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34章 (14)

彩近乎神祗的一族化為石雕,仿佛她也融入了其中,所有的一切都置身事外。

“開始吧。”千裕終于收回了仰望的目光,手中慢慢映照出一縷溫柔的冰藍色光輝,随着光輝的擴大,她結印的手勢也随之變化,光輝照亮的地方,隐隐凝結出一個幻影。

不會死負手而立,白眼之中是滿是運籌帷幄的光輝。

千裕看着那個憑空出現的人影,長長的睫毛飛快地眨了眨,仿佛一只受驚的蝴蝶。

光芒之中,她無法看清那個人的面容,心底卻是蒸騰起這樣深切的期待,與此同時,一種奇怪的感覺從身體之中蒸騰而起,她能夠清楚的感覺到,那是生命從身體之中一點點流逝的聲音。

她唇角露出了一絲苦澀的笑容,即使是将要和不會死去到他的世界,她也算是在這個世界死過一遭了吧,可是她這一生,為什麽在回望的時候,竟是蔓草叢生荒蕪一片。

她的臉色越漸蒼白,仿佛一朵即将枯萎的花。

終于光中之人的面容變得清晰起來,千裕微微睜大了眼睛,眉頭蹙起,露出了一個驚訝的神色,那張臉,那張臉,仿佛在某個殘存的夢境之中曾見到過……

那些淹沒在記憶深處的景象一閃而過,很快又歸于沉寂,光中之人依然緊閉着眼,仿佛耽于夢境之中不願醒來。

“啊!”她低聲輕喚了一句,看着那張寂寞而哀傷的容顏,只感覺到深沉的心痛與不舍。

不會死終于無法掩飾眼裏的震驚,撲過去一把将她推倒在地,露出了駭人的神色,帶着席卷一切地憤怒,重重地咆哮起來:“你想起來了什麽?你想起來了什麽?!我不該讓你複活宇智波鼬的!我是瘋了才想達成你的願望!”

千裕凝視着那個失态癫狂的男人,手中的結印甚至沒有因為他的推搡而偏離一分,眼前的柔光依然彌漫在整個大殿之中,不會死卻覺得那氤氲的光芒如同一把尖利的刀刃,狠狠地刺入了他的眼睛。

他十指緊握,與千裕無聲地對視着。

她被不會死推搡之時撞到了輝夜姬的石像,發出了一聲清脆的破裂聲,她感覺到有一股冰涼的液體從自己的衣服口袋裏逸散開來,千裕低下頭去,眼神忽然變得深邃,看着自己包中不知何時被塞進的香水,流出清冷幹淨的液體。

是那個香店老板嗎?

來不及多想,她已經被那股彌散開來的香氣吸引了過去,前調是檸檬佛手柑,中調是鳶尾草艾蒿,基調是香草根琥珀,很清冷的味道,還能隐約嗅出絲柏低調和沉穩的木質氣息——

那是,雪天的氣息。

千裕的睫毛輕輕顫了一下,沒有說話,神殿中一時陷入了沉默。

空空蕩蕩的輝夜城裏,寂靜如雪,萬丈利刃之上夜風浩蕩,她眼中滿是眷戀,而此時,光中之人終于緩緩地睜開了眼。

帶着三分試探,七分驚詫,鼬輕聲問道。

兩個字說出口,他才發現自己無法發聲。

她卻通過口型認出來了,他在叫着自己的名字——

千裕。

千裕怔怔地看着一米之外的鼬,嘴角顫抖,眼泛淚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死命地咬住下唇,許久,輕如蟬翼的聲音從嘴角逸散而出,“鼬。”

不會死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厲聲呵斥:“你閉嘴!你不能想起來!你不能!”

