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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11)

,對方吃痛差點叫起來,聲音又微微大了些,“花離亭家的溫泉可是出了名的,也很貴,這群忍者仗着自己會點忍術,就要到花離亭家泡免費的溫泉,花離亭老板娘不同意,說‘你們這群又髒又臭的家夥會污了我家的池子’,這群家夥便記恨了。”

“上層又不是不回來了?就任由他們這樣胡作非為?”

那個家夥像是看白癡一樣地看了千裕一眼,說道:“姑娘你還不知道吧,要打仗了,哪還有空來管這些事啊。五大國建立了忍者聯合軍,我們這些小村子無依無靠的,那群忍者更加肆無忌憚了”

“戰争……”千裕喃喃道,手上的力道一松,那個男人變立刻借機跑了出去,頭也不回,像是在逃命一樣。

千裕拍了拍雙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塵,在那群湯忍如同火藥一樣的注視之下,朝他們走了過去。

店裏傳來放、蕩狂肆的笑聲,還有瓷器被砸到牆上破碎的聲音,千裕微微皺了皺眉,那個在門口守着的忍者擡起手用食指指着她,示意她不要再靠近,千裕一擡手,那個忍者只感覺到一陣巨大淩厲的力量襲來,身體不由自主地猛然往後一靠,四仰八叉地被釘在了門柱上,他大聲訓斥的聲音卡在了喉嚨裏,帶着震驚和惶恐看着這個看起來羸弱不堪的女人。

等到那個女人走到了門前,五指張開放在大門上,即将推門而入的時候,他想要大聲疾呼提醒裏面的同伴,那個女人卻目光冷淡地朝他掃了過來,他出口的話不知怎麽便變了個調,結結巴巴起來:“你……你……我告訴你,我們在這村子裏人多勢衆,你讨不了好的。”

千裕看了他一眼,左右權衡,救人要緊,但是也不能挑起事端,要是事态惡化,那自己就是在幫倒忙了。

那個守門的忍者還在吵吵嚷嚷,她聽得心煩,一手刀砍過去,對方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千裕推門而入,卻發現屋內的景象比她想象得好很多,伊久美安然地坐在門廊之下,閉着眼養神,周圍一群忍者罵罵咧咧出言挑釁,伊久美依然泰然穩坐。

地上躺着一個人,似乎已經暈了過去,是悠馬。

千裕目光一轉,看到一把苦無飛向伊久美的面門,在即将劃破她皮膚的時候,千裕手微微一擡,仿佛牽制着某種看不見了力量,讓苦無的方向一偏,□□了一旁的柱子裏。

她望向投擲苦無的人,是個小孩子,不過到她肩膀的高度,此時抿着唇望向她的方向,帶着不屬于他這個年紀的森然殺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來人的方向,不友善的目光在她身上上下巡視,灼熱得仿佛要在她身上戳個洞。

她卻只是看向那個孩子的方向,忍者都是從小培育起的,然而年少時期被稱作天才的他們,是否真的是一種褒獎和贊譽。

凝視了許久,她低下頭看自己身上的白衣,不知何時右側的袖子上沾染上了污漬,看起來灰蒙蒙的一團,有些難看。

“這便是你所厭惡的戰争嗎?”她的神色變得溫和,仿佛想起了什麽令人安穩的香氣,她有一瞬間的恍惚,想起了年幼時候在大雪盡頭等待她的大哥哥,那個被她遺忘在記憶角落裏幹淨光明的形象。

長風吹拂起她的頭發,她仿佛陷入了沉思之中,力量威脅下所帶來的和平是真的和平嗎?可是始終有弱者,會欺負更弱的人啊。

轟然一聲,背後的門板乍然倒塌,激起漫天灰塵,突如其來的聲響打斷了她的思緒,背後傳來一個不甘心的叫聲:“就是那個臭娘們兒,快快快給我解開。”

