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相關 (10)
喜歡的人是小櫻!”
千裕也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麽讓人誤會,她伸出手“啪”的一聲扇在鳴人的腦袋上,氣急敗壞地對他說:“你少來,我可不喜歡你。”
鳴人半張着嘴巴呆站在原地半晌,幾秒鐘後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千裕一個人站在窗前,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肯定是因為接連而來的戰鬥折磨,所以腦子還沒好,居然做出這麽沖動的事。
身後醫院半封閉的圍牆下投下一束陽光,在地上被切分成一個個規則的矩形,影影綽綽勾出一個沉默的剪影,一向愛整潔的男孩身上有塵土的痕跡,額頭上生出一層細密的汗珠,墨黑的頭發在後腦勺微微翹起,他微微抿着唇,看着病房裏那個紅着臉敲打自己腦袋的女孩子。
他左右手提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因為主人跑得飛快,甚至還冒着騰騰的熱氣。
身後傳來兩個小護士笑嘻嘻的八卦聲,他轉過身,把食物拜托給她們轉交,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醫院。
☆、虐狗
千裕在兩個星期以後出院的,醫生對着她絮絮叨叨地講着注意事項,看眼前的小姑娘有一句沒一句地聽着,自己收拾好行李,雖然沒有人來接她顯得有些清冷,她的嘴角卻始終挂着一絲詭異的歡快笑容。
醫生理解為是呆在醫院裏久了忽然放飛的開心,沒有在意,一邊在出院記錄上簽單,随口問了一句:“那個每天守在你病房門口的小男孩不來接你嗎?”
“什麽?”
醫生擡頭,看見一雙猛然睜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我說,”醫生看着這個眼裏寫滿熱切的小姑娘有一瞬間的愣神,繼續說道:“不是有個小男孩每天都到你病房門口看你嗎,也不進去,就在門口站着,挺帥一小夥子,你可不要傷了人家的心啊。”
千裕眼裏一閃而過驚訝,黑色的瞳仁飛快地轉了轉,像是有什麽畫面在腦中飛快地閃過,她兩只手在腰側握成拳,牙齒咬在了下嘴唇上。
醫生熟悉這個表情,人在下定決心的時候,通常會看起來比較猙獰。
“醫生,我身上還有傷,你可以開兩瓶酒精給我回去嗎?”
醫生看着千裕明亮的眼睛,臉上那個有點壞壞的笑容讓她不由地有些警惕,她擺了擺手,說道:“你身上的傷都已經結痂了,不需要酒精。”
“可是我經常把自己劃傷啊。”千裕努力睜大眼睛想要讓對方看到自己眼底的真誠,“被劃傷不消毒的話不太好吧。”
醫生盯着她的臉,想要從她無比真誠的語調中找出些許破綻。
“酒精也不是違禁藥物,沒有理由不開給我的對不對。”
醫生在稀裏糊塗簽單的時候,總覺得那張眼睛笑成月牙的臉上,透着一種奸計得逞的狡黠。
佐助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每天和卡卡西超強度負荷的訓練讓他的步伐看起來有些疲憊,雙眼深陷滿布血絲,兩只手上都摻了紗布。
他長舒一口氣,卻在門口意外地看見了一個人。
她懷裏抱着什麽東西,坐在欄杆上,兩只腿在半空之中擺來擺去。
聽到有聲響,那人擡起頭,眼睛在夜幕之中閃閃發亮。
天上有一朵雲飄過來,擋住了皎潔的月色,她的臉龐一點點掩在了灰暗之中,朦朦胧胧,卻又漸漸清晰起來,讓人想起那幅畫面——
那一年的漫天大雪裏,猝不及防地撞進那雙幽深錯愕的眼眸,含着笑意的雙瞳,像是冬日裏靈動的蝴蝶,融化天地素白,剎那色彩斑斓。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飛奔向前,幾乎有一瞬地懷疑,或許她真的是妖。
然而這一次,佐助停在了三步遠外,不再靠近,只是靜靜地看着她,一言不發。
千裕見如此情形,也不惱怒,輕盈地從欄杆上跳了下來,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
她猛然湊上前去,伸出一個手指,戳了戳他的臉頰,佐助感覺到對方暖暖的呼吸,身子猛然一僵,随後皺起了眉。
“我的拉面呢?”
