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4)
我們走到了山腳,穿過了最後一座鳥居。
朝着暮光流曳的大海走了一會兒,便看見了那艘帶前來這兒的渡船,渡船之上,船夫老爺子正在打盹兒,風中夾着浪潮的氣息吹拂而過。
佐助剛想出聲叫醒船夫,貴奈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角。
“佐助先生。”他用細弱得仿佛風吹即散的聲音這樣說道,“我還是不走了。”
佐助沉默地看着他,神色沒有絲毫的起伏,卻似乎有着無比的耐心。
“這種事情……無論怎麽想都覺得很奇怪啊。”
貴志仿佛在說給自己聽,一邊說一邊敲打着自己的腦袋:“我覺得我想是忘記了什麽事情……就好像腦袋裏破了一個洞,明明……明明是很重要的事情。”
佐助看着他,依然是面無表情的樣子,說道:“會忘記的事情……”
他生澀地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都是一些理應忘記的事。”
“可、可是,如果仙道地龍說的話的确是真的,那大蛇丸的封印劍在哪兒?”
“你斬殺狼嚥之後,化作青煙消失了。”
“我不會從嘴裏噴火。”
“那種說書就是需要有趣的段子才能精彩起來。而且那家夥不太正常。大概是受驚過度,腦子出問題了吧。”
“我實在不覺得我會去救仙道地龍那種人。”
“即使如此,你仍然救了他。”佐助說得斬釘截鐵,“聽好了,貴奈。狼嚥并沒有死。七年後還會再次突破封印,襲擊你們的村莊。然而,那時候已經沒人能封印那怪物了。”
貴奈的眼中堆滿了萬般情緒,飄忽不定。
“零志将你交給我照顧。我不能将你一個人留在狼哭之裏,讓你被怪物無情殺害。”
“你準備……讓我怎麽做?”
“還不清楚。大概會訓練你吧。為了讓你能一個人活下去。等你成為了獨當一面的忍者,就随便你去哪兒了。”
貴奈低下頭,緊緊地咬住牙齒,“我……我還是回村裏去。”
“不行。”
“我、我雖然不是太懂……可是總覺得,如果就這樣離開村子的話,會連哥哥也一起忘記。”他的聲音雖然不停顫抖,卻異常堅定,“自從那一夜以來,村裏的人就對熱情得莫名其妙。”
“這不是你長久以來的夙願嗎?”
“其實……并不是這樣。”
面對出乎意料的答案,佐助忽然沉默了下來,那個男孩依然絮絮叨叨地說着:“我很強,才不怕村裏那些人。但是哥哥很弱……我不能放着他不管。哥哥他啊,其實非常喜歡藥草。藥師考試合格的時候,他高興得跟小孩子一樣。我……”貴奈一時說不出話來,匆忙戴上了鷹臉面具,“我只是、希望哥哥一直笑着……一直幫哥哥制作藥草……一直、一直說着那些無聊的冷笑話……只是如此而已啊。”
盡管隔着面具,千裕依然聽出了那個男孩子難以掩蓋的濃重鼻音和軟弱哭腔。
許久之後,佐助才說道:“你會死,你以為零志會原諒這樣的結局嗎?”
