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4)
時呼出的白氣轉瞬即逝,卻好像吹到她心裏去了。
在經歷了“千難萬險”以後兩個人終于爬到了山頂,清風撞了個滿懷,整個木葉村就這樣猝不及防地撞進眼底,佐助說的對,确實是個好地方。
佐助想要松一松手活動一下筋骨,剛才千裕爬的越高越害怕,将他的手捏的生疼,但他卻不願就這樣松開那兩只緊握的手,有一種騎虎難下的快樂。
千裕眨了眨眼,忽然笑出聲來。
佐助看她不知緣由地笑容,忍不住出聲問:“你笑什麽?”
“我忽然想起來,鳴人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對我說‘我是要成為火影的男人’”。
佐助在這種時候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一點也不開心,賭氣一樣地松開千裕的手,“你提他幹什麽。”
千裕沒有注意到他別扭的神情,笑嘻嘻地指了指腳下,“可是啊,現在我們把火影踩在腳下了。”她歪着腦袋問他:“這就是你喜歡這裏的原因嗎?”
“不是的。”佐助的聲音忽然沉穩下來,帶着不符合年齡的老成,“我喜歡的是這種狀态……就是……就是……”他忽然發現自己的想法有些難以表達,他沉思了半天,像是忽然想通了,告訴千裕:“就是,我想要站在這裏看看,下一任火影是誰,看看鳴人能不能當上火影。”
千裕愣了一下,忽然綻放出一個溫和的笑意:“我知道,站在遙遠的地方的時候,耳邊只有風聲,會覺得即使只有一個人也沒有關系。”
“什麽一個人,我們現在不是兩個人嗎?”
許多年以後,佐助想起幼年時候喜歡的那種俯視與居高臨下的姿态,仍會有些不好意思,但是那個時候千裕卻說,會覺得一個人也沒關系。
因為清高的人注定孤獨。
他沒有細想千裕的話,而是想要把今天最想要告訴她的一句話說出來:“千裕……”
“嗯?”
“屬性相克列表這種東西,一家裏一個人會就行了!”
千裕一愣,然後忽然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條縫讓佐助懷疑她是否還能看清自己,下一秒她忽然撲向自己,佐助不知所措地接住那個軟軟糯糯的小女孩,聽到她在自己耳邊開心的說:“一家裏一個人會就行了!”
彼時年少的他們忙着做承諾,好像永遠不用顧忌以後,好像篤定會一直在一起,卻不知道是不是那天說了太多的“一個人”。
以致一語成谶。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哈,想我也是坐擁兩位數收藏的人了!(這麽容易滿足,必然陷入無限月讀),所以本作者君要給自己取一個洋氣點的名字,叫good night!
還有,請稱贊我的封面低調奢華有內涵,它出手自當年給我安利火影的好朋友君君,發給你們看前的文都是她看過并且指導過的呢(驕傲臉)。
順便一問,你們覺得什麽時候發文比較合适,感覺不同時間段看文的人數都不一樣唉。
☆、宇智波一族
第二年春天的時候,木葉迎來了建村五十二周年,按照往常的慣例,忍者學校決定排練一出話劇,講一下初代和二代火影是怎麽建立木葉村的,在全村慶典的當天在村子裏的大舞臺上表演。
劇本發下來,大多數男孩子都為了初代火影千手柱間的角色争搶得不可開交,伊魯卡在講臺上一次又一次地敲打桌面要大家安靜下來,整個教室裏依然雞飛狗跳。
“嗳?千手柱間沒有老婆嗎?”千裕看完劇本以後趴在桌子上,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
“有,三忍之一的綱手就是千手柱間的孫女。”佐助看了一眼身邊懶洋洋的千裕,自從開春以後她就一直犯困,表情像是一只曬太陽的貓,他停頓了一下,問她:“你想演初代火影的老婆?”
她枕着自己的胳膊,看向那群吵得不可開交的同學,他們都自稱是“初代火影火的意志的繼承人”,過了一會兒才開口:“你不覺得很奇怪嗎?劇本裏沒有一個角色是女性。”
佐助随手翻了翻手裏的那幾頁紙,與其說是講一個故事,倒不如說是贊美詩朗誦更加合适,時間開始于木葉村建立以後,除了一代二代火影,其他都是同一時期的有名忍者,臺詞大多是“木葉忍村建立以後人民生活富足安居樂業”。
一代火影的角色要更重一些,需要和各種外來敵人打架。
“那麽你呢。”千裕側過頭去看一旁的佐助,“你想要演哪個角色?”
