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一聽長寧這話,蘇月恒跟沈珏立時都站了起來:“怎麽回事?湯會長怎麽了?”
長寧趕緊道:“定山說,湯會長方才突然坐起來叫難受,接着又突然倒下就暈了過去。所以就急忙過來問,這邊有什麽郎中沒有。聽定山的意思,湯會長的情形很是嚴重,非好郎中不能醫一般。因此我就就過來請奶奶了。”
蘇月恒趕緊起身拿起銀針就出門,邊走邊吩咐長寧:“你趕緊去将蒼神醫請過來。”湯思暈倒,可非小事。還是将神醫叫過去安全點。
蘇月恒跟沈珏二人疾步趕去了湯思那裏。
一走近,就看到湯思滿臉慘白的躺在床上,俞梁跟定山焦急的守在那裏。
蘇月恒趕緊擡手把脈,湯思的脈象很是紊亂虛弱。仔細的把過脈後,蘇月恒大是心驚,平日裏看這湯思很是有氣勢,神情甚好的樣子,可今天一把脈,這脈像可是油盡燈枯之像,很像是毒入肺腑一般?
這湯思是中毒了?!蘇月恒很是吃驚。
擡眼看了看俞梁二人的神色,他們兩個并沒有多驚慌,仿佛是知道湯思身體不好的樣子。
蘇月恒不及多問,趕緊出手用銀針封住了湯思的幾大xue,防止他氣血紊亂,毒素行進過快,沖擊心脈。
蘇月恒手法很是有效,幾針下去後,湯思的牙關都松了好多。
行完針,蘇月恒再行把脈,這沈珏的脈象果然平穩了許多。不光是平穩了許多,蘇月恒這時又從他脈象裏摸出一股強勁的抗力。這種抗力?看來湯思是服過抗毒的藥的,如此說來,湯思是知道自己中毒了。
今日湯思這病來勢洶洶,說不得是是飲酒過多所致,當然也有可能是心情太過激動所致。蘇月恒忍不住搖頭,這湯思也是奇怪,明明知道自己的身體情況,怎還如此放縱?
不過,他這到底中的什麽毒呢?
蘇月恒正在琢磨湯思這是中了什麽毒的時候,蒼榕進來了。
蘇月恒趕緊起身,将位子讓給了蒼榕,還是讓神醫來更快點。
蒼榕出手果然不凡,蘇月恒還在琢磨的毒素,蒼榕摸過脈後,很快給出了答案:“這湯會長中的是蠱芝之毒,此毒甚是陰毒。從湯會長現在這情形來看,已經中毒多年了,湯會長能撐到現在,估計也是靠了血雲奇丹。”
“不過,可惜,這血雲奇丹能壓制蠱毒,卻是不能解毒。而且這血雲奇丹服用過多後,也會損傷經脈肺腑,但看湯會長現在的情形,已然油盡燈枯,如若不趕緊解毒,老夫估摸着是撐不了多久了。”
聽了蒼榕的話,俞梁大是驚異,看來面前這個是高人無疑了。
先前聽陳紹說,沈珏這裏有個神醫,看來,就是此人了。俞梁趕緊躬身道:“神醫所言非虛。當年主上中了奇毒之後,幸得了血雲奇丹的方子才撐到現在。這血雲奇丹确實是只能壓制,不能完全解毒,敢問神醫可有解毒之法?”
