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番外
[震驚!!!長發少年竟在大庭廣衆之下做出這種事, 原因居然會是……]
一夜之間,某十幾秒的視頻在網上火速流傳, 視頻中一名穿着複古的長發少年, 身處帝國最有名的玩樂場所,位于錯綜複雜的賽道上端,朝着人群中揚聲笑道:“池靳,小爺心情好, 來接你離開, 你可歡喜?”
視頻到這裏便戛然而止。
因為後面的故事會涉及某位大人物,沒人敢随意把和這位大人物出現的視頻丢在網上。
長發少年很帥, 笑容璀璨, 聲音太蘇。
這些都不是能引起全民關注的原因。
人們在意的是少年話語裏的一個名字——池靳。
池靳啊。
這可是池靳啊!
他們的五皇子殿下, 和孫肖齊名的帝國禍害之一。
這是個心狠手辣,人人見了都得躲, 雖長得妖孽勾人,但到了三十歲完全還沒有一點緋聞, 因為沒人敢和他共處一室的的陰毒皇子。
然而就在這個視頻裏, 五皇子居然被一位青春洋溢的少年當衆直呼其名,用的還是一種類似于恩賜的語氣。
典型的初生牛犢不怕虎,上趕着找死啊。
之後大家再也沒見過少年出現的身影,也沒人能查得到對方的身世背景。
可能,大概是被惱羞成怒的五皇子秘密解決掉了。
大家無比堅信這個很快就得出的結論。
只能道一句:可惜了, 這麽帥一小夥, 就是腦子不太好使。
事情過了半個月。
傳聞中被某人秘密殺掉的少年, 正躺在某任務部的數據室,腦袋上帶着頭盔,上面還有各種連接屏幕的數據線。
少年斜坐在躺椅上,撐住下巴注視對面一臉緊張兮兮的男人。
男人期待問他:“怎麽樣?”
龍小爺打哈欠,說:“不怎麽樣,沒意思。”
池靳忍不住低頭親親他的嘴角,讓他再等等。
等池靳直起身,看向旁邊的部長,表情立馬由晴轉陰,幽暗的眼神如同淬毒,陰森問:“你不是說可能有機會恢複,結果?”
部長當即冷汗連連。
他都說時有可能,有可能了!
不還有一部分有不可能嗎?
大家都是文明人,能不能講點道理?
池靳聲音再往下陰沉了幾分:“之前你消掉的那些記憶跑哪去了?”
“不……不見了,應該早就回到……”
部長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一副看戲的少年,沒繼續往下說。
他當時确實是消除了少年在任務裏那些關于和五皇子相關記憶,但是自從886出事後,這些數據早就消失不見了,很有可能已經歸還給數據的主人。
至于對方為什麽想不起,他哪知道?
畢竟這少年又不是他們世界的人。
不,連人都不是。
龍炤對他們的談話沒有興趣,伸手勾起背對他的池靳的小拇指。“池靳,能走了嗎?”
這裏真的有夠無聊的。
就目前的情況來看,池靳已經明白想借助任務數據讓龍炤恢複記憶,屬于機會渺茫。
他現在只能認命,說:“能。”
“那下次還來?”
“不來。”
很好,龍炤很滿意。
你永遠叫不醒一個裝睡的人。
這句話現在用在龍炤身上很貼合。
但是池靳顯然沒想到這點。
臨走前,部長對上龍小爺幽深的紫眸,立即低頭不敢再看。
車子在空中軌道緩慢前行。
“為什麽非得讓小爺想起那些事?”
龍炤坐在副駕駛,詢問一路沉默無言的男人。
因為龍後的契印,所以龍小爺能感應到池靳心情的不爽和憋屈。
池靳将車停放在地面的安全區,他想和龍炤認真讨論一次這個嚴肅的問題。
他說:“只有我一個人記得,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龍炤反駁:“這個世界上哪有這麽多公平的事情?”
這世間若是事事公平,那憑什麽就有老妖婆和她弟弟有那麽逆天的能力?憑什麽破壞無數人的命格之後,他們還能安然無恙的活着,不用付出慘痛的代價?
若是公平,這兩人是不是早該被千刀萬剮了?
“我只要你一個人的公平。”
池靳自然知道龍炤想表達的意思。
更何況他本身對于帝國大部分人而言,就是一種不公平的存在。
但是這些不在他的思考範圍,他只想在龍炤這裏尋求公平。
龍小爺還是頭一次遇見有人敢跟他找公平。
“但是在小爺這裏不存在公平與否,只有在意與否。”
池靳緩慢吐息:“那你在意我嗎?”
