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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13)

,天上沒有一粒星子,連那枚碩大的月亮,也躲藏到雲朵的後面去了。

廣闊的天空之中,一切都不知所蹤。

☆、第 72 章

今夜月色有些彷徨,天空上漂浮的清淺雲層總是遮擋住月光的清輝,透出一種氤氲昏黃的光線。爬滿苔藓的大樹枝桠上伸展開郁郁蔥蔥的樹葉,夜風吹過發出沙沙的聲響,婆娑的月光從樹影之間灑下來,隐隐綽綽的仿佛搖曳的燭火,随風傳來野獸的鳴叫,此起彼伏的狼嘯聽得人有些心慌。

不會死和千裕走在奈良家的森林之中,很快看到了紅線密布的禁地,一頭鹿用溫醇的眼睛歪着頭看着兩個入侵者,高大雄偉的角略呈現出半弧狀,角尖稍向內彎曲,非常銳利。

千裕和它對視了幾秒鐘後,再次邁開步伐向它走去,雄鹿馬上身體略微前傾,做出了進攻的姿态。

這時不會死劃亮了打火機,借着小小的飄搖的微光,周圍的景象盡收眼底——

成群結隊的鹿群,睜着圓圓的幽黑的眼睛,警惕地盯着這兩個外來者。

千裕在這樣純良的眼神注視下停頓了幾秒,随後仍是毫不在意地走向禁地中央,她的臉上一直挂着那個虛浮的微笑,好像一層脫不下來的面具。

就在鹿要向她發起進攻之時,她擡起手,結印的動作快得看不清楚,鹿的動作便僵在了原地,甚至有的前後蹄都離開了地面高躍而起,仿佛地球的引力忽然失去了作用。

她來到禁地邊上,看了一眼貫穿了十幾棵環抱大樹的起爆符,縱橫交錯,在其中織成一個看起來毫無頭緒的網。

千裕伸手撫上一張起爆符,立刻伴随着噼裏啪啦的火花聲起爆符燃燒起來,下一秒,一個冰藍色的封印從她的掌間逸散而出,如同千裏冰封一般,順着起爆符的符紙迅速擴散,不一會兒,原本紅色的網周圍便被覆滿了冰藍色的結界,她輕輕一扯,所有的起爆符便飄散了下來,軟軟地癱倒在了地上,毫無威脅力。

千裕幽深的瞳孔之中一閃而過愧疚的情緒,很快又被冷漠所覆蓋。

她轉頭看向一直在身後盯着她的不會死,作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不會死呼吸微微頓了頓,目光在她那張充滿笑容的臉上徘徊,探究地似乎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出一絲裂紋。許久之後,他歪頭一笑,說道:“千裕真是個好孩子。”

仿佛被激起了什麽記憶之中的東西,千裕長如蝶翼的睫毛劇烈地顫抖了兩下,月光從雲後透出的一絲光打在她光潔白皙的皮膚上,仿佛撫平了她記憶深處的躁動,她安靜下來,垂下的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了一片陰影。

他們走到禁地中央,那裏有一個幽深的洞xue,常年滋長着各種陰生植物,遮擋住了底部的光線,千裕手心結出一個細長的結界,慢慢地伸進了洞xue之中,撥弄開遮擋住視線的植物,陰冷的光線一路向下,終于見底。

“嗯?這個封印?”地下傳來一個有些虛弱的聲音,仿佛剛睡醒一般。

下一秒,那個結界便變化成了一只手,抓住他腦袋上的頭發把他從幽深的洞xue之中拽了出來。

他的睡意一下子消失了,立刻大喊大叫起來:“喂!你這個沒有信仰的混蛋!要對本大爺做什麽!”

