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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18)

個家,每次忙累了回來都沒有到家的感覺,只感覺是回到了旅店。”

她帶着點小心翼翼地試探說道:“不如,我嫁給那個男人然後和他離婚分他一半的財産,然後我們買一個大房子住好不好。”

對方不言不語,只是依然以那樣深邃的目光注視着她,她目光游移,最終低垂下眼覆蓋住了眼底濃郁的情緒,“騙你的……”

千裕的聲音帶着低沉的顫抖,周圍的氣氛立刻變得沉悶起來,房間之中一片靜谧,一朵雲滑過天空,遮住了太陽,房屋之中只殘餘下淺淺的溫暖,随即消失不見。

空氣變得稀薄,光線也昏暗下來,原本如同打了溫柔色澤濾鏡的屋子,此時卻如同一個廢舊的儲藏室,四處都漂浮着令人沮喪的塵埃。

“騙你的,我是真的喜歡他,”千裕一字一句的說道,聲音低得近乎聽不清,“我可是,真的想要嫁給他啊。”

天空中的雲慢慢的飄走了,黑暗的屋子之中慢慢綻放出了光與亮,巨大的光暈彌散開來。

“千裕,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千裕始終記得那個聲音,在聽到一句句話的瞬間,她只覺得某種情感溢出胸腔,随之而來的還有眼淚,她只想要立刻飛奔到他面前,讓她看清楚她此刻所有的神态和動作,讓他看到自己是多麽的雀躍,她緊緊地抓住那根電話線,仿佛那是她心愛的男子的手。

“果然應該當面求婚的。”那一向沉靜如水的聲音之中竟然沾染上了幾分懊惱,“早知道會惹你流淚的話,應該在你身邊擁抱你的。”

她已經感覺不到自己身在何處了,卻能夠聽到如雷的心跳,眼淚還挂在臉頰上,她卻已經笑彎了眉眼。

她能夠想象得到他現在的表情,微微皺着眉,臉上焦急的神态恨不得穿過電話線立刻飛到她的身邊,眸光之中卻滿是溫柔,整個人都沉浸在金色的陽光之中。

“鳴人那家夥提着一堆東西說要去拜會岳父,所以我實在忍不住了,應該先到你身邊的。”

他還在不住地解釋着,語氣之中是難得的尴尬和窘迫,一向冷言少語的人此時反常的話多,就怕自己心愛的姑娘誤會了什麽。

“我答應你。”

“什麽?”

對方的聲音之中似乎有些難以置信,卻在尾音的時候平靜了下來,仿佛是早已預料之中的事情。

“佐助,從年少初遇開始,我就想要快些長大,長成一個美麗的女子,然後,嫁給你。”

她笑了起來,縱使相隔着千萬裏,那頭的佐助也能夠感受到她的雀躍與歡喜,她說:“現在,我做到了。”

“千裕。”

少年的聲音恢複了往日的沉穩與冷靜,卻掩藏不住低沉沙啞的嗓音之中透出的動容與愛憐,許久,他才說道:“等我。”

“嗯。”

佐助挂了電話之後,千裕依然保持着接着電話的子時,手指在電話線上來回翻動,仿佛彈奏着一曲雀躍的樂章,對方那邊傳來的“嘟嘟”忙音也讓她忍不住的嘴角上揚。

她忽然想起了什麽,風一樣地沖回了自己的房間,鄭重其事地說道:“佐助,今天有個家夥和我求婚了哦。”

水月聽到千裕的房間裏隐約傳出啜泣的聲音,皺着眉走了過去,心裏暗叫不好,茈神那家夥被弄哭的話,一定是什麽了不得的大事情,要是被佐助那家夥知道的話……

他不禁打了個寒顫,立刻加快了腳步。

他将推拉門猛地打開,聽到劇烈聲響的千裕有些詫異地轉過頭來,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

水月驚訝地看着她,連話都說不清楚了,略帶着顫抖的嗓音結結巴巴地說:“茈……茈神,你怎麽了?”

“沒事。”她側了側頭示意安好。

水月露出了不太信任的眼神,快速地打量着她的房間,想要找出一絲不尋常的情況。

“真的沒事?”