他對龍炤異常的有耐心。
他會等他給出一個滿意的答案,等多久都行。
只聽耳邊傳來:“你是小爺的龍後。”
果然,和池靳意料之中的答案保持一致,沒有記憶的龍小爺只在乎他身上種下的契印。
池靳充足的理由去懷疑,若是沒有契印的影響,龍小爺只怕早就跑得沒影了,哪還會特意跑到他的世界找他。
意識到這個事實的池靳心裏浮起難過。
“你在意的只是我體內的契印,你根本不懂自己為什麽要在我身上種下契印。”
“龍炤,現在的你心裏沒有我,眼裏也沒有我。”
面前的男人眼尾泛紅,眼睛透亮,明顯是要哭的征兆。
龍炤轉移視線,平淡道:“你哭了?”
“沒有。”
池靳扭過臉,不再看他。
“池靳。”
少年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
“嗯?”池靳用鼻腔應答,他不敢張口,怕聲音變得嘶啞而暴露自己。
“你哭起來真心招小爺喜歡。”
說着,龍炤眼神閃動,紫眸顏色加重了一圈,嘴角帶有狡猾的笑意,可惜池靳忙着遮掩情緒,沒看到這一幕。
池靳聞言,握緊手,忽然間不知該笑還是該哭。
他的龍炤小可愛就算再如何喜歡撩人,能不能看看氣氛?
讓他都沒辦法繼續生氣。
真是個讓他又愛又恨的小克星。
“喜歡?那你還忘了本殿?”
因為鼻音濃重,池靳聲音發軟。
龍炤垂眼簾,舌尖抵住牙尖。
又問:“既然小爺不記得,那就重新開始,難道不好?”
池靳語氣堅定:“不好。”
他只要和他一起經歷過很多世界的龍小爺。
下一秒,溫熱的鼻息灑在他的耳畔,屬于少年特有的嗓音裏藏着陰謀得逞的笑意。
“池靳,我的好哥哥,你可真嬌氣。”
池靳藏不住的眼淚随着這話悄然落下,表情并非悲傷,而是滿臉懵圈。
他眨眼,在還堆積淚水的視線中,少年的臉帶有蒙上薄紗朦胧感,但是一點也不妨礙他看到對方臉上的惡劣笑意。
這種笑容他太熟悉了。
龍炤逗他的時候最喜歡這麽笑。
這樣的龍小爺在旁人看着欠打,但是在他眼裏屬于欠親。
半晌,池靳擠出聲音:“你——騙——我——”
他的聲音在抖,氣抖的。
怎麽可以拿這種事情來欺騙他的感情?!
這也太惡劣了。
渣龍一條,石錘!
“小爺騙你什麽了?”
龍炤挑眉,不覺得自己在騙人,畢竟他也沒問他有沒有自己想起來。
少年傾身親去男人眼角的淚痕。
因為帶着勾人的緋色,他忍不住啄了一口。
池靳一面不受控制地仰頭親回去,一面控訴:“你騙我不記得我了。”
“一開始确實不記得。”
龍炤一路往下親,親到肩部,牙齒在上面磨蹭。
他在找下嘴的位置。
“但是後來一點點的記起來了,忽然想逗逗你,誰讓好哥哥你在哪都讨小爺喜歡呢?”
龍炤人形的單尖牙比起普通人來說較為尖銳,輕輕一抵就能刺入皮膚。
話落,他正式開啓自己曾經的日常興趣。
肩膀處傳來的清晰痛感,讓池靳再也無法顧及其他。
他擡手拉扯少年的長發,呼吸加重變急,眼眶中再次聚集淚水。
這次是痛中帶爽的眼淚。
這部車子行駛時只需用駕駛室前方的控制面板,駕駛室和副駕駛之間沒有任何障礙物,龍小爺很輕松的全面壓了過來。
“疼。”
池靳身子抵在車門那處,手安置于少年的背部,腳也跟着盤到該盤的部位。
龍炤卷入視線中白皙皮膚上冒出的血珠,在男人耳邊輕笑問:“好哥哥,現在可氣小爺了?”
池靳伸手拉扯少年本來就松垮的衣襟:“你繼續,我就不氣。”
龍炤繼續滾出好聽而低沉笑意:“還是一樣的沒皮臉,現在可是在外面。”
池靳熟稔的将手探入龍小爺的腹部,氣息飄忽:“這車隔音,外面看不見,很穩,沒人會知道。”
龍炤擒住他不規矩的手,偏頭咬他耳朵:“你确定要把真正意義上的首次交代在這?”
