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什麽?你竟然不願?!好,很好。”蘇月恒怒極而笑。
沒想到魏紫滿心情義,可這壽寧竟然說不願意,蘇月恒頓時勃然大怒,戾氣滿滿的盯着壽寧道:“哦,你不願意?這樣看來,魏紫說的你們兩情相悅的事情是假的了?”
看着滿臉冷意的蘇月恒,壽寧不慌不忙的上前解釋道:“奶奶請息怒。我說不願,并非是否認跟魏紫的情意。魏紫一介女子都已承認,我堂堂男兒如還否認,那還是男兒麽?我本來也是想找個機會跟爺跟奶奶坦白認錯的,只是怕連累魏紫,所以才一直猶豫未下決心。”
“既然今日勞動奶奶動問,那我就實說了。奶奶,魏紫說的不盡實然,不是她對我一廂情願,而是我對魏紫傾慕已久。不是魏紫對我情根深種,而是我對魏紫是情根深種。”
聽得壽寧此話,蘇月恒臉色稍霁:“哦,這樣說來,你對魏紫也是有情?既然你對魏紫傾慕已久,那我方才問你可願意,你竟然否認?這是為何?”
壽寧抱拳陳詞:“奶奶,方才我之所以說不願意,是因為,我覺得此事,不應由魏紫來說,更不能由魏紫跟奶奶提起成親之事。方才從奶奶的言語裏足可以聽說,魏紫為了保全我,一力将過錯都攬在了自己身上。此事本就是我先起的頭的。怎能說跟我無關。如若因此我怎能就此答應,這樣答應也太玷污了魏紫。何況,我堂堂男兒,求親之事怎能讓弱女子代勞,此其一也。”
“其二,我對魏紫傾慕之事,有悖爺的規矩。奴才壞了爺的規矩,此乃大忌。我深受爺的大恩,當是要以命效忠的,怎能在此事上欺瞞于爺。我必須先告請爺恕罪。”
說着壽寧撩開衣擺對着蘇月恒跪了下來:“但是,奶奶,我對魏紫早就傾慕已久,早想娶她為妻,在此,我求奶奶成全。過後,我自去爺面前請罪,但憑爺處置。”
看着在自己面前慷慨陳詞的壽寧,蘇月恒滿意的笑了。很好,不矯情,不推脫,很有擔當,是個男兒,當是可以将魏紫托付給他了。
蘇月恒正要說話的時候,沈珏卻是走了進來。
蘇月恒有點讪讪然:“健柏,你怎麽來了?你還沒回房?”
沈珏滿目溫柔:“方才我回去,見你不在,問了人知道你在書房,所以過來了。”
看着沈珏,蘇月恒有點莫名心虛,自己方才好像太閑了,竟然如此着急點鴛鴦譜。沈珏馬上要考試了,這時候用此等煩擾之事打擾到他,大是不該。
蘇月恒有點嗫嚅的想跟沈珏解釋,但在人前又不大好開口的。蘇月恒猶豫是否等呆會兒回房了,再慢慢的跟沈珏說說,反正回到房裏,自己怎樣撒嬌賣癡也沒關系的。
蘇月恒躊躇的瞬間,沈珏仿佛猜到月恒的忐忑擔憂,沈珏溫溫一笑:“月恒忙着呢。我是不是來的有點不巧了?”
聞言,蘇月恒嗔了沈珏一眼,哼哼,當她不知道呢,自己這裏剛剛問完壽寧,聽到了壽寧的實話,沈珏就走了進來,肯定是早在屋外聽了許久了。
不過嗔歸嗔,蘇月恒卻也沒有太硬氣開口,蘇月恒還是有點氣虛,擔心今日此舉擾到了沈珏的心神,讓他分了心思。蘇月恒一眼嗔完,很快收回眼神,極力淡然道:“你來的正好,反正這事也是要跟你說的,你來了,剛好省事兒。”
自以為很淡定的蘇月恒說到這裏,覺得自己有點太理所當然了,還是因為怕擾了自家男人心神的心虛,蘇月恒趕緊打住淡然的話語,不無擔憂的問道:“其實本來這事兒我是想過後再跟你說的。現在說,不會打擾到你?”
