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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蘇月恒這裏明顯感到了尤氏的慢待。

不過,蘇月恒卻是沒有被慢待的不愉感,她甚至感到了一絲興奮。一絲探究的興奮。

蘇月恒不以為杵的跟尤氏喝茶聊天,誇贊尤氏那滿頭滿手的金飾好看。尤氏一身胖肉,尤其喜歡金飾,身上渾身上下黃燦燦的一片。

蘇月恒不遺餘力的對着她那滿身金飾誇了起來。聽得有人誇贊自己,尤氏漸漸歡喜了起來。見尤氏慢慢的放下了戒心,蘇月恒又對茶梅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去将那盒原本準備送給闵興志夫人的福壽字金簪取了過來。

待茶梅取來後,蘇月恒輕輕瞪了眼她:“真是無用的丫頭,竟然連禮都能忘了拿。”

說完茶梅,蘇月恒轉頭笑盈盈的将盒子遞給了尤氏:“這是我前兒個打的十八支福祿壽喜的簪子,夫人看看可還喜歡?”

尤氏接過盒子,雖還沒看,卻已經心生歡喜了。這盒子沉甸甸的,不用想也知道這盒子裏必是好東西。

蘇月恒在一旁笑道:“夫人可先看看,可是喜歡?”

尤氏迫不及待的打開。盒子一開,滿眼金光,盒子裏整整齊齊的放了一堆各式壽字簪,尤氏高興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臉頰兩邊垂着的肉都笑着抖了起來,對着蘇月恒樂的不得了:“哎呀,蘇夫人咋這麽客氣。這怎好意思?”

蘇月恒笑道:“哎呀,方夫人快別客氣,這是該當的,該當的,方夫人趕緊收下才是。”

收了一盒心水的金簪,尤氏恢複了一貫的熱情。又開始跟蘇月恒親親熱熱的說起八卦之事。

尤氏說的唾沫橫飛,蘇月恒聽得津津有味,還是不是捧上兩句。尤氏很快就忘了心裏的芥蒂,跟蘇月恒越說越親熱,越說越知己。

末了,在蘇月恒的旁敲側擊下,尤氏神神秘秘的語重心長般對蘇月恒道:“我說蘇夫人,我是年長你幾歲,有事就直說了。你們小年輕的不經事,可是不能什麽人都結交的......可得多注意,不然,怕惹禍上身吶。”

這話信息量可不小,蘇月恒心裏一驚,看來,這尤氏他們必是聽說了什麽。

這邊蘇月恒跟尤氏兩人已經親熱的都快結拜姐妹了,那邊沈珏跟方虎的談話仍然是不鹹不淡的敷衍着。

方虎今天的态度甚是冷待,沈珏心裏似有所悟,這可不像方虎笑面虎的為人。尤其是今日沈珏前去,可不僅僅是送節禮而已,而且還是去送分成銀子的,這次帶去了有五千兩的。這銀子不少,可就這,也沒讓嗜錢如命的方虎高興起來。看來,這方虎真是有事。

草草的在方虎那裏應付完後。沈珏二人告辭離去。

上了馬車,蘇月恒二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有事。沈珏摟過月恒,在她耳邊輕聲道:“回去再說。”蘇月恒了然,這隔牆有耳,誰知道有沒有人跟着他們呢,還是回去說話的好。

二人一回房,蘇月恒就心急火燎的對沈珏道:“健柏,我感覺那方虎不對。”

沈珏:“哦,月恒是看出什麽了麽?說來聽聽。”

蘇月恒道:“今天尤氏初時見我淡淡的,過後我又多給了盒金簪,她的态度才轉好。過後我們二人說的也算是投機,末了,她竟然勸我們結交人要小心雲雲。健柏,她雖然不過是這麽一提,但我卻是覺得大有文章。健柏,我看我們當是要注意才是。”

沈珏點點頭:“嗯,我今天見到方虎,他神情也甚是冷淡,像是要極力跟我撇開幹系。方虎鐵定是有事。如果沒猜錯的話,估計是京城那邊有什麽動靜了。”

蘇月恒聽得一驚:“你是說張福帶了消息過來?”蘇月恒真是緊張了起來,張福可是皇帝身邊主管內官監的大太監。難道是皇上那邊?

