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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蘇月恒被打扮的瑞氣千條前往明和堂。

鄭夫人跟鎮國公親自在明和堂前迎客。

這個迎客本來應該是蘇月恒親生父母前去迎客的,可現在蘇月恒已然嫁到了鎮國公府,蘇靖平已經算是客人了。因此就由鎮國公夫婦代勞了。

客人悉數到來,鄭夫人言笑盈盈的迎來送去。最後到場的是壓軸出現的榮壽長公主。

鄭夫人立馬帶着蘇月恒前迎:“參見長公主。長公主今日賞臉前來,真是蓬荜生輝。”

這原本不過是正常的客套話,可是榮壽長公主聽了卻是冷冷的看了眼鄭夫人,涼涼的道:“不必多禮,起來吧。鄭夫人客氣了,這鎮國公府金玉滿堂,哪裏就是蓬荜呢?恐怕真正的蓬荜鄭夫人是看都懶得看上一眼的吧。”

蘇月恒跟在鄭夫人後面聽到這話,心裏只犯嘀咕,長公主這是何意?

鄭夫人聽完榮壽長公主的話面色未變:“長公主言重了。長公主今日能前來,宜婉感激不盡。”

榮壽長公主淡淡的道:“你不必感激,我今日前來,是應健柏相求,與你無幹。”

聽着榮壽長公主這話,蘇月恒心裏嘀咕不已,沈珏這沒找錯人吧?榮壽長公主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先前自己見過她兩面,雖然不甚親近,但也不像今天這樣啊。

蘇月恒小心的左右環顧一眼,還好,長公主的威勢在這裏,除了主人,其他人也不敢非召前來的,周圍沒人。蘇月恒松了口氣,沒人就好,免得被人聽見了編排出去了就不好了。

相對于蘇月恒的緊張,鄭夫人卻是一派自如,蘇月恒小心的觑了眼鄭夫人。

看鄭夫人神情,蘇月恒心裏嘀咕的更大聲了,鄭夫人鎮定自若那是不意外的,大家夫人在人前,這點定力肯定是有的。

可是鄭夫人現在不光是看起來淡定自如,蘇月恒甚至從她眼裏看到了一絲欣慰。蘇月恒在心裏搖搖頭,肯定是眼花了。被人怼怎麽可能欣慰,又不是喜歡找虐。

搖走一絲荒唐的感覺。看鄭夫人說一句長公主怼一句的樣子,這話完全沒辦法說下去,蘇月恒覺得自己有必要頂上了。

正要上前,沈珏卻是過來了,對着榮壽長公主抱拳行禮:“健柏參見長公主。”

一見到沈珏,榮壽長公主的臉色好了很多,眉目和緩的道:“你來了。”榮壽長公主打量了一下沈珏的神色,點點頭:“嗯,健柏的近來氣色不錯,想是身子有好轉了。”

沈珏笑道:“承蒙長公主過問,我近些時候好了很多。”說着,沈珏對着蘇月恒溫溫一笑:“這些多虧了有月恒。”

榮壽長公主頓時将目光放在蘇月恒身上,仔細一打量:“嗯,是個好孩子。”

蘇月恒趕緊福身行禮:“承蒙長公主厚愛,月恒感激不盡。”

榮壽長公主一擺手:“不必多禮。”

擺完手,榮壽長公主轉開眼對沈珏道:“不是請我做正賓的麽,頭前帶路吧。”

總算是将這尊大佛請了進去。蘇月恒心下一松,沈珏靠了過來,不動聲色的捏了捏她的手輕聲低語道:“榮壽長公主很喜歡你,不必擔心。”

蘇月恒心安好多,看着沈珏輕輕一點頭,趕緊快步跟着侍者來到明和堂的東偏間。

魏紫等人已經等候在那裏了,見蘇月恒進來,趕緊給她換上采衣采履。禮樂響起,蘇月恒來到場中。

鄭夫人起身對着場中觀禮之人笑道:“今天乃是宜婉兒媳及笄之禮,多謝諸位前來觀禮。宜婉感激不盡。”鄭夫人對着場中微微一躬身,旋即轉身對着蘇月恒一招手:“月恒,快過來給諸位見禮。”