貴奈低下了頭,聲音有些沮喪:“應該不會原諒吧。”
“那你就……”
“但是!”貴奈打斷了佐助的話,急急說道:“到最後,他還是會原諒我的。”
男孩子的語速越來越快,似乎被某種自信的情緒充盈了全身。
“只要是我自己思考過、自己決定的事……就算是錯誤的……就算全世界都不原諒我……哥哥仍然會原諒我。”
霞光吞吐,彤雲萬丈世界忽然變得光輝耀眼,一色錦繡漫天裏,那個帶着鷹面具的男孩擡起頭來,“我很高興佐助先生為我着想……但是,我要回村裏去。”
“因為,哥哥他不可能做出那種事情啊。雖然我說不太清楚,但是……”貴奈拍了拍自己的胸膛,一次、又一次,“我的這兒……在這樣告訴我。哥哥他……”
霞光在佐助的眸中流轉,她輕描淡寫地說道:“如果零志在這兒,現在怕是要說出什麽無聊的冷笑話來了吧。”
“嗯……嘿嘿嘿……”
“別哭了,不想死的話,這七年就要拼命修行,努力超越零志。”
“嗯。”
“即使真的死了,也要挺胸擡頭,堂堂正正地去找零志。”
貴奈點了點頭。
用力地、用力地、點了點頭。
他的雙肩不斷顫抖,面具下傳來極力壓抑的低聲抽泣。
“不必擔心。”佐助擡起手,透過鷹臉面具,彈了一下他的額頭。
明明瞧不見半枚花影,四下卻彌漫着栀子花的香氣。
那花香是如此熟悉,無論風勢再怎樣強勁,也絕不會被吹散。
悲傷漸漸被花香淹沒。
“我和你也許都只是小孩而已吧。”
“佐助先生……”
“可是,在這世界上,長大成人便意味着死亡。”佐助轉過了身。
“沿着自己相信的路走下去吧。”
☆、第 43 章
千裕坐在船舷邊上,腳趾時而劃過水面,帶起了長長的水波,夕陽一點點融化在氤氲多姿的霞光之中,赤橙相間的大片火燒雲鋪展開來。
她有些感冒了,帶着個口罩,只露出一雙靈動的眼睛,偶爾因為打不出噴嚏變得淚眼汪汪的。
船夫忽然唱起歌來,吓了她一跳,腳趾猛地緊縮了一下,随即轉頭去看那個昂着頭旁若無人高歌的大叔,他搖着槳,臉龐被噴薄的夕陽照得通紅,悠然自得的樣子讓人看得忍不住微笑。
千裕忽然轉過頭,看向站在她背後的佐助,指着前方說道:“你看!”
佐助順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暮霭沉沉楚天闊,夕陽下的海天相接處呈現出一種溫和的粉紅色,天空暈染開一片灰藍,海面上白茫茫地浮着薄薄的霧氣,給人一種若近似遠的感覺。
望着遼闊空藍的海面,佐助下意識地反問道:“什麽?”
千裕甕聲甕氣地笑起來,聲音小小的,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他以為她說了什麽話,便彎下身湊近了去聽,她一本正經地湊近了他,溫柔的氣息撫在了他的耳廓上,讓人感覺酥□□癢的。
“你看啊……”她拖長了音,過了許久才說道:“什麽也沒有。”
佐助楞了一下,又看向海面,然後又看她。
千裕嬉笑着轉回頭去,目光落在遠方,聲音也變得空茫起來。
“你說,海上的人要怎麽辨別方向呢?”
