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孔曹被主子急召到上宜府,來了後直接登門南五巷沈珏府上。
孔曹的來意讓沈珏頗為詫異,雖然先前湯思對他說過,孔曹來了後,是有事跟他談。可是,當湯思跟孔曹與他談起的內容,卻是讓沈珏都不免心驚了一驚。
原本沈珏是猜到湯思要跟自己談生意上的事情。可是,這次孔曹來談的,卻是讓人驚訝不已。
沒錯,确實是談生意,可是,說是談生意,還不如說是送錢。
因着湯思對自己格外的關注跟和藹,沈珏雖然是有些心理準備,這湯思必是會對自己讓利的,可是讓利至此還是讓沈珏難免心驚。
知道沈珏打算在這上宜府紮根,湯思很是大方的将自己在上宜府的産業全部讓出,涵蓋了商行、土地等等方面。
無痕商會在上宜府的商行,雖然比不上他們的大本營雄池,畢竟雄池走的也是鹽運、茶葉等大生意,但是林林總總,連帶貨物加起來少說也得有個十來萬兩的。
這也就罷了,更讓人吃驚的是土地,湯思在上宜府、雄池府、尚安府等地的土地不少,足有四萬畝。他這四萬畝土地可是比石泰轉讓的那八千畝好多,都是上好的良田。
按理說,要轉讓這些商行加上土地,少說也得三十萬兩銀子往上的,可是,湯思直接做價兩萬倆要讓給沈珏。
沈珏雖然在賺錢此道上向來不手軟的,可是,湯思如此大手筆還是讓他驚呆了。這哪是做生意,這簡直是白送一般。
沈珏堅辭不受。
見沈珏一臉堅定的拒絕,湯思酸澀之餘,也甚是欣慰,沈珏這心性果然不一般。
湯思也不是個喜歡勸人的人,見兩下相持不下,想了想,遣退了孔曹,幹脆對着沈珏說起了實話:“健柏,實不相瞞,這些個東西我是想送給你的,不過是怕你心裏過意不去,所以才折價的。”
湯思果然是要大手筆送自己東西,沈珏趕緊推辭:“無功不受祿,世叔好意,晚輩心領了,但,這些晚輩真是不能受的。”
湯思擺擺手嘆道:“健柏,你先別忙着推辭,我也不是白給你的。我的身體情況你也是知道的,也不知道能撐到幾何,今日給你這些東西,還真不是白送,如若真是做生意的話,這還真是一筆生意。你就當做我這是托孤吧。”
湯思說完,沈珏心裏一震,突然有種說不出的苦澀,湯思這話也算是肺腑之言了。
沈珏擡眼看了看湯思的神情,想要說什麽。又閉了嘴。他們都不是一般的婦孺,那些虛無缥缈的安慰之辭就沒必要說了。
索性話已經說到這一步了,湯思幹脆一氣将話說完:“健柏,既然我已經給你交底了,那這兩萬兩作态的銀子我也不要了,我現在給你的這些産業你先行收下。日後,我在北地的這些産業也都會逐漸轉于你手。”
因着有了先前的鋪墊,聽得湯思這話,沈珏也沒太過訝異。不過,湯思這交代後事一般的言語還是讓沈珏不自緊的有些不是滋味兒。
見沈珏沉默不語,湯思嘆道:“健柏,你也別想着這些是占了我的便宜。這些個東西,我想,除了你是再沒有合适的人得我這些産業的。何況,這些個産業還真不是一般好得的,我說托孤,也絕非戲言。我的境況你是盡知,萬一他日我走之後,我留下的這些人,還需要有人照看相護的。”
說到這裏,湯思定定的看着沈珏道:“不過說到這裏,我卻有點遲疑了,不知道這樣做是對還是錯。”雖然他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他日,就算那位找到了北疆,他也必定不會連累沈珏,必定會讓他全身而退的。可此時,他卻是真的有些猶疑了,這些準備畢竟是準備,事情發生之後,不到最後,誰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麽。
湯思少見的為自己的決定猶豫了。他先前光想着将這些東西傳給沈珏。可是,這從中而來的風險卻是不小的。沈珏可能應付的了?
要不,還是自己食言,按照先前沒有遇到沈珏之前的安排來保有這些?可是,他到底是希望自己這些東西能讓沈珏傳承的。
左思右想了好一陣,湯思也沒有個定論。不禁心裏苦笑,就算當年面對那種險境,自己做出将自己置于死地而後生的那種艱險的決定,湯思也沒這麽多思慮的。
罷了,自己的心思已經和盤托出,具體如何,還是讓沈珏自己做決定吧。
湯思目光複雜的看着沈珏,等着他的答案。
沈珏沉吟良久後,擡頭看向湯思:“前輩厚愛,晚輩如不應承,那就太不識擡舉了,既然如此,晚輩今日就鬥膽接下了。”
終是有個定論了,湯思心裏一松,一股喜悅之情也頓時升了起來,他也算是有了傳承。
“不過,晚輩現有冒犯之言需要跟世叔說明白。今日你我之約乃是在前輩萬般無奈的情況下的約定,他日待前輩身體大好之際,這些個約定也就全部作廢,到時晚輩自将今日所得全數奉還。”
湯思不置可否的笑笑:“日後之事,日後再說吧。”
“哈哈哈,今日我很高興,當是要好好慶賀一番的。讓你媳婦好好的整治一桌酒菜,你我...二人今日一醉方休。”湯思高興的開口笑道。
沈珏淺笑着搖搖頭:“世叔所求,恐怕晚輩不能茍同。慶賀是該慶賀一下,但酒我看就不必了。不如晚輩以茶代酒,跟前輩喝上幾盅,前輩以為如何?”