他不太放心地再次詢問。

“嗯。”

水月雙手環抱在胸前,斜倚在門框上,目光慢慢地移到了她的身前,那裏同樣有一道目光不解地望着他。

和那道目光對視了兩秒,他擺了擺手,輕嘆了一聲:“真是不懂你們女人。”

說完轉身離去。

一邊走一邊聳了聳肩,“怎麽樣奇怪的女人才會給自己的狗取名做和自己男朋友一樣的名字啊。”

作者有話要說: hello寶貝兒們想我了嗎,火影完結了,但是這個故事我是一點都不想完結啊喂,所以有靈感的話回來補個番外哦

然而想寫的新文也都因為要學習的東西太多遲遲沒有動筆,而好不容易開始寫的《少年包青天》同人(是的!就是我們的童年陰影爾康演的那個!)被編輯告知不能上架實在太傷心了,也被我廢掉了,可以的話請大家告訴我你們喜歡看什麽文喲,如果我能開腦洞的話就給你們開一個哦,麽麽噠

☆、第 89 章

No.1

是什麽時候喜歡上寧次的呢?

天天想。

走在路上卻也忍不住就這樣平白無故地笑起來。

說起來,她是一個非常容易陷入戀愛的女孩子啊。

小時候住在鄰居家的帥氣大哥哥,在游戲中對她伸出援手的夥伴,還有因為帥氣的外表和高傲的氣質備受追捧的佐助……似乎再小的事情,也會成為心動的理由。

有多少男孩子不知道她曾經喜歡過他們三天。

懷揣着那樣愉快的戀愛心情,見面的時候會公式化的臉紅和勾起嘴角,可是短短的幾天之後,這樣的悸動又會因為其他更有趣的事情抛諸腦後,甚至連自己都從未察覺,直到某天如同靈光一閃,想起那樣的一個瞬間。

可是是因為什麽而喜歡上寧次呢?

一場似乎是突如其來的愛慕,卻又有着蓄謀已久的存在期,就這樣沉澱了下來,成了一場與衆不同的喜歡。

最初相遇的時候寧次是天才,因為那樣的名號接受了太多的贊譽,卻也繼承了過高的期望,所以喜歡上他是因為忍者對于強大力量的傾慕嗎?

而第四次忍者大戰之後,比起身為整個世界的“救世主”——鳴人和佐助,寧次雖然光芒依舊,卻也不再是那樣遙不可及需要仰望的存在了。

可是她卻覺得更加喜歡他了。

天天想着這些的時候,嘴角不住地上揚,只感覺心情如同一只扶搖而上的紙鳶,在這晴朗的天氣下,飛向湛藍的天空,擁抱棉花糖一樣的雲朵。

走着走着,她歡快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不再是那樣輕快地蹦蹦跳跳,最終停了下來。

她擡起頭,那是一座神社。

朱紅色的鳥居伫立在門口,笠木上挂着的牌匾上寫着“木葉一門”的字樣,兩只石頭狐貍守在門口,瞪着眼睛張着大嘴。

院中有一棵小楊桐樹,樹枝上飄揚着白色紙剪成的又細又薄的紙條,那是大約一個月前的婚禮時留下的,意味着把已故的親人的魂召回永保平安。

那是一場盛大隆重的婚禮,在木葉甚至是整個忍者世界都為之矚目和祝福的婚禮,因為結婚的人,是鳴人和雛田。

天天此刻站在那座神社蜿蜒而上的樓梯之下,才發現那天吵鬧的人聲、青草的氣味、甚至是雛田白無垢上小小的褶皺,她都記得那樣清晰,仿佛只要她願意,便會再次置身于那個時空之中。

“鳴人會成為下一任火影,這是我們所有人的期望。”

她記得千裕是這麽說的。

那個時候她懷揣着自己的小心思一點點的靠近寧次,最先聽到的卻是千裕的這句話。

“嘛,不過那個小子離成為一個優秀的火影還差着十萬八千裏呢,對于已經提前過上退休生活的卡卡西,我可不認為能夠指望得上。”

千裕說完眉眼一轉,目光直直地望向一旁認真觀禮的寧次,“所以你還是堅持要保護雛田,讓她永遠柔柔弱弱地站在鳴人身後嗎?”