然而當他與千裕四目相對的時候,卻忽然收了聲,他的腦袋上還挂着一片腐爛的枯葉,臉上沾滿了泥土的痕跡。

他仿佛不知道該如何擺出恰當的表情,先是震驚地張大了嘴,随後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嘴角微微抽動着仿佛不知道該不該上揚,然後又開始猛地吹氣想要把腦袋上的那片葉子吹下來,他結結巴巴地說:“我……我就知道……邪神大人……一定……”

他說着說着忽然哭了起來,看起來昂揚活潑的臉上挂着淚水看起來有些詭異,他哭得放肆,像是餓極了的嬰兒,涕泗橫流。

千裕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抓着一顆放聲大哭的頭顱,皺着眉無言以對。

不會死看着苦惱的千裕,露出一個笑意,伸過手去想要接過她手上的頭顱,千裕看到那只忽然伸過來的纖長五指即将覆在自己手上,下意識地手一抖,飛段的頭顱就這樣猛地砸在了地上,“咕嚕嚕”地滾了好遠。

飛段抽噎的聲音停頓了一秒,随後幾乎是撕心裂肺地嚎哭了。

“哇!邪神大人!你怎麽能這樣對我!”他的聲音裏滿是委屈,聲音響徹天際,吵得人頭皮發緊。

然而他的哭聲仿佛被一道玻璃擱在了另一個世界之中,不會死和千裕彼此對視着,眼神中有複雜的情緒流過。

不會死手指一點點捏緊,看着暧昧不明的樹影下千裕看不清表情的臉,氣質變得越發冷冽。

千裕嘴唇動了動,卻不知道對于剛才的行為應該從何解釋,最終只能低垂下了眼睛。

被雲遮住的月亮此時終于悠悠閑閑地爬了出來,照在千裕的臉上,不會死忽然怔住,看着她臉上那兩個鮮紅的手掌印,一時啞口無言,噌然冒出來的怒火也漸漸熄滅了下去,最終,他長長地嘆了口氣,等再次開口的時候,已經是平和的語氣。

“去把他的腦袋撿回來把。”

千裕聽聞,略微有些驚訝,卻還是乖乖跑去抱起飛段的腦袋,再跑回來交給不會死。

不會死始終是神色複雜地看着她,仿佛有些于心不忍。

沒想到唠叨不休的飛段此刻卻大喊出了他的心聲——

邪神大人你怎麽了!你都不像你了!

千裕沒有回答他,臉上始終挂着那個不變的笑意,剛剛好的角度,剛剛好的溫度。

她擡手把飛段的腦袋朝不會死遞過去,不會死沒有伸手去接,千裕便一直那樣擡着,直視着他的眼睛,望着他眼底那個笑意連連的自己。

不會死慢慢擡起手,就在千裕以為他要接過飛段的頭顱的時候,卻沒想到他忽然惡狠狠地将那顆頭顱打翻在地,眼底立刻蔓延開鮮紅的憤怒,喘氣聲都變得粗粝起來。

“喂!本大爺殺掉你哦!把你獻祭給邪神大人哦!你這個混蛋!”

飛段立刻大叫起來,在草叢之中歪斜着腦袋毫無意義地威脅着。

對于他忽然的勃然大怒,千裕依然是維持半彎月牙一樣的眼睛,看了一眼那顆頭顱,正要再次去把它撿起來,卻被不會死惡狠狠地拉住了手腕,她臉上終于出現了略微驚訝的表情,只是一閃而過,随後又溫和地笑起來。

不會死伸手狠狠地捏住了她的下巴,一字一句地說道:“不要再笑了。”

他用力奇大,千裕的下巴立刻變得鮮紅,臉頰上也因為疼痛染上了不正常的潮紅,細細密密的汗從額頭上泛了出來,她臉上那個微笑的表情終于如同退潮一般一點點收了回去,幾秒之後,終于恢複了那張淡漠的臉。