她的聲音低低的,語速很慢,卻好像對自己提出的問題并不感興趣。
“沒有參照物的話,總感覺沒辦法辨別方向吧。”
她望着那輪碩大的金黃的夕陽,感覺到自己是那麽那麽渺小。
“人是不是總要有所參照才能夠辨別自己的位置呢,在那片陸地的東邊一些,在那個小島的北方一些……或者,比那個人要優秀一些,卻始終追不上另一個人的步伐。”
她的聲音有着濃重的鼻音,像是溫度剛好的水,緩緩地流過人的耳膜。
“自視甚高的我們,其實也不過是平凡人中的一個吧。”
她絮絮地說着,伴着鹹鹹的海風,伴着大叔的歌聲,伴着搖槳的聲音,
佐助安靜地聽着她說,着迷似地望着眼前的那輪暮陽,他們的船似乎一直在靠近它,卻又好像永遠也到達不了。
千裕望着那個不知何時已在她身邊坐下了的少年,他長高了,變得清瘦挺拔,頭發有些長,遮住了眼底的神情,但是那張沉默的側臉,卻看起來那麽的悲傷。
她原本以為見到佐助,會感覺到鼬還在身邊的錯覺。
卻沒想到,見到佐助之後,才是真真切切地感覺到鼬離去了。
佐助緩緩開口:“那麽鼬到底是什麽人呢?”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什麽遼遠的事情。
“對木葉來說,他是方便的間諜。對宇智波來說,他是叛徒。對曉來說,他是棄子……那麽,對于我來說……”
佐助的手輕輕放在的心口上,說道:“鼬,是僅有一人的,哥哥。”
千裕看着佐助,那個無數次出現在夢境之中的少年終于讓她感覺到了一絲真實感,坦誠而不脆弱,他的聲音依然很好聽,少了年少時候的昂揚,卻依然澄澈。
佐助的眼睛裏倒映着遠處那枚磅礴的夕陽,仿佛它随時會被浪潮覆蓋,終于,滿臉淚痕。
千裕側開了頭,随着船夫的歌聲一下下地蕩着腳尖,十二分的鄭重,輕聲說道:“鼬,再見了。”
到岸的時候,佐助先下船去,然後回過身,向千裕伸出了手。
千裕楞了一下,将自己的手放了上去,被佐助輕輕握住。
那是一雙冰冷的手,甚至連掌心都是涼涼的,如同一個溺水者。
他慢慢握緊,仿佛抓着求生的稻草。
她只有将他抓得更緊。
他們兩個牽手漫步在海灘上,悠閑地如同前來觀光的情侶,習習的晚風吹過,千裕伸手去把頭發別在耳後,像是要把身邊人的心跳聽得更加清楚。
“在大蛇丸的密所訓練的時候,我總會有意無意地打探你的消息。”
他的語調聽起來輕描淡寫,千裕卻知道說出這樣的話,對他來說有多難。
“我總在想,有太多的羁絆只會讓自己迷惘,強烈的想法和珍惜的思念,只會讓自己變弱。我是個複仇者,我是為複仇而生的,為了複仇我可以放棄一切。”
“我知道。”
“在我前往狼哭之裏的時候,阿飛告訴我你也在那裏,而我,卻不知道該怎麽面對你。”
千裕想要接話,佐助卻忽然站到了她的面前,伸出一根手指放在了唇前示意她噤聲。
千裕安靜下來,露出來的一雙眼睛看着他,眼裏只有他的倒影。
“可是到了狼哭之裏我突然,特別想要見到你。”
千裕的心底一下子變得很溫柔,海風吹起他的披風,夕陽給他鍍上了一圈毛茸茸的金邊,他就好像一只展翅的雄鷹,此刻馴順地匍匐在她面前。
他們牽着的手終于漸漸升起了溫度,千裕的心跳忽然快得過分。
下一秒,佐助便俯下身來,隔着柔軟的口罩,親吻着他的女孩。
千裕只感覺到自己呼出的鼻息撫在了臉上,像是最炎熱的夏日裏的風,最熾熱的溫度從嘴邊一直蔓延到了耳根,卻柔軟得讓人想把時間靜止在這一刻。
那天的夕陽,似乎永遠定格在了那裏,再也沒有沉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火柴許妄念的雷,麽麽噠
☆、第 44 章
天空是一種墨綠的顏色,月明星稀的夜晚是有些涼意的。
阿飛的基地裏有一副巨大的骨架,那是三尾的殘骸,因為太過龐大,讓人都幾乎忘記了它曾經也是鮮活的生命。