她說完自己輕聲笑了,目光之中似乎有幾分贊賞的神色,看向那個一臉幸福的新娘:“她可是在面無懼色面對佩恩的雛田啊。”

天上炙熱的太陽曬得天天口幹舌燥,她有些訝異于今天千裕反常的話多,心底有一個聲音一直在提醒着自己——

快走開吧。

那似乎是一種自我保護。

千裕的目光追随着身為鳴人伴郎的佐助,面對一直沉默的寧次,許久才繼續說道:“那麽連伴郎都不忍心去做的你,還是堅持要用這樣的方式保護雛田嗎?”她生澀地停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以愛情的名義。”

天天只感覺自己腦中仿佛轟然坍塌的堤壩,激烈的洪水瞬間彌漫過來,将她的所有念頭和思想沖撞得粉碎。

原來是真的。

自從中忍考試之後寧次對于雛田超乎尋常的關注,原來是出于喜歡。

她終于想到了這場戀愛和往日的不同。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會難過的。

No.2

“出軌的話寧次會被佐助殺掉的啊!”

千裕拉開門的時候聽到的就是這句話,她愣了一下,看着眼前那個雙手抱拳用盡全力對她說話的女孩,穿着白色的傳統中國武服,大大的眼睛此刻因為緊張眯成了一條縫,耳垂上沾染上了一抹緋紅,圓圓的臉看起來可愛極了。

她驚訝地眨了眨眼,把天天剛才的話回味了兩秒,她輕笑了一聲,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請進?”

天天這個時候才睜開眼睛看她,目光在她的臉上猶疑徘徊了一圈,艱難地咽了口口水,搖了搖頭。

千裕嘆了口氣,倚在了門欄上,示意天天說下去。

千裕回到木葉之後,和佐助一起住在他修繕好的宇智波家舊宅,和煦的陽光從他的背後照射過來,仿佛給所有的一切蒙上了一層暖色的濾鏡,天天看她泰然自若的模樣,臉上雖然沒有笑意,卻也沒有冷漠感。

“千裕最近……是不是和寧次走得太近了,上午見面,下午也見面,一起去吃拉面,一起去喝茶,還一起去拜訪了許多人家,雖然佐助最近不在村子裏,可是你也是個已婚的女人啊。”

天天說着說着就變成了碎碎念,兩頰鼓起露出了賭氣的表情,眼睑下垂看向自己不停擺動的腳尖,直到聽到一聲輕笑,她才擡起頭來。

千裕饒有興趣地打量了她兩秒,然後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天天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僵住了,眼睛瞪得圓鼓鼓的,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我……你……你們……”

千裕見她結結巴巴滿臉通紅的樣子,笑着搖了搖頭,她微微眯起了眼,在陽光下,笑得像是一只籌謀算計的小狐貍。

“或許……能請你幫個忙嗎?”

千裕問道。

No.3

日向宗家的宅子亦是淡薄內斂,青瓦木居掩映在碧池幽林之中,寧次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庭院,眸中閃過一抹異色。

他不動聲色地行進着,慢慢停下了腳步,望向某個方向。

廊檐之下有人逆光而立,一陣風吹過,揚起她耳邊的發絲,她伸手将那些惱人的頭發別在耳後,朝着寧次露出一個笑意,微微含颌,再次擡起低垂的眼眸望向他的時候,寧次感覺到一種安恬穩妥的力量。

凱老師說過,千裕給人的感覺,很像宇智波鼬。

宇智波一族滅門的案件在五國合力的情況下得以調查,木葉黑暗中的秘密被暴露在了陽光之下,他原本也保有着此舉有損木葉顏面的想法,對那次調查頗具微詞,後來卻明白了佐助的想法——

不要讓隐忍堅強的哥哥的正名看起來是屈服于佐助的力量之下。

同時以成熟的政治手段加固戰後沒有共同敵人随時可能再次為了各自利益反目的五國聯合。

可以說是一箭雙雕。

佐助始終是那個跳出圈外的人。

然而宇智波鼬也成為了傳奇中的偉大人物。

千裕和他相像嗎?

寧次當時面對凱老師的評價不過未置一詞。

知道鳴人的婚禮上,她狀似無意地問道:“你并不想要成為日向的族長吧。”

一直沉穩的寧次難得地露出了驚詫的表情,她旋即偏過頭看他,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意,黑色的瞳仁之中卻隐藏了太多的情緒,仿佛月夜下的幽湖,深不見底。

“那麽,如果廢除日向分家的制度必須這麽做呢?”