她的聲音軟軟糯糯地,甚至有些吐字不清,睫毛眨一下頓一下,讓她看起來無辜極了。
他當時是不是這麽說過——
你若是只妖,也是只兔妖,不吃人。
門被推開,千裕毫不見外地蹦了進去,似乎因為動作太大,一下子暈了頭,身體一斜就要砸到玄關的櫃子上,佐助急忙伸手攬住她,千裕立刻像是身上沒有骨頭一樣倒進了他懷裏,佐助一低頭就聞到她柔軟的頭發上傳來的香氣,他張了張口,不悅的表情直接挂在臉上,最終一句話也沒有說。
他扶着搖搖晃晃的千裕坐到客廳裏,大片的白色月光透過紗帳柔柔地散落下來,客廳的地板像極了一片無風時候的湖面。
佐助放下她後立刻起身,卻被一把抓住了手腕。
“不要開燈。”她說。
佐助眉頭漸漸舒展開,坐回沙發上,雙手環在胸前,看着那張傻笑兮兮的臉,最終緩和了語氣問道:“你怎麽會在這裏?”
“嗚,我在路上遇見了鹿丸。”她搖搖晃晃的,語氣含含糊糊,“不對,是先遇見了卡卡西大色狼,也不對,卡卡西是在來的路上遇見的。”
對于她颠三倒四的描述,佐助嘆了口氣,他伸手去拿她手裏的酒瓶子,卻在手指觸到瓶頸的瞬間,酒瓶被千裕一把抱緊了懷裏,緊張兮兮地盯着她,像是一只護犢的小牛。
佐助皺着眉盯着她,按耐住性子,看着千裕在沙發上越坐越舒展,半倚在靠背上,雙腿翹得老高,甚至還斷斷續續地哼起了小調。
終于他忍無可忍,熱血直往臉上湧,一把撲了過去,“什麽樣無良的商家才會把酒賣給未成年啊!”
千裕似乎被他驚到了,身體本能地往後縮,卻快不過佐助的動作,一下子被他圍在了沙發之間,鋪天蓋地都是他的氣息,千裕呆呆地望着他,連眼睛都一眨不眨,似乎怕一眨眼睫毛就會掃上他的臉頰。
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她,太過明亮熾熱的視線,讓她垂下眼眸,忍不住地回避。
時間就這樣停駐了。
過了許久,佐助才慢慢地收回身體,一條腿盤在沙發上,另一條腿垂了下去,一只手杵在微斜着的腦袋,用一種放松地姿态看着她。
“茈神千裕,你到底想要怎麽樣?”
望着目光閃躲的她,佐助甚至輕笑出聲。
“我……”面對對方太過真誠的目光,千裕有了片刻的失語,信心十足跑到這裏來的人是她,卻因為佐助的輕言兩語連句完整話都說不利索。
“我沒有地方住,我和不會死鬧崩了,我來木葉……”
佐助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好,你可以住這兒。”
對于對方的态度,千裕啞然失笑,看着那月光下忽然明媚的笑容,佐助愣了片刻,随後滿是疑問地皺起了眉頭。
然而千裕就是望着他,臉上帶着那種滴水不漏的笑容,食指在酒瓶上一道一道地畫着圈圈,就是不說話。
“讓我這麽一個恐怖分子住在你家,你是對自己的能力太自信,還是篤定我不會害你?”
“什麽?”
對于對方莫名其妙的話,佐助臉上的疑問更深了。
“我來的時候在路上遇見了參加中忍考試的同期,他們都避開我,因為我親手殺了和我一起參加中忍考試的同伴。”
看着對方一點點凝重的表情,千裕挑着眉,懶懶散散地問道:“不會怕我嗎?”
為什麽要說不認識我卻又暗地裏鬧別扭?
為什麽要站在我的病房門口卻不進來看我?
為什麽又要讓我進家門?
為什麽不問問我……這麽多年是不是特別想念你?