蘇月恒款款向前,面南而立給場中諸人行禮。

行完禮後,蘇月恒面向西正坐席上,贊者蘇月芳過來給她梳頭。

正賓榮壽長公主在鄭夫人的陪同下盥手完畢,起身往蘇月恒這邊而來。蘇月恒在贊者示意下轉動向而坐。

榮壽長公主來到蘇月恒面前高誦祝詞:“令月吉時,始加元服......”,誦祝畢,從有司蘇月蘭捧的盤中拿過發笄羅帕給蘇月恒正笄。

正笄過後,堂中賓客皆起身相賀蘇月恒。

蘇月恒答謝後,回到東偏房更換上素衣襦裙,然後出來再拜,再加發釵,再回到東偏間換上曲裾深衣。

二加完畢就是三加,蘇月恒再複位,榮壽長公主再次盥手,從有司蘇月蘭手中接過釵冠,再次高祝:“以歲之正,以月之令......”然後給蘇月恒插上釵冠。

場中諸賓皆又起身相賀。蘇月恒再答謝,然後在贊者的引導下,再次回到東偏間換上大袖衣裳,出來再拜。

沈珏的眼神一直都沒從蘇月恒的身上挪開過,看着月恒由清新素面,漸漸的變成華麗妍然,沈珏眼裏灼熱一片,月恒真的長大了,他真的看着她長大了。以後也能這樣一直看着她的吧。

感覺到了沈珏的灼灼目光,蘇月恒回目一顧,看着他盈盈一笑。沈珏迎上這如水的目光,笑着無聲祝福。兩人這眉眼官司,讓走到蘇月恒近前祝酒的榮壽長公主盡收眼底。

榮壽長公主看看眼前這俏麗明媚的女子,再看看那邊清俊的沈珏,心中點頭,倒也相配。

及笄禮在鄭夫人感慨高興的結束語中結束。

鄭夫人、曹三太太等人笑容滿面的請衆賓客入席。蘇月恒今天這主角理所當然的要敬酒一番。

蘇月恒挨桌敬酒,沈珏也随在一旁。看着二人這樣,衆人善意的哄笑不已:“沈大公子莫不是以為今天是你的新婚之禮吧?”

有那俏皮的,趕緊接話:“哎呀,這今天不是新婚勝新婚呢,這新娘子今天不是及笄了麽?”可以圓房了,呵呵呵。衆人一陣善意的戲谑。

蘇月恒目光婉轉的看了看沈珏,雖然被人當衆打趣,但是,今天真是讓人高興呢。過了一個從沒過過的隆重生日,而且,她在這個世界上也算是正式成人了呢。

感覺到了月恒的目光,沈珏也投去了暖暖一笑。二人的這番互動,看在人眼裏,大家俱是對蘇月恒的受寵有了一個新的認知。怪道鎮國公府今天搞這麽大的排面給她過生日呢,看她将夫君這抓的牢牢的樣子,可真是讓人豔羨。

豔羨的人很多,審視的人也不少。

坐在靠門邊偏席的何宜娴,看着蘇月恒、沈珏二人一臉審度。

她一直對他們二人都很好奇,可是沈珏防護的很嚴,根本難以進入,根本什麽都難以打探到不說,在湯家莊還因此将自己的愛将馬興給折了進去。

今天是她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二人。先前聽到外面的傳聞,說沈珏對這蘇月恒寵愛非常,她還不大信的,以為不過就是蘇月恒這邊在為自己造勢。

可今天看到二人眉目神情間皆是缱绻,這樣自然的溫情流露,絕非是裝的。何宜娴很是疑惑,這兩個理應已經死了的人,怎麽會現在活的好好兒的不說,還感情出乎意料的好呢。

這到底是哪裏問題了,莫非他們二人,亦或是蘇月恒真如她曾經猜想過的一樣?

蘇月恒敬到何宜娴她們桌上了。何宜娴熱情洋溢祝賀蘇月恒道:“沈大奶奶,宜娴恭賀您及笄,祝您歲歲喜樂,年年有今日。生日快樂。”

哦,方才魏紫已經介紹過了,這桌子坐的是隆寧伯府等幾府的人,這個想來就是何宜娴何三小姐了。蘇月恒笑着點頭謝過,跟桌上的人稍稍客氣一下,若無其事的轉向別桌敬酒。

看着蘇月恒頭也不回的背影,何宜娴有點意外。原本大家都是笑着點頭恭喜一二就罷了的,自己故意出頭露面說祝詞,何宜娴原本以為蘇月恒好歹也會客氣好奇的問上一句的,誰知,她竟然什麽都不問,就轉頭離開?

