辯駁,時言只能說:“我不希望我的學生因內讧受傷。“

他原本是想說不想你受傷,但考慮到小半妖好戰的性子,這話只會起到反效果,就把其他學生拉進來當借口。

除了不明情況的龍炤以外,其他在場的學生心裏集體翻大白眼。

不約而同的吐槽:面癱臉,你可拉倒吧。

在場所有學生,包括作為武學堂學生領頭的短銀發男,都被時言狠狠地修理過。

作為殺手的時言不一定能靠異能正面杠過所有學生,但是玩陰的他特別拿手,不留痕跡就能給你弄趴下。

上課時間馬上要到,時言得去上其他班的課,臨走前摸了摸他給龍炤束好的銀發。

再次囑咐:“乖一點。”

無關人等離開,棕熊妖拍手吸引學生注意力。

他沉聲:“好,上課。今天是期中考,你們一個個來跟我打,新同學也不例外。規則很簡單,接下我十招即為滿分,五個及格。”

“老規矩,不能用武器只能純力量,違規的丢出去打掃整個武學堂,不及格的你們互毆,留下一個給我開小竈的就行。”

在場學生誰都不想被暴力狂開小竈,那等于天天臉腫的節奏。

短銀發男是第一個上的,他實力強,自然很快就過,滿分。

他也算占了白虎血脈的優勢,即便是純力量決鬥也很強。

等短銀發男下了場,龍炤立馬上。

他想試試這具身體的力量如何。

倘若用魔氣,他可以毫不客氣的說自己完全能将棕熊妖打趴下,但如果是純力量他就沒底了。

不少學生起了看熱鬧的心思,想看這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生被老熊狠狠地揍一頓。

棕熊妖揮手,道:“請——”

兩人對立而戰。

一拳還未接近,龍炤已經感受到棕熊妖有多強,他已經做好可能會被打斷手的準備了,誰知迎接過來的力量卻不在他的意料之內。

身子只是被被逼的外後退了幾步。

棕熊妖手下留情了?

龍炤環顧四周,并未發覺圍觀者神色異樣,包括之前和他打過的短銀發男,顯然都沒看出棕熊妖留有餘地。

十招很輕松接下,在龍炤以為放水是時言的特意囑咐時,一道沉穩的聲音響在耳邊。

“邱爺,屬下冒犯了。熊泰叫屬下傳話,七天後燈塔亮時,他會在校內的望月湖畔等您,把您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等龍炤擡頭看向棕熊妖時,對方神情不變,沒再看他一眼,開始勾手指定一直磨磨唧唧的一位學生上場,別浪費他的時間。

坐回角落椅子上的龍炤注視一次次把學生打趴下的棕熊妖。

他沒想到居然會有實力強大的純妖願意效忠一只半妖,也沒想到原身居然還會在學校安插眼線。

至于對方口中的熊泰,龍炤記得,就是之前那個手執大鐵錘的半妖。

這些下屬既然可以輕易将他認出來,并且堅定他就是邱燼,那麽渣受呢?

他察覺出來了嗎?

會不會在伺機而動,想借機對他下殺手?

武學堂的課程對于龍炤而言十分輕松,雖然有文化課,但不聽老師也不會管你,甚至還會跟學生一起樂呵呵的談天說地,正課愛講不講。

等時言下課,要把自家小半妖接回去時,只見對方正趴在桌上睡大覺。

有同學想要把龍炤叫醒,豈料會對上某雙冷冰冰的視線,立馬心虛地收起手。

對着時言尬笑後,學生和夥伴匆匆離去,不敢停留忍受他散發的冰氣。

等到教室空無一妖,時言輕聲輕腳地走過去坐在小半妖旁邊的位置上。

坐得筆直,靜靜地凝視他的恬靜睡顏。

腦子裏只曉得充斥無數的可愛。

時言忍不住拿出妖族款的手機偷偷記錄下這一幕。

窗外吹來微風,吹拂而來幾片妖族特有的粉紫色龍櫻花。

花瓣在風中打個轉,落于少年的順滑的銀發,其中一瓣掉落在他的鼻尖。

只見對方因為癢意而微聳鼻子,睫羽随之抖動,而後緩慢掀開緊閉的眼簾。

下一秒,一聲得意的輕笑打破此刻寧靜。

“時言,你這是想偷親我嗎?”