千裕轉過頭去,看着那個一邊叫嚣着一邊被釘在門板上掙紮的男人,樣子看起來滑稽可笑。

她輕嘆了一口氣,對伊久美說道:“抱歉老板娘。”

這時候那雙緊閉着的雙眼才緩緩睜開,說道:“沒事兒,一扇門而已……”

她漫長地停頓了一下,再次開口:“讓這群家夥拿命賠就好。”

千裕嘆了口氣,環視了一眼周圍的人,說道:“身為忍者,欺負手無縛雞之力之人,這便是你們的忍道?身為男子,帶着孩童欺淩女人,這便是你們的為人之道?”

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院中之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老板娘涼薄地一下,似是有些譏諷,像在嘲笑千裕的天真:“你這個家夥啊,就是被人保護得太好,這群家夥哪裏聽得進去你講的這些。”

仿佛為了印證千裕所說的話,她環顧四首,發現周圍的人都用森冷的目光望着自己。

千裕深吸了一口氣,雙手飛速結印,朝着伊久美的方向飛奔過去。

面對她的突然襲擊,周圍的人明顯露出了錯愕的表情,但無論如何也是忍者,飛快做出了反應。

就在離伊久美最近的忍者的苦無即将碰上千裕的手掌時,她在空中以難以置信地柔軟弧度揉身翻起,腳尖輕點,落在了在她身後打算配合同伴前後夾擊的人的手臂上,随後兩只手抓住兩邊襲來的執着苦無的雙手,向前一送,兩人的苦無便□□了對方的手肘之中。

沒等她所踩踏之人反應過來,她已轉身擡腳,直直踢在了那人臉上,對方登然後退四五步,鼻青臉腫地瞪着她。

“好弱。”她輕嘆道。

目光一掃,看向最初襲擊伊久美的那個孩子,對方正虎視眈眈面露驚愕地望着她,手執着苦無不住地顫抖着。

千裕走到他面前,一只手将他的手包裹在內,神色平靜,一點點将他的手放了下去,然後朝一旁輕輕一揮,不知何時落到她手上的苦無便飛了出去,正正地插在了青灰色的牆面上。

她伸出手,中指和無名指下握,其餘指頭平伸,點在了那個小男孩的脖頸上,那裏立刻出現了一個藍色的封印,男孩感覺到一陣電流從脖頸出劃過,随後那種酥麻感傳遍了全身,立刻尖叫着跳開。

千裕轉過身去,發現剛才襲擊她的忍者正看着自己的手背,那裏也有相同的印記。

千裕十指交握轉了轉手腕,說道:“你們以後如果再胡作非為,這個咒印會要了你們的命,你們可以試試看。”

忍者們相互看了看彼此,目光帶着點猶疑和不确定,千裕已經走到悠馬身邊,正要伸手去扶起他,手指乍然一頓,有些不耐煩地直起腰,用腳尖輕輕踢了踢對方:“行了,別演了,快起來。”

那個躺在地上裝死的家夥臉上露出尴尬的表情,有些不太情願地睜開了眼睛,他爬起來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卻正好觸碰到了傷口,一時疼得龇牙咧嘴。

千裕看他,舒了口氣:“哭着喊着向我抱怨我是得天獨厚應有盡有,給你了忍術密卷,你不加以練習,被這群家夥揍成這個樣子,你還是去跳雪山好了。”

悠馬臉上依然是不好意思的表情,彎着腰一個勁兒地道歉,卻是笑得坦然,絲毫沒有了幾天之前的頹敗灰暗。

她進屋去,抱着鼬的袍子出來,俯身在伊久美的耳邊低聲說了什麽,兩人對視一眼,交換了目光之後,千裕朗聲說道:“現在起你們都聽老板娘,或者我挑斷你們的手筋腳筋讓你們自生自滅,你們自己選吧。”

伊久美拉了拉她,在她耳邊輕聲問道:“真的不殺了他們嗎?”