女兒今天的行為有些許突兀,許氏忍不住拉了拉她,示意她安靜坐好,不要再多話了。現在這種場合,未婚女子多要矜持文雅安靜的好。這麽多公主王妃都在坐呢。

何宜娴被母親一扯,也迅疾反應了過來自己太着急了點兒。複又坐了下來。

蘇月恒卻是不知別人的疑惑的。她敬完一圈兒後,又回到榮壽長公主所在的主桌。

吃過兩杯酒後,榮壽長公主命嬷嬷拿過一個盒子遞給蘇月恒:“吃了你的敬酒,該是要送點謝禮給你的。”

說着,榮壽長公主拍了拍這黃花梨盒子對蘇月恒道:“這盒子裏,是當日父皇賞我的生辰禮,現在贈與你,也算是我的祝賀之意。你很好,賢良淑德,我甚是歡喜,願你跟健柏一世安寧順和。”榮壽長公主贈完禮,還有說了祝詞。

能從長公主嘴裏說出如此祝詞,真是天大的臉面,是想京中貴女多少人奉承,也甚少有人得到如此判詞。

鄭夫人很是高興,蘇月恒大是感激,趕緊拜謝。

場中赴宴之人,又是一番震動。這個蘇月恒也太有福氣了,從一個日薄西山的侯府落魄千金一躍而成了鎮國公府大奶奶,夫君喜愛不說,還讓榮壽長公主當衆誇贊賢良淑德,還贈了先皇禦賜之物,這是多大的臉面。今天的豔羨真是一堆接一堆啊。

宴罷,送走了客人之後,蘇月恒累得腳都不想擡了。

撐着走出宴客大廳。蘇月恒扶着沈珏的輪椅背輕喘道:“不行了,不行了,我真走不動了。歇會兒。”

茶梅一見,心疼的不行,趕緊道:“奶奶,讓人擡了軟轎來吧,你坐軟轎回去。”

蘇月恒忙點頭:“很是,很是,趕緊叫人去。”平日裏蘇月恒一向是不喜歡用這軟轎的,不過是在府中走幾步路,還要人擡,這逼她裝的難受。可今天不行了,真是撐不住了。

茶梅立馬拔腿就去叫人了。剛剛轉身,就聽到自家小姐輕叫一聲。

一轉眼,自家小姐已經在姑爺的腿上了。茶梅第一反應是想捂眼,不,不,其實,是跟着兩人的一衆人等,都想捂眼。

別人捂不捂眼不知道,反正蘇月恒現在是捂臉了。

這衆目睽睽之下坐下男人腿上,就算是自家老公的腿上,那也是足夠羞人的,這就算是現代,底氣不足也受不住啊。

蘇月恒輕輕的捶打着沈珏,再是顧不上累不累了,趕緊想要下來。可是動不了,沈珏現在手上的勁兒越來越大了,蘇月恒根本是螳臂當車。

捶打沒用,蘇月恒急得去擰沈珏身上的軟肉:“快放開我,這麽多人看着的,成什麽樣子?”

沈珏左右淩淩的一掃視:“誰敢看?”

康寧等人早就背過身去了,聞言趕緊将眼睛也閉上了。

蘇月恒窩在沈珏懷裏,看着衆人閉眼轉身的樣子,更是覺得無臉見人。既然無臉見人,那就講臉埋起來好了。

蘇月恒鑽進沈珏的懷裏,做鹌鹑樣,自我催眠,反正我看不見。

其他人都閉了眼,可爺這四輪車總是要人推的,于是,在長寧等人求救的眼神中,魏紫英勇上前,‘目空一切’的推着爺跟奶奶往前走去。不目空一切不行啊,看爺跟奶奶這樣子,要想看路只能目不斜視府了。

四輪車慢慢的往前滾動着,蘇月恒靜靜的俯在沈珏懷裏。沈珏身上獨有的淡淡藥香隐隐傳來,蘇月恒不自禁的輕嗅了一下,這淡淡的藥香如同雪蓮沁人心脾,蘇月恒小鹿亂撞的心跳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這感覺不錯,抛卻羞怯,蘇月恒直覺安寧一片。蘇月恒睡了過去。沈珏看着懷裏人兒靜谧的睡顏,心裏軟成一片,歲月靜好不外如是吧。

蘇月恒再醒來,還是在沈珏的懷裏。沈珏低眸輕輕捏了捏她的耳朵:“醒了?”

