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5)
,他将倒空了水的茶壺放回了小爐上,裏面僅剩的水很快被燒幹了,發出滋滋的聲響。
過了許久,不會死才微微仰起臉,不再是玩世不恭随心所欲的表情,那樣認真的、真切的、鄭重其事地看向千裕,說道:“鼬的真相,你不是早已知道了嗎,他可是那樣一個愛好和平的男人啊。”
雖然早已做好了心理預期,她還是覺得有什麽難以言說的情緒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喉中湧起的腥甜氣息拉回了一絲理智,卻激起她蟄伏已久的不甘于憤怒。
“沒有人不愛和平。”她咽下了口中泛起的血腥,“畢竟人類是見到小狗受傷也會心生憐惜的多愁善感的生物,可是屠殺一族來維系的和平?比起長期受壓迫和監視決定奮起反抗的族人,那些沉浸在不明不白所獲得的幸福裏的人恐怕才是更加需要流淌鮮血的那一個,鼬所拯救的大多數是怎樣的人呢?那可是一群對拯救了村子的鳴人不加以感激反而心生厭惡的家夥。”
因為憤恨,她的話已經說得有些惡毒了,她的嘴角噙着一絲冷笑,黑色的眸光裏卻透出更多的寂寥和悲哀,從她緊握的雙手可以看出她在盡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緒,卻無法抑制悲憤的話從嘴中說出。
“沒有見識過血與火的戰場的你當然難以明白。”不會死沉默了一會兒,聲音有些凝重:“沒有人會怪罪鼬的選擇,如果再次回到完全由力量主宰的世界,所有的人性都會成為勝利的犧牲品。”
他擡起頭來,定定地望向千裕的眼睛裏,不帶一絲感情、一字一頓地說道:“而恐怕,你心愛的佐助,首當其沖地成為犧牲品。”
“就算你否認他為和平所做的一切犧牲,你也無法否認他是一個偉大的哥哥,他孤獨地背負起了全部罪惡,強行用藥物延續着生命痛苦支撐到最後,只為了讓他獲得獨自面對兇險和黑暗的力量,而這些,用來平息你的一切憤怒,讓你想起那個曾經給你溫暖懷抱的大哥哥,已經足夠。”
千裕反駁的話就這樣凝在了嘴邊,她感覺到一陣眩暈,呼吸有些困難,微微張開的嘴猛地湧上一陣刺痛,她猛地咳起嗽來。
她迅速地轉過身去,手握緊松開,再握緊,卻依舊無法抑制那種發自靈魂的顫抖。眼淚猛地湧了上來,在眼眶中打轉,還沒來得及落下,她的突然身子一個巨顫,噗的噴出血來。
“以你現在的身體狀況,看來我要講的另一件事,你也有所了解了。”
不會死在她身後,有條不紊地說道,一字一句,異常清晰。
☆、第 47 章
“茈神千裕,火影世界所證明的血統的強大,在你身上,又一次得到了驗證,你,确實是個天才。”
不會死的話剛說完,茶杯迎面飛了過來,正正地砸在了他的腦門上,留下了一個通紅的印記,他張開嘴,無聲地尖叫了一下,目光落在千裕被沸水燙得通紅的手上時,臉上顯現出了更大的震驚。
“天才天才,你們這些混蛋真是吵死了,我們,可是全都付出了全部的努力啊!”