佐助還沒有回答,就聽到桌子“嘩啦”一聲垮掉的聲音,循聲望去,伊魯卡忍無可忍地站在講臺上,大聲地咆哮,“你們都給我安靜下來!再吵我們班就棄權,一個都不用參演了!給我統統聽好了!這次的主要角色是通過競選來決定,所有有意願報名的人參加競選然後由大家來投票,沒有人報名的角色由老師來指定!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
大家整齊而拖長音的回答充滿了恭順,經過訓斥以後所有人乖乖坐回了原位上,原本張牙舞爪的人群也低眉順眼地站在了一旁。
千裕下意識地去尋找鳴人的身影,他微微低着頭,看起來表情不大好。
如果是投票決定的話,那麽他想要演初代火影的可能,基本沒有了。
“啊啊,真是麻煩死了。”身後傳來鹿丸懶散的聲音,他和鳴人一樣是班上的萬年倒數第一,但是和鳴人不同的是,每次鳴人面對這考試試卷都抓耳撓腮上蹿下跳像只猴子,他卻是直接撲倒在桌子上睡大覺。
每次被伊魯卡抓過去訓斥哦,他都大大咧咧不上心地把頭撇到一邊,然後在接下來的每一天裏依舊吊兒郎當、嘻嘻哈哈,對着藍天贊嘆白雲真好啊。
千裕對這個家夥産生了好奇,她在第一次備受矚目的“我不會”事件以後變得異常刻苦,實戰成績在佐助和鼬的幫助下有了很大提高,但是理論成績卻一直不上不下。
但是她自有她的解釋,是因為我不想學沒用的東西。
她的這套理論就來自鹿丸,她有一次在天臺上遇見他,他在那裏玩七巧板,漫不經心地杵着下巴随手拿起一塊就拼,千裕看得嘆為觀止。
“你好聰明。”千裕由衷地贊嘆。
“啊?還好吧。”鹿丸撓了撓他那顆菠蘿頭。
他們兩個不約而同地打了個呵欠,看着對方“噗嗤”笑出聲來。
“那麽你為什麽不寫試卷呢?”
“太麻煩了啊。”鹿丸躺在了天臺的木板上。
千裕忽然湊過去:“可是你這麽聰明完全可以考第一啊。”
鹿丸被那張忽然出現在眼前的臉吓了一跳,結巴了一會兒才回答她:“考第一,又怎樣呢?”
這次反而是千裕愣住了,新人第一的佐助并不在乎第一這個稱號,他的目标是鼬,理論課第一的小櫻一樣被別人嘲笑寬額頭不能幸免……好像考第一,确實不能怎樣。
“那麽你呢?實戰課進步飛速,理論課還是不上不下?是因為你笨嗎?”
鹿丸輕描淡寫地問她“是因為你笨嗎?”,但是她好像一點都不生氣,她想了想,有些哭笑不得地說:“主要是我覺得,在實戰中等你算出那些風阻力一系列的數據,你應該已經被幹掉了吧。”
鹿丸倏然從木板上坐起身來,“所以啊,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就好了,不過如果你覺得考第一是你喜歡的事的話,那就去考吧。”
千裕想了想,忽然覺得,每次成績放榜以後就會聽到有人說“我考試的時候肚子疼半張試卷都沒寫”,比起鹿丸直接悠閑地交白卷,非常沒有意思。
“可是,”千裕忽然産生了疑問,“佐助考第一也沒覺得是多了不起的事啊。”
“啊,那個家夥啊……”鹿丸揶揄地看了她一眼,“他考第一和我交白卷是一個心态,随性而為啦,這麽跟你說吧,小櫻考一百分是因為她能考一百分,佐助考一百分是因為卷子只有一百分。”
“……”
變态。
她想。
因為鹿丸的這個比喻,她回家以後在佐助身後咬牙切齒地怒視他,還沒來得及收斂眼神對方就像背後長了眼神一樣轉過頭來問她,“你怎麽了?”
下課了以後教室裏對于話劇的事情依舊議論紛紛,千裕轉過去看鹿丸:“反正你是不打算演了對吧?”