千裕站在門廊的陰影處,側過頭去看坐在骨架前端的佐助,他正擡着頭望着天上那輪碩大的月亮,圓而光亮,發散着淡銀色的光。
柔潤的月光下,他的衣袍被山谷中的風吹得烈烈飛舞,顯得人更加清瘦了。
廊口覆上了一層斜長的黑影,暗處傳來細微的聲響,千裕目光流轉,落在了來人的身上。
詭異滑稽的站姿,橙色的螺旋面具,如同一捧枯草的短發,千裕不懂那個自稱宇智波斑的男人為什麽總要以這樣怪異的造型出現在她面前。
“喲。”他擺了擺手,朝她明快昂揚地打招呼。
千裕朝他微微點了點頭示意。
“我以為你離開之後就不會再回來了。”
千裕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回望着他,眼睛裏幽深如同揉碎了細碎星子的大海。
“啊勒勒。”阿飛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後腦勺,說道:“看來我撒了個不太高明的謊呢。”
千裕沒有接話,口罩背後的表情沒有絲毫的起伏,她慢條斯理地從包裏拿出一條項鏈,是她常年佩戴的那個加金教标示,只是現在,上面還懸挂着鼬那個“朱”的戒指。
“哦?你已經見過小南了。”阿飛終于恢複了他那低沉深邃的嗓音,面具背後的眼睛一閃而過饒有興趣的神色,似乎在等着千裕的下文。
“我小的時候,曾被寄養在了砂之國一個小村落的家庭裏,砂之國是大片的沙漠,物質貧瘠,缺乏種植糧食的條件,遠離海岸線,也無法以捕魚為生。他們依靠大棚種植糧食,但是村子裏的人們都喊着口號,堅信一件事,那就是他們的大棚,每一畝可以産三十萬斤的糧食。”千裕笑了一下,繼續說道:“可是在那裏的日子,我每天都餓得要死,不只是我,全家都餓得要死。”
她看着那個小孔,裏面透出熹微的光線,那個死寂沉沉的男人,眼中也會有這樣的光彩嗎?
忽然嗓子裏一陣不适襲來,千裕咳起嗽來,她一只手伏在了牆上,躬下身去,感覺眩暈起來,眼前的場景漸漸模糊了。
等她再次直起身來,看到阿飛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目光似乎有些嘲弄,在諷刺她的不自量力。
千裕對于他的蔑視只是不在意地笑了笑,凝神想了想自己剛才說到了哪裏,繼續說道:“從那以後,我對于人們說出來的話就不太相信,越是聲色俱厲,越是嗓門高亢,就越讓人覺得難以信服,所以過去的三年裏我不相信鼬,所以,我不相信你。”
“茈神千裕……”阿飛忽然鼓起掌來,不合時宜的掌聲在靜谧的門廊裏格外響亮,“你總是出乎我的意料。佐助從蛇蛻變成了鷹,從鼬那裏得到的眼睛能夠看清更廣袤的天空,那麽你呢,試圖扮演宇智波斑的小女孩?”
他抛下了一個問句,卻沒有等她回答,徑直走了出去。
“你在幹什麽?準備不是都已經做好了嗎?”阿飛問仰頭望月的佐助。
“看着今晚的滿月,讓我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以及……”佐助生澀地停頓了一下,把翻滾的情緒壓了回去,繼續說道:“那想要抹去的回憶,現在我能夠想起鼬的事了,埋藏在我心裏僅有的一點記憶,現在蘇醒了……”
“那時,他哭了……我以為我看錯了,其實只是沒察覺罷了。”
佐助說完。沉寂了下來,千裕在門廊外安靜地聽着,只聽佐助繼續說道:“看來你說的都是真的。”
千裕一下子笑了起來,呼出的氣息在口罩裏徘徊,撫在了臉上,酥□□癢的。
“那麽你打算怎麽辦呢?鼬的眼睛要一直給你嗎?”
佐助居高臨下地望着他,拒絕道:“不用了,鼬想看到的和我今後要做的,完全是兩回事,我不可能按照鼬的想法行事。”
寒紗似的月光拂過少年緊縮的眉心,還有如同星辰大海一般的雙眸。
“我要用我的方式複興宇智波一族。”
千裕揚起了頭,看着廊頂那盞搖晃着的吊燈,不知何時已經壞掉了,因為長期沒有使用而堆積滿了灰塵。
鼬,你看到了嗎?