他近乎絕望地嘶喊出毫無意義的話,走到千裕面前狠狠地一記耳光刮在了她的臉上,她的臉被抽得一偏,腦袋狠狠地撞在了一旁的輝夜姬石像上,血流順着額角滑下來,将她的面容分成兩半,看起來觸目驚心。

然而她手上結印的動作,一動不動。

鼬站在那道光芒之中,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千裕冷漠地看了不會死一眼,眼中滿是輕蔑與不屑,随後又穿過了遮擋在她面前的不會死,試圖去看向那邊焦急鼬。

不會死一腳狠狠地踢在了千裕的肚子上,撕心裂肺地大喊着:“你給我停下!你給我停下這個術!”

一口血從千裕的嘴中噴薄而出,她的眼神卻無比堅定,不會死蹲下身去用力地搖晃她的肩膀,撕扯她的雙手,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量,然而她結印的雙手,依然紋絲不動,無論不會死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了一道道血痕,無論他的力道将她的拇指狠狠地掰斷,她只是安靜地看着那道藍光,神色溫和而憐惜。

不會死累了,銀色的長發散落在臉側,衣服上也滿是污痕,尊貴高華的人此時卻顯得狼狽不堪,他呆呆地坐在地上,忽然便笑了。

他嘴角的弧度及其詭異,滿是嘲諷,他盯着臉色越發蒼白毫無生氣的千裕,一股脫力的悲哀從頭頂湧起,帶着點譏諷低低說道:“你要死了。”

他忽然自顧自地鼓起掌來,在千裕的耳邊輕輕吹了口氣說道:“你要死了!哈哈哈哈!你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他一邊說着,一邊身體卻在劇烈地發着抖。

他朗聲大笑,聲音之中卻帶着嗚咽:“茈神千裕!哈哈哈哈!既然我得不到你!誰也別想得到你。”

他的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神色,可是千裕卻仿佛當他不存在一樣,只是專心地結着印,看着光芒之中的鼬。

他忍無可忍地扳過千裕的臉,伸出拇指去按在她眼睛的兩側,迫使她看向他,空茫的白眼之中倒映出她的影子,不敢眨眼,仿佛要将她永恒地定格,“你還有條路,你把自己封印到我的世界裏,我們……”

“滾。”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千裕冷聲打斷。

她的語氣平靜,臉上滿是冷漠。

看着那雙空靈如水的眼睛,不會死終于崩潰了,他顫抖着,整個人顯得非常無助,神殿之中嗚嗚的風聲,好像有人在哭泣。

千裕手中的光輝忽然顫顫巍巍地移到了左手上,她的右手,開始飛快地結印。

不會死驚恐地失聲問道:“你在做什麽?你在做什麽?”

千裕再次擡頭看了一眼輝夜姬的石像,那雙石壁雕砌的空茫雙眼,此刻竟然變得悲天憫人起來。

你在可憐我嗎?

她想。

鼬在光芒之中無聲地呼喊着,千裕的視線已經漸漸模糊了,看不清鼬的唇語,看不清鼬的神色,看不清鼬的面容。

卻依然在腦海之中,描摹出了和他極其相似的那張面容。

那個她所深深、深深愛着的少年。

空氣之中依然飄散着那瓶破碎香水的淡淡香氣,仿佛親吻着她的容顏。

終于,鼬找回了屬于自己的聲音,近乎沉痛地問道:“千裕,你做了什麽?”

她的手指保持着原本的動作,還差最後一個術式,她的忍術便完成了,她卻留戀不已,許久,她才回答道:“我封印了……我所存在的世界。”

