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瞬間想了好多的蘇月恒,在行禮起身之後已然一片平定。
晉王妃此時懷孕不算突然,可算是意料之中,只不過先前沒甚關注這事兒,突然知道魏鳳有孕,猛然間讓人詫異而已。
團團行禮一圈兒後,蘇月恒随着鄭夫人幾人回到了榮壽長公主身旁。
雖然榮壽長公主一向是不大待見鄭夫人的,可是這種場合,該有的面子還是要給的。見鄭夫人幾人回轉到身邊,榮壽長公主指了指身旁的凳子讓鄭夫人幾人坐了。
當然,這種場合可沒有蘇月恒這些小輩媳婦的座位的。蘇月恒含笑低眉的站在了鄭夫人身後,靜靜的聽着殿上衆人說話。
雖然不過貴婦之間的閑聊說笑,但個中的機鋒卻也是不少的,尤其是有了鄭夫人先前的科普,蘇月恒很是能聽得出她們這些人中的一些話中之話。
何況是朝中一群晉王、陳王的各自用泵之人,更是好區分。現在晉王妃跟陳王妃後面各自追随着一衆貴婦湊趣,更是泾渭分明。
女人在一起,說的最多的無非就是家中兒女。家中兒女出息的趁機誇誇,下屬也好借此順着誇誇上司的兒女多麽的給家人長臉雲雲。
幾個長公主在一起也正眉飛色舞的說着自家的孫子。祖母看孫子,那是怎麽看怎麽好的,長公主們說着小孫子們的趣事兒樂呵的不得了。
陳王妃含笑湊趣道:“還是幾位姑母會教孩子,我家那幾個,一個不注意就上房揭瓦的,搞的王爺見到他們就恨不能打上一頓。”
衆人聽得陳王妃如此說來,有那相熟的人家,不自禁的對了對眼神。陳王是皇族裏面出了名兒的人丁興旺,兒子都足有七八個的。不過,這七八個卻是一個都不是陳王妃親生的。
蘇月恒正在品陳王妃這話的意思,陳王之所以現在能在勢力稍遜一籌的情況下跟晉王鬥了個旗鼓相當,他這人丁興旺的屬性也是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的。所以,陳王在外,時不時的會炫耀一下自己兒子多,增加增加這方面的底氣,也順便刺一刺到如今都沒有兒子的晉王。
也因此,陳王妃也是緊跟自家老公的步伐,時常在外面提提自家的兒子。
不過,陳王妃今日此話,卻是讓蘇月恒聽出了不同的意味。看來,陳王妃雖然喜歡借由兒子多來增加自己一系的政//治籌碼,但也不見得就因為兒子此事完全跟陳王一條心的,畢竟這些兒子是陳王的兒子,而不是她親生的兒子。陳王妃也得為自己以後可能生出來的兒子留後路。現在将別的兒子誇很了,萬一以後自己有了兒子可是不大好施為的。
當然了,大家說話都很有藝術,聽不聽得出來個中意味那就得看個人的修行了。
陳王妃說完,陳王的親妹妹寶成郡主趕緊接着笑道:“嫂嫂也忒謙虛,嫂嫂将幾個小侄兒教的甚好,看看他們一個個聰明伶俐、文武雙全的樣兒,可不是少有的?”
陳王妃方才說話,不過是話裏稍稍點一點而已,知道兒子多是自家老公奪位的一大籌碼,當然不會在這上面拆自家老公的臺的。方才她說完,也有後悔自己好像說的太快了點兒,要是自己親生的這樣說來也還好,就因為不是親生的,這樣說來,怕有心人多想,萬一被有心人利用就不大好了。
好在小姑子給力,立馬圓了回來,陳王妃忙端莊抿嘴笑了:“妹妹這話我可不敢接了,這功勞都算到我頭上,我怕王爺跟我搶啊。呵呵呵。”
聽得陳王妃這話,殿上不少人趕緊湊趣的笑了起來,隸屬于陳王一系的永順伯夫人趙氏趕緊跟上:“哎喲喲,我說王妃娘娘你可別謙虛了,我每每見到幾個小殿下那聰明懂事的樣子,我可是羨慕死了。看看我家裏那幾個小魔王,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的,我有時真是恨不能一天三頓打的。”
說到這裏,在衆人善意的哄笑聲中,永順伯趙夫人突然話鋒一轉,對着長信侯夫人劉氏道:“還是劉姐姐好啊,兒女都大了,也不用操心了。”
長信侯夫人面上含笑,嘴角下垂的撇了眼她,沒有接話。
見長信侯夫人沒有搭理自己,趙夫人卻是沒有住口,而是接着道:“哎喲喲,看我這記性,劉姐姐不操心兒女的事兒,現在也該是要操心孫子的事兒了。估摸着劉姐姐過不了多久就能有好消息了,我在這裏先恭喜劉姐姐了。”