蘇月恒緊張的看向沈珏,沈珏淡定淺笑:“想來是的,不急,一會兒沙鵬回來了,我們就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蘇月恒還是疑惑的看着沈珏。

沈珏摸了摸月恒的頭,安撫道:“無妨。今早方虎收到了一封信。我已經讓沙鵬去取了。”

沙鵬很快回轉來。将手頭的信遞給了沈珏。

蘇月恒滿眼驕傲的看了眼沈珏,自家男人就是厲害,自己不過是剛剛有所懷疑,人家已經将證據都搞到手了。這沙鵬要去方虎家裏拿封信當然簡單的很,不過,蘇月恒又有點擔心了:“沙鵬,你将這信拿走了,萬一被人發現方虎發現了不是很麻煩。”

沙鵬趕緊道:“奶奶請放心,原信已經放回去了。”

蘇月恒閉了嘴。好吧,像沙鵬這種高端護衛想要從方虎家那松散之地謄一封信出來,想來是手到擒來的。

沈珏揮退沙鵬,打開信看了起來。

看着沈珏微微蹙起的眉頭,蘇月恒不禁湊過去看了起來。

原來果真是張福在信中告誡方虎要跟他們拉開距離,最好是要撇清關系,不過,他還特意叮囑方虎,撇清要注意方式,不能引起蘇珏他們的懷疑。雖然張福在信中并未有說是什麽原因才要讓方虎跟他們撇清關系的,可光看這些訊息還是讓蘇月恒倏然心驚。

他們現在占的這鐵礦雖然有點犯忌諱,但目前為止來說,只是為了賺錢。并沒有做什麽犯忌諱的事情,如果僅僅是因為這個,張福應該不會如此緊張。

張福做內官監大太監這麽多年,這種保/護傘的角色想必他沒少做。先前他會答應幫他們掩下此事,那就是他認同他們上繳的保/護費,也就是覺得自己有能力兜住此事。可現在,他竟然銀子都不要了,就要拉開距離。那也就是說,有什麽大事,讓他知道了,所以才會如此?

張福久在帝側,莫非?

蘇月恒驚懼看了眼沈珏。

沈珏将信封好,讓沙鵬即刻将信送到雄池城湯思的手裏。

沙鵬走後,見蘇月恒一臉擔憂,沈珏對着她自若的笑道:“月恒是擔心什麽?”

擔心什麽?擔心的事情太多了。不過,蘇月恒還是先撿了迫在眉睫的事情說了:“健柏,你說張福不會将我們搞的這三個鐵礦捅出去吧”

蘇月恒篤定的道:“他絕對不會的。他一旦敢露出分毫,就是他的死期。要知道,想要他死的人可是不再少數的。”

沈珏這話,蘇月恒稍稍想了想,也悟了出來。也是,內官監這種油水部門,想要鑽進去的人不少。張福牢牢的把持了這些年,估計對頭、仇人也不少。這些想上位的,想報仇的,想打壓張福的人肯定是很多的。這樣的把柄那是多好的東西,一旦露出,張福必死無疑。

可是蘇月恒還是不放心,張福能從能人堆裏爬到內官監的首領太監的位置,肯定不是善茬。這次讓方虎趕緊撇清關系就足以知道,此人可是不會講什麽情義的。張福是輕易不會漏出這些,可萬一,他跟人談妥了利益,張福出賣他們也是分分鐘的事情。他們的事,張福知道的太多了點。

沈珏淡淡一笑:“無妨,月恒不用着急,他得意不了多久了。”

蘇月恒驚訝的看向了沈珏。沈珏輕嘆一聲,突然出手捂住了月恒那清澈的眼睛:“月恒,其實有很多事你不必知道。”沈珏從來不是一個心慈手軟之人,跟張福這種人合作,想來就知道是與虎謀皮的。這種事,沈珏當然是要牢牢的把握在自己手裏,也會提前做好萬全之策的。可是,這些龌龊的事情,他不想月恒知道。

蘇月恒不傻,仿佛也猜到了沈珏的意圖。聞言,軟軟的倚在沈珏的懷裏:“嗯,我不問。”

湯思的信也很快回了過來。

沈珏打開信,看了好一陣,方才将信放下。

蘇月恒問道:“如何?”

