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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16)

一片迷離,他聽着耳側雪花簌簌落下的聲音,感覺自己的呼吸漸漸沉重了起來,他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有些嘶啞,吸進嗓子裏的每一縷氣息都拉扯得他生疼。

他按捺着心底強烈的不安,卻無論如何也無法忽略腦中一片混亂的事實,仿佛有另一個自己在和自己拉扯——

那個名字,那個聲音。

佐助你忘記了重要的東西。

他在雪中艱難的行進着,一瞬間因為氣息不穩就這樣跪倒在地,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一下又一下地搖晃着腦袋,腦中像是有一只手溫柔地,毫不費力地想要抹去他剛想起來的那個名字,他無力地想要阻止,但兩個被他費力刻下的字,卻被一點點地在磨平。

處變不驚的他忽然慌了神,伸出的手徒然地抓住了滿手穿指而過的晚風。

他近乎癡迷地嗅着手腕上那點殘留的香氣,不停地安撫自己,不可以忘記,不可以忘記,卻發現連自己心底的聲音都在顫抖着。

他一擡頭,望見了雪山之巅的輝夜城。

有什麽,似乎是一種聲音,似乎是一種氣味,似乎是一種幻象,在指引着他往那邊走去。

輝夜城的神殿正中央是輝夜姬的浮雕石像,高高在上的輝夜姬,石雕的面容有一雙冷峻的眼睛,透出看穿一切的光芒和傲然,沿着道路順延鋪展開來的,是整齊錯落的塔碑,塔碑的尖頂之上,都繪着輪回眼的圖案。

他順着主道往裏走,來到大殿的最裏端,石制的臺座右邊有一個缺口,似乎是被什麽東西猛地撞上之後砸壞的,顯得殘缺不全。

他走進石臺,在那個殘破的角落看到一個小小的,黯淡的标記。

那是,封印?

他緩緩地伸出手去,纖長的手指帶着點輕微的顫抖,終于觸到了那個封印标記上。

仿佛受到感應一般,封印燃起熹微的冰藍色光芒,照亮了他胸前的一片光亮。

仿若在漫長的黑暗之中,等待了許久的訊號。

他看着眼前的場景,沒有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黑色的右眼幽深如同星辰下的大海,一閃而過星星點點的亮光。

佐助微微張開嘴,卻沒有說出一句話。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一個想念的弧度,一遍又一遍地輕撫着那個封印,輕柔地像是怕驚擾了什麽。

手腕的香氣仿佛忽然濃郁起來,如同忽如其來的洪流,将他淹沒其中。

愛是記憶中的香氣,而不是那句忽然從腦中冒出的“我愛你”。

“你想起她了嗎?”

身後傳來一個喜憂難辨的聲音,似乎不是詢問。

佐助轉過頭去,看向來人,那雙空茫的眼睛仿佛要看進佐助的靈魂裏面,帶着偏執而無禮的意味。

面對那樣冷冽的眼神,佐助沒有回避,只是坦然地看着他。

伴随着冰雪的冷冽寒風從輝夜城的大門灌入,他們彼此之間因為時空錯亂而泯滅的恨意,此時只能由長久的沉默來擔負。

作者有話要說: 我不聽,我不管劇情合不合理,你們就當那個忽然跳出來的婢女是我好了,求求你想起千裕吧

說起愛是記憶中的香氣,我又開了一篇新文,(咦,我為什麽要說又),寫完這篇大概會去寫那篇,老祖宗的文先放一放,因為一遍一遍看火影好心累。

給大家安利一下,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透過煙霧》

放上文案:

香水的英語單詞perfume起源于拉丁語perfumum,意思是透過煙霧

女主有嗅覺過敏症(hyperosmia),對氣味非常敏感,能夠聞到費洛蒙信息。

顏子夜:我的事業是通過測量香水和古龍水來研究誘發愛情的香氣,但是那些都是贗品,只有當我們彼此相愛時所存在的香味,才是無與倫比的自然藝術。

時希颢:和她相處的每一秒我都提心吊膽,我擔心她那過于靈敏的嗅覺,會先我一步發現我是是多麽愛她,而錯過了說“我愛你”的最佳時機。

☆、第 82 章

轟隆一聲巨響,輝夜城殿頂的血受到強烈的震動,瞬間咆哮着崩落,一道身影自下而上飛竄而出,快得幾乎在空氣之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殘影,一道纖長雪白的身影緊接而來,空中霎時響起金石交擊的聲音。

殺氣!蒼茫的白雪之巅充滿了令人無法呼吸的凜冽殺氣!