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麽戰後同期聚會,大家說起佐助忽然出現在戰場說要成為火影把大家吓了一跳時,千裕在一旁那個意味不明的笑容。

原來不是出于愛情之下的無條件支持。

“吾之身可濟民,吾願往矣。”

她當時是這麽說的。

No.5

寧次和千裕走進屋內的時候,出席的人基本已經到齊了,除了主位上的日向日足,順應而下還坐了二三十個人,屋子裏門窗緊閉、光線很暗,在寧次和千裕出現在門前的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們的身上。

寧次帶着千裕穿過衆人,來到堂下次坐首席上坐好,千裕身為外人,面對衆人疑惑的目光,卻也是處變不驚。

日向日足的目光在千裕身上若有似無的一掃,卻見那剛落坐的女孩子正擡眼與他對視,目光之中三分散漫三分戲谑,随後意味不明地朝他的方向微微點頭致意。

他本來想要将這個女人趕出去,此時卻是忽然改變了主意。

日向日足聲音略沉,說道:“那麽,開始吧。”

大門伴随着厚重的轉軸聲緩緩關上,原本就不甚明亮的屋中此時更為昏暗,憑借着最後那一道熹微的光線,千裕看到日向日足臉上的表情,似乎是笑。

她微微低垂下的眼睑,擋住了所有的情緒。

昏暗之中,靜谧地只能聽見此起彼伏的呼吸聲,片刻之後,打破這沉靜地卻是略帶嬉笑的女聲:“雖然說火遁還是我的丈夫更加擅長,不過如果需要的話,我也可以幫忙點蠟燭的。”

千裕這玩笑一點都不好笑,甚至有幾分挑釁的意味,但是在場的人卻無一發作,看向日向日足,也是沒有半分羞惱的樣子,神色如初面色平靜地說道:“日向家已經很久沒有齊聚至此了。”

言下之意不言而喻,日向家有大事發生了。

千裕的目光看向那個坐在日向日足身邊的小女孩,記憶中她應該是叫花火,雛田的妹妹,她年紀不大,卻是正襟危坐,稚氣未脫的臉上卻是把日向日足那老謀深算的表情學了個十足,随即她的目光又像身旁的寧次掠去,黑發白衣的青年被依稀的光勾勒出俊秀的側影,白眼之中沒有洩露半分情緒。

日向日足和各宗家分家家主讨論起了産業收成,卻是偏偏将寧次冷落在了一旁,千裕百無聊奈,拿手指沾了面前矮幾上的茶水在桌上寫起了字。

寧次瞥了一眼,一筆一劃顯然是勾勒出了宇智波佐助的名字,不出所料。

随即她又寫了一個,宇智波朱雀?

是誰?

他尚未來得及深思,便聽日向日足問道:“寧次,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聽聞至此,千裕也擡起頭來,只見寧次嘴角輕揚,眉目之間卻是殊無笑意,說道:“此次日向會議,宗家分家各位家主均已到場,我提議,廢除日向分家制度。”

日向日足并不吃驚的樣子,只是因為他的直白而微微挑了挑眉,甚至屋內沒有一個人因為他如此重大的提議而露出震驚的表情。

日向日足環視屋內一圈,才淡淡道:“有人附議嗎?”

“喲,我都不知道日向家那麽民主的,如何,過半數便提議通過嗎?”

在如此緊張的時刻,不嫌事大的聲音自然來自千裕,日向日足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有些厭煩了,說道:“宇智波夫人,這本是日向家的事,你應當置身事外。”

面對他的低氣壓,千裕卻是沒有半分退讓,連笑意都不曾褪下半分,似笑非笑地擡了擡手,指了指手上的護額說道:“我來,是因為這不是日向家的事,而是五國聯合軍的事。”

“并不是。”日向日足用比剛才更加低沉地聲線說道:“從天天成為我的客人之時,這便只是日向家內部的事情。”

“天天?”