即使将行走在染滿鮮血的路上。
不祈世人寬恕,身浴地獄業火,猶自仰天大笑。這便是——佐助選擇的路。
佐助靠坐到屋子正中間的位子上,狹長的桌子兩邊,分別站着他的鷹小隊成員,以及阿飛、鼬原本的搭檔鬼鲛。
鬼鲛那雙魚一樣的眼睛顯示饒有興趣地在佐助身上停留了片刻,旋即又看向遠離衆人,背靠在廊柱前的千裕,這個年幼時便有勇氣和他交手的女孩子長大了不少,而她沉默垂眼的姿勢,和那個不久前死去的搭檔,居然那麽地相似。
“千裕。”他那個拖拖拉拉的嗓音笑意盈盈地開口,“鲛肌很喜歡你的查克拉呢。”
因為生病,千裕看起來懶洋洋的,整個人都少了生氣,她只是沉默地看着那個年少時期将她虐的體無完膚的男人,然而,眼中卻沒有了那時的懼色。
“我們‘鷹’的目标是,摧毀木葉。”
佐助的話擲地有聲,打破了他們之間毫無理由一觸即發的對視。
阿飛扭着身子坐到了桌上,面對着佐助問道:“說是要摧毀,具體的目标是什麽?”
“幹掉村裏的高層,其他基本上不是我的目标。”
鬼鲛像是聽到了什麽好笑的事情,一下子嬉笑起來,聲音沙啞地像是吞了鹹魚:“要攻擊上層的話,下面的人就會保護他們,不可能這麽容易的,你們雖然組成了‘鷹’,但是戰力還不足。”
聽到他這話,一個年輕的聲音立刻響起來,“鬼鲛前輩,你最好不要太小看我們哦。”
雖然用了敬語,但是語氣裏明顯有被小瞧了的不滿。
千裕循聲望去,那個白頭發的家夥,是叫水月嗎。
他露出了一口尖尖的小牙,嘴角微微上挑着挑釁道:“那時候的玩耍還沒分出勝負呢,這回我可是要動真格了。”
他低下頭,右手握拳放在嘴邊,左腳微微前邁。
進攻的姿勢。
電光火石之間,他已經從身後抽出那把比他還長的大刀,從桌面上滑了過去。
“叮。”
金石相擊,一聲脆響。
水月瞪圓了眼睛。
“佐助!”阿飛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責備的意味,“你管教不嚴啊!”
千裕的眼眸深了些,一只手接住了水月的攻擊嗎?部分硬化術?還是……
“水月你是白癡嗎!”香磷瞅擡着眼鏡尖聲說道:“在這種地方動手……”
看起來他們兩個不太對盤。
水月立刻反擊道:“我的目标只是那邊的鲛肌!我也是為了它才跟着佐助的!”
佐助看着眼前鬧劇一樣的場景,有些不耐煩地說道:“我知道了,想做就随便你好了,水月,反正你現在還打不贏他。”
“喂,你真會說啊,佐助。”水月笑着揚了揚音調,“不過你等着瞧吧,到時候我會給你弄點美味的魚翅吃。”
阿飛慢慢放開了水月的攻擊:“現在戰鬥力也不夠,要盡量避免不必要的耽誤。”
水月收回了自己的大刀,有些調笑地說道:“你們也沒啥資格老說我們呢。”
“我們利害關系一致,接下來曉和鷹要共同行動。”
“我們接受這個條件有何好處?”
阿飛轉過來,停頓了幾秒,認真說道:“給你尾獸。”
“尾獸?”