不會死有些恍惚地看着那張臉,目光一點點地描摹他所熟悉的、深愛的女孩子的面容,幽深的白眼之中倒影的全是她。

然而在與她四目相對的時候,他還是一點點地皺起了眉,毫無防備地千裕被他狠狠地甩了出去扔在了地上。

他一轉身惡狠狠地踢在了一旁的大樹上,喉嚨之中發出難以抑制的嗚咽,像是一只受傷的野獸哀嚎。

同一片月光灑在了戰場上,因為四位現代火影的出現将十尾困在了四赤陽陣中間而讓戰争的局面完全逆轉,鳴人感覺到了那個不斷靠近地熟悉查克拉,在同伴落下的那一剎那,揚起了一個明朗的笑容:“你來的還真是夠晚的,佐助。”

同期的學員全都露出了驚詫的表情,佐助此時出現帶給他們的震驚,并不小于剛才四位先代火影力量所帶來的震撼。

大家紛紛靠攏過來,佐助簡略地掃了周圍一眼,悠悠說道:“還是和以前一樣,一群吵鬧的家夥。”

牙帶着赤丸跑向他,指着他大喊大叫:“你這個家夥出現在這裏想要做什麽?”

正在給鳴人療傷的小櫻也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佐助你為什麽來這裏?”

她的聲音有些低沉,帶着顯而易見的悲哀和低迷。

佐助神色平靜,似乎對于周圍的不善熟視無睹:“雖然發生了很多事,但我還是決定要守護木葉。還有……我……”

他簡略地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要成為火影。”

比起他的雲淡風輕,周圍的人一時語塞,全都露出了震驚、尴尬、無語的表情。

牙的聲音一下子拔得很高:“你這叛忍時隔多日忽然回來開什麽玩笑!你知道火影意味着什麽嗎?”

即使是鹿丸也挑着眉一臉嚴肅地說道:“我不知道你這家夥身上發生了什麽,但是這種事情根本不可能,你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麽嗎?”

志乃:“你覺得你至今為止所做的一切都能夠一筆勾銷嗎?”

所有人都覺得佐助瘋了。

“啊,應該沒辦法一筆勾銷吧。”佐助不看他們,而是把目光放在了什麽更加廣闊遙遠的地方,“不過,你們如何看我并不重要。”

鳴人聽了他的話微微睜大了眼睛,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這一切都是歷代火影造成的,”佐助繼續說道:“所以我才要成為火影并改變村子。”

鳴人想起了鼬對他說的:“我就把佐助托付給你了。”

他慢慢站起來,手指握成拳說道:“放心交給我吧。”

他邁開步子,走到這個一生的對手身邊與他并肩而立,聲音依舊是充滿元氣,昂揚而挺拔,他自信地說道:“要成為火影的人,可是我!”

佐助不動聲色地看了他一眼,嘴角挑起一個幾不可見的笑容。

在他們前方的柱間轉過頭來,沉聲說道:“你們這麽崇拜火影我很高興,不過你們是不是太放松了!趁現在趕快聚集查科拉!一起攻擊打到十尾!”

鳴人聽聞也露出了嚴肅認真的表情,他微微側頭說道:“我們上!佐助!”

兩人朝着結界處飛奔而去。

“鳴人。”佐助的聲音依然平靜,唯獨那個微微上揚的尾音洩露了他真正的情緒,“千裕沒和你在一起嗎?”

“千裕?”鳴人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忽然笑了:“喂,你這個家夥,這可是在戰場之上,可不是說那種兒女情長的時候……”

他說道一半忽然住了嘴,看到佐助的目光放在四赤陽陣上,立刻理解了佐助的意思。

封印之術,沒有人比千裕更厲害了吧。

可是她在哪裏?

