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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5

寝殿裏,金發少年托着腮幫子,觀看支架上的平板。

拜衛星技術所賜,他可以随手一點,就看到王宮周圍各地的視圖。

當然看不到具體正在發生什麽,不過能悄悄“跟蹤”一下忙碌中的雌性,假裝自己就在對方身邊。

這還是他第一次有種迷戀上什麽東西的感覺。

沒錯,從一開始就只是迷戀而已。

他自己很清楚這一點。

但幾個月過去後,他的頭腦開始冷卻下來一點了。

他會想,自己來這裏做什麽。

作為一個生命無限漫長的神獸,他是認真跟這裏的凡人攪和在一起,玩過家家游戲的嗎?

盡管一時半會找不到答案,卻也發現,他不太喜歡“離開塔奧”的念頭。

一想到就會很難受。

幼玟搖搖頭,決定把這些思緒抛在一邊,出門走走。

幼蟲還在睡覺,少年輕手輕腳地推開門,讓一個侍女來照看幼蟲,然後自己出去了。

沒人比她們更受塔奧的信任。

何況,到處是監控,大可放心。

幼玟走到王宮的外圍,瞥見前方有一個人,手裏拿着地圖,怎麽看怎麽眼熟。

這不是……那個跳舞的嗎?

幼玟走了過去,試圖從背後接近對方,但卻被提前發現了。

“你好。”那個舞者跟他打招呼,“請問一下,人力辦公室怎麽走?”

幼玟眨了眨眼,“幹嘛的?”

“我聽說王宮最近在招人,想看看有什麽合适的工作……任何工作都可以。”舞者有些局促。

“可你不是米凱爾上校的配偶嗎?”他記得雌性是把洛林分給那個叫米凱爾的軍官來着,軍官家裏不差錢,怎麽還要配偶出來工作?

洛林的臉瞬間漲紅了。

“不……不是的。”洛林退後一步,嚅嗫着,“米凱爾是我的朋友,幫了我,我很感激他,但……”

後面的音量降低了,幼玟豎起耳朵,依稀聽到,“但他現在地位這麽高,怎麽會看得上我……”

幼玟沒想太多,正要幫忙指出辦公室的方向,忽然想到什麽,收回手,“你會用割草機或者草坪車嗎?”

洛林點了頭。

“那正好,瑪尼拉說要找個人來打理庭院。不久前,除草機器人着了火,他們暫時不想用機器人了。月薪到手是5000信用點,七小時工作制,帶保險和正常節假日福利。有興趣嗎?”

他對面的舞者思考了一會,更大力地點頭。

這個待遇在最大城市麥隆不算特別好,但放眼全球,絕對是很有競争力。

更別提,在王宮裏工作,有很多隐形福利,潛力不可估量。

見自己談成了,幼玟高高興興地拉着洛林去找了瑪尼拉。

瑪尼拉得知洛林的來意,有些猶豫,但看在幼玟的份上,還是答應給一個機會,“先去做個體檢吧。”

她口氣冷淡,在【精神項目】上打了幾個重點,然後把表格遞出去。

等洛林拿着表格走了,瑪尼拉馬上變了一副臉,笑眯眯地看向幼玟。

“啾啾,我之前還想找你呢。”

瑪尼拉把他拉到外面,神神秘秘地說,“下周末你和陛下的婚禮就要舉行了,對禮服有什麽想法嗎?”

一提到婚禮,幼玟的臉不禁發熱起來。

真想不到,他都是要結婚的人了。

少年微微低下頭,掩住自己的羞澀,耳根卻泛着粉紅,“我……我也不知道……瑪尼拉,你說應該穿什麽吧,我都聽你的……”

就算變成人了,啾啾也還是這麽可愛。

瑪尼拉寵溺地拍拍他的臉,“那你就放心好了,我們一定讓你在那個特別的日子驚豔四座。”

幼玟嗯了一聲,心裏卻有種不知道是什麽的滋味。

自從他當選蟲後,全星球都沸騰了。

王宮裏的人們照常工作,但是也都對即将到來的婚禮感到很興奮,積極做着準備。

唯獨雌性……對此無動于衷。

塔奧還是一樣地每天在外面奔波,處理各種重要的事務,留他一個在這裏帶孩子,仿佛日夜盼望丈夫歸來的空閨少婦。

這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這不是……蟲後應該有的生活。

當晚,幼玟鼓起勇氣,洗澡後爬上床,主動擁抱了身邊的蟲皇,接着順勢翻身騎上去,用大腿根輕輕磨蹭着對方的同樣部位,其中的暗示按道理來說應該是再明顯不過了。

然而蟲皇完全沒理解,只把他細白的雙腿挪到了邊上,關燈睡了。

徒留他,面對蟲皇光裸的蜂蜜色胸膛,看起來就很有彈性的肌肉,讓他有種猛虎撲食的沖動。

往好處想,雌性在他的面前是真的很放松……毫無防備……

問題是……

幼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帳篷,嘆了口氣,告訴自己不能做這種壞事,于是又去洗了澡。

那天開始,他也想明白了。

雌性不是因為想要配偶,才選擇他當蟲後,只是找他做個擋箭牌。

在這種默認下,雌性自然不會搭理他的情感生理需求,甚至根本不知道他有這方面的想法。

他應該做的是讓雌性意識到,他們不僅僅是喂養與被喂養的關系……

……前提是,不暴露自己是孩子他爹。

“啾啾小可愛,快來看看!”

