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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8)

那種舒爽涼意。

偏偏是這樣的夢境,卻讓她心底泛起某種不祥的預感,仿佛一瓢冰水從心頭澆了下來,卻讓她感覺到了劇烈的灼傷。

院子中的鹿威蓄滿了水,敲在石臺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千裕的目光有些呆滞,循聲望去,只看到一排青翠的細竹,在夜風之中揚起竹葉起舞。

千裕身形一動,以一個難以形容地刁鑽角度從床上翻身而起,帶着無與倫比的疾行勁氣猛然出拳,然而不出所料,她的拳頭穿透了那枚其醜無比的橙色螺旋面具,兩人之間蒸騰起一種詭異的氣氛。

“你幹什麽。”阿飛的語氣有些不滿,千裕的身上絲毫沒有殺意,剛才的突然襲擊仿佛只是小孩子的惡作劇,但是那樣淩厲的動作,卻顯示出她十足的認真。

千裕緩緩地收回拳,問道:“佐助在哪裏?”

“是想要測試一下嗎?”阿飛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試試看體術攻擊對我有沒有效?你被那個女人揍傻了嗎?”

千裕靠在床沿上,黑色的長發散漫地披了一肩,微黃的主光将她的身影投射在牆壁上,小小的凝成一團,卻像是獨立于房間的黑暗之外,那樣格格不入地縮在角落之中。

千裕推開那扇門之前還在思忖着阿飛的話,她詢問阿飛的目的,對方給了他一個頗具深意的答案——将世界帶往不存在正義的次元。

“用戰争來打個比方吧,戰争是兩種正義互相沖突而引起的,可是卻無從得知哪方正義是正确的,自古以來勝利者的言辭就是正義,歷史就是這樣形成的。”

這是他的原話。

在極度的疲倦和警惕之中,她仍是理解了那個家夥想要說的話。

對她來說,從來沒有絕對的正義,她無法理解鼬的做法,卻依然因為他的離開而心痛,只不過是因為他是那個曾經将她抱在懷中溫柔相待的大哥哥啊。

千裕走到佐助的身邊,惡戰之後的他身上滿是傷痕,他躺在微涼的石窗上,似乎睡得并不安穩,眉心緊皺,十指緊握,眼皮輕微地跳動着,長長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陰影。

房間之中只有他們兩人的呼吸,纏綿難分地糾纏在一起。

她發現自己手腳冰涼。

她終于想起了在剛才的夢境之中驚醒的原因,伴随着成長,她越進成熟和自我,每當佐助站在她身側,從他的眼神之中她都能感覺到将她完全收納其中的安心,直到在醒來前那剎那的黑暗之中,她才發現,原來當年不會死的預言一直在她心底沉睡,只是被她遺忘了。

她明明和佐助那麽好,可是為什麽會她會這麽不堪一擊,面對着小櫻,竟然會蒸騰起無法抑制的悲傷。

許久,千裕伸出手去輕輕撥開了佐助額前的碎發,燭火“噼啪”打了個爆響,一聲低低的嘆息在靜谧的房間之中逸散開。

“我真的舍不得你。”

一只手猛然抓住了她的指尖,力道之大讓她幾乎驚呼出聲,佐助緩緩地睜開眼,在睡夢中警惕着的狂跳的心慢慢平複。

他擡起另一只手,捂住了她的眼睛,千裕的目光裏,滿是溫柔的憐憫和悲哀。

然而下一個瞬間,他腦中黏稠的思緒忽然飄散出一個念頭——

她在向我告別嗎?

“你還好嗎?”