沈珏看着她缱绻溫笑,眼裏都是她。他們現在在院子裏的金桂樹下,微風動處,金黃的桂花簌簌輕落,灑在沈珏的發梢肩頭。

蘇月恒被蠱惑了,擡起手來,對着那清隽的嘴角印了上去。

良久,攻城略地的男人終是放開了她。

放開卻也沒有全部放開,手卻摟得更緊了。

兩人靜靜相擁幾許,天色已然全部暗了下去。

蘇月恒戳了戳沈珏:“外面有些涼,我們進去吧。”

進到屋裏,魏紫等人上了茶,忙忙的退了出去。

蘇月恒抱着茶,輕輕啜了幾口,看着沈珏,忍不住又斜了過去:“健柏,今天我真高興。從來沒想過我還能過如此的隆重的生日。健柏,謝謝你。”

沈珏手上一使力,幹脆将人又摟了過來,蘇月恒靜靜的靠在沈珏的懷裏。沈珏輕輕的道:“月恒,你與我無需謝字。因為,你高興,我也高興。”

蘇月恒心裏一暖,也有絲哂然,男人的甜言蜜語看來真是天生的。

兩人摟在一起竊竊私語。

蘇月恒俯在沈珏的懷裏,沈珏的發絲垂到臉上癢癢的,蘇月恒撈過來,有一下沒一下的卷着。窗外微風徐來,一陣香味萦然滿屋。

蘇月恒看着外面燈籠映照的金桂樹,方才沈珏那桂花樹下的靜好,讓她回味無比。

蘇月恒輕輕喃語:“這桂花可真好看。”

沈珏将目光投向外面那燈火朦胧中的桂花樹,輕輕觸了觸蘇月恒的額角:“你喜歡?嗯,确實不錯。”

桂花樹下的月恒美好的讓人心醉,沈珏心念一動:“月恒,以後,每次你生日,我們就種一顆桂花樹吧。”

蘇月恒愣了愣,想着外面那顆金桂那高大挺拔、亭亭如蓋的樣子,遲疑道:“這金桂也太大了,一顆在院子裏就夠,年年種上一顆,那這院子可沒法擺。”

沈珏為蘇月恒的顧慮頓了頓,他考慮了下後道:“也對,日後每年一顆,就是月桂也需要很大的地方。不過,月恒不必擔心,這種肯定是要種的。日後,我們找個大點的園子種就行了。”

沈珏認真的考慮起來,想想京中哪裏有帶山林的園子,過後,得想辦法買過來才是。

兩人由現在說到了以後,喃喃私語的兩人,直說了半宿。還是茶梅實在看不過去了,才以沈珏身子為借口,需要休息的借口,才将黏着的兩人分開。

沈珏将蘇月恒放下來,但卻仍然沒有松手。

蘇月恒疑惑的看向了他。

沈珏從懷裏摸出一只血玉玉佩:“月恒,你的生辰禮。”

蘇月恒接過,這玉佩通體血紅,觸手生溫,一看就是極品。蘇月恒驚訝道:“健柏,我以為我的生辰禮你已經送過了,還有?”

沈珏眉目舒緩的看着蘇月恒道:“先前的準備不算,這個才是。你拿好。”

蘇月恒捏着玉佩,深吸一口氣,笑道:“健柏,多謝你了。”

及笄禮後,日子一日日舒緩安寧的過着。每日裏,蘇月恒很有規律,除了時不時的給沈珏診脈一番,改點藥方而外,就去廚房鼓搗一下吃食,跟沈珏下下棋,亦或是看着沈珏作畫彈琴。

蘇月恒尤其喜歡沈珏彈琴。見他飄逸俊雅的往琴凳上一坐,還沒彈,都仿佛聽見了琴聲。

這日,蘇月恒正眉目舒展的看着沈珏在窗下彈琴。

這時,門外魏紫一臉興奮的跑了進來:“爺,奶奶,壽寧從北疆回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及笄禮儀程參考百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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