佐助看着天空那枚血紅的月亮,心底的不安更加濃重。

他安慰自己,戰場太過危險,她還是置身事外比較好。

仿佛這樣說着,她便一直安穩地在那個溫泉小鎮待着,等待着他的歸來。

作者有話要說: 咦,我昨天那章寫得不太清楚嗎,佐助沒有忘記千裕哦,他們擦身而過的時候只是千裕用了茈神秘術讓時間靜止了(感覺更虐了)

以及謝謝我的朋友都是抖m以及盼末陽的雷,見到2015年一直追文過來的盆友也是一個大寫的開心,當然還有很多有趣新朋友,懷揣着以佐助為中心,以千裕和鼬哥為兩個基本點的看文發展觀走到一起的我們,大家都是萌萌噠,再次安利群號545020407

看文的朋友讓我看到你們的雙手,麽麽噠

☆、第 73 章

不到一月的時間,湯忍村已經大為變樣,原本繁茂的夜市早早收了攤,招搖的店旗也被收了起來,牆沿下到處可見被踩碎的花低俯在泥土裏,更誇張的可以看到被烈火焚燒過的焦黑的木屋。

唯獨有高矮不一的屋檐下挂着的那盞三溝玉紅燈籠彰顯着曾經的繁華。

千裕和不會死走在略顯清冷的街道上,人煙稀少顯得道路更加寬闊,已經是初春了,湯之國的寒風之中依然帶着雪意,從四面八方沉沉地刮過來。

不會死看起來很不滿,一路上橫着眼睨視一切,在街道上橫沖直撞,即使遇到一顆小石頭擋路也會惡狠狠地一腳踢開,千裕只是安靜地跟在他的身後,随着他的步伐加速減速,仿佛感受不到他的暴戾和挑釁。

在路上遇到了巡邏的忍者,帶着不善的眼光打量着這兩個外來的陌生人,不會死的那雙白眼微微眯起,透露出了壓抑、威脅的氣息,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許久之後,不會死打破了沉默,問道:“喂,這個鎮子上,最好的旅店在哪裏?”

巡邏的忍者頭領看了他一眼,對他的語氣十分不滿,撩起了袖子朝他走了過來,嘴裏兇狠地念叨着:“你這個家夥……”

話說到一半忽然卡進了嗓子裏,他看着不會死身後的千裕,一愣,微微後退了一步,語氣有些害怕:“你是……你是……”

不會死回頭看向千裕的方向,皺起了眉。

“我打過他。”

千裕風輕雲淡地解釋道,仿佛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

“我之前……”

她看不會死依然緊緊地盯着她,便繼續說道。

“閉嘴,我不想知道。”

不會死用一種兇狠惡劣的語氣打斷了她講話的聲音。

千裕立刻息了聲,低眉垂首站在原地,臉上依然是面無表情,看不出被人羞辱的惱怒,也看不出別的什麽情緒。

忍者有些吃驚地看着這一幕,暗自咂了咂舌,這個男人能夠這樣呵斥她,一定是十分厲害的忍者吧。

忍者緊緊地盯着不會死,從頭到腳将他仔細打量了一番,是個極其俊美的男人,五官都生得精巧得恰到好處,拼在一起更是說不出的驚豔,銀色長發溫順服帖地披散在身後,好像皎潔的月光,可是臉上卻透出怒氣沖沖的表情,渾身上下也都散發着和長相不符的冷冽氣質。

“花離亭。”

“什麽?”

不會死看着态度忽然變得讨好而谄媚的忍者,皺着眉反問道。

他的表情太過兇狠吓到了對方,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話來。

“花離亭。”千裕接話道,輕柔的聲音卻沒有一絲一毫地起伏,“他的意思是說,村子裏最好的旅店是花離亭。”

“嗯嗯,對對。”忍者點了點頭,“他們家的溫泉非常有名,菜式也做得精致可口……”

不會死擡手打斷了忍者不斷唠叨的講話,微微眯起了眼睛,看向千裕的方向,話出口卻是在問別人:“那麽……”

他漫長地停頓着,眼睛在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不斷徘徊,仿佛想要從她平靜如同一汪死水的眼中看出點什麽。

許久,他才問道:“離花離亭最遠的旅店在哪裏?”