“沒事,只是須佐能乎使用過度了而已。”

我不是問這個。

千裕搖了搖頭,卻不再追問。

剛醒過來的佐助看起來有些無助,蒼白的臉色,幹澀的嘴唇都讓人看着心疼,他有些緩慢地眨了眨眼,他握住千裕指間的手慢慢松開,就在千裕要抽出自己指間的瞬間,他已經再次覆上她的手背,拉住她的手緩緩撫上自己的臉頰。

“千裕,我好冷。”

可是她的指尖,卻像是冰一樣,無法給他溫暖,可是就是那一點點輕柔的觸摸,卻讓他覺得無比安心,再次陷入了沉沉的夢境之中,眉目漸漸舒展開,屋裏小小的燭光柔和地彌散在室內,千裕看着那個蠱惑人心的側臉,胸口有個角落突然變得很柔軟。

佐助再次醒來的時候千裕正好端着藥走進來,他坐在床沿邊上,微微低着頭,讓人看不清在想什麽,然而當他擡頭的一瞬間,千裕忽然覺得膝蓋一軟,心底蒸騰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他慢慢站起來,看了一眼千裕放在他床頭的外套,順手拿了起來朝她走了過去。

千裕只覺得背後的走廊之中有一道寒風襲來,讓她瑟瑟發抖。

她急忙跳進屋內,像是逃避什麽似地“嘭”一聲關上了門。

她低下了頭,仿佛沒有底氣直視佐助那雙有些冷冽的眼神。

“ 吃藥。”她微微擡高了手上的藥碗,聲音沒有結巴,卻能聽出語氣中的微微顫抖。

佐助忽然想起初遇時候那個受了傷卻還用近乎讨好的語氣對他說話的小女孩,眼中一閃而過濃重的不忍心。

沉默了很久,佐助将她手中的藥碗奪了過來,放到了一邊。

千裕一愣,腳往右邊一邁,逃一樣地離開了佐助陰影的籠罩。

佐助伸出手,一把将她拉到了身前,拽着她,近乎強迫地幫她把外套穿好,她欲言又止地轉過身來想對他說什麽,卻被他一言不發地禁锢着雙臂轉了回去,替她攏了攏毛茸茸的兜帽,然後伸手去開門。

千裕擡起頭,露出一個可憐兮兮的眼神,像是冬日寒風裏的一只小狗。

她人畜無害的神情讓佐助楞了一下,手略微一松,立刻被千裕抓到了破綻,一下子逃離了他的鉗制,邊跑邊退地縮到了屋子的最裏端角落裏。

“我在外面打了人,有人要找我報仇的,我不走我不走。”

千裕一邊說着一邊飛速把佐助給她穿上的外套脫了下來,像是怕被沾到病毒一樣狠狠地丢到了一邊,然後把屋中的矮幾像是護身符一樣地拖到了自己面前放好,全身防備地盯着佐助。

“我要将木葉所有的家夥都斬盡殺絕,一定要完成宇智波一族的複仇,而你,只會讓我迷茫和變弱。”

他的身體還沒好,一陣暈眩襲來,他一只手撐在了牆上。

千裕有些猶豫地想要上前,最終還是後退着縮在自己的小角落裏。

佐助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睛朝她走了過來,每走一步都伴随着濃重的喘息聲,“羁絆只會讓人變得躊躇不前,我已經對香磷出手,而現在的我,還不想殺掉你,你這個家夥不知道害怕嗎?你如果現在不離開我,那麽下一個被千鳥貫穿的人就可能是你。”

“我不怕你。”千裕看着他說道。

佐助沉默了半晌,終于帶着嘲諷擠出一句話,“茈神千裕,你傻嗎?”

他從來沒有這樣鄭重其事連名帶姓地叫過她的名字。

她卻以同樣十二萬分地鄭重回答:“不要讓我走,你舍不得的,我知道。”

她望着他,覺得眉眼間湧上一陣酸楚,她慢慢地捂上心口,感覺心底在冒着酸澀的氣泡,你舍不得的,就好像我也舍不得你一樣。

“我會傷害到你的。”佐助看着她,語氣冷靜眼神悲哀。

千裕搖了搖頭,說道:“不,你不會傷害到我的,絕對不會。”