“啊?雖然很麻煩,但是老媽應該會叫我去報名當是奈良家的那個角色吧。”他朝人群的方向努了努嘴,“你別看牙現在争火影争這麽兇,等他回家以後他媽媽一定會讓他去演犬冢家那個角色的。”
千裕一驚,急忙轉頭去看一旁的佐助,忽然明白了他臉色不太好的原因——
話劇裏面沒有出現宇智波家的名字。
佐助的不開心一直延續到了晚上吃飯的時候,他飛快地吃完晚飯以後就獨自回房間裏去了,他的媽媽宇智波美琴非常疑惑,在他身後說:“佐助不吃了嗎?今天有你最喜歡的番茄啊?”
一家人的目光落在了千裕身上,她吃完最後一口飯,逃似的從凳子上跳下來,留下一句“我也吃飽了”就跑回來房間。
過了一會兒她又從房間伸出頭來:“鼬,你一會兒來一下。”
就在千裕看忍者基礎理論看得昏昏欲睡的時候,鼬扣了扣門進來,坐在她身邊,習慣性地揉了揉她的頭發問她:“怎麽了?”
千裕有些郁悶,因為每次他這麽揉她的頭發她就知道,鼬又把她當做小孩子了。
“鼬。”即使過了這麽久千裕也沒有習慣叫他哥哥,“你知道木葉村剛建立的時候宇智波家的首領是誰嗎?”
鼬臉色微微變了變,旋即又恢複了笑容,“這就是佐助今天不開心的原因嗎?”
千裕點了點頭,放學以後佐助一路上都很沉默,可是她卻沒有辦法開口安慰他,因為她是村外人,卻又偏偏懂得在話劇名單上沒有自己家族的人名的難堪,或許孩子們今天未必會注意到,但是明天在家長的“勸說”下飾演了自己家族的角色,所有人都會注意到一直以來風光無限的宇智波佐助,沒有可以飾演的角色。
這個世界,非常喜歡幸災樂禍。
那句“沒關系的”實在是說不出口。
“好了,我知道了。”鼬掐了掐她的臉,“謝謝你告訴我。”
鼬的眼睛像是夜空下的大海,有無數閃亮而細碎的星星在裏面發光,她看不懂那些情緒,卻有異常敏銳地直覺,她一把抓住要起身離開的鼬:“鼬……”
你要去讓佐助競選初代火影是不是。
你要讓佐助忽視村子對宇智波家的排擠是不是。
你不能這麽做!
“不管你說什麽他都聽不進去的,”她歪着頭甜甜地眯起眼睛來沖他笑,“但是我去告訴他,如果競選初代火影的話特別帥,他一定會聽我的的。”
不知道為什麽,她對鼬撒了謊。
佐助房間的門被“嘩啦”一聲猛地拉開,他懶洋洋地擡起眼皮,看見的是千裕一臉傻兮兮的笑容,用明顯不懷好意的腔調對他說:“要不要去老地方。”
山頂的風吹亂了他們的頭發,早已取下圍巾穿上春衣的千裕凍得哆哆嗦嗦,兩只手不住地相互摩擦取暖,佐助皺着眉看她,提議道:“我們去撿些柴火來燒火吧。”
“不用不用……咯。”因為冷她打了個嗝,“冷的話會清醒一些。”
佐助深吸了一口氣,雙手插在褲兜裏,望向漸漸西沉的太陽,語氣裏難得有些煩躁,“你想要說什麽?”
千裕把要說的話迅速總結了一下,得出結論,笑嘻嘻地對佐助說:“你去競選演初代吧。”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了,鳴人從天而降,“什麽,這個家夥也要競選演初代?”
