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飛段背着自己的大鐮刀站在一條廢棄的街道上,他因為等待的無趣而喋喋不休地講着話。
“這次工作根本不符合我的宗教教義啊,邪神教的宗旨就是殺戮,半死不活根本不行,戒律就是這麽規定的,要我違反戒律的工作,本來就沒什麽幹勁啊,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個很虔誠的信徒哦,所以說,如果不把對方殺死會很麻煩啊。”
可惜偏偏他的搭檔角都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對于飛段的吵鬧向來只有一個态度——
“吵死了,飛段,你給我閉嘴。”
“所以說你們這些無神論者就是讓人火大,火大的時候腦血壓會上升,腦充血話,就會覺得目标是什麽毫無意義,就只想要大開殺戒啊。”
“閉嘴!”
飛段那充滿挑釁的話只換來對方一句不耐煩的呵斥,甚至感受不到那種令人熱血沸騰的殺意,實在讓他感覺到非常挫敗,他捂着額頭對角都說道:“喂喂,我說,你能對我發飙一次嗎?”
站在一旁的飛段半張臉都隐藏在了面罩下,根本看不出來臉上是什麽表情,對于搭檔的無聊對話他根本不想回應,這明顯點燃了飛段的焦躁,他的三月鐮刀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音,有故意找茬的嫌疑。
一旁的角都面無表情地沉默了許久,忽然開口說道:“來了。”
“嗯!”
飛段很明顯也感受到了來人的氣息,視野裏出現了一高一矮兩個身影,他伸出舌頭慢慢地舔舐過嘴唇,“讓人等待這麽久,可真是想要把他們都宰了啊。”
待到兩人走進,飛段認出了左邊的人是宇智波鼬,至于右邊的,他的目光打量着那個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家夥,帶着風鈴鬥笠,身上的袍子卻沒有曉的圖案,從身形來看應該是個女人。
飛段不耐煩地從背後抽出那把巨大的鐮刀,往來人面前一橫,不耐煩地大叫道:“喂!快點準備戰鬥啊,老大這是什麽任務,如果是讓我挑選新人我可是會很火大啊!”
千裕緩緩地摘下鬥笠,面無表情地看向眼前這個張牙舞爪的大背頭,卻在解開袍子的瞬間,看見對方驚訝地睜大了雙眼,嘴角微微顫抖着,仿佛看見了什麽不可思議的現象。
“邪神大人!”
飛段驚叫出聲。
千裕一愣,起初以為對方叫喊的是自己的名字,她一再确認自己并不認識眼前這個啰嗦狂妄的男人,卻發現對方只是盯着自己,不斷地喃喃:“真的假的!邪神大人!”
面對那突如其來瘋狂而熾熱的眼神,千裕微微眯起了眼,而站在自己身旁的鼬,則向千裕的方向邁了一步,擋在了她的身前。
“喂!”飛段很明顯對于鼬的行為非常不滿,紅色的鐮刀往前一橫大聲喊道:“你給我滾開哦,小心我詛咒你。”
“我不認識你。”千裕看着那個明顯興奮過度的家夥,意識到對方認錯人了。
“不會的!我不會認錯的!”飛段異常開心地朝千裕的方向走過去,手伸進懷裏摸索了半天掏出了一個項鏈,圓形中套着一個三角形,從千裕的方向看過去,吊墜背後映照着過于強烈的陽光,刺目得讓人想流淚,她的手落在了自己的前胸上,那是媽媽留給她唯一的念想,和這個素未謀面的銀發大背頭手裏的一模一樣。
她輕笑了一聲,并非歡喜的笑意,帶着些許的自嘲,她從鼬的身後走了出來,一步一步走得極其緩慢,仿佛要生出花,終于她在一臉癡迷的飛段面前站定,擡起頭來就能夠看到他脖頸上的護額,叛忍的印刻下無疑是湯忍村的标志,她深呼吸了幾次才能夠開口,“你是加金教的人?”
“是的,邪神大人。”飛段伸出雙手,帶着滿腔的熱情與癡迷想要擁抱眼前的女孩,卻在對方清淩淩的注視下止住了動作。
千裕的眼底漸漸被寒意覆蓋。
“千裕,這是媽媽最重要的東西。”
那個女人是這麽說的。
千裕忽然伸手一把打落了飛段手裏的項鏈,素白的臉上終于不再是沉靜如水的神情,被欺騙的憤怒、被傷害的悲痛一一呈現出來,扭曲而瘋狂。
“邪神,加金教。”千裕忽然爆發出肆意的狂笑聲,黑漆長矛自左紝中滑落,她一把抓住手中的武器,身形一閃已經朝飛段沖了過去,飛段微微睜大了眼睛,原本在眼前的女孩卻忽然消失了,只下一秒便感覺到身後迎面而來的殺氣,他飛速抽出身後的鐮刀一擋,語氣有些無措:“邪神大人,你怎麽了?”