他依然濃重地喘息着,往千裕的方向邁步,似乎不再願意聽她的解釋,近乎強硬拉過她的手腕,想要讓她離開。

千裕不肯,只是定定地站在原地,佐助轉過身,卻在下一個瞬間,千裕踮起腳尖環住了他的脖頸,柔柔的呼吸撫上他有些冰冷的皮膚,她輕輕地緊擁着他,慢慢撫摸着他的後背,像是在給貓咪順毛。

佐助聽到自己的理智在一點點瓦解,好像一只被掐住了後頸的貓咪,只聽到她在自己耳邊示弱一般地說着:“不要讓我走,求求你了,不要讓我走。”

停頓了許久,佐助才緩緩地、輕柔地回抱住她,然後一點點收緊了手臂。

“我真是……對你一點辦法都沒有。”佐助低着頭,聲音很低,微微顫抖,克制着洶湧的情緒。

慢慢地,他放開千裕,望進她那雙如同撩人夜色一樣的眼睛裏,火光在她眼底輕盈地跳動着撲閃的睫毛上還沾着剛才未化開的淚痕,佐助伸手輕輕拂去她眼角的濕潤,下一秒,他微微低下頭,溫暖而柔軟的唇掃過她的臉頰,随後吻上她的唇,一點點慢慢深入,輾轉糾纏。

鋪天蓋地都是他的氣息将自己包裹在其中,千裕忽然覺得心底某個地方像是被倒了一盅清酒,帶着一點微微的清甜,還有細膩而明爽的滋味,慢慢逸散開來,所經之地,都是醉人的芳香。

她貪戀那溫暖,微微揚起了臉頰,佐助的吻漸漸生了力道,伸出雙手環抱起千裕的腰,輕輕一提,将她從矮幾的另一端抱了過來,随後雙臂交疊将她收進懷中,感覺到千裕無聲的呻、吟和顫栗,他嘴角勾起一個清淺的笑意,将她漸漸急促的喘息吞進了唇齒之間。

兩人的呼吸絲絲縷縷地糾纏在一起,他心底忽然湧起一聲滿足地嘆息,那曾經壓抑于心的渴望與焦躁,此時終于破土而出,滋養生長,在心上開出花來。

作者有話要說: 佐助:我不是針對誰,我是說在座的所有,在撩妹方面都是辣雞

喲西,接下來我要準備一個花園的土,準備吃土看虐狗

以及晉江昨天給所有作者發了消息,破壞了我“情到深處自然船”的美好願景,寶寶心裏苦

謝謝有好文看了的雷,麽麽噠

☆、第 56 章

佐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接近日暮了,夕陽的色澤灑在地板上,帶着輕柔的溫度,天邊的顏色仿佛拉長了時間。

這一覺睡得如此安詳,沒有做夢,有的只是綿長安穩的呼吸,柔柔地吹拂過皮膚,卻帶起一點點灼燒的溫度。

他摸了摸自己的後背,在那個看不見的地方,有點疼,還有點癢。

想到這,他微微重了呼吸。

身側的人不知何時小心翼翼地下床離開了,他保持着那個虛幻的懷抱,安恬地擁着被子,上面還帶着一點點香氣,那樣凜冽幹淨的味道,好像雲散後露出的月光,柔柔地灑在□□一樣的海面上。

他輕笑了一下。

醒來之後面對空蕩的床鋪早在意料之中,那個家夥昨晚害羞到極致的表情,在搖曳的燭火之下被他看了個遍,被子裹在身上的時候,他幾乎還能想起她那些欲拒還迎的小動作,微微咬着下唇不敢看他的表情,微涼的指腹滑過她皮膚的時候,引得她一陣顫栗。