鳴人依然是那副抿着嘴唇眯着眼的樣子,指着佐助,佐助看了他一眼,撇開頭:“我不去。”
時至今日,她的這兩位朋友依然沒能成為朋友,一如既往地處處作對。
千裕看了一眼鳴人,果然沒這麽容易放棄啊,然後嘴角止不住地上揚起一個微笑。
她曾經對鳴人很感興趣,他比同齡人更加幼稚天真,但那份熱血元氣卻有着比同齡人将更加溫柔的氣質,那是一種……很像鼬的氣質。
……氣質。
在那個不甚明白的年紀裏,千裕只能用它來代指一切。
鼬是她的目标,她經常試圖模仿他那雙不急不躁,永遠帶着笑意的眼睛,但是對于更內斂的部分,卻隐隐生出某種抗拒,因為她有仇必報,別說十年,十秒鐘都等不住。
可是鳴人卻不一樣,她根本不能理解他的積極樂觀,因為應該得到的,他一樣都沒得到,直到無數次在一樂拉面遇見他和伊魯卡,她才明白,不止是她夠倒黴被自己的媽媽弄丢了,也不只是她夠幸運,遇到了宇智波一家。
和佐助不一樣,她喜歡的不是站在高處看別人,而是身在人群裏,去玩弄她那頗為得意的小把戲——她一直自信比別人更具觀察力。
所以她能夠明白一直用一種向往的眼神追逐鳴人身影的雛田,雖然第一時間她萌生出了“原來雛田喜歡鳴人啊”的八卦之心,後來卻無比了然,當一個人特別特別想做一件事,卻因為能力太差做不了的時候,自然會生出向往之心,未必是對這個人,鳴人不過是雛田無處擺放的心事的宿主而已。
太陽終于沉了下去,西方卻依舊泛着青白色的微光,那是大氣層對陽光最後的折射。
“鳴人?你明天競選想要說些什麽?”
“哈?”鳴人不明所以地看向千裕。
千裕扶額,果然還是只有熱血的笨蛋啊。
這種形式上的東西,本來就不需要所謂的演技,看誰嘴皮子厲害而已。
“我是說,明天競選的話肯定會有競選詞,大家……”
大家都有爸媽幫忙寫,千裕急忙剎住了車,話鋒一轉:“所以你要說些什麽。”
鳴人的表情似乎有些雲裏霧裏,忽然擺出一個豁然開朗的表情,朝千裕豎起了大拇指:“漩渦鳴人!一定會成為火影的男人!”
千裕嘴角微微抽搐,此刻她還不知道這個笨嘴拙舌只會一味表決心的家夥将來除了螺旋丸還有一個厲害的招式叫“嘴遁”。
她嘗試着引導他:“初代火影千手柱間說過:他建立木葉是為了保護家人,是為了保護更多人的家人,那麽,你為什麽想要成為火影呢。”
鳴人有些明白千裕的意思了,那張貓一樣的臉第一次呈現出了一種不屬于鳴人式的表情,他眉頭緊皺,卻不是因為悲傷,而是一種,試圖理解悲傷的表情。
千裕隐約可以理解他想要成為火影的想法,成為火影大家就不會嘲笑他,不會孤立他。
但是更重要的是他明白,不是成為火影就能受到大家愛戴,而是受到大家愛戴,才能成為火影。
所以成為火影,是他擺脫孤獨的唯一途徑。
她看着心滿意足跑開想要去一樂拉面“尋找靈感”的鳴人,頭疼地轉向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的佐助。
“佐助……”她話還沒說完就被佐助打斷了。
“我不要,我讨厭這部話劇,我讨厭演初代。”
只有在鬧脾氣的時候,佐助才最像小孩子。
他看着她,帶着一種被背叛的受傷表情:“如果是鼬叫你來勸我的,你告訴他,我!不!要!”
他深深地看了千裕一眼:“哼!”把頭偏在了一邊。
那個“哼”都快翹上天了,在若幹年以後,千裕才知道,自己此時的表情叫做哭笑不得。
她和佐助沉默地坐在山頂,佐助是因為無話可說,她卻是因為不知道怎麽說才好。
在夕陽的最後一點餘晖收入地平線時,千裕覺得自己的臉都快被吹僵了。
佐助站起身來,她慌張地問:“你去哪啊?”