沈珏當然知道蘇月恒在忐忑什麽,月恒一向對自己的事情着緊的很,今天知道了馬上要考試了,方才還跟自己絮叨叮囑了半天,不用想現在肯定是擔憂怕擾了自己,沈珏對着蘇月恒安撫一笑:“沒有打擾,月恒不用擔憂,區區考試我還不放在眼裏。”考試不過是個跳板而已,如果這都拿不下,還談什麽以後。
沈珏一向都是自信的很的,這話從沈珏嘴裏說出來,莫名的安心。蘇月恒溫然一笑,也對,自家男人做事從來讓人放心的很,考試這事兒對他想來不是什麽難事兒的。
蘇月恒一向是個心大的,沈珏不過一句話就讓她放下了隐憂。罷了,反正沈珏已經知道了,不如還是趕緊解決手頭的事兒好了。壽寧還跪在地上的呢。
蘇月恒趕緊拉沈珏坐下:“行,你說沒事就沒事。”考試的事先暫時放在一邊,趕緊先說說壽寧魏紫的事情。
待沈珏落座後,蘇月恒跟他一努嘴:“喏,你來了正好,我剛好也有事跟你說。方才,魏紫跟壽寧都求我成全他們倆,我想魏紫也老大不小了,既然他們兩心相悅,不如我們就成全他們了,你看可好?”
蘇月恒不待喘氣的一口氣說完,力求最大限度的幫着魏紫二人争取,她看他們這對鴛鴦不錯,兩邊都是情意深重,尤其是壽寧是個男人,有擔當,蘇月恒很是滿意。
有擔當的男人,當是可以将魏紫這丫頭托付給他的。
蘇月恒是知道沈珏定下的規矩的,還是趕緊先幫着說說好話的好。其實,嚴格說來,蘇月恒這不是在說好話,簡直是将話遞到沈珏嘴邊,等着沈珏答應。蘇月恒可是知道沈珏的,對自己說的事兒,只要不危及蘇月恒自身的,沈珏一定會答應的。
果不其然,沈珏聽得蘇月恒此言,也不多問,直接點頭:“嗯,就依月恒之言。”既然月恒已經決定成全,沈珏怎會當着人的面去駁月恒的面子的。
沈珏這麽爽快的答應了,蘇月恒燦然的笑了。健柏可真是上道,給面子,蘇月恒喜滋滋的對着壽寧道:“行了,別跪了,趕緊起來吧,你跟魏紫的婚事兒,我明天就找人看日子,盡快給你們辦了。”
一直忐忑等着判決的壽寧,聽得蘇月恒這話,頓時狂喜,他跟魏紫這算是過了明路了?壽寧對着蘇月恒二人重重的磕頭道謝:“多謝爺、奶奶成全。”
雖然奶奶發話讓起來,爺還沒發話,壽寧卻也不敢怠慢,磕完頭,趕緊起身。壽寧可是知道爺有多着緊奶奶的。爺一向不光用言語,還用具體事例告誡過他們,要他們這一衆人等,見奶奶如見他,奶奶說的話必須要聽的。當然,爺發話說過,告誡他們不能對奶奶說的話除外。
可是得趕緊,不能讓爺覺得他怠慢了奶奶的話。
壽寧起身,屏氣凝神的低頭站在那裏不敢動彈。
蘇月恒看看壽寧那小心的樣子,哪裏不知道,壽寧這是在懼怕沈珏呢。可憐見的,還沒來得及品嘗被成全的喜悅呢,就被自家男人吓的不敢說話。