如果要做,那這一次是他們各自肉身的首次。
池靳抿唇,思索要不要為了儀式感,再忍忍。
“回去。”
“真乖。”
池靳唱出的咿咿呀呀小曲兒總是無比的悅耳,讓與他合奏的大惡龍喜愛不已。
為了聽曲兒,大惡龍采用各種能用的花招,讓對方吟唱不止。
唱着唱着,還非得逼他邊唱邊說羞人的浪話,不然他不再給他伴奏。
沒有伴奏怎麽唱曲兒?
沒皮臉的老男人自然是依了他的惡龍。
被龍小爺折磨到眼神渙散的池靳将臉埋入枕頭,被打濕的頭發緊貼在額間。
他受不住了。
真的不行了。
身後的大惡龍欺身上來,一頭長發垂落搭在他的背部,手順着背脊往下。
“好哥哥,小曲兒如此悅耳,停了可惜。”
池靳迷迷糊糊地想:壞龍一條。
可是再壞,他也愛。
三日後。
[震驚!來自熱情吃瓜群衆投稿,傳聞中被殘害的長發少年出入某家餐廳,這究竟是人誰鬼?!]
時隔半個多月,這條消息再次引起熱議。
私底下的熱議,沒人敢在網上大肆讨論。
不然被某位毒辣皇子暗中盯上,他們極有可能小命不保。
直到一張連拍照片傳到網上,算是徹底炸開了鍋,沒人坐得住。
照片一開始,長發少年和五皇子正常并肩走。
接着他将手搭在五皇子的肩上,在五皇子耳邊說了什麽。
最後一張照片兩人正嘴對嘴。
從前一張來看,明顯是五皇子主動親上去的?!
這也太太太太刺激了!
“你們這的人真閑。”
龍炤低頭,手指翻閱某帖子裏他和池靳的互動照片。
就是幾秒簡單的親昵行為,這些人偏偏拍了十多張。
不僅如此,還專門有人在底下分析他們的動作表情,懷疑他是不是被池靳看中,被脅迫委身。
此時,他和池靳剛從電影院出來,看的搞笑電影。
人很多,但是沒人笑。
別說笑了,大氣都不敢喘。
但這些人又不敢起身就走,怕被某人盯上。
龍炤看電影情節沒笑,反倒是欣賞那些看到搞笑情節,不敢笑又憋不住噗嗤的人,而笑出了聲。
放肆爽朗笑聲。
身旁池靳聽着享受,別人聽着戰戰兢兢。
隐約覺得惡毒皇子看中這少年大約也不是什麽善茬。
“确實挺閑。”
池靳掃過周圍暗搓搓往這裏瞟的人。
他不管這些人如何看待,自然地牽起龍炤的手在附近的街道瞎晃悠。
以前一個人的時候,池靳完全沒有這種閑情逸致,只知道一門心思研究如何擴大自己勢力。
他對皇位沒興趣,但是他對做控制坐在皇位上的人有興趣。
因為誰都想除掉他這個陰毒的五皇子。
不管誰坐上去,第一時間肯定會想法子把他解決。
為了往後能有好日子過,池靳當然得做下全面的準備,保證沒人敢挑戰他的權威。
不過那是以前。
現在他有了龍小爺,誰還在意這些破事?
“五……五哥?”
熟悉的怯懦聲音響在他們身後。
來人是池靳的七弟。
七皇子臉上戴着墨鏡和口罩,露出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池靳身邊的少年。
視線不可避免地掃過龍小爺半敞開長衫下的肌膚。
他看到了上面有微妙的痕跡,于是急忙移開視線,不敢多看。
池靳認出自己弟弟,見他全副武裝,立即推測出某人一定就在附近。
七皇子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池靳身邊的少年。
這就是五哥的龍炤嗎?
頭發好長,看上去好年輕,但是成年了嗎?
五哥果然不虧是五哥,做什麽事都好厲害。
“肖先生,您慢走。”
遠處,一位戴着單邊眼鏡的儒雅的青年從一家商店出來,朝送他出來的店長點頭,目光無意撇過池靳這邊。
七皇子吓得趕緊拉扯口罩,朝旁邊可以遮擋的招牌躲去。
青年随意掃過池靳和龍炤,視線落在那塊大招牌。
嘴角勾起細微的弧度。
他沒有過來,而是繼續朝前走。
“五哥,我先走了。”
七皇子探出頭看到快消失在人群的青年,急忙跑上去,時不時用一些遮擋物遮掩。
龍小爺見狀,吐槽:“他的跟蹤技術真心爛,瞎子才看不到。”
“有人願意當瞎子。”
池靳心中冷笑。
孫肖這個裝模作樣的僞君子,指不定從一開始就把他這個弟弟耍着玩呢。
“你不喜歡那個戴眼鏡的人?”