千裕一抹唇邊的血跡,不同于一開始的冷淡疏離,神色嚣張得近乎狂妄,她微微仰起臉,以一種輕蔑的、不屑的眼神看向不會死。
她慢條斯理地開口問道:“明明你才是一個混吃等死的廢物,誰給你這個權利來評價別人的人生。”
她懶洋洋地挑着眉毛,眼睛裏卻是截然不同的流光溢彩。
不會死還在怔忪之中,千裕将水注入已被燒得通紅的水壺之中,冷熱相擊發出一聲“滋”地尖銳聲響,不會死像是被吓了一跳,整個身子都猛然一震。
“你似乎應該想清楚,現在的我,恐怕沒有了小時候的那份耐心和仁慈了。”
看到不會死微微張開的嘴角,似乎要出言反駁,她伸出了食指,放在了唇邊,“噓,如果你要說那份所謂的茈神家的神秘卷軸,你覺得我還在乎嗎,畢竟,我可是你口中的天才啊。”
看着唇線抿成了一條直線的不會死,千裕笑了笑,将壺中的水倒進了茶盞之中,淡淡的墨綠色茶水中,映照出一張滿是譏諷的臉。
她将茶盞中的茶水倒進了茶杯之中,往不會死的面前一推,說道:“喝點水,這樣你或許才有力氣接着講。”
屋裏回蕩着一個及其低沉的聲音,沙啞地如同被粗粝的砂紙磨過。
然而屋內的氣氛,已經微妙地翻轉了。
不會死的臉色有些蒼白,他喝了一口茶,卻是慢慢地、一點點地咽下去,水流劃過喉間,仿佛在撫平他起伏的情緒,過了許久,他才有些艱難地吐出一句話:“你既然不相信我的預言,又何必來問我呢。”
千裕笑了笑,又往不會死的杯中添了茶水,白瓷杯口的淌水清洌一線,纏綿悠長的水聲回蕩在屋中,仿佛這只是一個波瀾不驚極其平凡的午後,兩個許久未見之人平靜而美好的重逢。
“我來,是想要聽一聽,過去的事。”
不會死深吸了一口氣,又悠悠地吐了出去,輕聲說道:“鼬的真相,那個叫阿飛的男人已經告訴你了。至于那個男人的真實身份,當年到底是誰操縱九尾襲擊了木葉,這些不重要的細節我們可以稍後再議,而我要說的事,也算是與鼬有關吧……”
不會死表情複雜的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才繼續說道:“關于你和我的真相。”
在毫無理由的漫長對視之後,千裕點了點頭,示意不會死講下去。
“首先,有一個男人,你如果認識,那麽接下來的故事會好講的多。”
不會死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等千裕接話,她嘆了口氣,問道:“曉組織的成員?”
“對。”
“叫做飛段?”
“對。”
看不會死十分贊賞的樣子,千裕只覺得有些疲憊,仿佛耳邊能夠聽到淅淅瀝瀝的南賀川流水,第一次她和鼬在那裏分別,第二次他們在那裏重逢,她聲音很輕表情複雜地說道:“那麽這也說明了了一件事,當初讓鼬帶我走的人,是你。”
不會死點了點頭,看着眼前這個微微皺着眉,眼裏蓄滿悲傷的女孩子,像是又回到了那樣傷病孱弱的模樣,剛才的強勢與銳利,不過是他的錯覺。
“至于原因,恐怕在于加強我和鼬的羁絆,也更加堅定佐助離開木葉去往大蛇丸那裏的決心吧。”她說完話停滞了幾秒,像是從悲傷中定了定神,不解的問道:“我與鼬關系如何與你有何關系?你這麽做的目的在于?”
不會死自嘲地笑笑,看向屋外的院子,說道:“其實,當時我以為他會殺了你。”
過了許久,千裕都沒有回音,不會死轉過頭來看她,她像是沉浸在了什麽遙遠的思緒之中,輕輕翻轉着手腕,手掌中心有一個傷痕,皮膚比周圍的顏色淡一些,似乎是被什麽利器貫穿了整個手掌。
過了許久,她才說道:“我也是這麽以為的。”
然而,他沒有。
或許是千裕在提起鼬的時候溫柔地如同一只小貓,不會死漸漸放下了之前的戒備,忽然笑得燦爛,說道:“我們還是從頭開始講起吧。”
千裕楞了一下,倒也不再對他當初暗地裏的動作緊追不放,點了點頭。
“嗯,從哪裏開始講起呢,先說你的母親吧。”
說完他習慣性地看了千裕一眼,發現她只是認真聽着的樣子,似乎并沒有被提起什麽特別需要注意的詞,于是繼續說道:“你的母親是加金教的首領,加金教是因為對湯忍一直以來的和平不滿,覺得忍者不被需要,所以創立出來的一個教,教義……大概是殺戮吧。”
他一邊說着一邊比劃着,語氣有些不确定和生硬。
“而飛段,則是加金教的成功試驗品,也是唯一一個,比起我來,他才是真正的不會死。”