“你什麽都不知道嗎。”
一旁的香磷見佐助疑惑的表情,接話解釋道:“是那個吧,就如同九尾的同伴一樣,長出尾巴的查克拉的集合體,具象化之後的……”
佐助擡手打斷了她絮絮不止的解說,直截了當地問道:“到底是什麽。”
“查克拉的怪物,原本是初代火影手機了若幹只之後并加以控制,每當發生忍界大戰之時,火影柱間就将其作為跳躍和協定的證明,分配給五大國為首的其他國家,取得力量的平衡,也可以叫做是究極查克拉的兵器,算是不錯的條件吧。”
佐助對于他的話明顯滿是懷疑,“真是有氣度啊。”
阿飛的口氣強硬起來:“但若是你們背叛了曉,就一定得死。”
對于他的威脅,佐助只是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這個世界上共有九只尾獸,現在曉已經收集了六只,還剩三只,我們和鷹分別去捕捉這三只為首,這就是我們當前的目标。”
佐助明顯是想到了什麽,眸色沉了沉問道:“九尾還沒捉到把。”
阿飛自然知道他在想些什麽,說道:“鷹去狩獵八尾,剩下的交給曉來狩獵。”
面具的小孔透出鮮紅的寫輪眼,他的聲音越發低沉:“鳴人也是。”
“那麽千裕呢?”
不知道為什麽,她從阿飛過分親昵的稱呼裏聽出了一些不懷好意的味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這個被遺忘了的女孩身上。
“我的感冒很嚴重。”她甕聲甕氣,指了指自己戴着口罩的臉,“你不能指望我這樣去捉尾獸吧。”
阿飛聳了聳肩,表示毫不在意,于是揮了揮手表示可以解散了。
佐助站起來離開,在經過千裕身邊的時候,遞給她了一樣東西。
觸感涼涼的——
是一盒草莓牛奶。
身後突然傳來了鈍物撞擊的響動,像是有什麽東西狠狠地撞到了石頭上。千裕回過頭,看到香磷正捂着自己的腳,一蹦一跳一臉痛苦的表情。
佐助沒有說話,只是親昵地揉了揉她的頭發。
千裕望着他離開的背影,目光追随着着宇智波家的團扇标志,她低下頭,看着手裏小小的方盒子,上面那頭奶牛眯着眼,對她露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容。
作者有話要說: “喂!你們這群家夥,不要随意用草莓牛奶來談戀愛喂!這可是連載在少年jump上的熱血燃魂漫!整天喝草莓牛奶可是會得糖尿病的!”
——來自某個天然卷抖s男主角吐槽
謝謝安珀的地雷,麽麽噠
謝謝橘花鮮橙的地雷,麽麽噠
☆、第 45 章
木葉偵察班的忍者在林子中疾步奔跑着,沿着自己曾經重複過千百遍的道路,進行着日常的巡查。
在約定好回合的地點向分隊長報告情況:“偵查完畢,和平時一樣,沒有異常。”
這是風和日麗的一天,湛藍的天空中有幾朵淺淺的白雲,春日的風和煦得吹拂着,樹葉搖晃發出沙沙的聲音,一切都顯得緩和安詳。
“那麽,去寫定時報告吧。”
一小隊的四人說笑着便要往村子裏走去。
就在這時,一個人忽然出現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他出現地毫無預兆,在一群商人面前以悄無聲息地方式出現,幾乎是不可能的。
他一言不發,袖子中赫然滑出一支黑色的長矛,不由分說地捅死了一個人。
忍者們立刻向後退去。
他穿着黑色的風炮,上面繡着紅色的祥雲。
是曉!
兩個木葉的忍者從天而降,死死地控制住了這個莫名出現的襲擊者,另一個忍者會意,正要撤身前去報告火影,卻發現那兩名忍者已經被彈開了,而自己的身體正不由自主地朝着那個襲擊者飛去。
“啊!”