“給你撿柴燒火。”
佐助沒好氣地回答她,她像是被貓叼走了舌頭,心裏泛起一陣溫暖的甜。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不知道我今天有多崩潰,我電腦壞了,東西全沒了……于是我很開心地想,還好我備份了,但是!我的U盤不見了……
我最近忙成狗了,沒有辦法回複你們的所有評論啦,等我閑下來的時候再一一回複
☆、外村人
千裕杵着下巴盤腿坐在火堆旁,忽然悠悠地說:“初代火影是木葉之火,所以把周圍的一切都照出了陰影。”
對她沒頭沒腦的一句話,佐助沉默以對,只聽她停頓了半天,忽然說:“可是只有成為了火影,才能為宇智波一族……正名。”
她用着一個自己不太熟悉的詞語,也不知道用法對不對。
“佐助,”她笑得像是一只壞心眼的狐貍,“我們來搞砸這部話劇吧。”
在她繪聲繪色地描繪下,佐助最終接受了她的提議,他們倆決定讓佐助去演火影,而千裕,則扮演突然出現的宇智波一族首領,劇本上沒有,那就自己編劇本。
在聽完千裕的計劃以後,佐助看着她,嘆為觀止:“千裕,你是不是經常編瞎話。”
不然為什麽這麽輕車熟路。
千裕白了他一眼,驕傲的說:“這叫成熟。”
因為大人總騙他們,大人騙他們不按時睡覺會被怪物吃掉,大人騙他們和鳴人玩會倒大黴,大人騙他們木葉建立之初沒有宇智波。
他們倆開心地謀劃着,設想着他們出乎意料的表演給觀衆帶來的反應。
至于這樣做會引發什麽後果,他們從來沒有考慮過。
小孩子目光難以深遠,但是原本純潔而珍貴的集體歸屬感,早就因為原本那份有失公允劇本而□□弄變形了。
晚上回家以後佐助就去拜托鼬給他寫一份明天競選的競選詞,全家人知道這件事後都很開心,鼬看了千裕一眼,給了她一個贊同的眼神,她讓笑容綻放到最大弧度,笑眯眯的眉眼眯成了一條縫,擋住了所有恐懼的情緒。
她忽然意識到,這件事情結束以後,她會不會被鼬掃地出門。
我說讓佐助競選飾演初代火影,我沒有說謊,我只是把話說了一半……
她不住地安慰自己,後知後覺的恐懼都快把她湮沒了。
她那顆惴惴不安的心一直到第二天才得以平複,她在學校門口遇到了鳴人,對方頂着兩個黑眼圈和沒有梳理的雞窩頭,一臉倦意地向她問好。
“哈哈,”她指着鳴人的黑眼圈幸災樂禍,“你好像我愛羅。”
“我愛羅是誰?”原本在和別人交談的佐助不知怎麽聽見了他們的對話忽然□□話來。
千裕被吓了一跳,在對方眼神的逼問下結結巴巴地回答:“就是……之前某個寄宿家庭的小孩子。”
佐助像是聽到了什麽滿意的答案,點了點頭又轉過身去繼續剛才的交談。
鳴人勉力支撐着眼皮,一邊含含糊糊地對千裕說:“我昨天想了一晚……”
千裕拍了拍鳴人的肩:“你打起精神。”發現完全沒有效果,她頓了頓手上的動作,忽然湊到鳴人耳邊大吼了一聲:“喂!”
鳴人被她一下子驚醒了,剛才要說什麽全忘了,如臨大敵地睜大眼睛看着千裕。
陸陸續續要入場了,千裕朝鳴人豎起大拇指,“加油,你可是要成為火影的男人。”
然後飛快地朝等着她的佐助的方向跑去。
鳴人一臉茫然地站在原地,忽然哭喪着臉咬牙切齒地說:“茈神千裕!你把我一會兒要說什麽全吓忘了!”
鳴人最終還是憑借本能想起了他的第一句臺詞——“我叫漩渦鳴人,是要成為火影的男人!”
臺下爆發了排山倒海的哄笑聲,有些人笑得尤其誇張,前仰後合,千裕看着他,忽然覺得金發的鳴人此刻熠熠生輝,臺下那些不善意的,充滿嘲諷的笑聲,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堅定。
那個時候她就覺得,鳴人未必會成為火影,但是一定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
鳴人在上面支支吾吾,抓耳撓腮蹦蹦跳跳,下面的笑聲越來越大,幾乎要把他的聲音湮沒了,有人已經開始喝倒彩,噓聲一片想要讓鳴人從臺上下來。
這個時候坐在千裕身旁的井野帶着某種不屑說:“喂,是你讓鳴人去競選的吧,現在你不覺得這是個錯誤嗎?”