沒有想到,最後他們是在村中的神社裏宿下的,院中的水青岡郁郁蔥蔥,滿地枯花,遍生野草,青石板鋪就的小徑已經裂了縫。夜風清涼,裹狹着清甜又淡雅的花香,千裕回頭看了一眼,仿佛要尋找香氣的來源,猝不及防,素白聖潔的雪山就這樣撞進眼底。

其實在昏暗的燈籠照映之下,不過是一個隐約的輪廓,千裕卻在腦中早已勾勒出了它的樣子。

明天,就是要去那裏嗎?

他們找到了飛段,問他使用茈神秘術的地點,得到的答案便是在這座雪山之上。

那裏,有一座輝夜城。

在使用茈神秘術的同時,時空之門會打開,不會死就是從那裏來到這個世界,到時千裕會和他一起回到他的世界,他們是這樣打算的。

他們?

千裕腦中産生了一個疑惑,仿佛有一只被困在籠子中的猛獸在對她奄奄一息地哀嚎,讓她十分痛苦,但是很快,這種感覺便被沉沉的模糊感壓了下去,一切又恢複平靜。

不會死一腳踹開了拜殿的大門,走了進去,擡起頭透過破了個洞的天花板望着黛青色天空中發散着柔光的滿月,從大門灌入的風裹挾着森森的寒意,将他昏昏欲睡的感官全部喚醒。

院子裏鹿威的水蓄滿了,砸在石頭上發出一聲輕響,不會死看着逆光而立的千裕,呼吸微微一滞。

燭光在她的眼底跳躍,照映出幽幽的殘影,他看着那張朝思暮想的容顏,仿佛感覺那個眼底閃爍着冷冽的幽光的女孩子忽然複蘇,又一次站在了他的面前。

千裕感受到了前方的注視,微微偏過頭,看向不會死,身後的夜風吹拂起她的長發,擋住了她的眼睛,她站得筆直,昂首挺胸,仿佛在等着不會死的命令。

不會死眼底的光輝豁然消失了,他輕輕搖了搖頭,不是這樣的。

那個女人喜歡懶洋洋地倚在門框邊上,眼底帶着冰冷的笑意,嘴角挂着譏諷的弧度望着他。

“把頭發束到耳後。”

不會死一步步走近她,聲音有着不易察覺的低沉,沾染上了幾分熱烈的情緒。

千裕如他所言,當手垂下來的時候,不會死已經站到了她的面前,凝視着她。

她擡起頭,直直地望進那雙白眼裏,裏面有小小的自己的倒影,伴随着搖曳的燭火扭曲變形。

不會死居高臨下地看着她,甚至能夠聽到她清淺的呼吸聲,讓他心底的陰暗更進一步。

他微微擡起手,撫在她的臉頰上,看着那兩個至今尚未消退的鮮紅五指印,眼底一閃而過心疼。

他身體微微前傾,想要親吻眼前的女孩,卻在看到那雙清澈的眼睛之中一閃而過的憤怒時失了神。

他停住了動作,再次望向那雙眼,幽黑的瞳孔深邃而無神。

是看錯了嗎?

他有些煩躁,忽然間厲聲呵斥道:“閉眼!”

毫無緣由的暴戾語調沒有驚動千裕,她只是面無表情地乖乖閉上了眼睛。

不會死俯過身去,感受到他們的呼吸糾纏在一起,纏綿難分。

千裕在黑暗之中感覺到那越來越近的呼吸,不安和惱怒的情緒再次浮上心底,這一次沒等那種模糊一切的恍惚感将她包圍,她已經豁然出手,将不會死狠狠地推了出去。

她依然聽話地閉着眼,看不到此刻不會死的表情,甚至連猜一下的心情都沒有。

她只顧着拼命想要聽清心底那個蠢蠢欲動的聲音,卻感覺鋪天蓋地的暈眩感從四面八方席卷而來,壓抑着她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許久,聽到不會死一聲輕笑,帶着三分惱怒三分贊賞,還有一些他自己也不明白的情緒,碰撞出了語調之中的奇特韻味。