鼬一怔,仿佛看到一張清麗無雙的女子面容上滑落的一滴淚痕。

然而下一秒,她便消失了,關于她的一切,都消失了。

世間再無茈神千裕。

無人知曉她,無人記得她,無人……深深愛過她。

一道弧光慢慢地劃過輝夜姬石雕的臉頰,旭日東升。

那一天,佐助鳴人聯手封印了輝夜姬。

那一天,佐助鳴人在終焉之谷大戰,各失去了一條臂膀。

那一天,佐助鳴人在倒下的石像之下相視和解,千般糾纏、萬般宿怨,終付一笑。

那一天,是第四屆忍界大戰結束的日子。

百廢待興,萬物複蘇。

作者有話要說: 我把自己虐得元氣大傷,明天停更一天,然後……我再對二助子下狠手。

謝謝盼末陽的雷,麽麽噠。

謝謝璐焱君的夢想是接手一葉之秋(名字好長啊)的雷,麽麽噠

☆、第 76 章

鼬所居住的雨隐村總是在下雨,村中有很多高大的建築,但是因為雨幕的遮擋,在濕潤朦胧的空氣背後總呈現出一種頹敗的氣息。

佐助跟在鼬的身後走在街道上,周圍的店鋪雖然都開着門,但是店家都看起來有些沒精打采,他微微仰起頭,去看那棟最高的建築,塔尖發出銳利的光芒,塔身由無數的管道縱橫交錯而成,如同廢棄金屬色的墓碑,指向灰冷的雪空。

“鼬,一直住在這裏嗎?”

“嗯?”走在前面的鼬聽到他的詢問,停下腳步來,露出了一個溫和的笑意,“嘛,現在畢竟是和平時期,雖然處在三個大國的交界處,但是也不是什麽難以忍受的地方,就是一直下雨,衣服很難晾幹。”

鼬自然知道他在擔心什麽,面色頗為寬容地安慰道。

自己以木葉忍者的身份雲游在外,而鼬,住在這樣一個氣質涼薄的小村子裏嗎。

他有些不悅,微微皺着眉。

生活是一場長久的忍耐,忍者就是要忍常人所不能忍。

在他冒出這樣的念頭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麽感覺有人在嘲笑自己。

鼬似乎注意到了弟弟的不滿,指着高高的塔尖說道:“之前曉的首領佩恩曾近将那裏當做據點,到了現在,偶爾會有游客前去參觀。”

佐助一愣,順着鼬手指的方向看去,淅淅瀝瀝的雨幕之下,那座塔孤獨而寂寥地立在雨隐村的中央,他忽然覺得有種難以言說的滋味從心底湧了上來。

那個失敗的改革者,最終只能留在人們的觀光照片之中了嗎?

過去的種種都被時間沖退了顏色,當年那個以宇智波一族為傲的少年、當年那個想要改變世界少年,如今卻在世界雲游,要贖罪。

他忽然有些産生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懷疑當年那個任性的驕傲少年是不是自己,亦或是自己不知從何時起已不再是那只意氣風發的雄鷹了。

明明是前半生的事情,他卻覺得恍惚得如同前生。

他和鼬并肩着往前走,默默地經過一家又一家的店鋪,在經過一家小食店的時候,鼬忽然停下了腳步,笑着對他說道:“今天是元宵節,要不要吃一碗紅豆粥。”

紅豆粥?

他還沒有回答,便看到鼬笑着搖了搖頭,說道:“我忘了,你不喜歡吃甜食。”

他覺得自己的心底某個地方,仿佛有一根緊緊繃着的弦,鼬的話如同一只無形的手,輕輕撥弄,便撩得他生疼。

他忽然站定了腳步,輕聲回答道:“我想喝。”

鼬露出微微驚詫的表情。

卻看到他古怪而固執地又重複了一遍:“我想喝紅豆粥。”

他望進店裏,大鍋裏煮着的黏稠深紅的紅豆粥發出清甜的香氣,而他站在雨幕之中,就那樣眼巴巴地望着,委屈得像個孩子。

他們坐在小食店中,暖氣伴随着食物的香氣吹拂過來,讓人舒服而放松,仿佛全身的毛孔都張開了,鼬輕輕咬在三色丸子的竹簽上,看着失神的弟弟,別扭而執拗地要喝紅豆粥的人是他,此時面對着紅豆粥發呆的人依然是他。

他手中的湯匙左一圈右一圈地在粥面上攪拌着,劃出一道道淺淺的痕跡,随後又消失不見,而他就一直重複着那個動作,仿佛會一直這樣坐化下去。

“佐助?”鼬輕聲喚他,“你怎麽了?”