千裕的表情裏依然帶着點譏诮的神色,眼睛裏卻有淚光閃過。
黑暗之中兩個人沉默着彼此對望,或許是分離太久,早已沒了小時候的默契,盡管彼此眼底都滿是複雜的神色,卻都沒辦法讀懂對方到底在想些什麽。
真沒意思。
千裕忽然想。
她猛地站起來,拎着自己的酒瓶子往外走。
身後的力道讓她一個趔趄,險些跌回沙發去,她轉過頭去,發現少年的臉上不再有糾結的神情,明亮的眼神像是把天上的那枚月亮全都倒映了進去。
“跟我走。”
手上傳來不容置疑的力量,即使在玄關穿鞋的時候,他也緊緊地攥着她的手腕。
兩人疾步行走在入夜的村子中,在鄰裏的院牆上飛來飛去,偶爾驚擾了一只流浪貓,發出“喵”的一聲刺耳的怪叫。
她手心裏出了薄薄的汗,被拉住的右手腕輕輕轉了轉,似乎感覺到她的異動,佐助腳步不停,卻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随後輕輕松開了緊握的手。
千裕還沒來得及失落,溫熱的掌心旋即傳來有些冰涼的觸覺,他的手指輕輕滑過貫穿手掌的掌紋,最終用比剛才更加鄭重堅定的力道,和她十指緊扣。
路過一家民宿,門口挑着一盞燈籠,一只飛蛾繞着橙色的燈光撲騰,千裕覺得好像被晃瞎了眼。
他把她帶進了森林裏,想到中忍考試時候的慘烈戰鬥,千裕站在林子外圍的時候有些猶豫,仿佛還有蠢蠢欲動地危險,就在林子深處等着她。
意氣風發的少年察覺到她的退縮,看她直愣愣望着森林,伸出一只手指在她的瞪圓眼睛前晃了晃,“別怕。”
“我不怕。”她說完像是打自己臉一樣,“咕咚”一聲響亮地咽了口口水。
“好了,你閉着眼,把查克拉凝聚在腳底,我帶你過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麽,佐助帶着笑意問她:“查克拉凝聚腳底,會的吧?”
千裕慌亂地點點頭,張牙舞爪的樹枝上傳來蝙蝠拍動翅膀的聲音,被佐助牽着的手一下子收緊,這時候聽到佐助的一聲嘆息,頭頂上被一只溫熱的手揉亂了頭發,随後被放開了手,失去了溺水的浮木,千裕立刻慌亂地擡起頭,卻立刻雙腿騰空,被佐助一下子背了起來。
身體失去平衡,千裕立刻伸手去環住佐助的脖頸。
有風從耳邊褪去,她伏在那個年輕的背上,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一下下,似乎比剛才緊張兮兮的時候更快了。
作者有話要說: 糾結了好幾天,我終于要開始虐狗了
心疼自己,一邊吃土一邊碼字,連狗糧都吃不起。
咦,是不是用iOS晉江APP的朋友看不到更新啊,我去看了一眼,好像只有作者有話說唉
☆、醉貓
“到了。”耳邊響起一個輕柔的聲音,溫柔地仿佛一碰就碎。
千裕睜開眼,輕巧地從佐助背上跳了下來,落在了樹枝上。
夜風撫亂了她的頭發,她伸手把飛揚的發絲撥到一邊,眼前猝不及防地出現大片燈火,璀璨得如同一條纏繞在沉沉樹影間的項鏈。
林中怎麽會有這樣華麗的景致,縱橫交錯的樹枝之間被點起小小的燭火,一個個錯落有致地映照出一整片光亮,靜谧的森林仿佛因為這道流光連時間都禁止了,甚至夜風都顯得格外安靜沉穩。
她往前邁了一步,盯着這一片燭火傻笑,佐助的呼吸就在身畔,輕聲問她:“還記得嗎?那年冬天,我在這裏獵到了一只兔妖。”
她一下子笑出聲來,眼底卻有淚花閃過。
她用力點了點頭,生怕對方看不到的樣子,又急忙歪頭看向他的方向,卻發現他也正看着她,目光珍重。
他伸出雙手抓住她的肩膀,按得很用力,對她說道:“你,鳴人那個家夥……”
佐助有些慌亂,連個完整的句子都講不清楚,他撓了撓後腦勺,表情有些別扭和不甘心,似乎因為什麽異樣的情緒,臉在燭光之中被照映地通紅。