落日終于收進了最後一點餘輝,天空之中一片肅穆的冷灰色,雪花無聲無息地從雲層之間降落,兩道身影在相碰的瞬間有立刻各自彈開,毫不膠着,整個天和地中,只有風雪呼嘯。

一道風吹過,揚起了佐助遮擋在眼前的黑發,露出了那只獨一無二的輪回眼。

不會死感覺到風雪從自己的口鼻之中灌了進去,身體中的血液都要凍結了。

下一秒,一口血從他嘴裏噴出,他低頭看着自己胸前貫穿的草雉劍,露出了難以置信的表情。

輪回眼的空間之術!

他狠狠地從半空之中摔落雪地。

佐助劇烈地喘息着,半跪在不會死的身邊,草雉劍插入一旁的雪地之中勉力支撐着身體,萬丈利刃之上的雪夜,一時陷入了萬頃寂靜之中,唯有雪花簌簌滑落的聲音,似遠又似近,隐隐約約地聽不清楚。

這是一場極其慘烈的搏殺,他一對二,先殺掉了不會死身邊那個高大強壯的怪物,然後再一劍貫穿了不會死的胸膛,他的查克拉已經見底,連寫輪眼都難以維持了。

他勉力維持着最後的神智,顫抖着從雪地上站起來,有血順着披風的弧度低落,在潔白的雪地上開出一朵鮮紅的花。

他一路跌跌撞撞,步履蹒跚地走進輝夜城,留下了一行星星點點的血色痕跡,他掃了一眼地上橫躺着的龐大屍體,朝着主殿中央輝夜姬的石像走了過去。

他擡頭看了一眼,輝夜姬空茫的白眼看起來冷峻卻又慈悲,似乎直直地望向天空,卻又對地上的人群透出看穿一切的光芒和傲然。

他握着劍柄,輕輕靠在了石像上,長舒了一口氣,輕聲說道:“千裕,最後的時刻,你在想什麽呢?”

回答他的只有蒼茫的風聲。

“你那個時候是在笑着嗎?因為鼬又回到了我的身邊。”

他回想着沒有她的十年,所有的一切如同彈指之間,連一直渴望着的哥哥的笑容,也顯得那麽不真實。

草雉劍從他的手裏緩緩墜落,發出金石相擊的清脆聲響。

佐助有些想去看身後的那個冰藍色封印,然而不知為何只覺得膽怯,竟是不敢轉過身去。

神殿之中,只能聽到他熹微的喘息聲。

他看着自己呼出的白氣消散在空氣之中,一次又一次,仿佛一個抓不住的夢。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十年之後鳴人會變成一個不停的讓孩子忍耐的父親,而我會變成一個放棄一起甚至是宇智波的雲游忍者,村裏的同期都約好一樣地湊在一起結了婚,生了孩子繼續做同期……”

他難得的話多,說的卻很緩慢,可是後面的那一句,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為什麽他娶了小櫻?

即使是對着一團空茫的雪原,明明知道她聽不見,卻依然不敢說出口。

他站在那裏,委屈地像是一個做錯事的孩子。

許久之後,他才下定決心一般地轉過身去,輕輕撫上了那個淺淺的封印,對着冰冷的石像,輕輕地印上長久而虔誠的一吻。

他閉上眼睛,卻看到無數零碎的記憶在黑暗之中若有若現,痛苦從不知名的地方迅速襲來,幾乎要将他撕碎,他淺淺的呼吸打在自己的臉上,卻感覺不到一絲溫度。

他這一生,年幼寡情,年少弑親,所有的這一切讓他變得冷漠而疏遠,仿佛遺忘了該如何擺出表情。

剛才的傷勢太過嚴重,讓他頹然地跪倒在地,他用額頭輕輕地抵在那個封印上,冰涼的觸感從額頭上一直傳遍全身,瞬間變得手腳冰涼。

他想起他們曾在雪崖之上并肩搏殺,她近乎放縱地抱着他的脖頸嚎啕大哭,說“我好想和你一起再看一場雪,我們相遇就是在雪天,木葉的漫天飛雪裏。”

可是他早已忘記了那場大雪,以及那場大雪之中,他竭盡此生都不會再遇到的那只兔妖。

“千裕,你在那個時候就知道後來的一切了嗎。”

佐助的聲音低沉地近乎沙啞,一字一句都伴随着厚重的悲傷,在他瀕臨崩潰的那一瞬間,心底蔓延開的痛苦終于化作淚水滴落下來。

這個世界,都讓他感覺到絕望,他卻必須壓抑着痛苦繼續前行。

千裕,你會怪我吧。

怪我忘記了你,怪我沒有等你。

他很想問她,卻害怕在看到她哭泣的瞬間再也無法伸手去抹去她眼角的淚光。

“如果你醒來,會殺了我嗎?”