不妨沈珏竟然拒絕自己,湯思一愣之後,哈哈一笑:“也好,也好。那我們就好好的喝茶。”
湯思這次在沈珏府上盤桓日久,前後加起來有小半個月的,方才起身告辭。
告辭之時,湯思特意将蘇月恒叫到了面前,仔細打量了她幾眼後,滿意的點點頭:“你是個好的,是健柏的賢內助。有你陪他我甚是放心。”
說完,湯思遞了個大紅封給蘇月恒:“這是補你的見面禮,你且收下。日後好好兒的跟健柏過日子。”
蘇月恒聽得湯思這話,總是覺得哪裏有不對。蘇月恒猶疑的看了眼沈珏,沈珏微微點了點頭。
蘇月恒怔了怔,回神,湯思的手還伸着呢,蘇月恒不敢怠慢,趕緊伸手接了:“謝過世叔。”
湯思走後,沈珏跟蘇月恒立馬緊張的忙碌了起來。這不光是自己手頭的事情,看湯思的意思,日後還要将他的産業全部給了沈珏。
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沈珏早出晚歸而外,就是蘇月恒也一改往日的懶散,幫着跑進跑出。
這日,兩人難得的白日碰頭了,兩人膩歪了一陣後,蘇月恒想起一件要緊事:“健柏,我這些天在這周邊也轉了不少地方。我發覺這上宜府有不少的鹽堿地都荒着,不免讓人可惜。我在想,我們還是趕緊想想辦法将這地好好改造一番才是。”
沈珏聞言,答道:“你說這事兒,我上次跟闵興志吃茶時,他也提起來過。這上宜府地勢特殊,地也是良莠不齊,好壞參半。鹽堿地聽說足有幾萬畝之多,他對這鹽堿地也頗是頭痛,可惜一直不得解決之法。”
說到這裏,沈珏想在外見到的流民,輕嘆一聲:“眼見這冬日來了,也不知道這上宜府又有多少人冬日難過了。”
這些天,流民蘇月恒也見了不少,就是因為見到這些流民,才讓她起了這心思,如果将那些鹽堿地都利用起來,可不是能解決很多人的吃飯問題。
蘇月恒點點頭:“是啊,想來就讓人揪心。”
“健柏,我想,我們手頭那麽多的鹽堿地荒着真是可惜,要不,我們想辦法将這地改良了來耕種?”蘇月恒跟沈珏商量道。
沈珏現在對蘇月恒時不時的驚人想法已經沒有多訝異了,聞言,沈珏看着蘇月恒道:“月恒既然如此說,想來是有辦法了?”
蘇月恒道:“其實也不叫有辦法,我也只知道一些皮毛,不過是,上次我出去轉的時候,剛好在地頭遇到一個老農,跟他說了會子話。讓我翻起了先前的一些想法而已。”
說到這裏,蘇月恒就特別感謝自己前世是個老書蟲,喜歡看書,喜歡了解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因此,對一些東西,她了解的雖然不甚深入,但也能提出一些大概的方向。有了方向,再加上沈珏手頭的能人異士,一些事情也能迎刃而解。先前露天采礦的事情都搞定了,這鹽堿地的事兒想必也不是不可以的解決的。
蘇月恒将自己大概的想法說了出來,沈珏聽得很是認真,不過,他對這田地水利之法也不甚得要領。聽完,雖然心裏覺得月恒的想法可能成。但具體怎麽個成法卻也不知道。
于是,沈珏思忖過後對蘇月恒道:“此事當是要好好商議确認之後才能施行的。我看先也不用急的。施昀現在在尚安府,不便找他商議,待施昀回來,我們商議過後再行決定吧。”
這施昀乃是湯思那邊主管農事水利的得力之人,先前湯思将地給了沈珏後,一并将管理的一群人都給了過來。
蘇月恒聽了,當是點頭認同,這種事情當然是跟專業人士商議過後才可再進行下一步的。左右改造之事,就算要做,也是要等到明年春上才行的。
今日不過是跟沈珏提起話頭,此事日後再做也就是了,目前還是先忙手頭的事情。
現在手頭的事情頗多,別的不說,眼見冬至就要到了,這各處的禮也該備了起來。
雖着他們在上宜府行事,多是借別人之名,兩人向來低調,少有跟人應酬結交的。但該要應酬的幾家還是要應酬一二才是。
這天,沈珏跟蘇月恒觑了個空,跑到方虎家送禮去了。
雖說方虎算不得什麽人物,可是縣官不如現管,加上他又有通天的能力。蘇月恒一向是不小看的。
這些時候,蘇月恒跟方虎的老婆尤氏也是混了個臉兒熟。由此知道了不少上宜府人家的八卦。不喜跟人結交是一回事,可是該知道還是要知道的好。
尤氏對蘇月恒感觀甚好,因為蘇月恒一向出手大方的很,銀子、綢緞從來都是不甚吝惜的給的。因此,每次蘇月恒前來,尤氏都甚為熱情。
可這次蘇月恒到了方虎府上,尤氏的接待明顯是心不在焉,就是蘇月恒遞了大把的銀子過去,她收的也甚是不甚痛快。
這就奇了。尤氏跟方虎真是應了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的話,向來是貪財的很的。可今日見了銀子都不開懷,這是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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