千裕看了她一眼,沉聲說道:“你不會。”

她往伊久美的屋子裏看了一眼,對方也朝她的目光望去,落在屋裏那張照片上,她的語氣更加肯定了幾分,說道:“你不會。”

千裕說完站起身來,抱着鼬的袍子,往外走去。

出門走了許久,她才回過頭,遠遠地眺望花離亭的大門,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花離亭的老板娘當然有足夠的能力保護自己,然而那群忍者,殺了他們能解決問題嗎,以少量的鮮血流出,來阻止所謂的蒼生大亂,真的是正義嗎?

她不知道。

因為她無法認同當年鼬的做法,也因為作為一個人,無法用近乎狂熱的方式去處死自己的同類。

她望向那枚碩大的昏黃夕陽,眼底蒙上了一層霧氣。

戰争開始了。

鼬,你所極力避免的戰争,終于還是爆發了。

☆、第 66 章

湛藍的湖邊是一片翠蔭環繞的森林,舒爽安适的風吹拂過湖面,映照出高遠的天和銀白的雪峰,風中隐約可以聽到樹枝搖擺的聲音,鳥兒在樹梢輕聲鳴唱,鵝黃色的嫩芽細細密密地抽枝,在風的吹拂下顯得有些單薄。

湖邊的沙石摩擦,斷斷續續,能夠隐約聽出腳步聲。

略顯蹒跚的腳步聲持續了許久,幾乎和湖邊的清風融為了一體,打破節奏的是一個溫和卻又有幾分疏離的男聲,“自天亮以後,已經走了好久。”

他望向前方不見盡頭的路,漆黑的眼睛裏有幾分擔憂的神色,“看來終于要戰鬥了啊。”

他的眼眸既深邃又映照出清淺的光輝,看起來年輕俊逸,卻隐隐透露出灰頹和黯淡,那是來自死亡世界的氣息。

“不知道來人會是誰呢?”

接話的是他的同伴,不同于他的俊逸高華,同伴一頭白發,臉色看起來病态憔悴,他瘦極了,裸、露在衣領外的脖頸顯露出深深的鎖骨,他的手骨節白得幾近透明,手與腿都比一般人要長。

是鼬和長門。

鼬攙扶着長門繼續往前走,看起來有些步履艱難。

清晨的暖陽自翠蔭之間灑落,在地上投下斑駁的樹影,湖邊的草尖上隐約泛出破碎的紅光,随風輕擺,風中似乎攜來了香氣,長門一直拉聳着的眼皮忽然睜大,語氣中帶着幾分驚訝和欣喜,說道:“沒有想到竟然會是他。”

鼬問道:“很近了嗎?”

長門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說道:“有種很懷念的感覺。”

不同于他們緩慢的步伐,有兩個年輕、昂揚、明朗的腳步聲朝着他們的方向飛奔而來,在他們的面前猛然伫立,激起沙地上一片飛揚的塵土。

“嗯?”鳴人睜大了眼睛,一直以來微微前傾着的身體也直了起來,他語調上揚,明顯透着難以置信:“宇智波鼬和長門!”

“你認識他們嗎?鳴人?”

同行的奇拉比問道。

“嗯!兩個都認識!”

長門看着來人,語氣中似乎有幾分感慨,“沒想到要和你戰鬥啊,鳴人……雖然我們應該很久不見了,但因為我死了,所以只有一眨眼的功夫,你似乎稍微有了改變啊,鳴人。”

“嗯!你是說這個啊。”鳴人看了看自己周身環繞的金色光芒,語氣也有些興奮地說道:“這是控制了九尾查克拉之後的查克拉模式。”

鼬略微有些驚訝,“你已經能夠控制九尾的查克拉了嗎?成長得可真快啊。”

長門驕傲地擡起頭:“那可是我的師弟啊,這在我的預料之中。”

此時忽然不合時宜語調詭異的rap插了進來,奇拉比扭着身子有節奏地晃動着:“這都是托了我的福,在這之前這家夥超沮喪。”