她也嘲笑鳴人,但她卻覺得千裕的提議是個錯誤。
千裕懶洋洋地擡了一下眼皮,頭也不回地說:“不覺得。”
這個時候人群漸漸安靜下來,只聽鳴人一只手撓着後腦勺,笑得眉眼彎彎地說:“初代建立木葉是為了保護家人,保護更多人的家人,可是,我沒有父母,所以,我想要保護更多像我一樣的孩子,讓他們像我一樣,能夠遇到三代火影老爺爺,能夠遇到伊魯卡老師,能夠像我一樣熱愛着這個村子。”
整個會場徹底安靜了,空氣裏漂浮着一種歉疚的氣息。
千裕這個時候懶洋洋地站起來,“啪啪啪”地鼓起了掌,一種聊表心意的、充滿敬意的掌聲。
漸漸地,越來越多人附和這個掌聲,不明所以的小孩子,卻有着最純粹的直覺。
最後投票的時候,千裕一邊寫選票一邊對佐助說:“反正你也不差我這一票。”
佐助偏頭看她,這家夥和鳴人在一起呆多了,總會莫名其妙地爆發出正義感,然後用一種懶洋洋打呵欠的方式去掩飾熱血帶給自己的尴尬,他伸手按住千裕寫字的左手,沖她搖了搖頭:“不要寫鳴人,如果只有一票的話他會更難堪。”
千裕勾起嘴角的弧度,“不會,因為還有他自己的一票,但是他需要知道,直到最後也有人支持他。”
跟何況,她的目光掃遍會場,最終落在一個角落裏羞澀的女生的身上,可不止我一個人。
最後的投票結果依舊是佐助以高人氣當選,而讓千裕驚喜的是,鳴人獲得的票數不止三票。
小孩是大人的折射,但是小孩終究是小孩。
鹿丸遇見千裕的時候對她說:“你最近熱血過頭了。”
千裕嘴角勾起一個淺笑,和他擦身而過的時候輕聲說:“你不也撐着腦袋聽他說完了嗎。”
在走廊的盡頭遇見了鳴人,他正一臉洩氣地踢着牆。
千裕過去叫了一聲他的名字,對方轉過來看她,拉聳着眼睛拉聳着嘴角,一副受委屈的模樣,“結果還是贏不了佐助那家夥。”
千裕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你還可以演漩渦水戶啊,大家都演和自己姓氏相同的人。”
“漩渦美都?”鳴人挑了挑眼角,一臉疑惑,“那是誰?”
千裕露出一個不懷好意地笑容:“初代的老婆。”
“哈?”鳴人一下子大聲地喊起來,“你要我演佐助那家夥的老婆?開什麽玩笑,我和他可是不共戴天的仇敵!”
他摸着下巴打量了一下千裕,“不過你是怎麽知道的?”他忽然福至心靈,像是發現了什麽驚天大秘密一樣劈手指向千裕,“你該不會是自己……”
千裕當然知道他想說什麽,打了個呵欠打斷他的話:“我只是發現劇本裏面沒有女人,又想到三忍中的綱手是千手柱間的孫女,所以去查了一下。”
鳴人本想繼續調侃她,卻因為她那個懶洋洋的呵欠而失了興致,就這麽被千裕糊弄了過去。
她查到的不止這些,還有,漩渦水戶是第一任九尾人柱力。
“啊,因為木葉村的日益繁茂,奈良家的鹿也越長越壯了。”鹿丸懶洋洋的聲音念着臺詞,果不其然又被話劇指導老師用卷起來的劇本打了一下頭,千裕在一旁忍着笑意,都快憋不住了,她覺得自己小腹肌肉都快抽筋了,嘴角還是止不住地往上翹。
她急忙低下頭,聽到話劇老師大喊:“要有感情,要講得情真意切,難道你家的鹿越來越壯你不開心嗎?”
鹿丸吊兒郎當地應承着,“好好。”一邊稱老師去糾正下一個人的時候對一旁的千裕說,“可是我覺得按照老爸和我怕麻煩的性格,我家先祖前輩就是應該用這種語調說出來。”
千裕演了一個小龍套,他和佐助研究了一晚上選定的角色,只有一句臺詞,“是的,您說的真對。”但是上場的時機卻是和他們的計劃剛剛吻合,每次到她表演的時候,她和佐助相互對視,都會因為那個秘密有一種心照不宣的快樂。
在她的強烈要求下,鳴人和她一起“受辱”參演了這個角色,但是對于在佐助面前單膝着地恭順的表情他總是演不好,挨的打不必鹿丸少。
這個時候聽到井野說:“啊啊,小櫻這次倒黴了,她的爸媽都不是忍者,她自然也沒有可以演的角色。”
她的語氣裏透着不易察覺的關心,但是千裕聽不出來,她以為只是一句純粹的嘲諷,鹿丸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就聽她笑盈盈地對井野說:“唉?爸媽都不是忍者啊,那還總考第一,真厲害。”
有的時候,普通的背景,反而會變成一個人的閃光點。
千裕看了一眼原本經常被男生圍在中央誇獎漂亮的小櫻此時落寞地一個人抱膝坐在牆角,忽然非常地難過,并不是同情可憐小櫻的遭遇,而是覺得自己這個外村人,從某種程度上和她處境相同。
井野氣得說不出話來,鹿丸有些頭疼地看着即将爆發戰争的兩個女生,無奈地問千裕:“所以呢?你又熱血上頭要去和小櫻做朋友了?”