出聲的人是寧次,他語調微揚,看向千裕,眉目之間喜憂難辨,在看清千裕臉上的神色之後,嘴角凝成了一個苦澀的弧度。

在他的計劃之中,絕對不會把天天算計進去,卻沒想到千裕……

日向日足一看他的表情,立刻明白了過來,自然不會錯過這次挑撥的機會,語氣之中有近乎做作的驚詫問道:“怎麽,寧次你不知道嗎?天天昨日去拜訪了千裕,千裕交給她了一份信件,而今天,日向家的人在村外将她請了回來。”

日向日足說完,一個疑惑忽然浮上心頭,為什麽昨天的信件,今天才送。

“口說無憑。”千裕依然笑意不減,“可以讓我們見見天天嗎?想來那所謂的信件已經在你的手上了。”

“天天是我的客人,請對日向家的待客之道放心。”

對于他這明顯敷衍的回答,千裕卻只是不置可否地聳了聳肩,讓日向日足疑惑更深。

“你不看看信件裏寫了什麽嗎?”

手下依言為日向日足呈上剛收繳的信件,他緩緩展開那張紙——

一片空白?!

他難以置信地将那張白紙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依然沒有看出任何端倪,即使是用了忍術,也絕對逃不過白眼。

不可能,她大費周章地讓天天送出去的,絕對不會只是一張白紙。

日向日足看她臉上的神情,忽然腦中有一道光劈開了所有的疑惑,他神色複雜地看向千裕,漫長的沉默之後終于再次開口:“你,故意的。”

“自然。”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看向這個一直隐藏在宇智波盛名之後的女人,原本以為不過是個年少輕狂有點小聰明的女人,沒想到竟是籌謀算計野心勃勃。

“或許你想和寧次到裏屋談談?”

淡淡的光線之中,千裕眸色如星,仿佛有無數的光線在她幽深的瞳孔中跳動,日向日足不着痕跡地深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說道:“我正有此意。”

花火也一下子從椅子上跳了起來,她坐在椅子上的時候,甚至雙腿都還懸在半空中,此刻她卻滿臉警惕毫無懼色地擋在了日向日足面前,擔心地叫了一句:“父親大人。”

寧次眼波微動,似乎于心不忍。

“那麽,請吧。”

打斷他憂思的人是千裕,他本以為自己喜怒不驚,卻沒想到在千裕的眼中竟然滿是破綻。

再看日向日足,他的凜冽神色之中竟然似有惋惜和贊賞。

進了裏屋之中,只有一只矮幾,千裕環視一圈,将一旁的花盆從高腳支架上拿了下來,正要縱身一躍上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立刻緩下了動作,輕柔了許多坐了上去。

日向日足跪坐與矮幾前,寧次向他微微鞠了一躬,終于是與他平起平坐,與他以平等的姿态坐在了案前。

“說說吧,你的籌碼。”

屋裏只有他們三個人,日向日足也不再客套,而是開門見山地詢問道。

寧次有條不紊地将一直配于額前的護額取了下來,露出了光潔的額頭。

意思不言而喻,他已經解除了作為日向分家的封印。

至于能做到這件事的,必然是以封印之術著稱的千裕了。

日向日足搖了搖頭,忽的發出一記輕笑,悠悠道:“我要問的不是這個,而是,門外有多少是你的人,我想看看你所做的準備足不足以讓我屈服,以及,到底有多少人因為你們兩個拿着羊羹上門去拜會,便被你們說服參與謀反。”

他這話說得諷刺,與他四目相對的寧次白眼之中卻是殊無神色,深不見底。

再看向一旁的千裕,不同于在門外游戲随意的态度,她終于卸下了那如同假面一樣的笑意,恢複了往常略顯冷漠疏離的神色。

“我并非想要謀反,”寧次說道,“還是說在叔父心裏,廢除建立等級的宗家分家制度,變等同于謀反呢?這恐怕不是叔父的意思,至少不是說當初日向一族遭受危機之時,願意以身作抵的叔父的意思。”

“你不用說的那麽客氣。”日向日足打斷他的話,冷笑了一聲,“不如讓我來給你算筆賬,宗家門內之人占六分之一,而剩下的被你煽動之人,也不過是幾個新任的家主,老一輩日向多數必然擁護宗家,那你頂多也不過能說服三分之一而已,而且宗家絕學分家也不過出了你一個通過自我領悟而忍術精進至此的,要向清除內亂,簡直易如反掌。”

“都對,卻也都不對。”寧次聽完他所說的話,輕描淡寫地回答道。

日向日足看他運籌帷幄的樣子,似乎并不像裝出來的,不禁問道:“如何?”