鳴人被戳破,一時有些難看,指着奇拉比大聲反駁道:“根本沒那回事。”

長門看着開朗的師弟若有所思,問道:“也就是說尼克服憎恨了嗎,鳴人。”

“嗯,多虧師兄你告訴了我痛楚,多虧比大叔陪我在真實瀑布修行,多虧了爸爸媽媽。”鳴人雙手握拳,“總而言之,多虧了大家我才能走到今天。”

鼬眸色一沉,問道:“鳴人……我有話想問你。”

鳴人皺起了眉,指着鼬說道:“說起來,我也有事想問你。”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亮光閃過腦海,鼬忽然飛快結印,“火遁豪火球之術。”

熊熊大火迎面撲來,奇拉比飛快地從身後抽出了鲛肌,烈火立刻分裂成兩半,從他們的身邊灼燒而去。

鳴人捂住臉避免被熱氣灼燒,“怎麽說這話就忽然動起手來了。”

“他們被幕後黑手操縱着,與時機無關。”

正說着半空中黑色的長影一蕩,長門大叫着警示:“在上面。”

一擡頭,便看到移步換位行雲流水的鼬,不知何時已在半空之中,掌風淩厲地向他們襲來。

鳴人迎了上去,交手之時,只聽鼬問道:“佐助怎麽樣了?”

鳴人揉身躲過一擊,“他要向木葉複仇,他已經加入了‘曉’。”

紅色的寫輪眼豁然睜大,露出驚訝的神情,鼬的唇線抿得像是一柄薄薄的刀,問道:“為什麽佐助不回村子?”

“因為他知道了你當年的極密任務,所以做出了毀滅村子的決定。”

鼬落回地上,他一站定,飛揚的黑發和黑衣齊齊靜落,“難道是斑嗎?”

“我也從斑那裏聽說了你的真相。”

“原來是這樣嗎?”

“這麽說斑說的都是真的嗎?宇智波試圖竊取村子的政權……”

“夠了!鳴人!”鼬出聲制止鳴人繼續說下去,沒想到卻讓這個熱血的家夥更加激動了。

“鼬,你為保護村子和佐助,不惜讓自己以叛徒的身份死去,我想佐助應該能夠理解你的良苦用心才對,但是佐助非但沒有繼承你的意志,反而要摧毀木葉,他要以牙還牙對待折磨他最親愛的哥哥的村子。”

鼬聽完微微斂眉,對鳴人說道:“佐助就交給你了。”

這時一只烏鴉從鳴人的嘴裏跑了出來,全身漆黑的羽翼映襯得寫輪眼的眼睛顏色更加鮮紅,鼬的右眼仿佛與之呼應一般,再閉上眼睛的瞬間,眼中有一行行液體滑落下來,在雪白的臉頰上觸目驚心。

那不是眼淚。

而是…血。

長門猛地一驚,這種感覺……

“鳴人,是‘天照’!”

當他再次睜開眼時,萬花筒寫輪眼帶着淩厲的瞳術旋轉,下一秒,鼬便擺脫了穢土轉生之術的控制。

他落在鳴人身邊,說道:“淡定,我現在并沒有被術操控,我對敵人的術施加了新的幻術,此幻術名為守護木葉,因此穢土轉生之術已被我抑制了,那只烏鴉,是之前設下的,為了呼應我的萬花筒寫輪眼才跑出來,這是為了以防萬一,宇智波止水的最強幻術,別天神。止水的瞳力,能讓被施術者在不知不覺中被控制,是最強的幻術。我将‘守護木葉’這個幻術植入止水的眼睛,再将他的眼睛裝在烏鴉的左眼上,然後交給了鳴人,但沒想到,是由我自己來觸發這個幻術。”

鳴人聽着鼬的一通解釋,露出了一頭霧水的表情,“為什麽你會有那只眼睛還把它交給我呢。”

