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飛段明顯興奮起來了,那把鐮刀不再如同裝飾,而是實打實地被他舞得一波三折行跡詭異,三段大鐮刀擁有伸縮功能,底部由繩子連接住,并延伸到飛段腰部的纏繩環,并借由繩子的伸縮,用各種刁鑽的角度向她襲來。
千裕手中的那柄長矛前尖後粗,有些難以抵擋呼嘯而來的鐮刀,她卻将每一次的攻擊防禦都準确地卡在三片刀頁的連接處,或是打在伸縮的繩子上迫使鐮刀改變軌跡,長矛被使得猛烈又輕盈。
兩人所經之處都是沙石飛濺,街道上的房門欄杆被拍得粉碎,飛段的大鐮刀劃過地面濺起火花,刺耳的聲音擾得人心神不寧,空氣中兩人武器相接時的氣流湧動,如同爆破聲般噼裏啪啦響之不絕。
千裕的速度早已大不如前,手臂不停的受力抵擋攻擊已經酸痛得失去知覺,清亮的眼神卻分毫不減,比之飛段,盡管胸前是一個大窟窿,戰鬥時鮮血飛濺,他卻如同沒有知覺一般,滿臉帶笑地攻擊,連說話的時候都是氣息平穩如常。
“邪神大人,你說得對,只有血與暗的深淵才是我們的最終歸宿。”
“邪神大人,果然只有疼痛才能讓我們感受到快感。”
“邪神大人……”
千裕聽着這個瘋了一樣的男人在自己耳邊不停地唠叨,卻連分神讓他閉嘴都做不到,她的力氣已經漸漸瀕臨衰竭,嘴唇有些發青,累得眼前發花。
飛段似乎也不再滿足于遠距離的攻擊,執着刀柄近身而舞。
“哈哈,邪神大人也是認真得很呢。”
千裕只是稍一調整呼吸,他已欺身上前,千裕直覺一個巨大的陰影自頭頂迎面而下,原來縱橫飛舞的鐮刀不知不覺已自頭頂劈頭而下,她立刻擡手應對,雙手握着漆黑長矛卡住了那把兜頭而下的鐮刀,此時巨大的力量全都加在了她的身上,她只覺得腦中轟然一聲,一口鮮血湧上喉嚨。
此刻飛段的鐮刀豁然右移,朝着千裕的左手迅速奔去。
放手,便是被鐮刀削去半個腦袋。
不放,便是被鐮刀砍掉整只左手。
這一擊,無論如何也躲避不及。
千裕咬牙,豁然起身翻轉,在半空中掠出一個精妙的弧度,如同長空之鶴,一個翻身落在了那柄鐮刀的刀刃上,飛快地舍棄了武器,兩手結印,一個冰藍色的結界自手中迅速擴大,攜着劇烈呼嘯的風聲和決不猶疑的殺氣,霍地反手揮出,往飛段的頭頂襲去。
不會有人想到這樣的打法,将自己的後背留給敵人。
然而她手上的結界未至,飛段的左袖中豁然滑落和千裕一樣的漆黑長矛,貫穿了千裕的整只手腕,飛段的雙目滿是猩紅暴戾,“啊,這樣才是我的邪神大人。”
千裕手上的結界立即轉向,落在了自己的手腕上,同時人飛速向後彈出,行雲流水地倒退成一條直線,卻因為查克拉損耗過大,猛地吐出一口鮮血,狠狠摔在了地上。
“啊,這是邪神大人的血。”
飛段伸出舌頭舔舐過漆黑長矛的尖端,臉上是執迷與瘋狂的享受,
這個時候在遠處觀戰的角都才能真正明白鼬所說的千裕的忍術沒有屬性是什麽意思,從最開始用來佯攻的土遁和豪火球之術都不是千裕自發結印而出的忍術,而是被她用某種奇特的方法封印在了結界裏,然後在需要之時解開封印。
角都盯着戰場上那個遍體鱗傷的女人,綠眸寒光閃爍,冷冷道,“茈神一族的血脈嗎?會是一個不錯的心髒。”
飛段的身體忽然變成了黑色,像是整個人被漆黑的墨水兜頭潑下,卻用白色細細描摹了骨骼和經脈。
就在這時,千裕再次雙手飛速結印,“封印之術,解!”