“我所說的都對,是指我想要叔父以為我所部的局,正如叔父所說,但是那也只是我所希望的你以為而已,而這個你以為,也是這個局中的一部分,所以都不對。”

“哪裏不對?”

“我和千裕,确确實實是提着羊羹去拜訪了宗家分家的每一位家主,但是只是拜訪而已,并未提出任何要求。”

日向日足一驚,目光在寧次的臉上一再徘徊,似乎在鑒別他所說的話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難怪無論如何都查不出寧次拜會之時到底和各個家主說了什麽。

他不解地問道:“你們的拜訪行為,只是做給我看的?”

“不止是做給你看,還有木葉的所有人,所有人都知道,日向分家的日向寧次,拜會了日向家各家家主。”

日向日足驚訝的抽氣,聲音遲疑響起,再不複之前的鎮定,“你想讓所有人都知道,日向家即将發生內亂?”

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叩門聲,似乎有些急躁,千裕淡淡吐出兩個字:“來了。”

日向日足被接二連三砸來的信息激得怒極攻心,沒好氣地問道:“出什麽事了?”

“族長……木葉高層來了,還帶了很多暗部……很多,基本上已經被控制住了。”

日向日足看向寧次,已經無法分析了,直接憤怒地問道:“你到底想要做什麽?”

“今早的五國外交信息之中,有一條被做了手腳的信息被高層獲悉——日向一族要發生內亂,這條信息一旦傳出,勢必引發軒然大波,雖然現在五國建交,但是水雷土三國依然對各方利益虎視眈眈,我愛羅雖然與木葉交好,但是作為忍者聯合軍總隊長,必然不會對此坐視不理,到時候會是怎樣的混亂。”

日向日足面色鐵青,看向坐在一旁的千裕,“所以你找天天傳遞消息也是為此目的,你做的明目張膽,要的不是拿一張白紙擾亂我的視線,要的是讓高層将我派人攔截天天的行為看在眼裏,從而加深他們對日向一族內亂的認知。”

雖然此時形式已經扭轉,日向日足仍是高高在上的不屑态度:“可是寧次,根本沒有內亂。”

“不,可以有,如果我就這樣走出這裏的話。”

日向日足的目光落在了他光潔的額頭上,日向分家之人如果知道有解除封印的辦法,未必不叛亂,而且還是在這樣危急的情況下,對于木葉高層而言,鏟除所有日向分家必然不現實,那麽寧次提出廢除日向分家來換來一族平靜一村祥和的方案顯然更可行。

他終究是一族之長,事至此時也短短不可能失了風骨,他的臉上無喜亦無怒,終究歸于平和,問道:“那你還在等什麽?”

“等叔父做一個選擇。”

“什麽選擇?”

這麽久以來,寧次終于是笑了,俊美的臉上如同幽墨散開,繪成了一副極為出彩的畫卷,“選擇是‘分家取代宗家’還是‘宗家接納分家’。”

日向日足仍是不解,寧次解釋道:“若是叔父選擇前者,那麽寧次便要借木葉之力,來完成廢除日向分家的變革,或者……”

寧次停頓了一下,将放在桌上的護額緩緩帶起,遮擋住了光潔的額頭,“若是叔父選擇後者,寧次将會一生一世帶着這個護額,但是我們的子孫,則永遠不會有宗家分家之別。”

這一場談話再次陷入了漫長的沉默之中,日向日足的手竟然在輕輕顫抖着,許久,他終是長長地嘆了口氣,低聲道:“罷了。”

寧次一笑:“叔父同意了?”