庭院中的草木香氣漸漸伴随着入夜濃重的霧氣變得馥郁起來,周圍的氣氛也漸漸安适下來,不會死被推倒在地,此時直接懶懶地斜躺了下去,一只手撐在腦袋上,笑意連連地望着千餘,許久之後,神色複雜地說道:“睜開眼睛吧。”

千裕看着閑适地躺倒在地的不會死,白色的寬大衣擺垂落在身側,眼神在她的身上徘徊,饒有興致地問她:“我們,來玩個游戲吧。”

千裕沒有靠近她,或許是覺得尊貴高華的外表偏生透露出了一股猥瑣氣質,于是在原地跪坐而下,低眉垂目,靜聽調遣。

不會死望着她濃密的睫毛在微微蒼白的臉上投下的淡淡黑影,沒有絲毫的顫抖,仿佛一片死寂,嘆了口氣說道:“我們來假裝不認識,重新認識一下吧。”

對于他莫名其妙的提議千裕沒有顯露出任何的情緒,只是平靜地回答一個字:“好。”

“讓我想想,我們應該怎麽認識呢?”不會死望透過那個破了個洞的天花板望向天空,仿佛在尋找神明給他指引。

“或許會是同班同學吧,我想想,我的各科成績都一般般,好像你拜倒在我的學霸之魂下不太可能。”

他的聲色溫和,仿佛今天那個兇狠生悶氣的人不是他。

“你這個家夥,好像喜歡帥哥啊。”

他皺起了眉頭,仿佛想到了什麽不愉快的事情,輕輕擺了擺頭,仿佛要把那個不愉快的念想搖出腦外。

他忽然伸出手,做出擁抱的姿勢,露出了一個優雅溫暖的笑意,看着千裕:“我有點冷,你冷嗎?”

千裕一怔,耿直到近乎生硬地回答:“我不冷。”

不會死的臉色立刻陰沉了下去,千裕歪着頭,露出純良而不解的表情問道:“這是游戲的一部分嗎?我應該會所我冷嗎?”

不會死看着她疑惑而懵懂的雙眼,一時間覺得百抓撓心,露出一個哭笑不得的神情。

還是沒有辦法啊。

即使重新遇見,他也想不出讓她愛上他的辦法。

可是那又有什麽關系,現在她是他的了。

他看了她一眼,聲音裏有藏不住的戲谑,“之前還擔心你和佐助……”他側過頭去低笑了一下,尾音綿長柔軟,微微上揚帶着點情、色的意味,他自覺失言,便不再說話,只是一個人喃喃自語:“看來是我想多了,你這麽蠢哪裏懂得那種事。”

“嘛。”他枕着自己的雙手,嘴角含着笑意心滿意足地躺倒在地上,“我們來日方長,沒必要在這種地方。”

在這種情況下依然坐懷不亂,我真是個好人。

這是不會死昏睡過去前,最後的意識。

☆、第 74 章

不會死坐在茶館裏,熱騰騰的水蒸氣遮住了他的神色,剛下過雨,廊檐下的雨水順着瓦片上的凹槽彙流而下,連成一串晶瑩的細線,千裕站在大門處,透過雲層的微光勾勒出她清麗的身形,她微微仰着頭,好像在看雨,又好像在看天。

而不會死在看她。

空氣之中飄散着雨天獨特的濕潤氣息,參雜着泥土和青草的香氣。

不會死起身走到她的身後,只聽她低聲說道:“雨停了。”

聲音輕得像是一只病弱的小貓,仿佛在喃喃自語。

不會死神色複雜地望着她精致的側臉,眼中劃過欣喜,還有些苦澀。

三天以來,這是千裕講的第一句話。

或許是宇智波裏美的幻術不夠強大,千裕的記憶有些反複,無論不會死好言相對、或是威脅、或是恐吓,她都只是一言不發地皺着眉,時而抿唇閉着眼,好像完全感受不到他的存在。

她忘記了佐助。

這讓不會死在高興之後,更濃重的失望席卷而來。

要讓她愛上別人,就必須忘記佐助嗎?