回答他的是一片沉默。

鼬伸過手去,手背輕輕貼在了碗沿上,卻看到佐助忽然滿身戒備地端起了碗護在胸前,臉上的表情兇狠,甚至露出了寫輪眼。

看到鼬驚詫的表情,氣氛一時變得有些尴尬。

鼬注意到了佐助的不對勁,沉默了許久,笑了笑,輕描淡寫地帶過了他們之間詭異的氣氛,說道:“我只是想要幫你試一下溫度,冷了的話就不要喝了。”

佐助端着那碗紅豆粥,眼神也有些迷茫,仿佛不明白自己做了什麽。

他慢慢地放下粥碗,帶着略微地試探,盛了一口粥放進了嘴裏。

随即皺起了眉。

鼬笑了,看着不愛吃甜食的弟弟此刻露出了難以忍受的表情,然而他的下一句話,卻和他想得完全相反——

“不夠甜。”

佐助是這麽說的。

記憶中的紅豆粥,甜的幾乎發苦,甚至舌尖還能嘗到那種未化開的糖粒。

他說完以後自己愣住了,有誰給他煮過那樣的粥嗎?

為什麽那種甜到發苦的感覺,此刻卻真實得仿佛要從心底溢出來。

鼬住的地方雖然不大但卻收拾得很整潔,玄關處的鞋都被收進了鞋架裏,床鋪平整地鋪好,書架上的書也根據高矮分門別類地放好,茶幾上的玻璃器皿裏盛放着新鮮的水果,可是從佐助進來的那一刻起,便感覺到了強烈的違和感。

他盯着鼬胸前的那條項鏈,銀色的簾子穿過圓形的金屬環,中間是一個貼合的三角。

一陣風吹來,帶着點雨氣的濕潤,他偏過頭去,看到陽臺的門沒有關好,有些破舊的木地板上一片水汽,窗簾被打濕,呈現出一片深一片淺的顏色。

許久,他才發現哪裏不對勁——

沒有宇智波一族的族徽。

那個耀眼的,火紅的團扇标志,在鼬的家裏,哪裏都沒有。

他忽然想到,曾經在戰場上,宇智波斑用無限月讀控制了世界,他在須佐能乎之中望着那道虛妄的光芒,曾近說過——

有資格談論宇智波的只有哥哥而已。

然而鼬,早已超越了家族的狹隘了嗎。

忍者大戰之後,世界受到重創,五大國都在休養生息,時間不溫不火地流淌着,甚至連鳴人那個吊車尾都成為了父親,這樣的日子,美好地令人恍惚。

仿佛這一切都是假象。

他擡頭去看灰蒙蒙的天空,積壓的雲層擠擠挨挨地鋪排在天上,不曾透下一絲亮光。

假如無限月讀是制造出每個人都幸福的夢境的話,那應該是個晴朗溫醇的日子吧。

當他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麽的時候,他微微一愣。

一杯熱茶被放到了佐助面前,聽着輕微的細響,佐助擡起頭,看着坐在茶幾對面笑容清淺的鼬,他側着頭望向窗外的雨幕,頭發擋住了眼睛裏的表情,卻能看出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令人心安的氣質。

“你今天很奇怪啊。”

鼬轉過來看着出神的佐助,不禁出口詢問到。

佐助微微張開口,卻感覺嗓子有些發澀,許久,他才出聲詢問道:“鼬,為什麽不回木葉?”

話音還沒落他便後悔了,他搖了搖頭,仿佛在否定自己剛才所說的話,木葉高層的老頭老太太的極力反對,以及木葉村民的排擠,一個讓他都回不去的“故鄉”,更何況是鼬呢?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擡起頭來,輕聲說道:“鼬又要點着我的額頭對我說,‘原諒我,下一次吧佐助’了嗎?”