“我将出去宣布,日向一族從此之後廢除分家制度。”

日向日足說完這一句之後,氣氛卻又驟然加重,“但是寧次,你知道日向一族的規矩,族內通婚以傳承白眼,原本如果你娶花火的話,你将成為下一任的族長,但是現在,絕不可能了。”他說得斬釘截鐵,毫無回轉。

“嗯。”寧次輕聲回應,卻知這一個字之內,分量之重。

他率先起身,說道:“那麽,別讓門外的客人等太久。”

說完,他走到了千裕的身邊,輕輕扶着千裕的胳膊讓她從高腳花架上下來,往外走去。

在寧次的手即将觸碰上門板之時,忽然聽到日向日足意味不明卻又有幾分黯然地問道:“寧次,如果我沒有堅持将雛田嫁給鳴人,如果,是你和雛田結婚,你還會不會……”

寧次開口,金石玉碎,“清澄之空映西山,吾心亦然。”

No.6

自寧次和千裕從日向日足家中出來,一切終成定局,千裕将自己的手臂不動聲色地從寧次手中抽了回來,笑了笑,說道:“沒那麽脆弱。”

寧次沒說什麽,目光瞥了一眼她尚且平坦的小腹,問道:“多久了?”

千裕目光也柔和了許多,輕輕撫了撫自己的肚子說道:“43天。”

“怎麽不讓佐助知道?”

千裕一愣,剛想問寧次怎麽知道的,忽然便明白了過來,如果知道她懷孕,佐助怎麽可能出去執行任務。

寧次也立刻明白了過來,真心誠意地說道:“謝謝你。”

千裕笑着擺了擺手,“不必謝我,我只不過是幫朋友而已。”

朋友?寧次一愣,千裕如此疏離寡淡之人,竟然将自己當做如此交心的朋友嗎?

很快他便明白過來,她所說的朋友不是指他,而是鳴人。

假如日向的分家制度一直存在的話,那麽鳴人和雛田的孩子生下來一旦有白眼的話,便要送回日向家打上分家的印記,若是不送回分家,那麽鳴人作為火影便算是有把柄落在了別人手中。

寧次略微驚詫,雛田鳴人不過結婚一個月,千裕竟然已經想得那麽深遠了。

千裕看寧次的表情,便知道他如此聰明,必然是已經想明白前因後果了。

她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朝他們方向張望的女孩子,說道:“要感謝的話,還是感謝她吧。”

寧次順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穿着唐裝的女孩子正向他們奮力地招手,臉上的笑容如同春日最燦爛地陽光,将他剛才所經歷的扭曲和黑暗,一一照亮。

“嘛,來日方長。”

☆、第 90 章

雛田婚禮之前,同期的女忍者們聚在了一起,當做是雛田的單身派對,但是以雛田害羞內向的性格,終究是選擇了中規中矩的烤肉店。

席間千裕正在與一塊烤肉做搏鬥,雛田不知什麽時候悄悄地靠近了過來,用近乎聽不到的聲音低聲對千裕說道:“千裕……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

千裕一愣,嘴上叼着一塊烤肉歪着頭看向她的方向,亮晶晶的瞳仁中滿是疑惑的神色。

“那個……”雛田扭扭捏捏地,雙頰迅速地染上了兩抹緋紅,頭一低再低,都快鑽到桌子底下去了。

“我婚禮那晚……需要做好什麽準備嗎?”

千裕仍是疑惑不解,她慢條斯理地把烤肉吃完,正要開口詢問,大姐大手鞠一下子湊上前來,豪邁潇灑地拍了怕雛田的肩膀大笑着說道:“放心啦放心,那種事情都是順其自然水到渠成!”

“可是……”雛田依然是害羞,眼睛忍不住地四處亂瞟,不敢與她們對視,“鳴人君他……沒有人教他啊,所以或許我應該多做些準備的。”

手鞠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想了半天試探性地問道:“要不然,看點片兒?”

說完她自己哈哈大笑起來,胡亂地擺了擺手說道:“比起這個,你還是擔心一下鳴人身體裏的九喇嘛吧。”她摸着自己的下巴不懷好意地笑了笑,目光在雛田的身上上下徘徊打量:“作為一個盡職盡責的姐姐,我可是很認真地考慮過我愛羅結婚的話,新婚之夜要怎麽度過呢。”

雛田顯然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她驚訝地微微張開了嘴,目瞪口呆地望着手鞠,白眼之中滿是震驚的神色,久久難以釋懷。

千裕終于聽懂了他們在說什麽,眨了眨眼若有所思地說道:“九喇嘛可是在初代的老婆以及鳴人的媽媽身體裏待過的,畢竟是一只見過大世面的狐貍,未必會把鳴人的那點小兒科放在眼裏吧。”

“……”

“……”

回答她的是一片靜默。

過了許久,手鞠忽然便撲了過來,一把勾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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