他遙遙忘了一眼遠處那座聖潔素白的雪山,在心裏安慰自己,很快了、很快他就會帶她回到自己的世界,那個時候,她就只有他了。

“我們,今晚就走嗎?”

她的聲音依然很輕,仿若一根被輕輕撥弄的細線。

不會死一怔,才意識到她是在和自己講話。

他微微張開嘴,竟然不知道該以怎樣的神情來面對她,“對……對。”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揉了揉衣角,又抓了抓頭發說道:“今晚,今晚我們就去輝夜城,然後一起離開。”

他想了想,又重重地肯定道:“一起。”

仿佛在自我肯定着什麽。

“走之前,可以在街道上逛逛嗎?”

千裕雖然在對不會死說話,卻依然微微仰着頭,仿佛思緒早已随着天上的浮雲飄向了什麽遼遠的地方。

“你要我陪你逛街?”

不會死的聲音微微拔高,好像聽到了什麽令他驚詫的事情,他笑了笑,“當然,當然可以。”

他看着已經率先邁步出去的千裕,心想,這是不是說明,他們的關系在慢慢緩和。

千裕緩慢而從容地在街道上走着,時不時駐足下來看一些小玩意兒,不會死便跟在她的身後,指指點點這個好看那個不好看,全然沒有注意到,拿起手鏈的時候,千裕的目光卻飄向了一旁的小店。

這條熟悉又陌生的街道上有些冷清,街邊風雅的小店拉門上繪着各種精細的圖案,廊檐下挂着輕巧的鈴铛随風擺動,檐角彎成恰好的溫潤弧度,所有的一切,都讓她隐隐生出一種懷念的滋味。

她來過這裏嗎?

她的記憶又一次混亂了。

“姑娘看上這個手鏈眼光好啊,這可是我這個小店的鎮店之寶,你看這個上面雕刻的圖案,可是可以保平安的……”

店家的話在耳邊萦繞,虛化成了背景,她低垂下眼,感覺一片黑暗之中,綻放開大朵顏色明麗的煙花,有個人,有個人在對自己說着什麽……

為什麽她聽不清。

“千裕!”

她猛然睜開眼,看到緊握着自己肩緊盯着她的不會死,一雙白眼之中透出驚恐的神色,仿佛丢失了什麽重要的東西。

許久之後,她才松開蹙起的眉心,輕聲說:“怎麽了?”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

不會死依然緊張地看着她,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不對勁。

她直視着不會死的眼睛,深深地望進眼底,許久之後,忽然展露出一個發自內心的,溫柔和煦的笑意:“我想買香水。”

這一笑,她的眉目都溫和了下來,如同三月暖陽,柔柔地灑下來,不會死有些恍惚。

千裕已經靈巧地擺脫了他的鉗制,往前走去。

湯忍村不大,村中只有一家香水店——

香杉雨藤。

千裕推開店門的瞬間,撲面而來的的味道讓她恍惚有時空靜止的錯覺,那種香氣絲絲密密地扣到心上,拉扯得她生疼。

一聲尖銳的貓叫把她拉回了現實,她低頭,看到一只通體透白的貓正在對她龇牙咧嘴地叫喚,身上的毛都豎了起來,看起來敵意不小。

一人一貓四目相對,那只貓忽然就安靜了下來,若有所思地歪着頭,然後輕柔地,在她腳邊蹭了蹭。

一個老太太從簾子後面走出來,看到她的時候微微一愣,正要說話,目光便又飄向了她身後的不會死。

店家的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買香嗎?”