在龍炤蘇醒的視線中,時言的臉幾乎快和他貼在一起,見他醒來倒也不躲,保持原姿勢,直勾勾地盯着他瞧。

對上這雙充滿促狹笑意的紫眸,時言臉上發燙,低低地應了一聲:“嗯。”

方才自己就像被迷惑了似的,等回神,臉已經湊了過去。

龍炤擡起身子,單手撐住一邊臉,因為弧度關系幾絲銀發從上端垂落在臉頰,貼在唇上,他說:“你說在你眼裏我依舊是個小孩。想偷親小孩,你真變态。”

時言繃直唇角,不敢看小半妖看透一切的眸子,逞強道:“你說你喜歡變态。”

“我不喜歡有戀崽癖的變态。”

“你不是崽,你成年了,我知道。”

龍炤不問他怎麽知道,漏洞百出的事情,知道了也不足為奇。

他只是單純的想調|戲這個看起來冷冰冰,實則很純情的笨蛋殺手。

龍小爺擡手,食指抵住自己的唇,彎眼,笑問:“那時言你還要不要親?給你十秒選擇。”

“十,九,八……”

“三,二……”

時言已經緊張到額頭冒汗,在最後時刻,他腦子裏只有一個:親!

生怕機會溜走,他快速抓住小半妖的手腕,偏頭親上去。

軟軟的,咬一口。

甜,好吃~

五秒解決首次親親,時言松開,平靜的眼中多出不常見的波動。

“真爛。”

他只聽到對面說了一句。

明顯的在嫌他技術差。

他認真回複:“我會努力。”

他沒有經驗,爛也是很正常,多練練就行。

龍炤挑唇:“聽這話,時言還想跟我親?”

時言點頭,“嗯。”

軟軟的,好吃。

他饞。

龍炤:“那我得看你有沒有練習的天賦,不然不給親。”

時言不懂,用眼神問小半妖什麽意思。

“我教你。”龍小爺嘴角挑起惡意的弧度,翻身将人壓在課桌上,單手掐住他的雙頰。“就一遍,好好感受。”

桌椅在地上發出明顯聲響。

此時。

忘記拿東西的短銀發男原路返回,正站在門口,他望着被半妖死死壓制的死面癱,神情迷之詭異。

陪他一起來的小弟在身後不明所以,問:“老大,有人在教室?”

“沒,你在外面等着。”短銀發男進來後關上門,目不斜視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上拿東西,又貼心的把門給關上。

走到一半,他忽然發笑。

本以為半妖弱勢,沒想到死面癱居然是被壓的命。

笑死!

被學生看到自己和小半妖親到難舍難分,對方還是和自己家有點關系的妖,時言摟住正在下嘴咬他的小半妖,害羞的将臉埋在他漂亮的銀發間。

因為動|情,龍小爺散發出的魔氣對于時言來說特別的勾人,他的手不自知的在小半妖前面不規矩。

熟練到可怕的不規矩。

心情不錯的龍小爺啄了一口在時言肩膀處咬出的牙印,快速抓住他的手。

“只給親,後面的得看我心情。”

落空的時言失落,盯住小半妖方才狠狠咬他的部位。

“我想實踐。”