他的聲音很低、很沉,隐約透着失望的語氣,好像還是當年那個對着哥哥撒嬌的小孩子。

鼬笑了笑,沒有回答,只是反問道:“那麽你呢?怎麽不回村子?”

“我要贖……”說到一半,佐助咬住了下唇,仿佛那兩個字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又是漫長的沉默。

外面的雨不知何時已經停了,雨隐村的天空卻依然沒有絲毫要展露笑顏的意思,彙集在陽臺欄杆上的水滴滴了下來,發出細微而輕巧的“滴答”聲,仿佛一顆正在倒計時的□□。

佐助聽着那陰魂不散的聲音,五指不受控制地握緊,仿佛難以忍受。

“佐助結婚了吧。”

鼬的語氣聽不出情緒,不是疑問句,平淡地如同一汪死水。

“嗯?”佐助猛地坐直了身體,仿佛從噩夢之中驚醒過來,頭上滲出一層薄薄的細汗,他輕蹙着眉,仿佛背書一樣地說道:“嗯,結婚了,是同期的女忍者,認識了很多年了,五代火影綱手的弟子……”

他聽着自己的聲音在這個靜谧的空間中流淌,仿佛一臺生硬的複讀機,不帶絲毫的感情。

他說道一半,忽然住了口,一直以來擺在膝上的手緩緩擡起,撫在微微跳動的眼皮上,身體劇烈地顫抖着,他閉上眼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卻仿佛有一個熟悉又遙遠的聲音一遍遍地撞擊着他,兩側太陽xue在突突跳動,他忽然睜開眼,一陣狂風襲來,吹開了他擋在額前的碎發,露出那只代表着神的力量的六溝玉輪回眼。

右眼的寫輪眼如同昏暗夜空中的一輪血月,六芒星的圖案在眼底轉動。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還帶着不穩的輕微喘息聲,一聲驚雷從天而下,藍色的弧光照亮了整個天空,佐助的臉半邊在昏黑的暗影中,半邊被雪色的閃電照耀,那雙獨一無二的雙眼之中散發出明亮的光輝,沉着的神色清冷如玉,他靜靜看着坐在對面的鼬,忽然說道:“哥哥,這一次,請無論如何将幸福當做目标吧。”

“佐助,對不起。”

鼬的臉上笑意複雜,摻雜着不少寬容和愧疚。

每一次生離、每一次死別,他都會對佐助這樣說。

“作為哥哥,我總是對你說謊,讓你原諒我,總是用這雙手把你推得遠遠的,不像你卷進來,但現在回頭想一想,你也許擁有着改變父母、改變宇智波的力量,要是我能從一開始就正視你,和你站在同等的位置上探讨真相,或許結局會不一樣。”

佐助搖了搖頭,“你是非常偉大的哥哥。”

自己年少時産生的想要毀滅一切的想法究竟和鼬有多少關系,他自己也很難說清,但是他也從來沒有去想過什麽如果。他也不曾照着鼬的期待一步步長大,鼬或許要面臨着族人的責難與怪罪,但是此刻在他面前的男人,依然會讓他小時候憧憬哥哥的心情。

曾經那兩次匆忙而不明所以的告別,比起此時敞開心扉的鄭重心情,他只能感覺到安心與感激。

佐助離開的時候,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看到了斜倚在窗臺上看着自己的身影,遠遠地看不清表情,但是應該是在微笑吧。

鼬。

他低聲默念着哥哥的名字,氣息從唇齒之間劃過,起聲的時候嘴角會凝成一個微笑的弧度。

佐助。

是第二的意思。

那麽他便會一直追随着鼬的腳步,舍棄了家族之名,舍棄了自己的妄斷,成為在陰影之中守護着木葉的一員嗎。

天色已經沉沉地壓了下來,街道上的路燈驟然亮起,氤氲溫和的光線透過淡淡的霧氣灑了下來,佐助感覺到那顆被自己壓抑着的心髒重新跳動了起來。

這樣就是結局了嗎?