他虛弱地笑了笑,看着從殘破的殿頂落下的白雪,感覺自己的過去和将來也逐漸變得如同那雪花一樣,淹沒在鋪天蓋地的蒼茫之中,消失不見。

許久之後,佐助站起身來,如同火光閃耀的寫輪眼,在雪地中熠熠生輝。

他凝望着那個小小的封印,輕聲低語着做最後的告別:“茈神家的封印,只有茈神家的人能夠解開,你看,你說過的每句話我都記得。”

他輕柔而緩慢地撫摸着那個封印,仿佛要撣去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塵,“一旦使用過茈神秘術,就無法用輪回天生或者穢土轉生複活,這是悠馬告訴我的。”

他喃喃低語,“但是沒關系,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沒使用過茈神秘術的人……”

他還記得那年在大蛇丸的密所,他站在河邊,瀑布的流水聲沖蕩着石塊,發出嘩嘩的巨響,山崖的對面有一棵山茶樹,花開正好,一樹潔白。

他在練習千鳥流,高強度的電流發出刺耳的聲音,如同無數的鳥在啼叫,下一個瞬間,水上已飄起無數的白色山茶,他收回手,剛要轉身離去,卻忽然停住了腳步。

不遠處的山茶樹下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小孩子,稚氣未脫的臉上滿是天真的笑意,佐助微微皺起了眉,表情有些不耐煩。

“喂,你喜歡紅色的山茶花還是白色的山茶花呢?”

他俯下身去小心翼翼地捧起了一朵被自己打落的山茶。

“山茶花不僅是花瓣凋落而是整朵的凋落呢,可以從果實之中提煉出油來,樹幹也能做成相當不錯的木炭。”

是幽鬼丸,大蛇丸的實驗品之一。

他轉身要走,對那個男孩冷淡地說:“不要來這裏,回去。”

幽鬼丸卻仿佛沒有感受到佐助的疏離一般,歪着頭問道:“回去,我該回哪裏去呢,現在我的所在是我的歸宿嗎?”

男孩笑了一下,深紫色的眼睛裏一閃而過疑惑和不屬于這個年紀的落寞:“總感覺有些不一樣呢,此刻的所在并非我的歸宿吧。”

原本要離去的自己望向那個茶花樹下的孩子,腦中一閃而過某個影子,她,是在笑嗎?

為什麽記憶裏的面容,已經模糊不清了。

幽鬼丸閉上眼睛嘆了口氣:“也是,你又怎麽能理解呢。”

但又像是想到了什麽很有趣的東西,忽然滿是興奮地問道:“你有歸宿嗎?”

原本應該早已不耐煩的自己那天卻似乎出奇地有耐心,他沉默了兩秒說道:“我不需要那種東西。”

兜帶着幽鬼丸離開以後,佐助返身回到了據點,他反常地在兜的資料庫前停住了腳步,臉上依舊沒有表情,身側的手卻一點點慢慢攥緊,盯了那扇門兩秒,擡手推開了那扇門。

屋內是堆排了大量的書卷,兜那個男人雖然忍術不怎麽樣,但是收集情報确實很厲害。

順着書架上擺放的卷冊一排排看過去,最終在屋子的一個角落裏停住了腳步。

湯忍村,茈神。

他将卷冊抽了出來,緩緩展開。

茈神一族,擅長封印之術,與渦之國漩渦一族系出同根,被譽為“大國主神之後”。

茈神雪穂,加金教原首領,死亡原因不明。

茈神千裕,茈神雪穂之女,父不明,下落不明,生死不明。

生死不明,佐助的手指停留在最後幾個字上,晃神間周圍的環境都有些模糊了。

他還記得那年久別重逢,他沉默地跟在她身後,看她步履緩慢地走在在木葉的大街小巷,那個時候兩個人如果知道後來的故事,會不會有些後悔。

十二歲那段短暫的相處,兩人多了幾分少年心性,無法如同幼時那樣坦蕩自然,那麽多歡笑的日子,佐助卻偏偏想起那段一言不發的夜裏小路。

恨不得一直走下去。

千裕那時滿腹心事,直到走到旅店門口才發現了一直跟随的他。

他注意到了她那猶豫不決的腳步,那時候便無比肯定,只要他在身後叫一聲她的名字,她一定會不管不顧地飛奔到自己身邊。

為什麽沒有說出口。

是因為猜忌她嗎?