教學完畢,他該交作業了。

作業質量勉勉強強,龍小爺準他以後繼續一起練習。

校慶結束第二天。

有學生發現一件可怕的事情,校內響當當的面癱臉居然在笑,會對着一位長銀發的半妖少年勾起淺淺笑意。

這事傳出來一個星期,越傳越離譜,但大部分沒看到的師生壓根不信。

說面癱臉會生氣倒還有點可信度,但是笑的話就算了吧。

沒人能想象到那張冷冰冰的臉笑起來會是什麽模樣。

肯定比平時面部神經壞死還要可怕。

“別人說你面部神經終于發揮存在感了,我還不信,沒想親自一看,那些小娃娃還真沒瞎說。”

時言前面坐着一位風情萬種的女性,文學堂的舞蹈老師銀腰。

時言和她老公有過命的交情,他得叫銀腰一聲嫂嫂。

銀腰端詳面前這張随時布滿寒霜的臉,雙手交叉抵住下巴,眼波流轉,似乎看透了什麽。‘

“你這是屬于明顯的少男懷春,戀愛了。”

銀腰對這種事情一向敏銳。

她對時言還算了解,看出他細微的變化對她而言不難。

時言默認。

而且銀腰之所以在這,不是對方主動上門,而是他親自登門拜訪。

“送你。”

時言将準備好的東西推到銀腰眼皮子底下,是一份包裝看上去就很奢侈的盒子。

銀腰挑開外面的綢帶鎖,瞧到裏面的東西,眼睛頓時一亮,裏面裝着她最近想收集的全色系妖族款口紅。

關上盒子,她不經意地挪到自己右側。“說,找嫂嫂我有什麽事?”

下這麽大手筆,一看就是有求于她。

“教我追人,應該說是追妖。”這是時言來的目的。

他想要小半妖,所以要把他追到手,然後就能一直在一起了。

銀腰在學校還有個公認的身份——戀愛指導師。

據說找她咨詢,有情人終成眷屬的可能性很大。

“追那只有魔氣的狐族半妖?”作為清虛的一份子,銀腰自然知道時言身邊出現了一只來歷不明的半妖。

據說剛出現的時候還是只奶娃娃,結果沒幾天就變成了俊朗少年。

時言承認:“嗯,是他。叫龍炤,我很喜歡。”

銀腰撐住臉,發笑問:“很喜歡,是有多喜歡?”

她從認識時言開始,就沒見過他對什麽東西表達過喜愛。

時言沒有猶豫的開口:“他只能有我的那種喜歡。”

他只知道自己想要龍炤一直在身邊,不給旁人絲毫親昵的機會。

“真霸道。”銀腰表達自己的看法,“太過霸道會把人吓跑的。”

時言緊張望她。

誰料銀腰又說:“但指不定他就吃你這招。”

就銀腰個人而言她就喜歡霸道的,她老公就很霸道。

“你知道他喜歡什麽類型嗎?”

“嗯,他說他喜歡變态。”

“變态?聽起來有點意思。”銀腰愣住,為了這個奇怪的擇偶标準,她開始對還未見過面的龍炤感興趣了。“那你們現在進展到哪一步了。”

想到之前親密的的行為,時言低垂眼簾,輕輕說:“親。”

銀腰眼尖,瞅見他冒紅的耳尖,玩味問:“他主動的,還是你主動的?”

怎麽看都不像是時言主動的。

別看酷酷的,這孩子其實挺純情的。

“我,偷親沒成功,然後他給我親,教我。”

時言很認真的分析到底誰主動的。

如果沒有他的親近未遂,大概也不會有後面的教學。

話語雖然簡短,但銀腰腦子裏已經腦補出一出好戲了。

單憑時言沒有任何描述的話語,她認為那只半妖應該是個頑劣的主,并且不讨厭時言本人。

“我覺得你想追他不難。”

時言聽聞,擡頭看很有把握的銀腰,眼睛發亮。“如何?”