一聲慘叫,灑落幾滴血珠,那名忍者渾身都在顫抖,一點細細的血液從他的胸口流下來,順着褲腿滴到地上,他痛得變形的臉,死死盯着那個男人。
那雙眼睛,那雙傳說中的眼睛。
眼前的這個男人,是神明嗎?
平靜祥和的木葉,一場前所未有的覆滅即将到來。
“在這裏分為有地和探索兩路,誘敵是修羅道、畜生道、餓鬼道,探索之天道、人道、地獄道,小南,你分在探索一方,至于茈神……”
說話的人聲音裏有着明顯的不信任,那雙獨特的眼睛望向指向之人,她穿着明顯不合身的曉的衣袍,在春日和煦的暖風之中默然而立,唇色有些蒼白,兩頰上是不正常的潮紅。
她一只手握成拳放在嘴邊,有些病弱地咳了咳,朝佩恩擺了擺手手,說道:“不用管我。”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在寬大的衣袍裏顯得更加羸弱。
“木葉在村子的天空和地下設下了球狀的結界,對于無故闖入的人,馬上就能夠察覺,按照作戰計劃,将畜生道從木葉上空扔進去,讓敵人錯誤判斷我方的人數,造成混亂,等待畜生道的通靈之術。”
畜生道是佩恩中身形最為弱小的一個女人,她被架在了一個高大男人的身上,然後猛然被發射向了天空之中,化為了一道黑色的影子,朝着木葉的西方筆直飛去。
小南望着身側的那個女孩子,她的病還沒有好,舉手投足間的動作都有些滞重。
“你到底為什麽要來?”小南看向千裕,眉宇之間略微沾染上了殺氣,“如果妨礙到我們的計劃,或者你有什麽別的想法的話,我會立刻殺了你。”
“嗯?”過了許久,被問話的女孩子像是才意識到對方在和自己說話,收回了随着目光飄忽不定的神智,她感受到了周圍的肅殺之氣,卻似乎毫不在意的樣子,回答道:“我們都置身于黑暗之中,我只是想要确認一下,那燦爛的、耀眼的、讓人忍不住伸出手去觸碰的陽光,會不會灼傷了我們。”
陽光?小南心生疑惑,是指佩恩嗎?
“行動開始。”天道佩恩低聲說道。
伴随着通靈之術的聲音,寬闊諾大的林子之中,只剩下了千裕一個人。
她輕微咳嗽了一聲,往南賀川的方向走去。
河邊淅淅瀝瀝的水聲,平靜而安詳,聽起來,纏綿悠長。
宇智波家的舊宅已經太久沒有人打理,覆上了厚厚的灰塵,老牆深處深深淺淺的苔痕,木櫃中未散的淡淡沉香氣息,遍目荒蕪寂寥,院中不知名的花開得嬌豔,像是想要證明着它曾經的繁華。
牆上挂着一盞破舊的紅燈籠,繪着三溝玉的圖案,随着風吹在半空中搖晃。
屋內的人清瘦挺拔,銀白色的長發如同輕紗一般披下來,他的臉半邊顯在明媚的陽光中,半邊沉在木門背後的陰影裏,一雙眼眸溫潤光華,沉靜而冷淡地開口:“既然都來了,就進來吧。”
是千裕,風吹拂起她黑色的衣袍,高豎的衣領擋住了她的表情,在和煦的陽光之下,卻覺得清冷如玉。
她靜靜地看着屋裏的男人,她的身後,是高聳的宇智波城牆,繪着團扇的青灰色牆面将這裏與外界隔絕開來,好像另一個世界。
千裕掀起衣袍,小心地不讓它沾染到灰塵,随後跨步而入。
不會死看着她謹慎的樣子,一時間笑出聲來,音節碰撞間有獨特的韻味。
他的聲音并不粗粝,甚至有幾分優雅動聽,千裕的眼底卻劃過一絲不耐煩的神色,她收斂了情緒,最終,面色沉靜地站在了他的面前。
“人都死了,還那麽愛惜衣袍做什麽。”
這是他說出的第一句話。