猜忌她和那個男人那晚的事有關嗎?

佐助的五指一點點攥緊,指頭傳出咔吧的輕微細響,如同掙斷了的理智。

不,不是。

那麽為什麽沒有說出口。

“你沒有死。”

他把卷冊放回書架上,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話,雖然語氣是那樣篤定,卻不知為何尾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顫。

“你沒有死。”

佐助又重複了一遍。

十六歲的自己,帶着篤定和自信思念着自己心愛的女孩,如今,卻再也無法做到了嗎。

但是就是那被他翻得殘破的卷軸,給了他最後的救贖,他輕聲說道:“宇智波裏美,你的姐姐,她可以解開你的封印對嗎?”

回答他的只有漫天的風雪,宛若哭泣的聲音。

千裕,你會怪我吧。

怪我忘記了你,怪我沒有等你。

他又一次在心裏問道,這一次,他卻給出了答案。

可是我還是希望你能夠回來,因為你是這個糟糕的世界裏,唯一能讓宇智波佐助原諒所有刁難的存在。

哪怕,往後此生不見。

終于,他轉身走進了蒼茫雪原之中,用背影,和心愛的女孩做最後無聲的告別。

尾聲

當佐助醒來的時候,只感覺到傳遍全身的劇痛,身體沉重地如同墜了千斤鐵,陽光卻燦爛得近乎刺眼。

這裏是?終焉之谷?

“我封印了自己存在的世界。”

原來是這樣!

一直表情清冷的少年,忽然朗聲大笑起來,那笑聲溫柔而灑脫,帶着無與倫比的喜悅。

人間之幸,莫過于失而複得。

那個擁有茈神千裕的世界又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終于虐不動直接寫尾聲了,接下來會從各種番外來寫木葉的發展,在“寫在前面的話”裏寫過有多麽讨厭結局,現在還是有點想抽自己,畢竟和平與戰争的問題在我們的現實世界都沒有解決,我一個蠢作者實在有點妄自尊大了。

嘛,不過還是盡力從一些小的方面入手來寫,當然某對沒羞沒臊的情侶也會繼續沒羞沒臊地在各個番外裏蹦跶,确定的番外有卡卡西,鹿鞠,寧天,你們還想看什麽請留言告訴我喲。

像雙井什麽的我就不撸了,因為他們完全是岸本為了結婚生子湊出來,我覺得不是很有寫的意義。

以及鳴人小天使我還是許給了雛田,因為我喜歡博人以及覺得寧天也很萌,雖然感覺其實寧次不死的話應該是寧雛鳴櫻……可是我就是偏愛我家佐助的徒弟呀,理智邏輯什麽的我不聽我不聽

☆、第 83 章

院子裏的花開得很好,紫藍色的繡球花為庭院增色不少,草庵式的茶庭四周有圍籬,自庭院至茶室有迢迢小徑,兩側被白沙覆蓋,布置簡樸風格柔和。

轉寝小春在給院中植物澆水,感覺到注視着自己的目光,慢慢地直起佝偻的身子,看向籬牆之外。

是千裕。

她臉上帶着清淺的笑意,淡地幾乎看不清,朝着她的方向微微低垂下頭,行了個禮。

轉寝小春看着她的方向,微微眯起了眼,似乎是陽光太過刺眼,又像是看到了什麽令人炫目的東西。

她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會兒,随後一言不發地來到了門前,為她敞開了大門,做了個請的姿勢。

轉寝小春請千裕進了茶室,室內光線柔和色彩素雅,她依照完整而嚴格的禮儀溫水、投茶、洗茶、沖泡,最後出湯,一杯顏色清淺的紅褐色茶放在了千裕面前,一個小小的泡沫在茶面上打了個轉,然後“嘭”的一聲破裂了。

“客套話也不必講了,你來這兒有什麽事?”