銀腰道:“主動,對他的喜歡別藏着掖着,想要什麽就說。”

“我說過我喜歡他。”

時言覺得銀腰這話不靠譜,他當時說了喜歡,小半妖并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

對于他的不開竅,銀腰表示無奈,“真笨,你嫂嫂我今天就來好好給你上一課。”

光是言語表達哪裏夠,其他方面也得跟上,甚至要超前。

結束一天課程的龍炤咬着蘋果等時言。

棕熊妖正巧路過他,還沖他尊敬的颔首。

龍小爺這才想起之前的的事情,沒記錯的話今天就是熊泰約他見面的時間。

沒了886在腦中唠叨,龍炤幾乎快把任務這種事情忘得一幹二淨。

他還怪想念有個叽叽歪歪的家夥在他腦子裏和他扯閑,畢竟在他對所謂任務世界充滿未知的時候,是886陪他一起渡過迷茫期。

“龍炤。”

在龍小爺懷念不知道跑哪去的886時,時言沒有起伏的語調響在他耳邊。

他擡頭,對方恰巧低頭給了他一個吻。

大庭廣衆之下這麽主動?

龍炤将吃完的蘋果丢進旁邊的垃圾桶,任由時言拉着他朝前走。

一路上全是驚奇的視線。

“去哪?”

“回家。”

龍炤可不是路癡。

“但這是出校門的路。”

“去我家。”

“去你家做什麽?”

“見父母。”

龍炤拉住悶頭走的時言,讓他停下。“我為什麽要去你家,見你父母?”

“我喜歡你。”

“嗯,我知道。”

時言轉身,低頭凝視眼前的少年,壓抑緊張說:“我希望你能喜歡我。想讓你了解我,然後真心的喜歡我。你很重要,所以我想告訴我的父母你對我很重要。”

這個邏輯聽上去似乎哪裏怪怪的,至少對龍炤而言有點不合理。

“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個月,并且有部分時間我是個幼崽。”

“這不重要。”喜歡無關時間長短,他只知道非他不可。

這話戳中了龍炤的點,贊同:“确實沒什麽值得在意。”

喜歡就上,哪管合不合理。

“走?”

“走。”

時言滿心歡喜地帶着龍炤回家,也不管明天還要上課。

來了興致的龍小爺同樣忘了今晚忠心耿耿的下屬會在學院的望月湖等他。

被龍小爺短暫懷念的的886還在系統空間躺屍。

不是它不想盡早解決和龍炤切斷聯系的故障,而是它的部長老爸說這個世界無需它幹預,這是“上頭”的命令。

因為擔心龍炤宿主在新世界鬧出事情,886忍不住追問為什麽,結果只得到一句警告:不想被秘密銷毀,就乖乖聽話,不然到時候他也護不住它。

被銷毀是所有擁有編號的系統都怕的事情,886也不例外。

誰讓他們雖然有人形狀,但不是活生生的人,只是數據。

回爐重造後編號不變,但再也不是原來的那個自己。

系統存在的意義究竟是什麽?

這是886從認識這個世界時一直存在的疑惑。

666說是它們只需要服從命令,控制宿主不斷積累積分,其他的事情不需要它們考慮。

人類有人類的生活,而系統有系統的生活,它們沒必要去探究這種沒有意義的事情。

可886總是忍不住多想,它不想不擇手段的去做一個控制者,甚至連這麽做的理由都找不到。

将人類的複雜思想強加到自己身上,大概也是它注定成為部長老爸手底下最失敗的作品重要原因。

夜晚。

清虛學院燈塔開始點亮。

一道魁梧的身影出現在僻靜的望月湖邊,來人自然是約龍炤而來的熊泰。

望月湖在清虛學院有很多詭異的傳聞。

妖怪也怕靈異未知的東西,所以無需擔心忽然被學院的師生發現有闖入者。

這是熊泰從棕熊妖那裏得知的,所以才選了這個絕對安全的地點。

時間一點點過去,熊泰等的人遲遲未到。

陰風陣陣,湖中似乎有人影顯現。

吓得五大三粗的熊泰開始哆哆嗦嗦。

邱爺這麽久都未出現,想必是有他的顧慮,自己還是先離開再做打算吧!