原本用盡全力進攻的女孩卻硬生生止住了身形,以極其刁鑽的角度朝後掠過,輕巧地落在了不遠處。
“這麽拼命的打法,很快就會耗盡查克拉了,她的人頭還沒有上賞金簿,真是可惜。”站在不遠處觀戰的角度輕聲說,綠幽幽的眼睛看不出情緒,他難得說這麽多話,身邊的人卻是沉默以對,他看了一眼一旁的鼬,忽然問道:“她是什麽屬性的忍者,或許是顆不錯的心髒,雖然忍術欠佳,但是貴在年輕。”
鼬抿着唇看着在街道中央的女孩,平時那雙慵懶的眼睛此刻亮得吓人,如同劈開了黑夜的閃電,渾身上下散發着殺氣騰騰的戾氣,像是一只暴斂的小獸,只是執着武器的手微微顫抖着,洩露了她真正的情緒。
角都等了許久,久到以為鼬并不打算回答他的問題,卻聽到鼬慢吞吞地說道:“千裕的忍術,沒有任何屬性。”
飛段手上執着三月鐮刀,刀刃上映出他那張為難的臉,他撓了撓後腦勺,看着不遠處那個死死盯着他的女人。
他認真地打量着她,沒錯,是邪神大人,雖然比眼前這個人有更加深沉更加接近死亡的氣質,但是他絕對不會記錯,在他瀕死時那雙撫在他額頭上的手,以及模糊視線裏的那張面容。
所有人都說邪神大人死了,那麽她一定就是邪神大人的轉世。
飛段還在走神,突然一柄鋒利尖銳的長矛刺了過來,卻在他的眉心處停住,前端的尖銳閃着冷冽的光芒。
飛段幾乎看成了鬥雞眼,許久才發出一句感嘆:“喂喂,好危險啊。”
千裕慢慢收回長矛置于身側,面無表情,聲音悠遠而平靜,沒有絲毫的平仄起伏:“你現在感覺到了嗎,我是真的想要殺掉你。”
“邪神大人,你怎麽可以不記得我了!”
飛段失望地看着千裕,像是根本看不到對方眼底的淩厲。
原本晴朗的天空此刻毫無緣由地彙聚了烏雲,空曠的街道延伸出去,在盡頭處忽然劈下一道閃電,狂風吹着破爛的木門發出“吱呀”的響聲,随即碩大的雨點一個個砸下來,街道上沉默對峙的身影漸漸被打濕。
又是一道閃電自天際奔湧而下,将千裕的身形照亮,下一秒她已經離開了飛段的視線,飛段還未來得及驚訝,只見地面上她原本站過的地方無聲無息地出現了一條裂縫,随後如同蜿蜒的巨蛇一般朝他呼嘯襲來。
一時漫天石屑飛揚,飛段立刻飛身往後略去,地面上的那條裂縫如同長了眼睛一般對飛段窮追不舍,詭異而兇猛地在地上留下逶迤的痕跡。
“喂喂,邪神大人,你為什麽要用這種花架子一樣的忍術。”
他話音未落,地面上的石屑忽然被一陣呼嘯的風帶起,凝聚在一起,成為一條拔地而起的蛟龍,石塊摩擦地面發出凄厲的長喝,喝聲未畢,灰褐色的蛇影已朝飛段襲來,只是簡單的土遁,但是力度和速度都與剛才截然不同,飛段略微驚訝,忽然爆發出贊賞的大笑:“沒錯,就是這樣的殺意,這才是我的邪神大人。”
這時候只聽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自己身後響起,“火遁,豪火球之術。”
漫天的大火從飛段的身後席卷而來,火勢洶湧迅速,在瓢潑大雨之中也絲毫不減其勢,飛段不得不抽身應對,在火舌即将舔舐在他的背後時,他那把巨大的鐮刀打出一個精益絕倫的回旋,硬生生将面前的石蛇劈成了兩半。
他哈哈大笑,足尖向前一點,躲過了身後豪火球術的攻擊,下一秒卻聽見一個略帶厭煩的聲音:“喜歡殺戮的加金教衆,為什麽如此無心應戰。”
他愕然擡頭,語氣中還帶着驚喜,“邪神大人!”
只覺得身前飛速掠過一個聲影,下一秒有紅色的雨滴在自己眼前劃過,彎成一個圓潤的弧度。
那是他的血。
飛段緩緩低頭,發現前心不知何時開了一個大洞,一只素淨帶血的手,正執着那把漆黑的長矛刺入他的胸膛。
随即鼻翼傳來血的腥氣,只見千裕緩緩将那柄長矛拔出,鮮血飄帶般濺開,在雨幕中飛揚出去,待她垂下手,血流順着利刃落在地上,彙成一灘清淺的血泊。
“邪神……大人!”一直吵吵鬧鬧的飛段此刻語氣終于不再是積極而昂揚的,血流慢慢從他的嘴裏溢出,一雙眼睛裏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我叫茈神,不是邪神。”
千裕一甩長矛上的鮮血,在地上留下了星星點點的痕跡,轉身要走,卻聽到身後近乎歡呼的大叫:“啊……啊哈哈,邪神大人,我就知道你最喜歡我了!”
身後喝聲如雷,如同遠處的烈烈電光轟然炸響。
千裕一愣,反應卓然地反手一擊,只聽“叮”的一聲輕響,她已然硬生生接下了那呼嘯而來的紅色鐮刀,暗沉的空氣裏那把三月鐮刀閃着魅惑的紅光,比火焰更加鮮豔的顏色,割破了雨幕妖光大勝。
那個一直吊兒郎當的聲音裏有一如既往的笑意,此刻卻裹挾了淩厲的殺氣驟然響起:“邪神大人,啊,原來你也喜歡着血的味道。”
飛段在承受了千裕的致命一擊以後依然活蹦亂跳對她來說絕對不是個好消息,她剛才用了大量的查克拉來提升自己的速度,幾乎是在超負荷地戰鬥,此時查克拉已然所剩無幾,而飛段的狂笑不僅是對她的嘲笑,更像是來自死神的聲音。
雖然他莫名其妙看起來很高興,但是接下來必然要用盡全力戰鬥了。
她深知曉的成員都是大變态,所以企圖搶占先機,現在先機盡失,她的勝算大大降低。
雨幕下少女容色如雪,白齒咬唇,唇色豔得像一滴血。
千裕微微斂目,五指漸漸握緊手中的武器,在和飛段目光相接的瞬間豁然再次出手。
可是這個人,她非殺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