沈珏答道:“還好。”

這答案可真言簡意赅,蘇月恒拿起桌上的信看了起來。湯思的信也言簡意赅,不過意思卻是很清楚,他說此事他早已知曉,已經做了安排,讓沈珏不用擔心,讓他該幹什麽幹什麽幹什麽。

這字裏行間的自信跟淡然很是讓人信服。蘇月恒看後,嘆服不已,真不愧是帝/國的太/子爺,什麽時候都這麽自信。好吧,他說此事他早已知曉,那就是早已有消息傳到他那裏去了。

既然如此,不用管那就不用管,直接管自己的事也就是了。

蘇月恒繼續着緊張福的事。

不過還好,沒讓她懸心太久,冬月就有消息傳了過來。內官監的首領太監已然換人,原首領太監張福被暴怒的皇上當場杖斃。

樹倒猢狲散,張福一倒,他的便宜小舅子方虎自然也就倒了。方虎倒了之後,聽着人細數方虎的罪行,蘇月恒聽得滿臉菜色,想着自己先前跟尤氏假意周全,蘇月恒都是一陣惡寒。

聽完罪狀,蘇月恒只覺得這兩口子死上十個來回都是應當的。

這方虎不光撈錢,還放高利貸,逼死了不下五條人命,強取豪奪那更是常有的。尤其是他還是個變态,最是喜歡折騰小姑娘。他老婆尤氏也是心理扭曲,方虎沒折騰死的,她接着折騰。死在他們府中的丫頭、姑娘都不下十個。更遑論其它那些搶占民田,奪人店鋪之事。這兩人真真是死不足惜。

壓在心頭的不确定因素清除後,蘇月恒心頭大松。

現在已然是臘月了,該是要備上過年之物了。這是來這裏的第二個年頭,而且跟去年還格外不同。去年這時,正在忙着給沈珏解毒顧不上其它,而今年的日子可謂是過的紅紅火火。

外面商行、镖局、鐵礦等事體,關于三節賞錢什麽的都是早有規定好的,吩咐一通各管事的,讓人再去巡查一遍,保證年關賞銀都到了各人頭上就行了。

這些個外事都是有定規的,不需要蘇月恒操什麽心的。于是蘇月恒準備在自己府裏好好的操一番心。

今年必定要大家熱熱鬧鬧的過個好年。蘇月恒撈起袖子準備大幹一場,現在天寒地凍,常日無事的,剛好可以可勁兒的折騰一下新年用物。

蘇月恒充分擔當起主母的職責,親力親為的吩咐着過年的事宜。家下人的過年衣物、賞錢,采買過年用度蘇月恒都處處問到了。倒不是她悭吝,怕人撈油水的,而是她記得齊嬷嬷曾經對她說過的,大家主母對于一家之事當是什麽都要通的。于是,她就趁此機會好好練練手。

沈珏也頗是有閑情逸致的看着她忙,有時還很是有見地的建議一番,告訴她如何添減才更好。蘇月恒很是喜歡這種感覺,兩口子嘛,過日子當然是要有商有量的。

沈珏此舉,無疑也更讓她添了信心,原來自己的忙碌在沈珏看來也不是無的放矢,還是很有必要的。

當然是很有必要的,沈珏每日裏看着月恒興興頭的忙進忙出,安置家裏之事,心裏很是安寧。家,想來就是這樣的吧。

蘇月恒勤勞蜜蜂似的忙碌了大半個月,轉眼到了年跟前,感覺樣樣也布置的差不多了,蘇月恒舒了口氣的同時,又回想了一下是否有遺漏之處。

嚴格按齊嬷嬷教的事體回想了一番,蘇月恒發覺,自己還應該理一個過年請客的單子。

過年請客的單子?蘇月恒想了想,他們在這邊一向低調,好像要宴請的人不多。在她看來,必須要請的,好像唯湯思一人而已。看來,請客單子不用理了。

不過湯思身份特殊,這要不要請,還是要問問沈珏才是。

蘇月恒特意找到沈珏,跟他說起此事:“健柏,你說,我們今年過年要不要請湯前輩?”

沈珏沉吟了一下,道:“這裏離雄池還挺遠的,請他來恐怕多有不便。我看不如算了。”

蘇月恒卻是不贊同:“我看這湯前輩挺關心你的,何況我們又受了他那麽大的恩惠。光是先前的節禮恐怕是不夠的。該是要宴請一二才是。”

沈珏想了想:“那這樣,我們先去封信問問吧。”

蘇月恒同意了這個方案,湯思身份特殊,這出來行走估計也是諸多顧忌,當是要問問他的意思才是。蘇月恒在心裏計較着,如果湯思不來,到時她跟沈珏過去雄池一趟也行,當是晚輩給長輩拜年好了。

可是,還不待他們的信發出去。

是夜,湯思卻是主動登門了。不過,是被人擡進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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