“自我犧牲,在暗處維護和平做個無名之人,這才是真正的忍者,這是止水教給我的。止水預感到自己的眼睛會引發争端,才制造出帶着眼睛死去的假象,而我也因為幫助他,而受到村子的質疑,最後一次見到止水的時候,他的右眼已被團藏奪取,不過,他将剩下的左眼給了我,并囑咐我要為了守護村子來适用它,然後就失去了蹤跡。我把那只眼睛,給了和止水有相同意志的你,如果說我留下的佐助對村子構成威脅,那對于得到眼睛的人來說,這就違背了止水的心意,而能夠糾正這一錯誤的人,就只有你了。你說過把佐助當做兄弟,正因如此,能夠阻止佐助的人,鳴人,只有你能勝任了,如果他想要得到永恒的萬花筒寫輪眼之力的話,那佐助他一定會選擇移植我的眼睛,到那時候,那只烏鴉就會呼應我的眼睛而出現,然後它會向佐助施加別天神,佐助就會開始守護木葉,這是我的本意。”

這時鼬感覺到一陣狂風襲來,如同刀刃一般從耳邊劃過,周圍的一切仿佛全都淪落成為了模糊的背景,宛如時光倒流一般光影斑駁浮光掠影。

鼬感覺到一只冰涼的手覆上了她的肩膀,縱使已是穢土轉生之身,縱使隔着厚重的衣服,他依然感覺到了那只手的冰涼。

他看到一雙熟悉的眉眼,線條精致卻彎成了一個冷峻的弧度。

鼬一時不設防,身子便忽然騰空,正要反擊之時,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他感覺自己如同被定格在了周圍的環境之中,下一秒,伴随着炸開的水花和破水分浪之聲,他被人扔進了一旁的湖中。

岸上那個不知何時出現的人,站在昏暗陰影之中,一雙眼睛直直地望向他,透出清冷的光輝,她的臉色近乎蒼白,嘴角還有一絲暈染開的血跡,她靜靜地看着水中的鼬,半晌之後才緩緩開口:“或許我該用火遁,最好是你們家的天照,才能把你腦子裏的水烤幹淨。”

是千裕。

她說話的表情沒有半分笑意,十指因為憤怒緊握成拳,她的聲音冷淡地如同冬日飛雪,看着水中近乎狼狽的鼬,終于擠出一絲譏諷的弧度:“對佐助施加幻術,讓他開始守護木葉?”

她的尾音微微上挑,帶着難以置信和啼笑皆非,最終卻是暈染上了濃重的沙啞和黯淡,她盯着水中那張朝思暮想的容顏,一字一句的問道:“鼬,你為什麽,不在那一夜殺了佐助?”

伴随着越來越低的嗓音落下的,還有千裕眼底的淚水。

她慢慢地邁開步伐向鼬走去,沒有凝聚查克拉,湖邊的水一點點漫過她的腳尖、腳踝、膝蓋……終于,她來到鼬的面前,滿臉淚痕地擡起了手,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她要撫上鼬的臉頰的時候,她的五指忽然握拳,狠狠地、不帶一絲顧慮地,朝鼬的胸口打了過去。

鼬下意識地想要防禦,卻又強迫自己接受了這一拳,他還沒有落下,千裕已經沖到他面前揪着他的領子嘶聲道:“你這個自私高傲的混蛋!”

她眼中恨意漸起,卻又帶着絕望和心痛,有血從她的嘴角留下,她卻渾然未覺,只是抓着鼬的衣領,近乎瘋狂地詢問他:“你怎麽敢?!你怎麽能?!”

她的聲音如同玉碎,尖銳而刻薄,“宇智波鼬!你怎麽敢!你竟然讓他一輩子生活在幻境之中!你竟然想要控制他的想法!你這個狂傲自私的混蛋!”