佐助拿過床邊的水,微微抿了一口,冰涼的水順着喉嚨滑下去的時候,微微平複了他的燥熱。

盡管一直以來以冷漠疏離的形象示人,昨晚到底還是沒能克制住啊。

他從被中伸出一只腿去,微涼的風撫在赤、裸的皮膚上讓他微微皺起了眉,他伸手拿過被丢棄在一旁的衣服穿上,往門外走去。

今天是元宵節,千裕在廚房裏準備了紅豆粥。

深紅色黏稠的粥放在淺碧色的青瓷碗中看起來讓人很有食欲,佐助微微攪拌了一下,粥面上出現了一道淺淺的漩渦,他往口中遞了一口,輕微嚼了了一下,随即皺起了眉。

他的動作稍微停頓了一下,随後還是神色如常地将粥咽了下去。

好甜。

做粥的人仿佛擔心甜味不夠,往裏面加了好多糖,舌尖甚至可以感覺出未化開的糖粒。

佐助慢條斯理地,最終還是把一整碗粥都喝了下去,那種甜到近乎發苦的味道讓人感覺有些難受,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随後眼角眉梢都微微上挑,凝成了一個寵溺的表情。

粥碗旁邊放了一張小小的紙條,主人的字跡有些輕微的顫抖,筆畫不太連貫,他幾乎可以想象出千裕寫字時候的表情,微微咬着下唇,兩抹紅暈從脖頸處漸漸蔓延到耳廓,時而停下來皺着眉咬着筆頭。

他将那張紙條反複看了許多遍,露出一個帶着點孩子氣的笑容,随後珍藏似地收緊了懷裏,上面只有寥寥幾字——

我們約會吧。

元宵節的街道商家已經早早開始準備了,天光還透着熹微的光亮,空氣都仿佛多了幾分暧昧的溫度,兩旁的小攤位已經早早挂上了紅燈籠,各種特色小食散發出誘人的香氣,周圍都是一片喜慶祥和的氛圍。

千裕安靜地跟在佐助身後,眼神随着那個高挑颀長的背影晃動,宇智波家的族徽仿佛一團燃燒的火焰,讓周圍的一切都褪色變形,成了淺淺的背景。

佐助停住了步伐,她便随着他停了下來,順着他的目光望去,發現他正出神地看着一個賣小飾品的攤子,千裕微微仰頭,小攤飛檐邊挂着的紅色燈籠在她眼眶中旋轉着,左一圈、右一圈,仿佛時間會一直這樣安恬緩慢地流淌下去。

她望着佐助側臉勾勒出來的柔和線條,眼角眉梢組成的安然神态,挺拔身形所透露出來自信而堅定的氣質,微微咬住了下唇,露出一個羞澀的笑意。

她下意識地捂住脖頸,那裏有一個小小的、紅色的痕跡,那是昨晚歡愛過的證明,那個早已被衣服遮擋住的紅印,卻仿佛在向所有人袒露着她羞澀的心事——

看,那個耀眼而挺拔的少年,我們屬于彼此。

佐助繼續順着街道往前走,忽然腳步一轉,拐進了路邊的一家小店裏。

千裕略微有些驚訝地擡頭看小店的招牌——

香杉雨藤。

那是一家香水店。

佐助推開小店的店門,門上的鈴铛發出一聲清脆的響聲,悅耳的聲音在靜谧的空間之中慢慢擴散開來,讓人仿佛一腳踏入了虛幻的故事之中。

小店裏有一點淡淡的杉木清香氣息,混着草木氣息清新宜人,帶着略微潮濕的輕盈水感,如同春雨一樣淺淺地打在臉上,慢慢地還能感覺到玫瑰圓潤馥郁的香氣,讓人置身于幽靜自然的氛圍之中。

店裏的光線有些氤氲,吧臺後面坐着一位昏昏欲睡的老太太,滿頭銀發,抱着一只精神奕奕的貓,琥珀色的眼睛發出璀璨的光芒,看着這個忽如其來的闖入者。

“想要給女朋友挑支香水嗎?”