漆黑長矛的尖端的血液忽然沸騰起來,閃現出暗紅色的亮光,仔細一看原來是火花,滋滋作響,突然“轟”的一聲,火光陡然大勝,巨大的爆炸氣流将飛段整個人包裹其中,周圍的石塊都翻滾跳躍,灼熱的火焰翻湧跳躍。
結束了。
千裕這樣想。
然而飛段的那把鐮刀卻飛出了爆炸氣流造成的巨大煙塵之中,然後繩子猛然收緊,千裕立刻起身,明白飛段要借助那把鐮刀從爆炸中脫身,于是打算再到鐮刀前給他致命一擊。
然而下一秒,她卻被滔天的灼浪迅速侵蝕了全身,劇痛襲來,渾身上下仿佛被烤焦了一般,手上也呈現出了大面積的燒傷,她頓時汗如雨下,那無休無止的劇烈疼痛讓她覺得眼冒金星,腦中早已無法正常思考。
待爆炸氣流散盡,千裕于劇痛之間睜開眼,看見了半跪在地上的飛段,他身處一個紅色加金教的标志繪圖之中,一只手執着胸前的項鏈置于嘴邊親吻着,另一只手執着黑漆長矛伸展開來。
“邪神大人真是過分呢,居然用爆炸符。”
他有些困擾地撓了撓頭,看到不遠處半跪着的千裕一口接一口地吐着鮮血,有些不滿地抱怨道:“要不是我反應快躲開了,邪神大人可是要受更大的罪呢。”
千裕的手拂過身上被燒傷的傷口,心中飛快盤算着,只聽那個啰嗦的男人還在喋喋不休:“很痛吧,即使是邪神大人也要受到制裁呢。”
“你吵死了!”千裕嗆咳出一口鮮血,語氣不耐煩至極:“上一次叫我邪神大人的人被我炸死了,你能不能保持隊形。”
飛段有些疑惑,不明白千裕在說什麽。
千裕看他的樣子,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像是面對做不出一加一的學生,說道:“我說你能不能表裏如一一些,做一個從裏到外的傻瓜。”
飛段一愣,馬上意識到她是在罵自己,呼吸一滞,旋即又加粗,賭氣一般地用力一甩手上的漆黑長矛,大聲喊道:“儀式即将開始,來吧,和我一起感受最棒的痛苦吧。”
儀式?千裕微微斂目。
既然是以命相搏,那麽即使是猜測也只能盡力一試了。
她雙手結了個封印,放在了自己的傷口處,長舒了一口氣,飛段卻發現她忽然疾奔起來,雖然比不上一開始的速度,卻像是完全沒有受爆破影響的樣子。
飛段不滿地挑了挑眉,哇哇地大叫起來:“邪神大人,你該不會是學了醫療忍術吧,那和我們的教義一點都不符!”
他呼聲剛畢,立即警覺千裕的速度快得超出他的想象,她拾起自己先前扔掉的武器,一眨眼已經奔至他的眼前,手上的長矛猛然一揮,只聽“哧啦”一聲,前胸衣服已經劃開一道長長裂口,他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以為是千裕沒能計算好長度,所以只劃破了衣裳,卻看到千裕立刻俯身出現在他腳下,猛地擡腿朝他下盤襲去。
飛段下意識地往後退開,卻發現千裕一個回身,下一個旋踢已經襲來。
“喂喂!邪神大人!攻擊一個男人的那裏太過分了!”
待千裕起身,抱着手臂望他,飛段才發現自己已經從地面的加金教标志中跳了出來。
“啊!我就知道邪神大人知道詛咒!我就知道你是邪神大人!”
千裕沉聲問他:“如果在那個裏面,我會和你受到同樣的傷害?”
飛段不明就裏地點了點頭,“可是我是永生的啊,不會死。”
千裕點點頭:“難怪你要避開,畢竟我攻擊的那部分,我沒有。”
千裕聲音未落,猛地又咳出一抹暗紅,這時千裕的身邊忽然出現了一個身影,一只溫暖的手覆在她的頭頂,揉亂了她的頭發,那種突如其來的溫柔顯得如此地不合時宜,然而漫天大雨澆滅不了她心底的燥郁業火,此刻卻一點點的平息下來。
千裕轉過臉去看一旁的鼬,恍惚看到他濃密長睫下滿是血絲的眼,大雨滂沱,他身體不好卻未曾避雨,甚至未曾用忍術隔開冰冷的雨水。
“千裕,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他的手覆上她剛才被燒傷的手臂,“把結界解開,不然這條手臂就要廢了。”
千裕望着他,無助的表情像是當年河邊那個說“我沒有辦法感同身受”的小女孩,她解開手上的結界,說道:“我殺不了他。”
“我知道。”
鼬伸手将她收進了懷抱裏,只覺手臂一重,她已經暈了過去,最後一句呢喃的話卻讓鼬微微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對不起,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