他有些拙劣的玩笑并沒讓千裕笑出聲,他有些尴尬地撓了撓後腦勺,繼續說道:“他原本其實是個病弱的孩子,父母是加金教的教徒,在他将死之際将他奉獻給了邪神大人,邪神。”他清清楚楚地咬了這兩個字,“不是你的母親,而是加金教所信奉的神明,傳說這個神明能夠讓人不老不死,獲得永恒的生命,而他之所以成為唯一一個成功的試驗品,是因為實驗成功的唯一要素消失了——
你的母親,以生命為代價,換取了這次實驗的成功。”
千裕臉上的表情依然波瀾不驚,看着小爐上茶壺裏冒出的淺白色水蒸氣有些愣神,想起那個見到自己時高興得幾乎跳起來的男人,認真而虔誠地一聲接一聲地稱呼她為“邪神大人”,看起來開朗的臉上因為她的攻擊而露出受傷的表情。
再到後來,飛舞着那把巨大的鐮刀,祈求她和他一起永生。
原來是因為母親。
她的手指微微彎曲,在桌子上有節奏地一下接一下地輕叩着,過了許久之後,終于停下了動作,問道:“其實并沒有不老不死、獲得永恒生命吧。”
不會死挑挑眉,樣子有些為難:“怎麽說呢,只能說這種說法不準确吧,當年他只是個小孩子,但是你見到他的時候應該已經是個高大的白癡了。你母親所施展的忍術,确切來說,應該是死而複生。”
千裕的睫毛微微顫了顫,像是初冬裏掙紮的蝴蝶。
不會死再接再厲,身子向前探,認真地強調,“以生命為代價的,往複的死而複生。”
千裕一開始的疑惑終于被解開了,和鼬毫無交集的不會死,為何會提出那樣怪異的請求。
“當然,一切都是我空口無憑,那麽我只能把我和這件事的利益相關告訴你了,也就是我所說的關于你和我的真相。”
不會死的神色忽然鄭重其事起來,他用有些怪異的方式自我介紹道:“我,來自另一個世界,算是你母親發動的忍術帶來的連鎖反應。”
不會死說完停頓了許久,定定的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反應,然而面對泰然自若的千裕,他只是嘆了口氣:“正常人聽到這裏都該笑了,就是那種”他在半空中比劃了半天:“就是那種看智障一樣的嘲笑,我還準備了好多關于我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說辭呢。”
千裕果然露出了那種看弱智一樣的表情,解釋道:“那我給你科普一下,在我們的世界,無論發生什麽都并不驚奇。”
“然而在我們的世界,你的世界是一個已經被寫好了結局的故事。”
不會死的一通搶白,讓千裕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的心底,忽然響起一個巨大的、尖銳的、顫抖着的聲音:不要讓他說!不要讓他說!
不會死緊盯着千裕,一字一頓地說道:“所以你和我一樣,是不屬于這個故事的。”
他看着千裕終于有些慌亂的神色,再接再厲:“故事的結局應當和我預言的一樣,佐助娶了小櫻,因為你一定會再次使用那個忍術,從我說出第一句話開始,我就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天真的寫文了!真的寫了!但是酒店沒WiFi/(ㄒoㄒ)/~~
沒有一點點防備,我開始虐了
那麽來個小劇場吧
不會死微微前傾,在千裕的面前放下了一個卷軸——《五年忍術,三年開竅》
他嘴角抽了抽,說道:“說來茈神家和宇智波家還算有些淵源,當年的終焉之谷一戰,宇智波斑能夠活下來,便是托了你這位同和我一樣是穿越者的福。”
——論一個腦洞大的作者的自我修養
☆、第 48 章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是情人節了,祝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
然而作為單身狗的我,覺得明天吃着土寫虐狗文實在太心碎了,所以今天送上情人節番外。
然而寫完我發現,我已經提前心碎了。
木葉七十四年二月十三日的深夜,月島希良梨裹着厚重的棉衣,沿着村中的小道一直往北走,只身一人進了木葉村子西北角的森林裏,打算去往林中一個小小的神龛祈願。