她始終壓抑着喉嚨之中翻湧的血腥味,鼬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上前一把抓住千裕的雙肩,近乎嚴厲地呵斥道:“千裕,你冷靜點!”

千裕卻反手狠狠地推開他,跑回岸上,抱起那件被她丢棄在岸邊的曉的衣袍,她看着露出驚詫表情的鼬,步步後退道:“你不許過來!你不是鼬!你不許過來!鼬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她近乎崩潰地嚎啕大哭,感覺自己腦中仿佛有火光炸裂開來,将她的理智和情感全都炸得粉碎,她死死地抱着那件衣袍,将臉埋在其中,貪婪地嗅吸着袍上的香氣,整個人都蜷縮在了一起,她放縱地大喊大叫,仿佛要發洩出所有的不幹與憤怒。

原本萬物複蘇的森林仿佛因為她尖銳的聲音而變得寂靜起來,風中只剩下她的哭喊,她渾身發抖,語句也變得颠三倒四混沌不清,鼬望着失态的她,有些心疼地去環抱住她,卻在觸到她衣角的瞬間被她狠狠地推開。

他再次傾身過去,手剛觸及千裕的肩膀,她又連滾帶爬地躲了開去。

他微微皺眉,以近乎迅猛的速度伸出手去抓住了千裕四處亂揮的手緊緊攥住,讓她無法動彈,千裕怒目而視,一低頭,重重地咬在了鼬的手腕上,鼬輕微的顫抖了一下,以不輸于剛才的力道将她的兩只手擒在了一只手掌之中,另一只手環繞過她,将她抱在了懷中,如同安撫一只受傷的小動物一般,輕輕撫摸着她的後背,有節奏地拍了拍給她順氣。

熟悉的味道如同羽毛一般拂過鼻翼,她的心上像是被澆了一瓢溫水,原本掙紮的動作漸漸停了下來,那個冰冷的懷抱和詭異難受的姿勢,卻讓她覺得柔軟地好像一場夢。

“鼬,你不能那麽做。”她的聲音已經哭得沙啞,無助地近乎哀求。

“那可是佐助啊。”

——是我們最愛的人啊。

☆、第 67 章

“你知道在最開始還沒有建立木葉的時候,宇智波一族和千手一族分別聚集在南賀川的兩側嗎?”

千裕點了點頭,看着身側的臉色平靜的鼬,他們飛馳在樹林之間,斑駁的陽光在他臉上投下暗影,穢土轉生的身體讓他看起來有些古怪,卻透着異樣的柔和。

鼬離去的時候,她沒有趕上和他道別,如今陰陽兩隔之人再次相遇,他們居然在聊南賀川。

千裕忽然問道:“人死了以後,會去陰間嗎?”

鼬因為她忽然轉移話題感到有些詫異,但還是認真回答她的問題,“人死了以後,所有的感知都消失了,這才是人懼怕死亡的原因吧。”

千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嗯,那确實活着比較精彩。”

随後她又笑了,笑容裏有些孩子氣的純粹,不像在湖邊時候尖銳而諷刺的笑容,沾染了一點悲傷,“那看來我沒打錯,雖然我們因為你的離去而悲痛到無法接受的程度,你依然是那個很欠揍的鼬。”

她手握成拳轉了轉,随後垂下了眼簾去。

有什麽東西,在他們的沉默之中慢慢發酵,壓抑得人說不出話來。

“我發現南賀川是一個讓人分別的地方,無論是盛名在外的初代和宇智波斑的戰鬥,還是止水和我分別,六歲的千裕和我分別,都在那裏。”

千裕聽着他的話,安靜的趕路,當年那條鋪滿金色斜陽的河面,在記憶中的某個角落一閃而過,便湮沒在了一片黑暗之中。

看她失神地望着前方幽暗僻靜的森林,微風吹拂起她的頭發,不知為什麽,鼬沒有打擾,只是安靜地在一旁看着那和自己及其相似的沉默姿态,仿佛看着自己的影子。

但是有所不同。

他仔細端詳着自己身邊這個不知何時已經長大的女孩子,忽然意識到,是眼睛裏的光芒。

假如說宇智波鼬眼底的光輝來自于火之意志的燃燒,那麽她的目光便只是追随着她心儀的光亮——

佐助。

“鼬,大概也很懷念,我們小時候的日子吧。”

“嗯?也?”