蘇月恒很善解人意,被主子成全,答應讓他們二人成親,如此大的喜事,當是要跟愛人分享一番的。蘇月恒可是不想在這裏一直吓人的。趕緊拉起沈珏:“健柏,我看天兒很晚了,我們趕緊歇息去吧。走吧走吧。”蘇月恒着急忙慌的将沈珏給撮走了,可是得趕緊走,免得沈珏想到什麽,又去責罰壽寧的。
可憐見的,這時代,談個戀愛可真不容易。
沈珏由着蘇月恒将自己拉回了房。
回到房裏,魏紫還在屋裏候着的,見到他們進來,魏紫趕緊俯身行禮。
看着魏紫這标準的福禮,恨不能五體投地的樣子,蘇月恒不禁莞爾,差點沒忍住調侃一下。
不過,看看魏紫一臉惶然着急的樣子,蘇月恒忽的想起自己當年為了婚事焦急籌謀的樣子,心裏一軟,罷了,還是不逗這丫頭了。
蘇月恒對着魏紫一擺手:“起來吧,平日裏,你這大禮倒也少見的很。”
魏紫不敢答話,焦急的看了眼蘇月恒,複又低了頭。
見魏紫這忐忑的樣子,蘇月恒心裏一嘆氣,不再賣關子,直接對她道:“好了,趕緊出去吧。我估摸着壽寧說不得一會兒會來找你的。”
一聽蘇月恒這話,魏紫倏得擡頭,滿眼驚喜的看着蘇月恒。
蘇月恒心裏一哂,這丫頭得有多急。蘇月恒莞爾:“行了,看你高興的。還有更高興的呢。你們的事,我跟爺已經答應了,過後,找個黃道吉日讓你們成親。好了,趕緊下去吧。”
爺跟奶奶真的答應了?魏紫瞬間狂喜。真是有點顧不得什麽,重重的謝過蘇月恒後,果真大步奔了出去。
看着一向精明冷靜的魏紫如此大失常态,蘇月恒忍不住搖頭感嘆:“唉,情之一道,果然亂人心神啊。”
沈珏溫柔的看着月恒,滿眼寵溺。情之一道,可不光是亂人心神,更是讓人生,讓人死。今生有了月恒,此生方才圓滿。
蘇月恒嘆完,見沈珏一臉溫柔的看着自己,蘇月恒心裏一暖,靠了過去。
沈珏伸出手去,緊緊的将人摟在了懷裏。
兩人靜靜相擁了一陣後,蘇月恒方才喟嘆般的對沈珏道:“健柏,你知道麽,今日也算是我第一次做媒。本來心裏還忐忑的很的。不過,聽了他們二人的一番話,我倒是很感動很欣慰......”
蘇月恒倚在沈珏懷裏,絮絮叨叨的将今日壽寧、魏紫二人說的話跟沈珏說了一遍。先時,說的時候,不過是就事論事的陳述,說着,說着,說到最後,尤其是說到壽寧擲地有聲的擔當之言,蘇月恒忍不住幽幽嘆道:“唉,魏紫也算是得償所願,一腔情意總算是沒有錯付。壽寧還真不錯,有擔當,知道求親當是要男人求的。”
聽得月恒這話,沈珏難得的心頭發虛。月恒這話......
其實,不是蘇月恒含沙射影,是她說着說着,有點意難平了。看看,人家結婚都是男人求婚的。可自己呢,好歹還是穿越人士,卻......