第二天是情人節,村中的情侶會一同去神社祭拜祈福,單身的少女也會結伴而去祈求一段好姻緣,一直以來孤身一人的月島希良梨并不打算去湊那個熱鬧,不知是因為天生的冷淡性情讓她早已對這一類的慶典失去了新鮮感,還是周圍成雙結對的陪伴讓她覺得有些尴尬難堪。
林中的碧綠枝葉透出熹微的月光,四下裏寂靜無聲,冬眠的動物還未蘇醒,深夜之中甚至沒有蟲鳴,唯獨偶爾掠過的寒風,吹得兩旁的灌木發出沙沙的聲響,在地上倒映出了深深淺淺的墨色。
幽深的山林,似乎一切都在警告着這個闖入者,不宜出行。
就伴着那若有似無的風聲,月島希良梨走到了那神龛前,木頭搭建的神龛,單一木架支起人腰齊高的高度,雕了繁複的圖案,雖然小,卻精致靈巧。
這座神龛出現得蹊跷,小小的龛門被忍術封住,村中甚少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更沒有知道裏面供奉的到底是什麽,然而月島希良梨內心深處卻隐隐能夠猜測到它的來歷,讓她有一種隐秘的快樂。
就在這時忽然下起了雪。
天空泛着紅光,皎潔的月亮高高地挂在空中,空氣中飄蕩着青草和泥土混合的香氣,林中蒸騰起氤氲的水汽,唯獨那神龛,散發出淺淺的淡藍色的光芒,樹林掩映之下的夜幕,這點熹微的光線,竟然讓人心底生出了些許的暖意。
“下雪了啊。”月島希良梨伸出手去,想要接住那純白的,小小的花朵,然而雪花卻在落在她掌心的一瞬間,消失不見。
如同一個魔法。
這場雪并不大,如果在後半夜停了的話,或許人們都不會察覺。
記憶中的木葉總是陽光燦爛的日子,明媚而晴朗的日子,照耀着人們的好生活,仿佛那溫醇的陽光,讓彌漫的空氣都慢了下來,一切都是安靜祥和的模樣。
然而這場突如其來的飛雪,卻讓記憶中那個念念不忘的場景變得鮮活起來,她也曾想過,如果有一天,自己變得老态龍鐘,垂垂暮年,已經無法再通過出任務來養活自己卻依然無枝可依,獨自一人縮在自己并不寬闊的小屋之中,相伴的不過是一盞如豆的孤燈,她會不會有所怨念——
悔恨那一場漫天的飛雪,悔恨慌亂的一見鐘情。
那是卡卡西成為第六代火影的第二年,傳說那一年,人類的指鐘即将走向終點。
“不要慌張!”綱手在山丘上大喊。
抱着財産家居的火之國民衆擁擠在道路上。
“大防空壕可以容納火之國的所有民衆!給我整然有序地前進!不要争先恐後!”
上次忍界大戰之後,五代目火影的綱手,把火影之位讓給了旗木卡卡西。現在為了火之國全體民衆的安全,作為避難知道的責任人,作為負責醫療負傷者的首領,率領着大家。
月島希良梨擡頭望去,幽寒的天幕下,月球的表面不斷本壞,無數的碎片正在地球的周圍圍成一個環狀,從地面上看過去,夜空就好像被一分為二了。
而在村子的中心有巨大的隕石坑,在那周圍因火災和爆炸的沖擊形成了巨大的災害。
“還有誰在嗎?除了任務中的忍者以外,請全員去防空壕避難。”
月島希良梨奔走在瓦礫之間,尋找着被落下的村民。
跑到一樂拉面門口的時候,她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腳步,眼睛忽然睜大,呆呆的看着店裏的老板,他沒有去避難,而是在店裏悠閑地做着準備工作。
“大叔……”月島希良梨發現自己的聲音因為驚訝而過于尖利了,話才出口她便立刻住口,在半空中定了定神,問道:“大叔,你在幹什麽啊!”
她的聲音裏有掩飾不住的焦急,和那位不驕不躁的店主大叔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店主連眼皮都沒擡一下,将豬蹄一個個地洗好,放進沸騰的鍋中,直言說道:“看了不就知道了嗎,我在為開店做準備啦,要是偷懶的話,明天可就做不了拉面了啊。”
月島希良梨又擡起頭看了一眼天空,确定那燃燒着的巨大隕石軌跡不是自己的幻覺。
“擔心明天的拉面……大叔,不去避難的話可就再也做不了拉面了啊,而且,今天可能就是地球的最後一天了啊。”
“和地球的最後一天,宇宙的最後一天都沒關系,無論明天是不是會到來,我都在今天的這個時候盡全力地完成自己的工作,這就是我的拉面道!”
月島希良梨克制不住地翻了個白眼,這個大叔怎麽回事?那種聽起來熱血沸騰的話,在這樣慌亂的時刻根本沒有辦法感動起來吧。
她近乎無奈地詢問同是救援隊,此刻卻已經跑去洗豬蹄的犬冢牙,“即使認可大叔的拉面道,你跑去幫忙的理由是什麽啊?”