龍炤敏銳感應到池靳的情緒變化。
不是裝的,是打心裏厭惡。
應該是有很深的過節。
池靳不再關注弟弟那邊的情況,拉着龍小爺往別處走。
“除了你,我誰也不喜歡。”
這話說的就很招龍喜歡。
天色逐漸暗沉。
一人一龍繼續漫無目地瞎晃蕩。
走到人少的地方,龍小爺拉着池靳飛到附近最高的樓頂,眺望滿天繁星。
“池靳。”
“嗯?”
池靳扭頭看着身邊的少年
晚風徐徐,少年的長發随風吹動的方向搖曳。
少年看着茫茫夜色,輕聲問:“你可願和小爺離開這個世界?”
池靳正要說願意。
那邊提醒。
“一旦離開這裏,你很大可能再也不能回來,即使以後可以回來,但是你的家人朋友也早已逝去。”
龍炤不傻,即便沒旁人提醒,他也清楚池靳所在的世界很特殊。
這個世界一定和子嬰有脫不了的聯系,任務部的存在就是最好的證明,因為任務部所經歷的每個世界并非冰冷數據堆積起來的游戲世界,而是真實存在的。
深陷其中的那些人和人造出來的系統們,或許不知道他們存在的意義是什麽,但龍炤多少清楚一些。
因為他了解樂正子嬰。
樂正子嬰早已不是當年和他一起無憂無慮玩樂的夥伴。
而他也不再是當年那頭只知道到處打架闖禍的魔龍。
他會防着她。
樂正子嬰和龍炤會成為敵人,這已成定局。
想必對方也有這個覺悟。
從所有的事情朝着它不該發展的方向前行時,對方就該有這樣的覺悟。
龍小爺不會讓自己的龍後陷入極有可能被擺布命格的危險中。
當年他沒有護住白虎鳳凰,但現在他一定會護住親自認可的龍後。
池靳靠向龍小爺的肩膀,閉眼感受溫柔的晚風。
只要少年在他身邊,他可以靜下心來感受很多以前沒有留意的美好。
“這裏對我來說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你在哪。”
池靳對這個這個土生土長的地方沒有任何眷戀,對家人也沒半點親情之意。
這裏面并沒有所謂的悲慘過去作為陰影,只是他天性如此。
天生心狠薄情。
龍炤繼續提醒。
“你既然是小爺的龍後,往後便會有和小爺同等的生命。池靳,只要小爺不死,你就得永遠活下去,這代表往後人生只能有小爺陪你走下去,這是成為龍後的代價。你确定自己已經做好準備?”
不出意外,龍炤可以活很久很久。
久到會逐漸忘卻很多過往,久到可以目睹世間萬象不斷更替,見證無數歷史。
感情這種東西,在漫長的歲月中有極大可能會消磨殆盡。
從相看歡喜轉變為相看生厭不是沒有可能。
“池靳,你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現在的池靳還是人族,可以選擇自然死亡,可以入輪回忘卻前塵,不斷開啓新的人生。
可他一旦在龍炤魔氣的影響下同化,那他的生死再也不能由他自己做決定。
作為龍後的他,将永遠會是龍炤的所有物。
“龍炤,你愛我嗎?”
池靳不答,反問。
不管在哪個世界,龍炤從未對他說過愛。
一次也沒有。
任他如何軟硬兼并,對方也不肯說。
池靳在想大約是不愛的。
畢竟他的龍炤如此特殊,想必不懂什麽是愛。
喜歡在龍炤這裏或許已經是彌足珍貴的感情了。
他本來應該知足,但是心底終歸存在不甘。
龍炤對池靳而言是絕無僅有的特殊。
池靳也想成為龍炤往後人生的唯一特例。
時間在流逝。
一人一龍靜默無言。
在池靳眼皮沉重,想要入睡時,他聽到了有生以來最動聽的話語。
“嗯,愛。”
嘴角弧度揚起。
愛就好,這樣就足夠了。
夜空之下。
男人偏頭親吻少年別扭情緒下泛紅的耳朵。
親吻他酷拽惡劣,卻又顯得純情可愛的大惡龍。
“我不會後悔。”
“永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