轉寝小春話語淩厲,冷厲而嚴肅的表情在她的臉上有些僵硬,千裕眉心幾不可察的動了一動,輕抿了一口杯中茶,神色如常的笑道:“一別這麽多年,您還是這麽硬朗。”

她恭恭敬敬地用了敬語,臉上那一點心無城府的笑意,仿佛依然是當年那個假裝大人的孩子。

只不過,裝着裝着真的長大了而已。

她話中有話,轉寝小春自然聽出來,那雙幾不可見的眼睛小心而隐蔽地打量着她,似乎在看她剛才的話裏是否有譏诮的意味。

而她卻已經轉頭看向院中,目光沉靜地望着流觞曲水,鹿威蓄滿了水打在石頭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細響,她忽然傻笑了一下,勾着唇低垂着眼微微搖了搖頭。

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發現轉寝小春正端着茶杯,透過霧氣專心致志地望着她,千裕臉上一閃而過尴尬的表情,随即又恢複了淺笑。

但是她不知道,轉寝小春的目光之中,透過她望向了另一個人,其實并不想象,那個女人不會有這樣安适溫柔的笑意,她更加張揚,眼角眉梢都透露着嚣張的氣焰,嘴角勾起的笑容總是帶着點壞心眼的氣息,像是一只正在算計着的狐貍。

看着千裕微微偏過頭,她在心裏說道,果然不像——

盡管他們是母女。

“你來做什麽。”轉寝小春的話硬邦邦的,好像一塊大石頭毫不掩飾地砸向她。

千裕笑了笑,說道:“戰争之後,各個村子都在積極恢複之中,而我來,是想要詢問關于宇智波鼬正名的事情。”

面對千裕以同樣直接的方式回複,轉寝小春竟然一時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回應,許久,她才冷笑了一下,用她一貫冷淡的表情說道:“宇智波鼬為什麽要正名?更何況這種事情該找火影,你跑來找我一個老太婆做什麽?”

千裕對于她的冷嘲熱諷不予置評,依然維持着那個清淺的笑意繼續說道:“我當然會去找卡卡西,雖然你是村子裏有議政權的顧問,但是說實話,在宇智波家的問題上你打算如何和高層據理力争反對抗辯,我并不是很在乎,我來,只不過因為你是當初宇智波家滅門事件的見證者和知情者之一,所以我希望你能夠對待調查之時客觀公正而已。”

轉寝小春挑着眉看向她,“調查?且不說你口中這個所謂的調查會不會開始,我為什麽要配合去做你所謂的客觀公正。”

“我們為什麽要組建忍者聯合軍和無限月讀計劃抗争?它所帶給我們的虛幻的幸福,難道不是和你所謂的為了保護村子而毫不歉疚地掩埋掉真相一樣嗎?”

轉寝小春一愣,一時竟不知道應該如何接話。

千裕笑意舒朗,“或許有一天,我們的下一輩也會如同我現在所做的一般嫌棄我們是思想腐化的老家夥。”她沒心沒肺地咧嘴一笑去應對轉寝小春明顯皺眉的不悅,“世界或許是在不停的變化着,也充滿了無數并不是非黑即白的灰色地帶,可是我現在只想做我認為對的事。”

千裕微微低垂着眼,似乎想到了什麽,笑意更濃了,“也就是因為篤定有和我一樣的人,才有此時坐在你對面的茈神千裕。”

她有些自說自話了。

卻讓轉寝小春晃了神。

“雖然宇智波一族對于村中的壓迫進行反抗能否算得上謀反有待商榷,但是……”她的語速極快,朝着明顯想要反駁的轉寝小春擺了擺手,似乎在示意讓她聽自己講完。

“我只在乎鼬而已。”

轉寝小春忽然感覺周圍的一切都淪為背景了,所有的一切都褪了色,蒙上了淺黃的濾鏡。

記憶之中,有一個小女孩用怯生生的眼神望着她,小心翼翼地拉扯着她的袖子,問她:“為什麽我不能和止水在一起?”