“吵死了!”犬冢牙不滿地大聲吼道:“只是單純地被感動到了而已!只是這樣!”
月島希良梨嘆了口氣,卻也不固執地勸說同伴任務為重,而是自己獨自一人繼續着搜救工作。
“有大的隕石砸過來了!”
民衆一陣悲鳴,開始暴走了,從大防空壕的入口一擁而上。
空中巨大的隕石拖着刺紅的軌跡飛馳而來,綱手無論怎麽喊,都無法止住騷亂。
“在六點鐘方向!非常大塊的隕石!”
話音剛落,地面便劇烈地震動起來,發出隆隆的聲響,房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傾斜,屋架擠壓着碎裂開來。
月島希良梨一驚,凝望了木葉制高點的歷代火影岩雕一眼,眼裏不知是什麽樣的表情。
她飛速起身,向着火影所在的方向奔去。
“全體,鶴翼之陣!”
卡卡西一聲令下,以洛克李為首的決死隊七民隊員跳了起來。
所謂的鶴翼之陣,就是像鶴張開翅膀一般橫陳一列,為了将沖進來的敵人圍在其中一網打盡的必殺之陣。
巨大的隕石即将靠近,決死隊慢慢散開,橫向延展開來的七人釋放出的查克拉看起來就像是一把揮切而出的利刃一般。沿着沖往而至的大岩石的中心線橫展開去。
“第六門,景門,開!”
洛克李他們的一擊把巨大的隕石大部分銷毀了,還有一部分的碎片繼續下落着。
不好。
洛克李回頭大喊!
“全員退避!全員退避!大家快逃!”
天天大喊着。
此時已到卡卡西身邊的月島希良梨擡起頭,巨石的影子已經将他們完全覆蓋住了。
她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有些後悔,原本以為待在火影身邊會是最安全的,沒想到這個白毛死魚眼的家夥居然是個短命鬼。
當她已經做好了死的覺悟的時候,周圍的環境就像是放慢的影片一般緩緩地搖動起來。
剎那間,點擊的霹靂聲斷續向其,如同千鳥齊鳴。
作為感知忍者的她,立刻感覺到了湧動的巨大查克拉。
她猛然睜開眼,一聲巨響,伴随着如同夏夜最激烈雨夜的藍色閃電,巨大的岩石碎片在她頭頂幾米外散去。
站在爆炸的煙塵之中,她定定地望着那個站在她面前的男子,被隕石劃破的淡紅色天空透出微弱的光線,卻足以照亮來人的臉。
那是怎樣出色的眉眼輪廓,如同碧海盡頭的清輝皓月,寬衣大袖飛卷如雲,讓人想起九天之上展翅的雄鷹,他就站在那裏,波瀾不驚卻又縱橫睥睨的姿勢。
那雙眼睛——
來的人是神明大人嗎。
随着他的轉身,她仿佛觸摸到了時間的流逝,周圍是尖叫着的群衆,雜亂無章的哭喊聲中,她卻清清楚楚地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撲通,撲通……
一下接着一下。
那一刻她突然很想哭。
“那個家夥不在的話,能保護你的,也只有我了吧。”
他是這麽說的嗎?
他是這麽對自己說的嗎?