等他消失,黑暗中有人偷笑,也跟着離開。

這人離開後立即回去複命。

等消息的司寧瀾聽到下屬的話,問:“看清楚了?”

“對,看清楚了,熊泰确實去了望月湖。”

“根據我這幾日的調查,那只半妖是在邱爺離開後出現在時言身邊。”

“最近還變做少年狀,我看着倒有幾分像邱爺,但是眼瞳從之前的藍色變成了紫色,魔氣也比之前濃郁了不少。”

“您說會不會就是邱爺本人,或者是他親屬之類的?”

司寧瀾聽着手下人傳來的消息,沉吟:“那只半妖現在去哪了?”

那人立馬回:“我們的人見到他和時言去了混沌之都後就再也沒出來過。因為人雜,裏面有很多仇家,就沒敢繼續跟,怕打草驚蛇。”

混沌之都是整個妖族境地所有活動的重要樞紐,換了幾代主人,但至今沒有妖族知道背後的掌管者是誰,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掌權者手中的財富無妖能及。

“您說我們要不要趁機派人。”這人在脖子上抹了一下,“以絕後患。”

見司寧瀾沉目掃過他,這人立即垂首。

而後硬着頭皮說:“這是絕好的機會。若是他死了,您也算是為小少爺報了仇。您正好可以用邱夫人的身份接手底下的那些人。就目前形勢而言,還是有很多人護着您的,只要解決了熊泰那幾個刺頭,您也就沒有阻礙了。”

他們一開始的計劃不就是如此,為何主子遲遲不肯動手?

“是不是好機會,我自有分寸,你只管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司寧瀾揮手讓這人退下。

他只身一人來到邱燼的房內,靜坐在他的床鋪上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不知道自己有可能落入渣受暗殺計劃的龍小爺,正坐在時言的家中。

時爸爸的氣質和時言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全程冷冰冰,沒表情。

反觀時媽媽就很熱情,拉着龍炤各種聊。

龍炤心情好的時候挺能聊,幾句話就能把時媽媽逗得直笑。

“龍炤真可愛,要是我家時言能跟你一樣可愛就好了。”

時媽媽掃了一眼對面坐得筆直,全程面無表情的父子倆,神情可謂是無奈。

等她看向笑得跟個小太陽似的少年,心情立馬明媚。

“時言還是第一次帶學生到家裏玩,我們都挺開心的,所以你千萬別跟阿姨我客氣,好好在這玩幾天,也好讓我們盡盡地主之誼。”

一個小時前。

時言一進門還沒來得及表明前來的目的,時媽媽就熱情的把作為客人的龍炤迎進門,東聊西聊,完全不給時言說話的機會。

龍小爺笑得賊甜,“謝謝時阿姨。”

看得時言都開始嫉妒了,小半妖都沒對他笑得這麽甜過,就愛兇他。

“不是學生。”

時言終于忍不住打斷媽媽的唠叨,他不能讓誤會繼續下去。

時媽媽沒聽清楚,扭頭看兒子,問:“什麽?”

“龍炤不是學生,是喜歡的人。”

時言用利落的語言表達他和小半妖的關系。

時媽媽看看笑得依舊甜美的半妖小朋友,又看看自己嚴肅的兒子,最後看看冷上加冷的老公。

“稍等。”她對龍炤笑笑,“時言,跟媽媽過來一下,有點事情想談談。老公啊,你跟龍炤聊聊。”

門“咔擦”開啓,又關上。

門外的時媽媽秒變臉,“說!怎麽回事?”

時言老實交代:“我喜歡他,所以帶回來讓你們知道。”

“你幾歲,他幾歲?雖然妖族開放,這年齡也能做些什麽,但我們是人族,不能按照他們的規矩來。我不接受,你是不是對人家用了見不人的手段?”