蘇月恒有點怏怏然了,本來倚在沈珏懷裏的身子也抽離了開來,罷了,說多了都是淚,趕緊洗洗睡吧。
沈珏大氣不敢喘的小心跟在了身後,輕輕的将人往懷裏拉了拉。蘇月恒啪的一巴掌打掉了他的手。
沈珏卻是不放棄,繼續伸手。
沈珏有心做什麽事,少有做不成的了。很快,兩人一來一往的伸手拍手,如此往返幾次,蘇月恒卻是掌不住笑了。兩人這是在玩什麽游戲呢。
見月恒笑了,沈珏心裏松了口氣。
趁着月恒松動,狡猾的男人,趕緊再接再厲的伸手,一把将女人摟進了懷裏。
沈珏溫熱的雙唇急切的在月恒如玉的臉龐上輾轉。
男人熱熱的氣息很快包裹住了女人。
一陣激動過後,女人無力的呢喃兩聲,動都不想動了。沈珏憐愛的摟着,輕輕拍撫,低頭輕啜:“睡吧,月恒。”
蘇月恒迷糊的看了眼男人,很快恬靜的睡去。
待女人睡去,沈珏摟着回懷裏溫熱柔軟的身軀,半撐起身,看了女人很久很久。是啊,他還沒向月恒求親呢。
沈珏低頭輕輕将唇印在月恒靜谧甜睡的眉眼上。月恒,我欠你的求親,他日我必定天下為聘。
沈珏靜靜的看了月恒很久,方才輕輕抽身起來。
将錦被小心的給月恒蓋好,沈珏方才腳步輕輕的往外走去。
沈珏徑自走到了書房。
長寧等人已經侯在了那裏。
沈珏看看屋子當中跪着的壽寧道:“爺的規矩爾等是盡知的。本來你二人犯了爺的規矩,當是要重罰的。可既然奶奶已然發話成全,爺也不再拆散于你們。但規矩不可廢,你可知?”
壽寧磕頭:“奴才知道。請爺責罰。”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原本以為是逃不出命的,最少也是被爺掃地出門的,可現在,不光是命還在,爺也還繼續用他們,受點罰是應該的。
沈珏看着他徐徐道:“很好。長寧,将壽寧、魏紫二人各懲戒二十鞭子,以儆效尤。”
壽寧趕緊磕頭謝恩:“壽寧謝爺成全。”
謝完恩,壽寧繼續磕頭:“爺,此事都是因我而起。魏紫那二十鞭子當是由我來受才是。我願加倍替魏紫受過,求爺成全。”
沈珏冷冷的撇了眼壽寧。
壽寧脊背生寒,爺一向是不喜別人讨價還價的。可是,想着魏紫要生受那二十鞭子,壽寧實在心裏難受,只能硬着頭皮等爺發話了。
屋子裏的氣氛甚是緊凝,衆人噤若寒蟬。這時,康寧卻是不怕死的咋呼了出來:“爺,我看壽寧哥這提議可以。爺,要是真将魏紫打個二十鞭子,那奶奶肯定會知道的。”康寧在沈珏這裏本就是開心果的作用多些,沈珏對康寧一向寬容,這屋子這時候也就康寧能咋呼一下。
一聽康寧這話,沈珏滿心不愉瞬間放下。康寧提醒的對,這事兒可不能讓月恒知道了。
沈珏贊許的看了眼康寧:“嗯,你還有點用處。”
爺誇自己了,康寧咧着嘴巴笑了起來。
懶得看康寧這傻樣,沈珏撇開眼去,對壽寧點了頭:“好,既然你要帶人受過,那爺就成全你。”
壽寧趕緊磕頭謝恩。
沈珏不再看他,對着長寧吩咐道:“壽寧責罰六十鞭。”長寧躬身答應,對沈珏這吩咐一點不意外,帶他人受過,當然不是一加一這麽簡單的,加倍責罰當是應當。
不過,沈珏再吩咐完後,卻又開口道:“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六十鞭也不必一次行完,分三次打完也就是了。”
聽得自家爺的吩咐,衆人松了口氣的同時,也忍不住撇嘴,爺,你就欲蓋彌彰吧。您還怕無人可用的?您不就是怕一次将人打狠了,一個不小心讓奶奶知道了跟你急吧?當然了,在積威深重的沈珏面前,衆人也只敢腹诽一二,面上卻也不敢露出分毫的。
壽寧跟魏紫的婚事就此定下。
三日的時間也很快過去。
朝廷恩科之日很快到來,這日天還未明,鎮國公府的長安院已然燈火通明。
沈珏步入朝堂之期已然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