千裕這才好好打量他的容顏,忽然就笑了,小時候那個愛鬧別扭孩子氣的家夥,如今居然長得這麽這麽地好看,那雙深深望着她的眼睛,像是晴朗夜空下的大海,揉進了靜谧濃暗的夜色,還倒映出幾粒渺遠的星光。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去,在食指和中指就要碰到他的時候,忽然停住了動作,好像被燭火迷住的神智忽然間回歸,驚醒一般地睜大了眼睛。
佐助似乎也預感到了她的動作,原本傾向她的身子漸漸站直,抓着她雙肩的手也放了下來插回口袋裏,兩個人靜默了許久,千裕伸出去的手就這樣将在原處,不知該如何是好。
佐助看她有些手足無措地看着他,表情裏滿是小心翼翼。
他嘆了口氣,伸手抓住她那只僵在原地的手腕,輕輕一帶,把她收進了懷裏,雙手環過她在她背上拍了拍,似乎在安慰一個受到驚吓的孩子。
千裕還沒反應過來,呼吸間将他身上好聞的味道都深深地吸進了胸口,那個懷抱溫暖且柔軟,她卻全身僵硬,像是一塊冰冷的木頭疙瘩。
“不要這麽小心翼翼,”佐助安撫她道:“真正小心翼翼的人是我,一想到當年你忽然失蹤,就覺得備受煎熬,明明在見到你的時候恨不得把積蓄已久的一腔怒火都發在你身上,還是強壓着冷淡不理你,可是你跑到我家門口,我就忽然前因後果都不想問了,帶着你跑過大半個村子,只想要給你看,你看,這麽多年,我依然還是很想念那只兔妖。”
明明佐助的語氣很溫柔,千裕卻感覺他的身體在微微發抖,她無法想象這些話從佐助的口中說出來,原來那些折磨她的忽視和冷淡,背後還有這樣的情緒。
她慢慢彎起嘴角,在樹枝上小心翼翼維持着的擁抱讓她的脖子用力得有些發騰,她挺起僵直的背一邊說道:“好啦好啦,抱過了,你和鳴人扯平了。”
聽她的語氣,就像在安撫一個胡攪蠻纏的小孩子,佐助登時更加火大,卻舍不得懷裏的溫暖,一時間騎虎難下,望着遠處皎潔的月亮,半晌才擠出一句話來:“你……那再抱一會兒,你抱了鳴人很久。”
前面那句話滿是溫柔,後面這句卻帶了些咬牙切齒的味道。
千裕環抱着他的手微微收緊,問道:“好了嗎?”
佐助語氣平靜地回答:“比這個還要久。”
千裕失笑,在佐助的脖頸處蹭了蹭,佐助立刻僵直了腰,他以為懷抱裏的女孩在撒嬌,不禁将她抱得更緊了些,過了一會兒卻聽到千裕無辜的聲音:“小櫻不是說你脖子上有個傷痕嗎?在哪裏?”
他一時覺得尴尬,終于放開了她,卻見她瞪圓了眼睛:“難道在穿着衣服看不見的地方?”
千裕梗着脖子使小性子的模樣讓佐助忍不住伸手去揉她的頭發,警告似的說了一句:“不許吵架聽見沒有。”
千裕誤會了他的意思,微微張着嘴,半晌才憋出一句話:“你真的在她面前脫衣服了。”
佐助無奈,拉了拉自己的衣領把那個咒印展示給她看:“在這邊。”
千裕湊過頭去看,一個封印裏有一個三溝玉的圖案,她微涼的手指輕輕觸了上去,卻只感覺到一片平和,是因為和佐助本身的狀态相呼應嗎?
佐助頗為揶揄地看了她一眼:“我都不知道你這麽能吵架啊,就因為這個也能和我置氣。”
千裕一怔,不好意思地偏過頭去:“我就是不講道理,自私自利又愛算計,忍術還差,對幻術完全沒有抵擋能力……”
她唠唠叨叨了許久,這個時候才發現兩個人離得太近了,微微一擡頭卻感覺到少年的氣息迅速覆蓋過來,最終感覺到額頭上一片柔軟和帶着濕潤的試探。
“千裕。”
“嗯?”
她僵在原地半晌不敢動彈,過了許久才不好意思地大叫起來:“宇智波佐助,你你你……你六歲的時候就仗着年紀小耍流氓,你現在居然……”
佐助忽然笑出了聲,握着她的肩膀認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臉上的神情十分可疑,臉頰上的緋紅更加可疑,聲音卻是一片溫柔:“不一樣,剛才我是真的想親你。”
他們兩人坐在樹枝上,雙腿在半空中搖搖晃晃,許久都沒有說話,因為剛才那個略微有些越舉的親吻,兩人的臉上都有些發熱。
“你怎麽回來了?”