在佐助盯着那只貓的時候,那個老太太不知何時醒了過來,她有些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将懷中的貓放下,貓咪前爪才觸到地面,立刻歡快地跳了開來。

老太太一點點緩慢地朝他走了過來,然後遞給他一只粉紅色的小瓶子。

“聞聞看這支,前調是櫻桃小蒼蘭和黑粗栗,中調是鈴蘭和櫻花,基調是花梨木琥珀和麝香,嘛,跟你們這些不解風情的臭男人講你們也不會懂,總而言之是很像印象中的八重櫻的味道,會讓人想起初戀的感覺。”

這個行動緩慢的老太太似乎有些脾氣古怪,佐助沒有接話,将她手中那支淺粉色的小瓶子拿過來聞了聞,是輕柔而宜人的味道,但是莫名地覺得有些甜膩。

他搖了搖頭,面無表情地将瓶子遞了回去,說道:“我的初戀不是這樣的味道。”

老太太瞪了他一眼,低聲嘀咕了一句:“你這種家夥聞得出什麽來嘛。”

“大概是雪吧。”

“什麽?”老太太一愣,似乎沒想到他會接話,下意識地反問道。

“雪天,”佐助的語氣有些缥缈,似乎在回憶什麽遙遠的事情,“非常溫暖的雪天,像是,雪天的白兔,毛茸茸的耳朵從雪地裏探出頭來。”

老太太看着這個看起來氣質冷淡疏離的家夥,此刻卻露出了非常溫柔的笑容。

她盯了他一會兒,若有所思地歪着頭想了想,然後轉身走進店中深處,佐助跟随過去,看她翻弄了許久,最終拿出一只細長的瓶子,沒有任何花哨的圖案,比起剛才那支刻意裝扮過的粉色圓瓶,可以說是樸實無華了。

她将瓶子遞給佐助,有些渾濁的眼睛裏卻一閃而過期待的神情。

她看着佐助低下頭輕輕嗅了嗅她遞上來香水,随後微微閉上眼,似乎在回憶着什麽,說道:“像你這種記得女孩子味道的人不多了,尤其是像你這樣長得好看的男孩子,這只前調是檸檬佛手柑,中調是鳶尾草艾蒿,基調是香草根琥珀,很清冷的味道,還能隐約嗅出絲柏低調和沉穩的木質氣息。”

他們在店裏的陰影之中,只聽到店門上的鈴铛随風又輕微的晃動了一下,店裏的貓咪發出“喵”的叫聲,老太太便不再朝佐助唠叨,又回到了吧臺後面,把兩只手揣在了懷中,又恢複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樣。

店中的溫度、色澤和香氣,一切的細枝末節都讓人忍不住放慢腳步安靜下來,千裕腳步輕盈地朝店中深處走去,忽然被人環住了腰,溫熱的氣息吹拂在脖頸上,讓人覺得酥□□癢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千裕看佐助環在她腰前的手上拿着一支小小的瓶子,有些好奇,忍不住拿起來嗅了嗅。

只聽佐助在她耳邊輕聲說道:“很像你,但是不如你。”

千裕只覺得有一抹灼熱慢慢爬上了耳廓,只聽佐助繼續說道:“我想要給你買點東西,可是發現你好像沒有什麽特別喜歡的。”

她有些羞澀地低下頭去,任由背後那個溫暖的懷抱帶着她輕輕地搖晃,仿佛要在這綿長的香氣之中,天荒地老下去。

“我當然有特別喜歡的。”千裕輕聲說道。

我特別喜歡你。

兩個人在香水店中呆了許久,佐助已經不規矩地輕輕親吻着千裕的脖頸,最終被忍無可忍的香店老板拿着拐杖趕了出去,只是她的關門的動作太急,将自己的貓也關在了門外。

千裕看着那只在自家門前團團轉的貓只覺得有趣,便蹲下來伸手去逗弄,手指之間結出一個冰藍色的小小結界在掌心之中翻滾,貓咪目不轉睛地盯着那個有趣的滾來滾去的物什,呆呆地對着它伸出肉乎乎的小爪。

在它即将碰上結界的時候,千裕單手于胸前結印,說:“解。”

“嘭”的一聲,藍色的結界消失不見,貓咪驚吓地發出“喵”的一聲尖利的叫聲,連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