他的目光在千裕的臉上流轉,卻發現自始至終面對的都是一張冷靜地、克制的、面無表情的臉,他笑意越發深沉,帶着點小孩子惡作劇一般的無理取鬧,許久之後,如同得出結論一般說道:“千裕,你果然長大了。”
千裕不接話,只是伸手一揮,撣開了蒲團上的灰塵,跪坐下去,動作行雲流水,過了許久,她才擡眼,看向居高臨下望着她的不會死,輕聲說道:“你還是一樣讨厭,白瞎了天生尊貴優雅的氣韻。”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看得出來是生着病,看向他的眼神卻是幽深的,那眼神讓玩世不恭的不會死心中一跳,然而那感覺剎那便逝,如同天幕下一閃而過的流星。
不會死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千裕整了整衣襟,雙手置于膝上,語意悠長,如同潺潺流淌的南賀川——
“我來,是要知道,鼬的真相。”
作者有話要說: 好久不見的讨厭鬼出場了,這麽能作死他咋不上天呢
我最近重感冒,今天看到新聞說寨卡患者途經了香港和深圳,我家在這邊過年,我那天還去見了香港的同學,我的內心幾乎是崩潰的,于是我跟麻麻說要去醫院檢查,然而她居然心很大的跟我說沒事兒,你就是感冒藥吃多了……
于是我開始哼《向天再借五百年》——
“我真的還想再活五百年~~~”
but明天要是我沒更新你們千萬不要以為我是被隔離了,只是接下來的內容真的好難寫,我要好好醞釀一下
謝謝伊麗莎白的地雷,麽麽噠
☆、第 46 章
千裕安穩地跪坐在蒲團上,看着屋裏屋外忙活的不會死,他先是在屋外點燃了了一頂小小的紅泥火爐,然後又去院子裏的活泉取水,再變戲法似的掏出了一包茶葉,從宇智波家滿是蜘蛛網的壁櫥中拿出了一套茶具,在泉水中洗淨,又拿煮沸的水澆洗過,最終心滿意足地将一杯綠茶放在千裕面前,然後讨賞似地望着她。
屋裏很安靜,只有兩個人輕輕淺淺的呼吸聲。
千裕平靜地看着他進進出出的動作,久久沒有動作,只是在他去翻找茶具的時候輕微地皺了下眉,最終卻沒有出聲。
她側過頭去,看小爐上蒸煮着的茶壺,蓋子被沸騰的水頂的噗噗直跳,輕紗似的水汽彌散看來,不會死熱切的目光似乎對她沒有絲毫的影響,過了許久,她才慢慢回過頭來,輕聲問道:“決定好回答我的問題了嗎?”
不會死笑了,終于不再熱切期盼地望着她,他伸手,用鉗子去夾沸騰的茶壺,将沸水倒進茶盞之中,碧綠的茶葉慢慢舒展開來,在白瓷杯中打着旋。
許久,不會死才搖了搖頭,像是有些無奈地說道:“千裕,你最大的毛病,是不認命。”
千裕看着他的動作,行雲流水,顯然是經常做這樣的事,他的手也生得好看極了,五指纖長,骨節勻稱,指甲透着晶瑩的光澤,這可不是一雙忍者應有的手。
千裕接過不會死遞上來的茶杯,卻并沒有喝,食指左一圈右一圈地沿着杯口摩挲,淺白色的水汽蒸騰起來,擋住了她的表情。
“那麽,你認命了嗎,不會死?在木葉過着寄人籬下的生活,一旦被丢棄就面臨着生死的危險,這是你的命嗎?”
不會死臉上令人厭煩的笑容消失了,垂着眼睛沒有回應。
“你應該是有求于我,不然不會出現在這裏,若欲取之必先予之,我可以知道我想知道的事情了嗎?”
不會死似乎有些亂了章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