到後來,驕傲地近乎張狂地斜睨着她說道:“我偏要和止水在一起。”

以及在記憶中最後的時刻,冷漠而決絕地看着她,那雙仿若一汪死水的眼睛,如同最寒冷的夜下廣闊的大海,即使偶爾有星輝閃耀,也是冷銳的光輝。

她感到痛徹心扉,畢竟那是——

她最愛的弟子啊。

茈神雪穂最後來到她面前拜別,眼神空靈而死寂,微微仰着下巴望向她說道:“我只在乎止水而已。”

同樣的話從千裕嘴中說出,仿佛是血緣以最直接、最猛烈的方式顯示了它的威力,轉寝小春竟然有點心慌,她微微低下頭去,看着茶杯之中清冽茶水倒映出自己的影像,皺紋不知何時漸漸爬滿了整張臉,梳代整齊的發絲已經染滿了銀白,眼睛渾濁得近乎看不清。

終究還是不可避免的老了。

年過古稀,也應該老了。

思緒萬千過後,轉寝小春沉聲再次問道:“你到底來做什麽。”

千裕有些無奈地笑了笑,仿佛剛才所有的嚴肅正經長篇大論一瞬間都崩了盤,她說道:“其實我只是路過而已,是你請我進來的。”

轉寝小春禮數周全地将千裕從宅邸送出的時候,正好看到了佐助,他安靜地站在那裏,俊秀而挺拔,背後是初升的太陽,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千裕歡快地飛奔向他,連走路的姿勢之中都帶着點奔奔跳跳,像是一只出來覓食的兔子,仿佛剛才那個與她坐在茶室有理有據表情寡淡的人不是她。

轉寝小春不知為什麽,就那樣扶着門框,望着那對情侶。

她印象中那個小時候便酷酷的男孩子,此時臉上竟然有小孩子一樣賭氣的表情,伸出手戳在千裕的額頭上,将飛撲向他的千裕限制在了一米之外。

“你怎麽不叫我?”

“唔。”千裕摸着微痛的額頭,在佐助手臂放下的時候又滿心歡喜地抱住他,好聲好氣地哄着發脾氣的孩子,“有什麽關系嘛,明天也可以看日出啊,後天也可以看啊,還有大後天,大大後天……”

她的尾音都快翹到天上去了,仿佛天上那輪初升的太陽,帶着絢麗溫暖的光亮,卻柔和而不刺目。

她比佐助矮了半個頭,微微仰着頭看他,佐助低下頭的時候,正好望進她那雙澄澈清明的眼睛之中,她笑意舒朗,一只手環抱着他的腰,還不安分地打着圈,另一只手擡起來,伸出微涼的手指,一點點滑過佐助的俊朗的眉,俊秀的目,最後落在他微抿着的唇上,輕聲說道:“今早上你睡得好香,我實在不忍心打擾你。”

千裕回想着天光未亮之時,她借着黑暗之中那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光線看着佐助的樣子,他一定做了一個美夢,難得的眉目舒展,仿佛一只溫馴的貓科動物。

她怎麽舍得吵醒他。

當然她不知道自己這點小小的善心,卻讓佐助一大早吓丢了魂。

酣睡醒來之時,卻不見夢境之中那個令他安心沉靜之人,讓他差點以為所有的美好都是幻象。

然而此刻懷抱之中那個溫軟熟悉的身體,輕輕柔柔語帶笑意的聲音,終于讓他心上高懸的大石塊落地,好好的去擁抱他的女孩。

他的表情終于軟化下來,伸手将千裕摟得更緊了些,看向她微微有些浮腫的眼皮時又皺起了眉心,低聲問道:“你起這麽早不會累嗎?昨晚……”

“不許說!”

他還話還沒說完就被千裕微微拔高了聲音打斷,帶着點羞澀的氣急敗壞。

佐助神色如常低垂着眼睛看她略帶威脅的表情,對視了幾秒之後,微微側開了頭,看向了一旁路邊還帶着清晨雨露的野花。

嘴角勾起一個幾不可見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其實就是一個以秀恩愛為目的的番外啦,也解釋一下為什麽在一開始的時候轉寝小春就會對千裕有種莫名的執著和放任,大概就是一個嚴厲頑固的老太太,并沒有壞到喪心病狂的地步,表明一下佐助很強大啊,你們這群渣渣即使多嘴也不會影響我們要讓木葉對宇智波滅族事件道歉。

以及昨天的尾聲你們有小夥伴說沒看懂?寫的好像有點隐晦哦,就是千裕封印的是“世界”啊喂,也就是說岸本的結局是千裕封印世界之後的另一個世界,在解開封印之後又恢複了原樣,岸本世界就消亡了,我們重頭來過。

謝謝盼末陽的雷,麽麽噠

☆、第 84 章

千裕在路上遇到鹿丸的時候,正好是卡卡西要就任第六代火影的前夕,鹿丸抱着一大堆的資料,幾乎淹沒在層層疊疊的書稿之中。

“鹿丸?”