佐助回頭去看,整條街上的燈火已經亮了起來,燈火熒熒,彷如天上那條綴着繁星的精致綢緞,佐助看着蹲在他面前戲弄着貓咪的千裕,雪白的脖頸彎成一個精致的弧度,如同最溫潤的玉,隐隐露出一抹紅色的痕跡,仿佛一筆最誘人的勾勒。

他看到身後有賣千葉金木鲷的小攤,便轉身去買一些,等他拿着做好的小食想要返回時,忽然被一個穿着淺紫色浴衣的女孩子撞了一下。

對方急忙向他道歉,卻在擡頭時楞了一下。

眼前的男子穿着純白色的和服上衣,紫色的繩腰帶束在緊致的腰上,下身被黑色長褲包裹着修長的雙腿,那樣近乎驚豔的風姿英秀,幾乎讓人亂了呼吸。

面對女孩子的道歉,他不在意地擺了擺手,似乎急于想要到路的對面去。

有人在身後拉住了他的衣袖,佐助有些不耐地轉過頭去,微微皺着眉,看着那個用團扇半遮住了臉,眼神左右飄忽不敢看他的女孩子。

“那個……一會兒有煙火大會,你要是一個人的話……”

“我不是一個人。”佐助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話,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很冷漠,他指了指對面對着貓咪扮鬼臉的女孩子,生硬的語氣忽然變得很溫柔,“那個,是我的妻子。”

千裕毫不厭倦地逗弄着那只貓咪,看到它炸毛的樣子便露出一個特別開心的笑容,這時候忽然有人在身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她轉過頭去,看到佐助帶着點笑意看着她,臉上的表情是十二萬分地認真,他微微張開口,像是要對她說什麽。

這時一朵絢麗的煙花在他的身後猛然綻放,照亮了沉寂深邃的夜空。

佐助的那句話淹沒在了煙火的爆炸聲中,千裕沒有聽清。

然而此時周圍紛攘的一切早已褪色成了背景,唯獨剩下那道凝視着她的目光,織就了歲月中的無限風華。

她腦中忽然想起小南告訴她的一個茶道用語——

一期一會。

這樣的深情,确實一生只有一次機會。

作者有話要說: 祝大家元宵節快樂。

我們先甜幾天再去拯救世界吧,有人說過我是個只會寫劇情不會寫言情的作者,但是我最近的撩妹水平明顯提升了對不對。

謝謝有好文看了的雷,麽麽噠。

謝謝伊麗莎白的雷,麽麽噠。

☆、第 57 章

佐助躺在千裕的身側,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安穩恬靜的睡顏,窗簾之間開了一條狹窄的縫隙,柔柔地透進一絲亮光,照亮他溫柔的眉目。

他斜側着身,用手肘支撐着自己的腦袋,聽着她低而均勻的呼吸聲,側顏勾勒出一個寧靜柔和的輪廓,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道淺淺的陰影,白皙的皮膚越發顯得她眉目如畫。

他輕輕伸手,撥開了擋在她額前的碎發,鼻翼間滿是她獨有的那種清冷卻惑人的香氣,在朦胧的清光之中,佐助那雙深邃的眼睛之中透出了一點熹微的笑意。

他一眨不眨地看着千裕,身子微微前傾,似乎想要去親吻他的女孩,對方卻像是被打擾了清夢,微微皺了皺眉,翻了個身過去。

佐助有些錯愕地看着那個清瘦的背影,眼睛微微張大,最終唇角溢出一絲輕微的嘆息聲。

他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将手臂環繞住千裕,然後一點點收緊,将她攬到了身側。

千裕轉過來得有些不情願,卻還是下意識地朝那個溫暖的懷抱裏靠了靠,最終頭依在了佐助的肩膀上,找尋到一個舒服的位置,像是小兔子一樣,露出一點小小的舌頭,輕輕舔了舔唇。