蘇月恒吸了口氣,這永順伯夫人為了讨好自家主子可真是豁的出去啊。竟然連皇上都敢隐射。
長信侯劉昌堅是京中出了名兒投機派,看看他家的姑娘,各家王府都塞了人的,皇上的後宮也是,先前将自家的嫡長女劉佩蘭送進了後宮,可惜一直未有所出,這前不久,又将自己的一個庶女給塞了進去,可真是成全了兩姐妹共侍一夫的佳話。
當時聽得這消息時,蘇月恒對長信侯的狠毒真是咋舌不已,建光帝在床笫間的特殊嗜好,她不相信長信侯是從未聽聞的,蘇月恒可是時有聽到八卦,說建光帝日日采補,後宮幾個稍稍受寵的都折騰的不像樣子了
要知道,早些年,京中權貴忙着将自家女兒送進宮的不少,可随着時間的推移,建光帝日日勤勉後宮,但一個孩子都沒造出來,大家也隐隐心裏明白了,那些個權爵之家是少有人再幹這種事兒了。
雖然現在,每年充進建光帝後宮的人仍然不少,但像權爵之家的人基本上是已經絕跡了,但長信侯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竟然又将自己一個花骨朵兒般的閨女兒給送進了宮。長信侯可真是個狠人,看來勢要将投機進行到底啊。
滿場目光現在都投向了長信侯劉夫人。
蘇月恒也是不着痕跡的打量了幾眼,這劉氏其人在京中的風評一向不大好的,人更算不上聰明。看看上次,她找自己的茬兒,被沈珏打臉打的那麽疼就知道了。
蘇月恒以為劉夫人必定是忍不了了的。可接下來,讓蘇月恒甚是意外。
只見劉夫人淡淡一笑,神情甚是自信溫和:“借趙夫人吉言了。”
長信侯夫人這表現,讓等着看戲的人很是失望,同時也很是意外。沒想到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了,這長信侯夫人今日竟然忍住了挑釁。莫非上次被人打臉打狠了,學聰明?
人一下變的聰明了?如果是個年輕人,也許有可能,但對于長信侯夫人這種已經過了天命之年的女人來人,性情突然一下變了這麽多,還真是不大可能。尤其是方才她回答時那自信篤定的神情,更是讓人覺得突兀,這實在不像劉夫人的性格。
今日這趟來的可真有意思,蘇月恒站在鄭夫人後面靜靜的聽着,快速的思慮。不過,饒是她如何思慮,她也有點想不通長信侯夫人今日不同往日的淡定自信。不過,聯想趙夫人對話的前後文,蘇月恒的直覺告訴她,這必定是有什麽內幕,而且是事關孩子的。
管事嬷嬷進來禀報榮壽長公主,宴席已然齊備,可以請客人們入席了。榮壽長公主笑呵呵的一揮手:“好了,說了這老半天,我們也該吃上幾杯酒了。”
一行人緩緩往宴客的花廳走去。
對于這裏,蘇月恒雖然來的不多,但記憶卻是不淺。第一次參宴,蘇月華就在花廳前面的池子裏落水了,當時還不覺得,現在回想起來,自己當日真的算是幸運了。
開始入席了,座次雖然早就安排好了,但大家仍然很是向讓了一番方才落座。
以蘇月恒的資歷,自然也不能跟鄭夫人她們一席的。
蘇月恒自跟一群年輕的小媳婦坐在一桌。
有酒當然要有詩的,尤其是這種宴席,大多都是各家貴女嶄露頭角的時候,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之後,榮壽長公主笑呵呵的發話讓大家盡情發揮,好好的作詩作詞,她們幾個公主王妃來做評判。
随着榮壽長公主這發話,蘇月恒知道,今日宴席的重頭戲來了。
榮壽長公主此話一出,大家也無心飲酒了。各自三三兩兩一起說話,或是出去花廳外的園子裏找素材。
當然了,這個環節,大家心知肚明,這是各家貴女亮相的好機會,一般除了未婚女子,其他人等也不會去搶這風頭的。
蘇月恒今天随着衆人也小小的吃了兩杯酒,坐在大廳裏只覺憋悶的慌,尤其是聽着衆人的說笑聲,更是腦袋嗡嗡作響。
于是,蘇月恒也随着人漫步走了出去。
拜幾年前那次著名的花宴所賜,為了降低生事的可能性,現在榮壽長公主宴客,除了公主王妃而外,其他人等的丫頭全部留在了前面別室款待。
自來到這裏這些年,還是第一次身邊不帶人的一個人游走。蘇月恒很是小心,這種大型宴會,正是人多事雜的時候,蘇月恒小心的避了人,一個人找了相對僻靜的地方站着賞花吹風,散散酒氣。
正看着呢,忽聞後面有人招呼:“這可是沈大奶奶?”