千裕仿佛想起了什麽事情,輕輕搖了搖頭,“或許不會,在看那場雞飛狗跳的話劇的時候,你的目光早已追随着村子不遠處的危險了吧。”

她伸了一個懶腰,“所以說無知才會幸福啊。”

她說完生澀地頓了一下,忽然笑了,“忽然能夠理解哥哥的想法了,即使此時的你背負污名,做了讓我無法理解痛苦之事,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存在于這個世界上,陪伴在我們身邊,哪怕只是幻覺,也會因為這種幻覺感到幸福。”

十年的時間裏,她第一次開口叫哥哥,在失去之後,忽然想要固執地抓住指間的流沙。

此時的世界,正因為另一個男人年少時候執著而變得混亂不堪,覺得宇智波帶土的做法荒謬無厘頭的千裕,此時卻忽然理解了他的想法。

或許因為感同身受。

“千裕,”鼬的聲音低沉得如同溪流,紅色的瞳仁中盛滿了溫柔,露出了最初的模樣。

他的眉眼讓千裕動容,漸漸放下了戒備的姿态,因為她預感到,鼬接下來的話,不會再讓她哭泣了。

“是我不對,”他的眼中有些歉意,“一直以為作為大哥的我是佐助必須越過的屏障,如今發現,你們一直希望把我當做前行的并肩者,或許你說的對,一直以來被視為天才的我太過自滿,自以為是地去構建佐助的幸福,這一次我會把所有的真相都告訴他,無論他做什麽樣的選擇……”

“我都會一直愛着他。”

“我都會一直愛着他。”

兩個人說出完全相同的話,連語調起伏都如此相似,在對方的眼底看到了相同神色的他們,對彼此露出了溫和的笑意。

鼬忽然想起了什麽,“或許你沒有察覺到,止水,很關注你。”

千裕笑得戲谑,“是在随時打算除掉我嗎?如果是想要在我身上看到母親的影子,再加上他之前挖眼睛的自我犧牲的話,那他恐怕是心理有點問題了吧。”

鼬的眼中一閃而過驚訝,随後露出一個了然的表情,“原來你都知道了。”

千裕點了點頭,“其實你最開始收留我,因為我和那個老太婆發生争執,原因是什麽根本不重要,我是茈神千裕,是茈神雪穂的女兒,是宇智波止水心愛之人的女兒,這些都是我,你因為我是我而保護我,我除了感激本來便不應該生出其他的情緒。”她停頓了一下,看着身側那具帶着死亡氣息的身體,臉色迅速地灰敗下去,最終卻依然笑得坦然,“大概是因為,在宇智波家的日子,是我最快樂的時光了吧。不必擔心生存,最煩惱的事情也不過是忍者學校讨厭的功課而已。”

她想了想,又說道:“不過人生好像一直是這樣,下忍要成為中忍,中忍要成為上忍,總要經歷更加困難的挑戰,我小時候對待那些理論題的煩惱程度,恐怕一點也不比後來面對追殺時要少,大概一葉障目說的就是這個。不過還好,我挺過來了,全都挺過來了。”

當她轉過頭去看到鼬眼中的三溝玉圖案時,她感覺到自己的心髒劇烈地跳動起來,她忽然停下了腳步,睫毛飛快地顫動着,仿佛一只掙紮在火燭之上的蝴蝶。

“怎麽了?”

鼬轉過來看向反常的她。

“鼬,別天神是什麽樣的瞳術?”