佐助呼吸一滞,卻還是猶豫地伸出另一只手,輕輕撫了撫千裕的腦袋。

他的下巴擱在千裕的頭頂,保持着一個完全擁抱的姿态,試圖回到甜蜜的夢境之中,幾分鐘之後,他有些無奈地睜開眼,眼底一閃而過熾、熱的情緒,小心翼翼地在她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千裕軟綿綿地從睡夢之中醒來,她撐了一個舒服的懶腰,胡亂揉了揉惺忪的雙眼,打了個呵欠雙手張開,指尖觸碰到了一個柔和的溫度,她轉過頭去看,正望進一雙深邃含笑的眼睛。

千裕一愣,一抹緋紅從脖頸上慢慢漫了上來,她伸手拉了拉被子,把整張臉埋了進去,兩只眼睛露在外面滴溜溜地轉了一圈,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佐助笑了笑,不緊不慢地把她的被子往下拉,露出了圓潤的頭頂,便感覺到她死死拽住被子的力度,只好無奈作罷。

他連同被子将千裕環抱在懷中,輕聲問她:“要不要去看日出,這裏的雪山最高峰,聽說日出很美。”

他的聲音占了幾分沙啞,聽起來越發低沉。

千裕不安分地動了動,感覺到佐助的身子一僵,便立刻消停了下來,隔着被子含含糊糊地回答道:“不去不去,你自己去。”

他撫了撫她的頭發,挑起一縷,對着那熹微清淺的光線,觀察着那柔順亮麗的色澤,然後放在鼻翼下聞了聞,最終放在嘴邊輕輕一吻,再次确認道:“真的不去?”

“不去,好冷。”千裕在被子裏蜷縮成了一團,仿佛抓着救命稻草一樣不肯把被子放下來。

佐助輕輕扯了扯,卻發現她的力道依然大得出奇,有些無奈,“把被子放下來,別捂壞了。”

千裕微微放下被子,露出兩者眼睛,在他的臉上打量了一圈,随後伸出右手,靈活地擺了擺說道:“你出去我就放下來。”

佐助笑着搖了搖頭,似乎在嘲笑她的羞澀,手伸進了被子裏,卻被她一把捉住,不許他再前進半分,帶着些許的惱怒還,眼波一轉,叫了聲他的名字——

“宇智波佐助!”

他反手抓住了她的手,握緊了掌心裏,細膩如綢緞的指間包住她的五指,輕輕搖了搖,終于在她瞪圓的眼睛的注視下,翻身下床,穿好衣服往門外走去。

千裕聽到關門的聲音,在凝神片刻,确定佐助已經走遠,屋中靜谧地只能聽到她微微急促的呼吸聲,她終于忍不住,幾乎是從床上一躍而起,飛奔進了洗手間裏,身體一個顫,一口血噴了出來,在洗手臺上慘烈地綻開來,像是一朵嬌豔詭異的花。

她擡起頭來看着鏡子裏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眼睛裏滿布血絲,雙頰上滿是不正常的潮紅,蒼白的雙唇微微喘息着,素白的下颌上挂着一條鮮紅的血跡,看起來觸目驚心。

她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想要做出一張笑臉,卻越發虛弱了。

深沉的眸色之中,湧動着連她自己都分辨不清的情緒,她睜大了眼睛,眼中有兩行液體在眼眶中翻湧,最終緩緩地滑落下來。

她終于掙紮着擠出了一個笑意,卻是苦笑。

她慢條斯理地擦去了嘴角的血痕,黯淡的光影之中,她的動作極其輕柔,像是怕驚擾到什麽,然後她打開水龍頭,掬水洗臉,許久之後,窄小的洗手間裏終于溢洩出一聲嗚咽,那種極力克制地卻又輕軟地仿佛不沾一絲塵埃的聲音,隐蘊着多少情感。

斷斷續續的嗚咽聲中,隐約涵括着斷斷續續的字句,最終拼成了一句話——

我真的舍不得你。

當佐助回到他們所宿的溫泉旅館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畫面——天花板上有一盞小小的燈,被一個紙做的燈罩籠罩着,上面繪着一只青色的展翅欲飛的小鳥,柔和的燈光暖暖地洩下來,棗色紅木鋪就的地板上,鋪展開一條純手工編織的長毛地毯。