一直在各地雲游下去,在木葉有難的時候及時出手,到了一定的時候回去和小櫻生個孩子,傳承宇智波一族的血脈。

這樣就是結局了嗎?

佐助擡起頭去,天空一片黯淡,沒有月亮,沒有星光。

仿佛那一點遙遠的光亮,都會驚醒這一場無比清醒的夢境。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啊啊啊,結果我今天還是更新了

本來昨天說今天要停更是因為我預想到自己對于岸本結局的怨念肯定會卡殼,事實證明也是如此,一邊寫一邊氣得渾身發抖,想要咬人踹人罵人

一章節的內容改了不下十遍,我覺得我要是不發上來有可能會繼續無休無止地改下去,所以我發上來了

p.s對于子時代的問題,看了博人傳的我表示超級喜歡博人,而且覺得爹精神出軌對佐良娜一個小姑娘也太狠了,所以我設定了佐助和小櫻沒有生小孩。

所以岸本結局到底是個什麽鬼我們繼續看下去好嗎,你們問我問題我又怕劇透也是要把自己逼崩潰了。

以及這一卷的內容我随時有可能會把自己逼死所以更新随意一點好嗎,過了這一卷我們再約日更好嗎。

謝謝作死的面癱的雷,麽麽噠

☆、第 77 章

佐助路過一個小鎮的時候,有人家在舉行喪葬,道路兩旁擺放了兩排荷花燈,不斷的香火散發出寥寥的青煙,帶着一股獨特的幽靜香氣。

死去的是一名年輕女子,女子雙手合掌,臉蓋白布,胸前放上剃刀。入殓之時,她的丈夫在她的枕邊放置了一枚小桌,一碗清水一份米飯,插上筷子擺在桌上。

似乎一旁的清水不小心弄撒了,她的丈夫怔怔的望着心愛的女子的臉,慢慢伸出手去擦去她臉上沾染到的清水,動作輕柔至極,仿佛怕驚醒了那個那張安然恬适的睡顏。

佐助在不遠處看着這一切,周圍有人失聲痛哭,而她的丈夫身在其中,卻平靜得如同一汪死水,臉上無喜無悲。

忽然起風了,裹挾着濕氣的風從耳邊劃過,猝不及防冷意驚得人一陣顫栗,有人下意識地抱住了臂膀,而那位丈夫依然站在棺旁,出神地望着妻子留給世間的最後影像。

他的面容沉靜,眼睛中卻又透出淡淡的光芒,仿佛有什麽東西已然從他身體裏抽離,遠遠地超越在這個塵世之外。

佐助聽着耳邊的風聲,冷意從皮膚上一直往心底鑽,那個男子卻毫無知覺一般——

他或許已經感覺不到溫度了吧,因為這一生的溫暖,已經不會再有了。

佐助想。

卻不知道為什麽會有這樣感同身受的想法。

佐助繼續往前走,與一對母女擦肩而過。牽着母親的手的女孩子指着他說道:“ 吶,媽媽,那位哥哥好像很痛苦诶……是哪裏痛嗎?”

剛瞥了他一眼,母親也露出了疑惑而憐憫的神情,然而這時風微微吹起佐助擋在眼前的額發,露出了那只詭異而奇特的輪回眼,她一怔,立刻拉起女兒的手,仿佛害怕一般的快步離開了。

痛苦?我嗎?