在中忍考試的林中殺掉了自己的同期,怎麽看也像是早有預謀的行為。
“湯忍村不歡迎我。”千裕苦笑了一下,忽然就想起了我愛羅,她一度不理解什麽樣的人才會焦慮到無法入睡,直到親身體會到無數個會被風聲驚醒的夜晚。
察覺到她臉上的苦澀,以及明顯帶有拒絕意味的回答,佐助不再追問,到是千裕,笑了笑說道:“這次來木葉的路上,倒是聽到了很多關于你的傳聞。”
佐助背後一僵,卻又很快放下了戒備,千裕把他細微的動作收進眼底,繼續說道:“你可是盛名在外,那些錢多到發閑的大名,開了一個地下賭局,大把大把地砸錢買你贏得本次中忍考試第一名……”她忽然嘟起嘴,一本正經地模仿那些有錢人的腔調:“木葉此屆畢業生第一名,雖然只是個下忍卻已經掌握了很多高級忍術,他可是宇智波一族!”
她的聲音落到了最後幾個字上,看到佐助臉上浮現出小小嚣張的神色,千裕不禁失笑。
她以為時間帶走了一切,帶走了她熟悉的那個人,然而那個為宇智波一族而自豪高傲的少年,他只是長大了。
但是,那有什麽關系,她也在陪他一起長大。
“我其實有很多問題想要問你。”
“什麽?”
她看得出佐助的神色有些緊張,知道他們兩之間的雷區在哪,卻聽佐助徐徐說道:“其實,再見到你的時候,我才發現,我會因為你當年的離開感到慶幸。”
她那顆跌宕起伏的心,終于緩緩落下,站在望不見底的溝壑兩邊的人,想要搭一座橋,走到對方身邊。
那些從鳴人那裏聽來的無關緊要的邊角料,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佐助,鼬當年,為什要那麽做。”
聽到那個被一直避而不談的名字,兩人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他說,為了證明自己的器量。”
佐助回答這句話的時候語調沒有絲毫的起伏,似乎沒有任何情緒,“那個男人開啓了萬花筒寫輪眼,他對我說,現在的我不足以衡量他的器量,等我有了和他一樣的眼睛,再去找他。”
千裕安靜地聽着,一言不發,盡管心裏覺得荒謬至極,卻也沒多做評論。
不會死有一次指着她哇哇大叫,說,什麽叫少年老成,你這就叫做少年老成。
然而少年老成的她,終究是年少,對于這樣的事,根本無力開解。
“我對媽媽的印象很模糊了,”千裕說道:“我回到湯忍村,是去參加她的葬禮,我站在棺材旁邊,看着裏面躺着的那個陌生女人,甚至哭不出來。”
千裕的手指在樹幹上輕輕摩擦着,目光落在遠方幽深的黑暗裏,似乎在想什麽遼遠的事情。
“後來我回到她的房子裏,所有的東西都被蒙上的一層薄灰,窗戶被關的嚴嚴實實,屋子裏只有冰箱“嗡嗡”的聲音,空蕩蕩的屋子裏只有我一個人的時候,我才真正的感覺到我被她遺棄了。”
千裕歪頭輕輕靠在佐助的肩膀上,“我打開冰箱,裏面有很多已經腐壞掉的食物,我把它們一一拿出來丢掉,那時她生活過的痕跡,我卻沒有一絲地猶豫,但是有一樣東西,我怎麽樣都下不去手——那是一盒草莓牛奶。”
“我曾經寄宿在一個雲隐村的家庭裏,那個家裏有一個姐姐,她非常喜歡草莓牛奶,所以每次買來草莓牛奶她都不讓我喝,但是她越不讓我喝我越想嘗嘗,後來媽媽來接我,我們坐船離開,我暈船暈得一塌糊塗,媽媽抱着我,我這時候才敢小心翼翼地提要求,問她可不可以給我買一盒草莓牛奶,那個時候她深深深深地望着我,我第一次感覺到或許她真的是我媽媽,但是其實草莓牛奶一點都不好喝,特別特別甜,但是時至今日,看到那個粉紅色印着奶牛頭的盒子,我依然會下意識地咽口水。”
所以佐助你明白了嗎,看起來一點都不在意我的媽媽,會在冰箱裏放一盒我喜歡的草莓牛奶。
看起來像是人間絕味的草莓牛奶,也可能一點都不好喝。
那麽鼬呢,那個看起來冷酷無情的鼬,又要為什麽留下你?