她的語氣有些生硬,甚至是不善了,一雙眼睛裏完全沒有屬于老人的混沌,瞪得渾圓。

他們之間就開始了這樣毫無理由的對視。

許久之後,老太太嘆了口氣,率先結束了這種詭異的對峙,低下頭去,一瓶瓶地聞着自己調的香。

不會死一下子火冒三丈,冷哼了一聲,“喲,好大脾氣的店家,我還不買了呢。”

說着便要往外走。

老太太聽聞他所說的話,微微眯起了眼,露出一個幾乎可以稱為兇惡的表情,連手裏的香水瓶都沒有放下,直接杵着拐棍快步朝他們走了過來。

她打開了店門,連拉帶扯地把他們趕了出去,千裕甚至還沒來得及回頭,便聽到門被猛地甩上,門角上那個鈴铛發出劇烈搖晃的聲音。

“千裕,別理她,我們那個世界又迪奧,有香奈兒,還有……”他撓了撓腦袋,仿佛有些詞窮,“還有六神花露水!”

他的話在千裕腦中一個字一個字地閃過,卻又好像聽不懂他在說什麽。

她呆呆地望着那扇态度惡劣對她關上的門,好像一個讨不到糖吃的孩子。

她低下頭,掩住了自己眼底的情緒。

不會死已經氣勢洶洶地走開了,她才輕輕對自己說:“可是你說的那些,我都不想要啊。”

作者有話要說: 晚些還有一章,然後這一卷就終了啦。

謝謝有好文看了的雷,麽麽噠。

☆、第 75 章

不會死是在雪山上找到千裕的,她坐在懸崖邊上,危險得如同随時要掉下去,聽到不會死的腳步聲,她慢慢地站起來,有大片的雪從懸崖上紛紛掉落,看起來驚心動魄。

“要走了嗎?”

她的聲音被吹散在風雪之中,聽起來更加荏弱,頭發已經被風雪打濕了,有些狼狽地貼在臉頰上,眼睛密布着雪色,嘴角還有一絲未擦淨的血氣。

是之前使用茈神秘術太過頻繁的緣故嗎。

漫天的大雪之中,她看起來更加羸弱,仿佛随時都會倒下一般。

不會死對她伸出一只手,做出了邀請的姿勢,她有些艱難地走到他的身邊,卻沒有如他所願的将手放入他的掌心之中,而是在擦身而過的瞬間,對他說,“輝夜城在這邊。”

她的聲音沒有任何的情緒,甚至連最初拒絕他時流露出來的不安和抱歉都沒有了。

仿佛一切,都被風雪掩蓋住了。

輝夜城在湯之國的雪山之巅,飛鳥難上,鮮少有人來此,圓弧形的頂上早已積起了厚厚的白雪,殿的正中央是輝夜姬的浮雕石像,順延鋪展開來的,是整齊錯落的塔碑,塔碑的尖頂之上,都繪着寫輪眼的圖案。

那個已經消亡的氏族,用這樣的方式彰顯着曾經存在過的痕跡,放眼望去,萬籁俱寂。

“或許茈神和大筒木是天生的一對。”不會死笑着對千裕說,“大筒木擁有無上的力量,茈神則擁有能夠停止時光的方法,這樣,便是永恒了吧。”

“你想擁有這個?”千裕看了他一眼,有仰頭去看高高在上的輝夜姬,石雕的面容有一雙冷峻的眼睛,透出看穿一切的光芒和傲然。

“漫長而無趣的時間,只剩下兩個人,那生命的意義在哪裏?”

漫長的沉默之後,不會死笑了笑,說道:“嘛,你說的也對,所以舍人那個小鬼才會做出那種事情來吧。”

他的話裏故意留了個似是而非的尾巴,似乎在等千裕追問,可是她似乎對此毫不關心,在這個隔絕了世界的古殿之中,望着被蒙上種種傳奇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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