佐助停下腳步,吹拂着初春的晚風,俯視着落在黃土路上的自己的影子。

靜靜凝視了一會兒,他忽然覺得自己便是那影子,他只感覺全身冰冷,有些無力地低下頭。

他不知道自己怎麽了,總會有排山倒海而來的痛苦和悲傷将他淹沒,他徒勞地想要去抓住那一點點線索,卻只有滿手清風。

奈良家的森林到了夜裏顯得格外的靜谧和幽深,佐助聽着自己的足音在沉靜的森林中空洞地回響着,卻感覺到說不出的安心,仿佛這種空寂的感覺,才能讓他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這一夜月色森涼。

月光的周圍散發出一道淡青色的光暈,鑲嵌在藏藍色的天幕上,從樹葉的間隔之間隐隐綽綽地灑下光輝來,樹幹上長滿了青苔,有風從枝桠間穿過,帶來若隐若現的凄厲狼嚎。

他來到奈良家的中心地帶,那裏,據說關着曉的成員——飛段。

林地的中心地帶有一個幽深的洞xue,常年滋長着各種陰生植物,遮擋住了底部的光線,千鳥銳槍貫穿了洞xue,所有遮擋住視線的植物都被清除幹淨,清冷的光輝照亮了洞xue,也驚醒了洞底的人。

那只是一顆頭顱,不知道什麽原因,在離開了身子那麽多年以後,依然保持完好沒有絲毫腐壞的跡象。

佐助平靜地望着他,似乎也不覺得這樣的情形詭異而奇怪,千鳥的光暈之後看不清他的神情,許久,他才說道:“你找我。”

不是疑問句,風輕雲淡的話聽起來漫不經心。

底下的那顆腦袋翻着眼看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話,卻只是和眼底的淚水一起梗在喉嚨之中,發不出聲來,許久之後,竟然彙成了雲淡風輕的笑意,全然不像鹿丸所描述的大吵大鬧得連鹿都不得安生的家夥。

“嘛,算了。”

飛段的笑容讓他想起了白日裏見到的那個失去妻子的丈夫,仿佛靈魂早已從身體之中抽離出來,人生之幕早已落下。

佐助感覺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口上像是被墜了千斤鐵,吐不出來咽不下去,只能感覺到錐心的疼痛。

飛段說完那句話以後仿佛累極了的樣子,只想昏昏地沉睡過去,再次閉上了眼睛,感覺到頭頂那道依然死心不息地注視着自己的目光,他低聲說道:“你恐怕,永遠都不會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麽。”

夜風吹來,佐助只感覺到寒意逼人,對于飛段的不知所雲,他仿佛沒有什麽興趣的樣子,也不再逼問,收起了手中的千鳥便起身離開,腳步沒有絲毫的猶疑和不舍。

直到快要走出森林的時候,他才慢慢停了下來,身子一晃,靠在了一旁的樹幹上,那張一直以來面無表情的臉上,此時露出了一個慘淡的笑容。

他緩緩擡起手來,壓在了心口的位置,閉上眼睛,聽着靜谧之中自己細微而綿長的呼吸聲,只能感覺到刻骨銘心的痛意,卻不知道哪裏在痛。

他輕笑起來,神思仿佛落在了什麽遼源的地方,在恍惚之中只看到晨曦微光下平靜流淌的南賀川、看到夜幕之下木葉的萬家燈火、看到夕陽斜照之時潮汐交替的大海。

還有,漫天飛舞的,如同素蝶一般的飛雪。

這一生看不盡的美景,卻在頃刻之間已經窮盡。

那是不是一生已經到頭了。

他就那樣斜倚在濕冷的樹幹上,望着冰冷而素潔的月光,清冷而高遠地挂在千萬裏之外的天幕上,永遠冷然地照耀着大地,無論悲歡離合,無論世殊時異。

他微微仰起頭,月光勾勒出他精致的下颌。

長長的睫毛在眼底勾出一個極淡的影子。

他輕聲問自己,宇智波佐助,你到底在想什麽?