聞言,蒼榕掃了眼沈珏二人。
知道這蒼榕向來孤拐,尋常救人都是看心情的,現在他看自己二人,估計是在衡量這湯思在他們心中的分量的。蘇月恒趕緊道:“蒼神醫,湯前輩對我等照顧良多,乃是我等十分尊敬的長輩,還請蒼神醫鼎力相助。”
蒼榕現在基本上是視沈珏二人為主的,見蘇月恒開口,蒼榕方才撚着胡須道:“這蠱芝之毒解是能解,不過解法卻是特殊。”
一聽能解,俞梁大喜,趕緊躬身下拜:“得幸神醫有解毒之法,還請神醫為我主上解毒,他日,我等必定以命相抱。”
蒼榕擡了擡眼皮:“這些虛話先不要說了。老夫說了,這解毒之法甚是特殊,老夫雖是能解,但也需要你們自己想辦法。”
俞梁小心動問:“敢問神醫,這解毒怎麽個特殊法?需要些什麽東西?還請神醫列出來,我等必定想辦法找到。”
蒼榕撚着胡子道:“解這毒,需要不少天材地寶,這個,過後老夫可以将單子列給你們。可是,爾等也要須知,解這毒,除了需要不少的天材地寶而外,還需要用血親之血将蠱引出來才行。所以,要解這毒,還要找到湯會長的血親才是。”
俞梁咯噔一下,血親?俞梁腰彎的更低了:“敢問神醫,這血親指的是?”
蒼榕道:“最好是病人的子女,次一點的是病人的父母。其他就不行了。”
俞梁聽得心都沉到谷底了。這主子最缺的就是血親啊。子女緣,主子好像沒有。父母,父早就沒有了,母嘛,現在正在重重監牢之中,不說能不能進的去,單說這千裏奔波,都不知道主子撐不撐的下來。
蘇月恒也是做如是之想。不過,既然已經知道了解毒之法,這後面的事再想辦法也就是了。還是趕緊先顧眼前。
蘇月恒先自出聲道:“蒼神醫,湯前輩現在這個狀況,當是要先護住心脈肺腑,其它的只能日後再行想辦法。對此,神醫可有章程?”
蒼榕跟蘇月恒的想法一致。湯思現在這種情況,只能先穩住了再解毒。
蒼榕點點頭:“他現在已然傷及肺腑了,血雲奇丹現在不能再用了。老夫先用天蛛丹壓制毒脈,再用回魂碧玉丹護住心肺。”
“不過,此種方法也不宜用的過多,還是早點解毒才好。解毒此事不宜拖的太久,病者現在的心脈肺腑已然傷及頗深,如若不早點解毒,拖久了,老夫恐怕到時也無能為力了。”
蒼榕此話一出,滿室默然。蘇月恒尤其清楚,蒼榕所言非虛。看來湯思解毒是迫在眉睫的,不過,此事還是等湯思醒了之後讓他自行決定吧。此事,外人還真幫不了。
蒼榕出手當然不凡,幾枚丹藥一下,湯思神色肉眼可見的轉好。很快,湯思就幽幽醒轉。
見湯思醒來,沈珏頗是過意不去的拱手致歉:“今日都是晚輩的不是,讓世叔飲酒過多,才致世叔得此難。珏甚是過意不去,還請世叔恕罪。”
聽聞沈珏之言,湯思和藹的一搖頭:“今日是我高興,多飲了幾杯,與你何幹。健柏很是不用愧疚。”
兩人客氣幾句後,沈珏施禮帶着蘇月恒等人退了出來,将空間留給了湯思主仆。
沈珏等人走後,俞梁、定山趕緊将方才蒼榕說的話跟湯思說了。
湯思聽完,心頭大震。莫非,這真是天意?
可是,現在相認。湯思不光情怯,也擔心連累了沈珏。此事一旦揭開,沈珏要面對的,恐怕是天翻地覆的改變。他能承受的了麽?他願意承受麽?