盡管每當想起,心底總會有一個蠢蠢欲動的聲音對她說:你誤會了,你誤會了。
她還是心甘情願地誤會了那麽多年。
在那次近乎毀滅的危機之後,月島希良梨從沒想過能夠再一次見到宇智波佐助,在感知到他的查克拉的時候,她第一反應是錯覺,第二反應,竟覺得是命運的垂青。
她定了定神,擡手,敲了敲火影辦公室的門。
“啊,良梨,這位是佐助,時間緊迫,需要你作為感知忍者,配合他的小隊行動。”
那個聲音,她已經分不清到底是神明的眷顧,還是戲弄了。
第二天,她起得很早,當系上忍者護額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了自己上揚的嘴角,下一個恍惚,就想起了那張讓人難以忘記的容顏,雖然一直聽說是木葉雲游在外的忍者,但似乎他并沒有佩戴木葉的标志?相反,背後那個明麗得讓人難以忽視的團扇族徽,是那麽地搶眼。
佐助是小隊的指揮,話很少,但卻讓人覺得只要聽他決斷就好。
“我們的目标是湯忍村的雪山,那裏有人使用過穢土轉生的跡象,湯忍一直以來都是中立國,所以要盡量避免不必要的沖突。”
他說完微微皺了下眉,像是有什麽情緒一閃而過,快得讓人抓不住。
夜晚,他們宿在一間荒廢的神社裏,濃密的樹蔭深處,時而傳來蟲鳴,斷斷續續地似乎在提醒着初春的到來。
夜間的山谷是有些寒意的,從木窗中透下的月色一片凄迷,更遠處野狼在嚎月,嘯聲孤獨而凄涼,極具穿透人心的力量。
同行的同伴都睡下了,只有佐助背靠着梁柱,望着屋裏撲閃着的如豆的燭火,略帶怔忪的神色。
他看得出神,她也看得出神。
“睡眠,也是忍者的工作。”
他并沒有看向她,語氣平靜得如同喃喃自語,目光依然是盯着那燭火出神,她有些慌亂地低下頭,像是掩人耳目一般,打了個呵欠。
燭火并沒能照亮屋中的每一個角落,卻一定能夠照映出她紅透了的側臉。
湯忍村的雪山是第一高山,以雪山山脈為中心點向外呈放射狀延伸,雪山東麓有白水河和黑水河的奇景,這兩條河的一條河床發育在石灰層中,另一條則發育于玄武岩中。前者的河底全為白色的石礫,水質清冽;後者則正好相反,石礫黑黃。
高山上空氣本就稀薄,在白茫茫的漫天大雪之中,連東西南北都分辨不清,更是壓迫得讓人心慌。
月島希良梨凝聚了查克拉,卻依然呼吸急促,凍得瑟瑟發抖。
忽然一聲巨響,腳底原本就難行的地面劇烈的顫抖起來,她驚訝地擡起頭,原本在陽光照耀下看起來晶瑩剔透的積雪此時呼啦啦地開始下滑,如同白色的滔天巨浪席卷而來,瞬間淹沒了明媚燦爛的天幕,兜頭潑了下來。
“雪崩了!快逃!”一個沉穩的聲音将她驚醒,她張開嘴無聲地尖叫了一聲,轉身往來時的路跑去。
積雪太厚,她一時也慌了神,竟然一個趔趄摔進了雪堆之中,她回頭望去,駭人的滔天雪浪竟然已經撲面而來,她一時手足僵硬,竟然再也爬不起來。
臉色蒼白的少女不知受到了什麽蠱惑,竟然對着那雪幕伸出了手,在半空之中微微痙攣着,似乎想要抓到些什麽。
這時,一只冰涼的手抓住了她,将她從雪地之中一拉而出,他的身後,是奔湧而下的洶湧雪浪。
就在這時,他們的周圍忽然出現一個巨大的,藍紫色铠甲,如同鬼神一般,輕松擋住了來襲的風雪,将他們包裹在其中,形成了最堅實的保護。
這是怎樣強大的力量。
月島希良梨的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色,轉頭看向身邊那個強大的男人,不知在何時,他早已放開了拉住她的手,轉頭望向蒼茫的白雪深處,忽然他呼吸變得急促,眼睛裏豁然失去了清輝一樣的光彩。
下一秒,他忽然一轉身,撲進了漫天大雪之中。
當月島希良梨找到佐助的時候,她高懸的心才慢慢放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荒謬的、不可思議的情感。
因為那個她以為冷漠的、沒有一絲感情的男人,此時懷中,竟然抱着一只小小的兔子。
雪已經停了,陽光明媚地仿佛剛才的驚心動魄都不存在,他擡着頭仰望着天空,臉上的表情竟然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還有脆弱。
那個男人也會流露出這麽悲傷的表情嗎。