時媽媽一副“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兒子”的痛心表情。

“他成年了。”時言陳述事實。“比我還大。”

“你當我瞎?”

裏面坐着的分明就是十六七歲的少年臉。

半妖的模樣可是按照人族的來算,等到二十來歲才會比人族老得緩慢,當然也不排除有妖力高深的老妖怪裝嫩。

但龍炤既然能在清虛學院做學生,這個選項可以排除。

“他成年,我喜歡他。在他沒變回去之前不會越界,關系合法合理。”

時言堅定自己的猜測。

小半妖就是成年的,就算沒有成年,他可以等,不過是再等個一兩年,他等得起。

屋內。

龍炤和時爸爸面面相觑,對上他的小嫩臉,時爸爸蹙眉,道:“是我教子無方。”

他和時媽媽的态度是一樣的——兒子是變态,逼迫小孩談戀愛,無恥!

龍炤笑而不語,只因他想看時言想如何解決如此棘手的事情。

時言和時媽媽溝通無果,只能進屋朝“受害人”走去,拉住他的手,說:“龍炤,我們談談。”

“不許偷聽。”

時言一邊拉着人走,一邊驅動寒氣擋在身後,警告明顯想聽牆角的父母。

他把龍炤拉到了自己的卧室。

“龍炤,我知道你是誰。”

時言開門見山,他不會拐彎抹角。

龍炤揚眉,等他說完。

“你是邱燼。”

時言語氣肯定。

越相處,漏洞就越多。

時言不傻,有些事情不說并不代表會一直被蒙在鼓裏。

因為他覺得如果說了,小半妖就會跑,誰叫他作為邱燼時勢力強大,要什麽有什麽。

跑了,他就搶不回來了。

所以得裝傻,得讓人心裏有他,他才能攤牌。

時言這人其實一直都很狡猾。

被識破身份的龍炤無比淡定,坐在床上,仰頭看站着的時言,問:“你還想要殺我?”

時言搖頭。

“我喜歡你,會保護你。”

“不管你是誰,我都喜歡你。”

“我只知道你是我的龍炤,時言會保護龍炤。”

一本正經的說會保護喜歡的人,莫名有點可愛。

字裏行間都在被時言表白的龍小爺用舌頭磨着最尖的那顆牙,目光閃爍盯住面前的好看青年。

怎麽辦?忽然好想吃。

嘗一口應該沒問題吧?

等他們談完,時媽媽已經把剛做好的晚飯擺上桌。

龍小爺吃完飯,朝對面明顯心裏有話的時媽媽含笑說:“阿姨,我有話想跟您說。”

聞言,時媽媽瞅了一眼自家兒子。

以為是兒子在方才的談話裏對人家小朋友做了什麽,逼他承認自己自願的。

“你說,阿姨聽着。要說實話,別怕,有阿姨給你撐腰,我絕對不會偏袒任何不合理的事情。”

龍炤瞥向悶頭吃東西的某人,笑:“時言說的沒錯,我确實成年了。因為之前練功出了岔子,所以才變成了現在的模樣,過些日子應該就能恢複原狀。”

龍炤這話半真半假。

時媽媽和時爸爸互看了一眼,似乎在考量其中的可信度。

龍炤不知想起什麽,笑意加深。

“我和時言正在談戀愛。但在我身體沒恢複之前,我們什麽都不做,不會給旁人留下話柄。”

該說的都說了,至于時言父母信不信,得看他們是否信任自家兒子的道德尺标穩不穩。

話都放了。

晚上,龍炤自然單獨睡一間。

習慣了身邊有小半妖的時言輾轉反側睡不着,開始伸手摸摸被咬的地方。

黑暗中臉逐漸散發熱氣。

談話完畢後他被小半妖咬了。

身上好幾個牙印,仿佛在說咬了就是小爺的人。

霸道還有怪癖的小半妖依舊可愛。

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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