這些湯思都不确定。他也舍不得。好不容易知道了沈珏的真實存在,他想要沈珏過的更好。
而現在的自己,對沈珏來說,危險是遠遠大于好處的。但是,此時回京,跟自尋死路也是差不了多少的。
湯思沉吟許久之後,搖搖頭:“罷了,此事日後再議吧。”說着,湯思試着起身。
蒼榕方才的用藥不錯,湯思很快下地行走如常。
湯思想了想,吩咐俞梁道:“即刻召孔曹前來。”他要跟孔曹交代一些事情。
俞梁頗是有些奇怪,現在不是應該商議如何回京之事麽?該是招定軍等人來商議才是,孔曹對買賣甚是精通,對此道卻是不通的。
雖然想不通,不過主子吩咐當是要聽從的。俞梁趕緊讓人傳訊出去。
湯思這一病之後,幹脆就在沈珏府上住下了。
病人不說走,主家當然不好說的。何況這個病人還如此特殊。蘇月恒不敢絲毫怠慢,每日裏親自操辦飲食內務,務必要讓湯思吃好、歇好。
湯思也很是省心。估計是這些年宅慣了,來了兩天了,湯思也不出門做事,見天的召沈珏一起說話。
剛好,沈珏這兩天也不用出去。幹脆很是用心的陪着他說話。兩人見天每日的在書房敘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在商量什麽機密大事。
每次沈珏從書房出來,蘇月恒總是忍不住打探他們說了些什麽。
可是聽來,總是說家常居多。而且從他們的對話可以看出,這湯思對沈珏的過去以及将來都十分關心。不光是喜歡聽沈珏說他的過往之事,更是經常對沈珏未來的規劃表示關切。
比如,他現在已經知道了沈珏拿下了上宜府三個鐵礦之事。湯思尤其關心,很是用心的給了建議:“這鐵礦盈利頗豐,可是,卻也很是讓人忌憚,所以,你除了打通各方面的關節而外,消息保密也最是重要。現在知道你拿下上宜府這三個鐵礦的人有多少?”
沈珏想了想道:“多謝前輩提醒。此事晚輩也有注意。知道此事的不多,意惠商行的石泰算一個......”
“意惠商行的石泰?不是禹泰麽?”湯思忍不住打岔了一句。
沈珏趕緊将之前自己知曉了石泰的真實身份的事情跟湯思說了。湯思含笑嘆息:“你的機緣不錯。這石禹當年拆掉他的皓隆商行後,就隐身不見了,竟然還能讓你找到他的後人。不錯,甚是不錯。”
沈珏笑了笑:“嗯,晚輩的運氣一向還好。”說到這個,沈珏心裏頗是有些自得,自從遇到了月恒,他的運氣從來沒有差過。“
說完,沈珏接着先前的話題道:“石泰算一個,不過,他只知道他轉手給我的那個鐵礦,另外兩個鐵礦,他卻也不甚清楚。知道的比較多的,目前估計就是這上宜府的闵興志闵知府,以及鹽鐵司派在此處的巡檢官方虎了。”
湯思聽完,沉吟一下對沈珏道:“闵興志此人表面恃才傲物,實則也是謹小慎微,這次他能答應将這兩個鐵礦給你,想必已是心裏打好了主意的。他必是明白,你們二人現在是連在一體的,一榮俱榮。所以他必是不會輕易說什麽的。不過,有些事也當是要防患于未然。你當是要知道他的弱點才是。”
“至于方虎跟張福,這個好說。他們倆人都是貪財之人,為着錢財計,必是不會輕易說出來的。不過也當是要注意,如果一旦發現事有不對,你當是要當機立斷。”
湯思這真是當自己是親近長輩在教自己做事。雖然此事沈珏心裏早已有了計較,但湯思此言頗真,沈珏趕緊躬身領是道謝。
知道沈珏這些時日跟湯思的相處方式,蘇月恒頗是驚奇。自家男人自家清楚,看似溫潤,實則最是專斷不喜聽人言的,可竟然能跟湯思說的這麽起勁真是讓人意外。
湯思仿佛在這南五巷的蘇宅安家了,來了三天了,絕口不提要走的話。好像頗是惬意現在這種生活一般。
不過,湯思住了兩天後,仿佛發覺自己這種行為好像挺讓人費解的,于是也主動提了句,他來這裏是有事跟沈珏相商,剛好他懶得出去找住處,所以就在他們府上等這孔曹來好跟沈珏說事兒。
湯思這不是借口,在第三天的下午,孔曹果然登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