她忽然伸手捏了捏佐助神色凝重的臉,說道:“可是啊,在森林裏和蒼輝亞維樹動手的時候,我心裏只有一個念頭,既然你們那麽想要殺掉我,那麽你們就去死吧,我絕對不會死的,我一定會活下去的,畢竟我已經辛苦地活了這麽久了。”
對于她話裏有話,不明所以的故事,佐助當然聽懂了。
千裕摸了摸鼻子,“我是不是和小時候不太一樣了?”
佐助揉了揉她的頭發,說道:“一只醉貓,話真多。”
小時候那些讓兩人感覺彼此心意相通的巧合,兩個人彼此之間默契而狡黠的笑容,一起搗亂,一起惡作劇,一起自命不凡的清高,似乎是讓他們彼此相依的理由。
分別時候不會死的預言,重逢之後他的那句不認識,都讓她害怕。
每一次的相處她都在試圖尋找小時候的影子,想要讓自己從那些熟悉感中獲得安慰,她不停地擺弄自己,每一個動作都想要告訴他,你看,我還是小時候的我啊。
可是就在剛才,從鼬的名字從她嘴中說出的那一刻,她終于發現,這些都不重要了。
她可以真真切切地觸摸到佐助心底那個被他稱為野心的東西,她可以感覺到他變得不再信任不再依賴,盡管那個緣由讓她感覺到心痛。
然而她依然想要告訴他,我介意,我懷疑。
她鄭重地望着他的眼睛,無比篤定縱使這樣他也不會把她推開,就像拙劣地往自己身上撒了酒精制造酒氣,也不怕他會在揭穿她的小伎倆的時候大發雷霆。
他從一旁摟住她,用下巴在她頭頂蹭了一下,似乎在安慰彼此的心酸曲折。
“我們重逢的時候,你就看出來我認出你了,對吧?”
千裕噗嗤一下子笑出聲,“誰會對着陌生人呼吸變得急促,瞳孔放大,跟何況連鳴人都認出我了。”
佐助笑了笑,他喜歡她說連鳴人都認出我了,顯得他不一樣,顯得他特別重要。
千裕接着說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沒有辦法輕而易舉地拾起小時候的熟稔,也無法笑得自信坦然對他說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吧。
“所以就裝作醉酒跑到我家來胡攪蠻纏?”
果然還是被看破了啊。
千裕心中溫柔地嘆息。
“可是我也沒有猜錯啊,你放我進屋,我說不開燈你就不開燈。”
佐助靜靜地聽着,擡起手輕輕拂過她的頭發,一下下像是在給小動物順毛,當時看到月光下的她眼神渙散地望着他,可憐兮兮地對着他傻笑,他忽然就想開了。
盡管他聞出了她身上的酒精味,盡管他再重逢時候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冷淡疏離,但他還是記得在看到她眼神明亮地抱着鳴人時候湧上來的濃烈醋意,記得在那年大雪紛飛初遇時的地點。
在看到千裕望着百盞燈火是發亮的眼睛,他才真正明白自己心底的想法。
原來早就別有用心。
那只兔妖被淹沒在了漫天潔白之中了,現在他的身邊,真真實實懷抱着一個女孩子,跋涉千裏,也想要靠近他。
☆、第 23 章
夏天的空氣裏總是彌散着一種懶洋洋的氣味,讓人的動作都不禁溫吞起來,千裕提着東西慢悠悠地從商店裏走出來的時候,遠遠地就看見了一頭耀眼的銀色長發。
不會死。千裕的思維有一秒鐘的停滞,原本到嘴邊打招呼的話忽然就被吞了回去,悄悄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千裕沒有想到不會死會到宇智波家的舊宅那裏,因為時間的催化,封條已經變得殘破不堪,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日式的傳統建築都被披上了灰沉沉的外衣,色彩暗淡顯得格外蕭條。
跟在不會死身後的千裕看了一眼熟悉的建築群,又轉過身去看來時的路,早已遠離了吵吵鬧鬧的村子中心,這裏蕭條得如同另一個季節。
宇智波家,一直都那麽遠嗎?
不會死用一個手指挑起封條,似乎想要鑽進去,可是腐舊的封條經不起這樣力道的觸碰,伴着一聲幾不可聞的細響便整條地掉落了下來。
不會死挑了挑眉,把封條丢在了一邊,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千裕默不作聲地跟了上去。
順着青石板路往裏走,宇智波的住所如同被高深的院牆與外界隔絕開來,連照射進來的陽光都顯得格外不真實,牆壁上繪着一排宇智波家的團扇圖标,踏上走過無數遍的小徑,在她的思維勾起之前她已經停住了腳步,高傲的宇智波族徽上被紮了一個豁口,像是團山被人剪了一刀。
千裕盯了那個标志兩秒,然後又回過頭去看不會死進屋的方向。
是佐助家。
千裕微微眯起眼睛,被發現了嗎?