蘇月恒聞聲回頭,遲疑了一下,方笑道:“潘二奶奶。幸會。”來人是永順伯潘垣的二兒媳何氏,一看到來人,蘇月恒頓時渾身戒備了起來,此人乃是何宜娴的庶妹。
何氏生母出身風塵,也因此讓她在家中地位極低,她能攀上永順伯的嫡次子,聽說何宜娴在其中出力頗多的。
對于無關之人,蘇月恒是一點都懶得敷衍的。
蘇月恒淡淡一笑,不動聲色的閃開腳步:“潘二奶奶也是來賞花的?您先賞着,我先行一步,失陪。”
何氏對蘇月恒這反應,仿佛一點也不意外的,見蘇月恒要走,何氏也跟着動腳:“真是巧了,我也出來一會兒了,我倆一起進去吧。”
“方才剛進公主府的時候,我就想跟沈大奶奶好好敘敘話兒,可惜我身份低微難以近到長公主面前,只能作罷了。現在難得遇到沈大奶奶,我們可得好好說說話兒。還請沈大奶奶千萬給點薄面。”
蘇月恒眸光一閃,自己如此明顯的拒絕,這何氏難道還一點看不出的,竟然要一直貼着自己,不知道這厮是想拿自己做什麽文章呢。
不管是要拿自己做什麽文章,現在就不能給這何氏機會。
你以為你是誰?你說給薄面就給薄面的?我今兒個還偏就不給了。
蘇月恒微沉了臉:“得罪了,潘二奶奶,我想一個人走走,少陪了。”
見蘇月恒竟然一點面子不給的就要擡腳離去,何氏大急,不禁往來路眺了一眺,這些人怎麽還不來?
何氏這一眼,看得蘇月恒眉頭一跳。這何氏果然有鬼。
蘇月恒當機立斷抽身便走,心裏有點懊悔,自己方才只圖僻靜,偏偏選了個只有來路沒有去路的水上小徑,還是趕緊走的好。
見蘇月恒一甩袖子大步往前走去,何氏急了,竟然不管不顧的去扯蘇月恒的袖子。
蘇月恒大怒,狠狠一甩袖子:“你怎可如此無禮?”
何氏谄笑道:“都是我的錯,是我魯莽了,沈大奶奶萬勿生氣,我在這裏給您賠罪了。”
知道何氏是在拖時間,蘇月恒根本懶得跟她糾纏,狠狠瞪了她一眼,一語不發的轉頭大步走了開去。這何氏,現在就是巴不得自己跟她鬥嘴呢,今日先脫離險境,秋後再算賬好了。
見蘇月恒已然大步走開了,何氏急的不行,誰曾想這蘇月恒如此難纏呢,早知道就不該誇下海口,說自己一定能拖住蘇月恒的。
正着急間,前面傳來了人聲,何氏頓時一喜。
蘇月恒一頓,轉頭之時,準确的捕捉住了何氏臉上的笑容。
現在走是走不掉了的,随月恒反倒是冷靜了下來。既然別人已然出招,那就看看人家到底如何出招吧。
蘇月恒靜靜的站在那裏不動了。
何氏得意的笑了:“沈大奶奶不是說要走的麽?怎麽又不走了?”
蘇月恒緊緊看着前方,懶得搭理她。這個時候,只有看到前方來的什麽人,方才知道他們接下來出什麽招,沒那閑工夫跟這無謂之人逗嘴的。
前面一行人慢慢走進了視野,這一行人來的不少,其他人蘇月恒也懶得理會,先自看着打頭之人。
打頭之人就是晉王妃,長信侯劉夫人等幾位夫人、奶奶随侍在側。
看到晉王妃,雖然尚不清楚,何氏他們具體想要如何出手,但是借由自己對付晉王妃這一點是毋庸置疑了。蘇月恒頓時明了了。原來,她們竟然打的這主意。
現在是走不掉了的。蘇月恒心思急轉,快步往這水上小徑的盡頭處走去。
方才蘇月恒特意站的離這盡頭遠了點兒,因為這盡頭前面沒有欄杆,而是在不遠處放了一艘小船,蘇月恒就是怕遭人暗算,所以方才才刻意保持距離的。
見蘇月恒疾步轉身,何氏緊随其後堵住蘇月恒的退路,心裏冷笑無比,看你能往哪裏跑?總不能跳水吧。哼哼哼,今日就算你跳水,但該算到你頭上的還是得算到你頭上。
蘇月恒當然不會跳水的。幾步走到盡頭處,蘇月恒站定,轉身刻意湊近看着何氏冷冷一笑:“何宜靜,你方才笑的太早了。”
冷不防聽到蘇月恒這樣說,何宜靜很是愣了一愣,可還不待她反應過來的,突然,蘇月恒側身就是狠狠一腳踹了過去,順便還在她背上使勁推了一把。
于是,猝不及防的何氏驚叫一聲,應聲落水。
終于成功的将何宜靜弄進水裏去了,蘇月恒拍拍手,大是滿意,幸好自己時有跟着魏紫練了練花拳繡腿,跟真正會武功的人相比不算什麽,可是對付何宜靜這等弱質閨閣女子可是盡夠了。
迎面而來的一群人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長信侯劉夫人當即大喝:“蘇月恒,你在幹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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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衛門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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