可是回答他的永遠是一片沉寂。

當年年少老成的少年,終于也過了年少的年紀,他卻越發的涼薄與冷漠。

或許不是冷漠,他告訴自己,那種感覺,叫做貪婪。

鼬陪伴在身邊,自己也組建了心底家庭,獲得了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力量,他早已遠離了平凡的世界,如同天際的月光,供人敬仰。

可是他,卻只想重回那場早已融化的大雪,貪婪地去抓住一團看不清的虛妄的影子。

作者有話要說: 啊啊啊啊好壓抑,想去寫天雷狗血總裁文,無情皇帝多情種

謝謝盼末陽的雷,麽麽噠

☆、第 78 章

日向分家所居住的庭院小巧精致,已經有些破敗,庭院之中遍生野草,廊檐下的柱子上有雕刻華貴的雕紋,一陣風吹過,地面的枯草發出細微的摩擦聲,枯萎的花朵落在泥土裏,呈現出頹敗的淺灰色。

院中很靜,殘破的青石板路上一道身影颀長,他能夠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

身後落下了一道影子,躬身輕言道:“族長有請。”

那人有一頭柔順的長發,直至腰際,額頭上系着木葉的忍者護額,空茫卻又幽深的眼睛倒映出隐約的光輝,他穿着白色的和式上衣,顯得挺拔而幹淨。

許久,他才轉過身來,慢慢開口,卻惜字如金:“好。”

他臉上鎮定的表情中透出一種預知一切的表情。

是寧次。

令人驚訝的是,十年過去了,他依然是年少時候的模樣。

或許更令人驚訝的是,在無數人眼中為保護鳴人而死的寧次,此時忽然又出現在了村中。

他英雄碑上的向日葵,燦爛得近乎嘲諷。

日向本家的宅子亦是淡薄內斂,青瓦木居掩映在碧池幽林之中,寧次看着那個在他面前引路的忍者,年紀不大,卻微微躬身前行,仿佛被什麽壓彎了脊背,他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庭院,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他不動聲色地行進着,慢慢停下了腳步,望向某個方向。

廊檐之下有人逆光而立,一陣風吹過,揚起她耳邊的發絲,她總是透出那種柔柔弱弱的氣質,卻又仿佛比誰都堅強。

她的臉半邊沉在廊檐下的陰影之中,半邊顯在直直照耀的陽光之下,看不清表情。

是雛田。

兩人無聲地在庭院之中對視着,寧次看着那個一直稱自己為寧次哥哥的女孩如今長大了,臉上流露出了不太自在的神情,他再次邁開步伐,此次卻是顯然步履快了許多,走到了雛田面前。

他感覺到雛田一直盯着他,目光焦灼,她的手有些緊張地絞着衣服下擺,許久,神色惶然的臉上才擠出一個淡淡的笑容,“寧次哥哥。”

“雛田……”他輕輕叫了一聲她的名字,卻發現無話可說。

過了一會兒,他才有些欣慰地開口道:“你長大了。”

“嗯。”雛田回答得有些漫不經心,輕輕咬着下唇,将發絲別到耳後,一樣空茫的眼睛卻又奇光閃爍。

就在寧次要轉身步入內堂之時,雛田忽然伸手,拉住了寧次的手腕,那力道極為強韌,寧次下意識地用力,卻發現無法将手輕易抽出。

他有些錯愕地回頭看與他僵持住的雛田,卻看她眉頭緊鎖,對着他輕輕搖了搖頭。

偌大的一個庭院之中,此時竟是安靜的可怕。

寧次看着咬住下唇的雛田,默立許久後,才僵硬的擡手,慢慢掰開了雛田拉住他的手腕。

一直引路的忍者看着這詭異的一幕,一時不知如何應對,正要躬身引着寧次繼續前行,便聽到雛田聲色緊繃地低聲說道:“快走。”

與此同時,寧次已經躍身而起,疾步飛出了日向本家的庭院。

那名引路的忍者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幕,狠狠地剜了一眼廊檐下的雛田,然後沖進了內堂裏:“組長大人!日向寧次跑了!”

雛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伸手環抱住了自己,原本僵硬的身體此時卻慢慢發起抖來。

疾奔而出的日向日足看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