千裕坐在地毯上,穿着一件白色的浴袍,腰帶勾勒出緊致的細腰,面前放着一塊巨大的鏡子,可以從中看到她露出來的精致鎖骨,因為剛剛沐浴過的緣故,她的頭發都還是濕的,像是一條柔滑的綢緞低垂下來。

她手上拿着一塊幹毛巾,慢條斯理地擦拭着頭發。

佐助來到她身後,将她扳正面對自己,然後接過她手上的毛巾,覆在她的頭頂,嘴角含笑細致溫柔地替她擦幹頭發。

擦了一會兒他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被毛巾遮住的千裕的臉,只留下一張淺粉色的嘴唇,像是晨曦時分沾了露水的花瓣,有一種羞赧的美麗。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還未反應過來,頭已經微微低了下去,修長的睫毛輕微眨動了一下,像是被蠱惑了一般。

感覺到他越靠越近的氣息,千裕伸手把毛巾拉了下來,正對上那雙注視着她的眼睛。

千裕輕笑了一下,眼睛彎成了兩只彎彎的月牙,她拉扯下毛巾,轉回身去,對着鏡子細致地擦起來。

佐助從身後環抱住她,兩手交疊在腰上,溫熱的氣息撫在她的耳廓上,低聲問道:“怎麽不等我一起洗。”

極低極低的一聲話語,輕柔地仿佛一陣微風,卻把千裕吹紅了臉,他的手慢慢覆在她浴袍腰帶打結的地方,輕聲說道:“明天我會讓斑替我換上鼬的眼睛,所以現在讓我好好看看,全部的你。”

作者有話要說: 甜膩了沒有~~悶騷的家夥騷起來簡直一套一套的

謝謝有好文看了的雷,麽麽噠

☆、第 58 章

佐助換上了鼬的眼睛之後,千裕帶他到了在阿飛基地附近的一個小鎮上休養,當她看見村子盡頭的那座高聳雪山時候,幾乎以為是自己的錯覺。

那座山近乎突兀地出現在大道的盡頭,以雪山山脈為中心點向外呈放射狀延伸,雪山東麓有白水河和黑水河的奇景,這兩條河的一條河床發育在石灰層中,另一條則發育于玄武岩中。前者的河底全為白色的石礫,水質清冽;後者則正好相反,石礫黑黃。

原來一直在湯忍村附近。

他們宿在一家溫泉旅館,名字很美,叫花離亭,店家是個有些孤高的老太太,所以店裏有些冷清,從熙熙攘攘的紛亂街道裏踏入圍牆隔開的世界,外面的吵鬧世俗忽然就消散了,青灰色石板鋪就的道路彎彎曲曲延伸到廊下,入目便是日式的和風建築,廊檐下挂着小小的風鈴,窗幕面門上都繪有圖畫,一進門便可看見一只高昂着頭的鹿望着來人。

千裕的腳步有些虛浮,她沿着小徑走到一半時便停了下來,感覺到一整眩暈襲來,急忙閉上了眼睛,再睜開眼的時候,便發現有一雙幽深的眼睛望着她,她擡起頭,是店家。

老太太已經六十多歲了,滿頭的銀絲,眼睛裏卻沒有老人的老态龍鐘,慵懶得像是一只陽光下的貓,此時她正抽着煙,慢慢地吐出一個白色的煙圈,沒有說話。

千裕朝她微微點了點頭,走到廊檐下正要往屋子裏走去的時候,老太太才開口,“那家夥雖然眼瞎了,但是嗅覺靈敏得很,你想好怎麽向他解釋一身的塵土和腦袋後面的傷口了嗎?”

“他沒有瞎。”千裕下意識地反駁道,說完自己笑了起來,微微側過頭去看那個老太太,她沒有看她,只是悠然自得地吐着煙圈,腳在半空中垂着輕輕晃動,帶着柔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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