她的聲音有驚懼的顫抖,仿佛預見到了什麽可怕至極的事情。

“別天神可以再不被察覺的情況下直接侵入對方大腦,持續操縱別人的思想,或者永久、徹底地修改對方的意志,但是這是只有止水的萬花筒寫輪眼才能……”

鼬說道一半不然頓住,和千裕交換了眼神,立刻明白了對方在想什麽。

千裕轉頭,望向和鼬要前往的地方完全相反的方向,她微微蹙起眉,在這條道路的盡頭,或許發生了難以預料的事情。

“鼬,你去藥師兜那裏,按照你想做的來做吧。”

她笑得有些苦澀,在嘴邊勸阻的話最終卻沒有說出口。

她輕輕向前邁了一步,抱住鼬,感覺到鼬的身體輕微地僵了一下,最終伸出手來回抱她,穢土轉生的身體冰冷得沒有溫度,甚至沒有熟悉的心髒律動,千裕聞着鼻翼周圍圍繞着的泥土氣息,那不是屬于鼬的味道,卻也讓她狂跳的心漸漸得到了安撫。

無論如何,不管變成了什麽樣子,他依然是鼬。

而今他變回了那個雪天盡頭笑意溫和的大哥哥。

“我們,不會再見面了吧。”

解開穢土轉生之術後,鼬也會消失吧。

許久之後,鼬才輕聲回應她,給她一個肯定的答案,卻輕柔得如同一片羽毛,像是怕驚擾到什麽。

“嗯。”

“那麽這一次,要好好告別。”

千裕悠悠地吸了一口氣,又慢慢地吐出,連呼吸都放慢了步調。她的眼中有淚光一閃而逝,并沒有落下來,仿佛只是斑駁樹影間陽光的惡作劇。

“鼬,你放心,佐助會變成一個很好的人。”

“什麽樣的人,是很好的人?”

“成為自己想要成為的人。”她眯起了眼,長長的睫毛覆下來,沾染上了眼底的晶瑩,“即使是那些你們看起來大逆不道的事情,他也不過是在遵從本心而已,這樣的人,就是很好的人。”

她的語氣聽起來十分驕傲,訴說着自己的少年。

她終于離開了鼬的懷抱,表情似乎有些不舍,“宇智波佐助,是宇智波鼬的弟弟,這一點一直沒有變過,他一直在努力成為佐助啊。”

她的話有些生硬和拗口,鼬卻聽懂了。

千裕轉過身,給鼬留下一個被陽光鍍上毛茸茸的金邊的背影,她在耳側擺了擺手,姿态肆意而潇灑,卻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嗓音裏低低的哭腔。

她朝着和鼬完全相反的方向飛奔而去。

右手輕輕撫上心口。

“鼬,再見了。”

離別的話,飄逝在了風聲裏。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黑貓控阿禮的雷,麽麽噠

☆、第 68 章

天氣很好,湛藍的天空上漂浮着幾朵白胖的雲,好像棉花糖一樣柔軟芳香,空氣裏有早櫻的香氣,帶着生氣勃勃的氣息。

木葉的祥和安寧,和外界劍拔弩張的戰場形成鮮明的對比。

鼬,你想維系的就是這份平和嗎?

千裕想。

她站在木葉的大門頂,木葉的一切都盡收眼底,高矮錯落的房屋,炊煙袅袅的食店,在電線杆上跳躍的麻雀,甚至連修繕房屋激起的灰塵,都在陽光的溫和照射下變得可愛起來。

不過是幾年前的事情,她卻覺得恍如隔世。

村子的盡頭依然是那幾個表情嚴肅的火影岩雕,主道筆直延伸向前,第一家小店是一家叫做六花亭的甜品店,然後是函館朝市的一家賣海鮮的點,再後面是井野家的花店……

然而這一次,她卻再也不會對這個村子産生歸屬感了。

她有些發怔,仿佛沒有睡醒,眼前的景致漸漸變得模糊起來,她望向腳下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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