千裕在他身後打招呼,他身形僵了一下,有些艱難地轉過身來。

“喲!”

就這樣小小的舉動,卻讓懷抱中的書稿被肩膀湊歪了個兒,緊接着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整整齊齊的稿紙全數坍塌,最後一片雜亂地落在了地上。

一直随心所欲的少年臉上難得露出慌亂的表情,他微微張着嘴看着地上雪花一樣的白紙,嘆了口氣,懶懶散散地吐出了标準臺詞——

“啊,真是麻煩死了。”

卻還是認命地低下頭去撿。

千裕輕輕吐了吐舌頭,說到底還是和自己脫不了幹系,于是俯下身去幫忙。

“怎麽拿這麽多東西?”

她一邊撿着一邊問鹿丸。

“嗯?”鹿丸悶哼了一聲,“都是卡卡西老師的資料啦,他要繼任火影,所以……”

他話沒說完,擡眼的時候瞥到千裕正對着一張紙愣神,夾在兩指之間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怎麽了?”鹿丸湊過頭去,看到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男人有一頭銀色的長發,留着馬尾,古銅色的皮膚帶着股野性,五官輪廓分明,卻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鹿丸往下面的注釋掃了一眼,果然,是卡卡西的父親旗木朔茂。

千裕勾了勾唇,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意,鹿丸聽她喃喃低聲說道:“嘛,無論如何也是佐助的老師,送一份火影就任禮吧。”

看她臉上表情和善,不像是動了什麽整人的壞心思,鹿丸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并不打算追問。

卡卡西拿着千裕給的地址出現在湯忍村的時候,連自己都覺得有些荒謬,明明才繼任火影、第四次忍界大戰也才結束不久,還有一大堆的事情要處理,而自己就這樣跑到了一個小村子裏,去拜訪一位素未謀面的人。

“嘛。”千裕指着村子盡頭那個新雕刻上不久的火影岩雕像對他說:“至少讓初代火影的愚蠢發明發揮一下作用。”

他那個時候不知道腦子裏在想些什麽,居然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一旁的小櫻拉了拉自己的衣角,皺着眉應對着周圍面對外來者有些不善的目光,說道:“喂,卡卡西老師,真的沒問題嗎?”

拜托了自己的弟子,同時是木葉最優秀的醫療忍者同行,也是因為千裕輕描淡寫地抛下一句:“嘛,她好像身體不太好的樣子。”

“大概……吧。”

一陣秋風吹過,隔着面罩的他都感覺到了一陣蕭瑟。

他循着千裕給的地址,找到了那家溫泉旅館。

卡卡西擡頭看門匾上寫的字——

花離亭。

門口沒有迎來送往的招攬人員,看起來有些冷清,仿佛被從熙熙攘攘的紛亂街道隔離了開來,連大門也是半掩着的,讓他總有一種被那個從小就笑得奸詐狡猾的女孩子騙了的感覺。

他輕輕推開門,有些試探地探進了腦袋,嘴裏輕聲說道:“不好意思,打擾了。”

院子裏非常安靜,仿佛外面吵鬧的世俗被一道矮矮的圍牆輕易地隔離開了,青灰色石板鋪就的道路彎彎曲曲延伸到廊下,入目便是日式的和風建築,廊檐下挂着小小的風鈴,窗幕面門上都繪有圖畫,一進門便可看見一只高昂着頭的鹿望着來人。

“喲!歡迎光臨!”

一個元氣滿滿的聲音不知從哪裏跳了出來,吓了他一跳。

他定了定神,擡眼看見了一個滿臉笑意的少年,手裏還拿着掃把,聲音昂揚地問他:“先生要住店嗎?”

“嗯。”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小櫻跟在他的身後。

“我叫悠馬,是這家店的員工,我們這裏可是有湯忍村最棒的溫泉哦!”

悠馬驕傲地介紹着,一路引着他們往裏走,似乎是來了客人十分開心。

小店被打理得很安靜,廊檐下的風鈴随着微風的吹拂輕輕擺動着,發出悅耳的鈴聲。

“或許……”卡卡西輕聲問着,看到悠馬立刻轉過來一臉好奇地看着他,“你們店裏有老板娘嗎?”

“哈?”悠馬愣了一下,擺出了非常吃驚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卡卡西一圈,随後擺出非常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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