她想說什麽,卻看到那個男人伸出蒼白修長的手,接住飄揚的雪花,失去血色的唇微微開合,發出近乎虛幻的嘆息:“兔子,雪。”
月島希良梨的視線逐漸模糊了。
那個人,從見到第一眼開始,她就在腦海中和他過完了一生。
他們在岩雕上指點江山,他們在窗邊對着紅燭談笑風生,他們在月色下相攜對飲,他們去采摘秋日的最後一片紅葉,他們去看春天盛開的第一盞花朵。
原來,她曾經想過那麽多。
離開之前,她曾近回過頭,看到宇智波佐助站在山下,失神地望着那片蒼茫的白色。
而她雙手背在身後,安靜地站在離開的道路中間,不再有夜晚的羞澀,而是明目張膽地看着他。
她再也不會見到他了。
她想。
然而,當他轉身跳進鋪天蓋地的雪浪之中,只為救出一只兔子的時候,她就知道——
這一生,她再也不必與他相見了。
她轉過身,寬闊的大路筆直地延伸到天際的盡頭,冬日的陽光沒有溫度地灑下來,在她的眼底鋪展出了一片水波。
她想她一生都會記得。
在世界末日,有一道光,劈開了黑暗。
然而她,卻再也見不到光明了。
☆、第 49 章
春風穿堂而過的時候,多少還是帶着點料峭的意味。
對面的千裕似乎沉浸到了自己的世界裏面,緊鎖着眉,低垂着眼睛,嘴巴抿成了一條直線。
不會死覺得自己幾乎聽到了她腦袋裏面“咔擦咔擦”一樣機器運轉的聲音。
院子裏染上了新綠,淺淺的一層鋪展開來,總讓人覺得有些脆弱的味道。
不會死忽然覺得很孤獨。
他自诩為這個忍者世界中最特立獨行的存在,早已預知了所有劇情的他覺得自己鶴立雞群,沒有家人、沒有朋友,不受所謂的羁絆之苦。
但是如今,他面對着來到這個世界後認識的第一個也是最長時間的人,吐露了所有最隐晦的秘密,他才發現自己特別孤獨,剛才所說的所有傳奇、所有不可思議,如同開閘防洪後的灘塗,只剩下滿滿的空虛感。
他安然地細細掃過千裕的眉眼,手裏捧着的溫熱茶杯在一點點失去溫度,淺白色的蒸汽擋住了他的視線,過了許久,他在懷中掏了掏,拿出一卷卷軸,鄭重地放在了千裕面前——
《五年忍術,三年開竅》。
“說起來,你們茈神家也算是和宇智波家頗有淵源,第一位茈神,是和我一樣的穿越者,宇智波斑在終焉之谷傳奇般的死而複生便是托了她的福。至于你的母親,倒也不是什麽科學怪人,我想她的目的恐怕是想要複生你那位同母異父的姐姐的父親——宇智波止水吧。”
然而千裕卻沒有露出他預想中的表情——不信任、震驚、疑惑,都沒有。
她只是默默地坐在那裏看着他,看得不會死冷汗直流。
他忽然感覺有些口渴,卻一點也沒有想把手中茶杯裏的水一飲而盡的感覺,他結結巴巴地說:“說起來你們茈神家還真是擔得起宇智波收割機的名號。”
說完他自己尴尬地笑了笑。
千裕也笑了,很淡,卻讓不會死晃了神。
他低下頭去,茶杯中清冽的茶水照映出自己的眼睛,他卻已經想象出了自己的模樣,銀白色的長發直到腰際,白皙得近乎晶瑩的皮膚擔得起靈肌玉骨四字,嘴角永遠帶着點玩世不恭的笑容,卻因為近乎驚人的好皮相和輕浮沾不上半點關系。
在人群之中,沒有人會忽視他的存在。
預知一切帶給他的優越感,讓他覺得自己像是上帝俯視着碌碌衆生。
然而在笑意清淺的千裕面前,他終于想起來,原來這不是他。
在來到火影世界之前,不會死不過是平凡人中的一個。
一張看過即望的臉,不算矮小卻也不足以被稱一句高個的身高,從小一直保持到大的中游成績,還有,波瀾不驚的人生軌跡。
他幾乎都放棄了對自己的期望和要求。
該讀書的時候讀書,該工作的時候工作,該結婚的時候結婚,在高考前一夜的晚上,他想,他大概會就這樣過完一生。
然而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迎接他的卻不是第一場考試的語文試卷,而是一個刺激又熟悉的世界。
前一天的事情忽然恍如隔世。
回想起自己曾經的軌跡,他忽然想,他真的活過嗎。
但是那有什麽關系?他又要再活一次了。
這一次,他一定要活得無比耀眼。
當他第一次說出關于木葉的預言,一旁的那個小女生如同膜拜天神一般望着他時,他是這麽想的。
第一次見到茈神千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