在婚禮的兩天前,侍女們拿着禮服來找他試穿了。

一件又一件精工細作的衣服,搭上或低調或華麗的配飾,無論套在男士還是女士身上都好看。

幼玟配合地試穿,強顏歡笑。

瑪尼拉敏銳地發現了他的低落,手上的動作随之放慢了。

“怎麽,要結婚了,不高興嗎?”

幼玟下意識否認,“不……不是因為結婚的事情……”

“那是因為什麽?”瑪尼拉打量着他,逐漸若有所悟,“我知道了。是最近陛下都沒回來過,對吧。”

“嗯。”幼玟低低地應道。

雌性連續兩天沒有回來寝殿了。

他知道是因為最近南方有災害的征兆,雌性出門視察情況,指導防範。

可是雌性都沒問過他,沒想過帶上他,也沒有說一聲……

心裏怪難受的。

瑪尼拉見狀安慰了他幾句,又拿點心食物來轉移他的注意力。

晚些時候,侍女們離開,寝殿裏又空了。

他獨自給幼蟲換尿布,打掃着房間,整理床鋪,順便洗了衣服。

做完這些事情,雌性還是沒回來。

天幕暗了下來。

迷迷糊糊間,似乎聽到響動。

幼玟發現自己睡着了一會,現在醒了過來,總覺得寝殿裏有人。

他揉揉眼,看見面前站着一道高大的黑影。

“吵醒你了嗎?”

雌性的氣音輕得不可思議。

幼玟搖了搖頭,才想起來沒開燈,雌性大概看不到他的動作,于是伸出手臂,卻在夠到按鈕之前被抓住。

那只手比他的大,略顯冰涼,手指頂部異常的鋒利,是用來襲擊獵物的鈎爪,但抓着他的時候,充滿了小心翼翼,生怕擦破他的皮。

他覺得自己被拉近了一些,鼻腔間瞬間盈滿了對方的氣息,不冷,反倒挾帶着意外的暖意。

“一直沒睡,在等我嗎?”

低沉的嗓音磁性到他耳垂酥麻。

幼玟閉了閉眼,勉強鎮定住自己怦怦亂跳的心。

“是啊。”輕聲回應。

等了好久。

一天又一天。

對方的氣息緊緊地裹挾他,似要将他揉進了懷裏,留下深刻的印記。

幼玟沉浸進去,不想去思考前因後果,只是享受這一刻。

直到有什麽東西落在他頭上,然後雌性推開了他,“開燈看看。”

看什麽?

幼玟疑惑地照辦,然後被稍稍扶正了身體,來到壁挂鏡的正對面。

那鏡中是他自己的倒影。

長得跟平常一模一樣。

視線上移,卻猛然停滞了呼吸。

那位少年戴着一個奢華的白王冠,通體密密麻麻全都是鑽石,大小重量不等,用花型框架修飾出璀璨的光彩,襯得滿頭金發更加漂亮了。

“這……這是……”

他都說不出話來了。

塔奧将下巴擱在他肩上,欣賞着壁挂鏡裏美麗的風景線,“喜歡嗎?”

以前看見啾啾撿外面的碳元素晶體回來,他就知道啾啾肯定是對這種石頭有特別的青睐了,還想着哪天置辦一些幹淨的回來。

這一周,他終于找到機會,在南方最著名的珠寶商那裏定制了王冠。

在得知是用碳元素晶體這種便宜材料來制作的時候,珠寶商那邊驚訝了好一陣,但還是全力以赴。

現在戴上一看,果真很适合。

見少年狠狠點頭,又驚喜又感動的樣子,塔奧不禁愉快起來。

“近來忙碌,想給婚禮那天留出時間,都沒怎麽陪你。”手指穿梭在金色的發絲間,動作如同梳理着羽毛,“啾啾一個人在家,有沒有覺得寂寞?”

當然有。

超寂寞的好嗎!

幼玟這麽想着,卻沒有說出來,只是用胳膊環住了塔奧,悶悶地表示,“以後不許再丢下我了。”

“好。”塔奧摸摸少年的頭。

他家這只小寵物可真是黏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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