千裕輕聲走到門邊,從門欄處探出頭去,看到一抹淺褐色的背影,不會死則被遮擋在了半掩着的門後,只露出一雙揮舞着的手。
原來他約了人。
盡管在這無人之地,兩人依然壓抑着聲音交談,在木葉之中很可能是高手,被發現了自己讨不了好,千裕往後退了一步,正要離開,卻聽到不會死忽然拔高的聲音:“湯忍村亂成一團,加金教叛亂,我不會任何忍術依然能夠活下來,你知道為什麽嗎?”
千裕停住了腳步,這話是在說給她聽?
“日向一族乃是木葉最強,代代繼承強大的血繼限界,并且擁有木葉最厲害的體術柔拳,擁有白眼的我們根本不需要你的預言。”
那是一個頗具威嚴的聲音,語氣中的高傲自持有對不會死明顯的不屑。
白眼?千裕頓了一下,忽然想起那個曾經救過她的少年。
“如果物部先生找我來就是說這種無聊的話的話,那麽恕在下不奉陪了。”
“我來告訴你我的預言的真相吧。”
不會死似乎對于對方傲慢的态度沒有絲毫的不滿,繼續說道:“不是我預言會發生什麽,而是我預言什麽會發生。”
這句有些拗口的話讓千裕的心一下子緊縮起來,而那個被稱為日向的男人停頓了幾秒,似乎也頗有興趣地“哦?”了一聲,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這才是不會任何忍術的我,能夠在加金教活下去的原因。”
千裕幾乎可以想象到此時不會死的樣子,挑着眉,臉上挂着賤兮兮的笑容,挺直了後背僵直着脖子,像是一只即将啼鳴的公雞。
她迅速回顧了一下過往發生的事情。
虛張聲勢。她在心底冷笑了一下。
“日向一族的事情我知道地非常清楚,比如您的弟弟日向日差當年事件的真相,再比如無論如何培養也依舊不成氣候的雛田,這些日向一族最深處的秘密,我全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縱使隔了一整個院落,千裕也能感覺到強烈的殺氣,因為不會死剛才不知深淺的話,對方似乎已經憤怒到極致了。
然而千裕卻忽然覺得事情變得有意思起來,她實在太熟悉不會死的套路了,甚至明白了不會死的用意,她索性在門口盤腿坐下,安靜地聽着門內事态的發展。
“不要那麽生氣。”比起最開始不會死有些谄媚讨好的語氣,他現在可謂是輕松得多了,甚至連喘息間都帶了幾分輕笑。
“放心,日向一族絕對會蓬勃發展,不成器的女兒會成為火影夫人,在戰争中也不會損兵折将,縱使是死去的,也不過是分家的孩子而已。”
分家的孩子?聯想起之前的種種,千裕心底忽然湧上一聲嘆息。
“你說什麽?”對方的聲音依舊沉穩,确能隐約聽出幾分激動的意味。
“我做這些預言可不是白白送你的好處?衆所周知,我如何預言,事情就會如何發展。只要我的預言成真,事情對你百利而無一害,怎麽樣,要不要和我做個交易呢?”
“什麽交易?”
“我會對日向家進行好的預言,而你,要給我提供保護。”
終于說道正題了,與其叫不會死,不如叫怕死了好了。
“你既然有那麽強大的預言能力,為什麽不自己預言自己的安全。”
日向一族的族長,當然不是笨蛋。
不會死笑了笑,聳了聳肩嘆息道:“我可以預言一切,除了我自己。給你提供一個最有效的情報把,在幾天之後的中忍選拔賽中,那個分家的孩子會展現出驚人的天賦,你最好趕緊想好說辭,如何讓那個單純好騙的孩子原諒你對他父親所做的一切吧。”
顯然不會死的措辭讓日向族長的自尊和體面受到了打擊,他冷哼了一聲,說到:“那麽門外的小老鼠該如何處理呢?”
原本坐靠在牆上抱着胳膊偷聽的千裕聞言,起身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塵土,她笑了笑,邁起步子正要跨出去,卻被一個冷淡幹脆的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