又?千裕看了一眼在一邊不服氣地和話劇老師争吵的鳴人,搖了搖頭,故作深沉地說了一句:“我和她氣場不和。”
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情敵這種宿仇關系。
她只是覺得,自己不過是兔死狐悲。
經過一個月的排練,他們終于等到了正式演出的日子,每天練習無數遍相同的臺詞,大家的熱情早就消磨殆盡了。
所有人都穿上了演出服,畫誇張的舞臺裝,千裕這樣的小龍套情況比較好,只是塗了個白臉,但是她在焦急地尋找佐助,因為她很崩潰,她扮演的侍衛穿了一條閃亮亮的裙子,一看就是給龍套随手準備的便宜貨,可是問題在于,她和佐助的那個“秘密”表演,她要出演的是大名鼎鼎的宇智波斑。
宇智波斑穿裙子,他老人家會不會被氣得活過來。
她一個一個地問過去“有沒有見到佐助”,所有人都給她指了一個方向,然後下一個人指向下一個方向。
她好不容易看到了火影的那身白袍,大叫了一聲佐助的名字,對方卻是背脊微微僵住,然後一溜煙地不見了。
鹿丸拍了拍千裕的肩,千裕氣喘籲籲地轉過來看他,睜大眼睛停滞了兩秒,然後指着他一張鬼一樣的臉哈哈大笑起來。
鹿丸有些無奈,指了指自己的臉對她說:“佐助臉上的妝比這個還誇張,他為了躲開你已經頂着這張臉被好多人笑過了,所以你別再追他了。”
千裕愣了一下,瞪圓了眼睛,“為什麽別人能看我不能看?”看起來有些氣鼓鼓的。
鹿丸無語地看着她。
所以說女人就是麻煩,平時看着挺聰明,關鍵時候就是個笨蛋。
“因為被所有人笑,也好過被你笑話啊。”
千裕完全沒能領會他話裏的含義,氣得張牙舞爪地大叫:“我哪有那麽兇!”
就在這個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個溫柔的聲音:“千裕。”
千裕回過頭,人來人往的走道裏,鼬站在那裏,笑容和煦。
他沖她擺了擺手:“你過來一下。”
千裕有些下意識地想逃,但是她還沒有邁開步子,鼬已經走向她,在她面前蹲下揉了揉她的腦袋,有些抱歉地對她說:“對不起千裕,你不能參加演出了。”
“為什麽?”千裕眉眼間全是驚慌,不行,她還要和佐助配合,她還要演宇智波斑。
“因為你是外村人。”一個蒼老而熟悉的聲音出現在鼬的身後,轉寝小春緩緩地踱步而出,“所以你不能參加木葉的祭典。”
鼬轉過頭去,似乎有些責怪對方的直白,他将千裕抱了起來,溫柔地對她說:“沒關系,我帶你去座位上看話劇好不好?那裏視野很好。”
千裕慌張地抱着鼬的脖頸,環顧四周都沒有找到佐助。
她當時心裏滿滿牽挂着佐助和她的“秘密”,卻忽視了,轉寝小春的那句“外村人”,成了此後她最最無可奈何卻又難以辯駁的理由。
☆、大色狼
“鼬,”千裕用近乎哀求的語氣對鼬說,“你能不能讓我去見一見佐助,讓我告訴他我不能演了。”
“不行!”千裕的提議被轉寝小春斷然拒絕,“演出快開始了,佐助是主演,你不要去影響他的心情。”
你有病。
千裕毫不掩飾地朝她抛去一個嫌惡的眼神,再次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看着鼬。
鼬抱着她,身後是轉寝小春淩厲的目光,一時騎虎難下,只能出聲安慰千裕:“等表演結束了我帶你去後臺第一個找佐助好不好。”
“那樣就來不及了。”千裕的語氣裏面已經帶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