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蘇月恒的嫁妝定安侯府已經在備了起來,主事的自然是白氏。于是,太夫人叫過白氏:“你将先前備的嫁妝單子給親家看看,還有什麽要添補的今天就一并添上。”
見王家為蘇月恒要了兩萬兩的嫁妝,足足比之前定安侯府預備給的多了一倍,白氏一系均是心痛的不行,這些原本日後就是他們的呀。
心疼也就罷了,白氏現在要當着王家人拿出備嫁妝的單子,真是有點心頭發顫。
白氏硬着頭皮将備嫁妝的單子遞了過來。王家人都沒用仔細看,就發現這單子上做的也太不走心了。王昶當即斜睥了眼睛道:“這就是貴府給我外甥女備的一萬兩銀子的嫁妝?就這些個東西,要是值五千兩的,我就把腦袋摘下來給你們當板凳。”
王昶一邊說,一邊不客氣的将單子遞到太夫人面前:“喏喏,太夫人您見多識廣,您瞧瞧這些個可夠一萬兩銀子的?”
太夫人掌管後宅幾十年,對這些個賬當然是門兒清的,只稍稍一掃,當即心中大怒。這白氏也忒心黑了,原想着她昧錢也會顧着面子情的,可看這單子,這白氏是面子情都顧不上,這萬兩銀子少說她昧走了泰半。
要是別個孫女的嫁妝也就罷了,可蘇月恒不一樣,她是要嫁到鎮國公府的。這嫁妝太難看了,也難保不讓鎮國公府覺得太不給面子,從而對定安侯府生了嫌隙的。
太夫人眼光如刀的飛向白氏,不過,顧忌着王家人在場。太夫人也沒當場發難,免得讓人看笑話。
太夫人強笑着對王家人圓話道:“親家誤會了,這個不是月恒的備嫁妝單子。”
說完,太夫人寒光四射的盯着白氏道:“老大家的,你怎這麽糊塗。單子也會拿錯?”
知道這是婆婆給臺階下,白氏趕緊磕巴道:“娘教訓的事,看我糊塗的,這單子是我教月華管家拿來練手的,怎就拿錯了呢。”
這借口也太爛了,王家人鄙夷的眼神将白氏刮了好幾道,直刮的白氏遍體生寒。蘇月華也知道這借口不大走心,萬一王家人再逼問要正确的單子,這一時半會兒的可真不好造出來。
仿似為了幫忙打消蘇月華的擔憂一樣,只見王昶是揮了揮他那蒲扇般的大肥手道:“拿錯了就拿錯了吧,單子不過列了些名目而已,沒什麽大用。何況,白氏要去家廟,太夫人年事已高,總不好還要操心月恒的嫁妝的事。”
“我看不如這樣,侯爺今天直接關兩萬兩銀子過來,讓月恒自己置辦嫁妝好了,也好讓她提前練練手。”
定安侯心力交瘁,真是瞪王昶的眼力都沒有了。真是的,這王家人怎麽這麽難纏?
屋子裏一片靜谧,氣氛陷入了凝滞。
王昶等了一陣,沒等到回答,立馬斜着眼睛對定安侯道:“哎呀,侯爺,莫非你拿不出來?我看不如這樣,今兒個侯爺給我們打個欠條,月恒這兩萬兩銀子的嫁妝我們王家先幫忙備了?”
定安侯又是一噎。這王昶也太刻薄了。
關鍵時候,還是太夫人穩得住,左不過是要給的,那就給的爽快點。
于是,太夫人冷冷的對王家人道:“看親家說的,我們定安侯府雖然不是豪富之家,可嫁女兒的錢也還是有的,這個就不勞親家費心了。”當然,現在就算王家想費心給銀子,太夫人也不敢要的,看看王昶那破落戶的勁兒,這要是現在真要了一兩,說不得到時賠二兩都不止的。
“親家說的也有道理,也該讓四丫頭練手了。”太夫人對着王家人說完後,接着目光森寒的盯着白氏道:“你即刻取兩萬兩銀子來。”
祖母眼裏的寒光蘇月華也看的清清楚楚,聽話聽音,祖母并沒有說拿公中的銀子。看來,這銀子祖母想要母親自己掏腰包了。
蘇月華真是心痛的都快糾起來了,向來只有她吃進去的,今天卻要吐這麽多出來,可真是嘔人的緊。可是,祖母眼裏的警告不是虛張聲勢的,她是侯府後宅最高的主宰,責罰起來,理由可是多的很的。
蘇月華含恨對着白氏投過來的眼神點了頭。
銀子到手了,王昶贊完定安侯做事爽利,真是有乃祖之風之後,話鋒一轉:“哈哈哈,既然太夫人有心歷練月恒,那就再給她壓點擔子,我看鎮國公府先前下聘的聘禮也一并交給她好了。”
王昶可是知道鎮國公府的聘禮都是好東西,除了糖食果餅這些吃食而外,其它的绫羅綢緞珠寶首飾什麽的那是足有六十八擡之多的。
他可是聽說了,這麽多擡聘禮,外甥女那兒竟然只落了兩擡,聽說這還是因為是鎮國公府提前發話才得的。今天可得幫外甥女将聘禮要到手才是。雖然說,要聘禮這個是有點不合規矩,可是定安侯府用了自家妹妹那許多銀子,現在要點回來也是應當應份。王昶真是要的理直氣壯。
王昶現在簡直像是貔貅附身,能幫蘇月恒扒拉來多少就扒拉來多少。
太夫人現在卻是連氣都懶得生了。為着跟鎮國公府拉好關系,這些個聘禮太夫人還真沒那心思全部截留下來,原本也是打算讓蘇月恒帶回鎮國公府的。
于是,太夫人繼續揮手讓白氏立即将鎮國府的聘禮整理好送到永月軒去。
白氏母女看着空了許多的庫房真是心疼的血都快流幹了。沒想到今日竟然折了這麽多的財,真是傷元氣啊。
這還不算完的,太夫人怒急,在王家人走後,太夫人将白氏提溜過去狠狠的罵了一通,責令她即日去家廟反省,然後順手指了個妾給定安侯。
白氏這些年将蘇靖平籠絡的死死的,現在竟然被指了個顏色好的妾,當場臉色慘白的差點沒暈過去。
咬牙将人送到定安侯院子裏後,白氏哭了一大場,抱着女兒訴委屈。
蘇月華也是眉頭緊蹙不已,她是深知枕頭風的厲害。何況白氏馬上要走一年,本來舊人都比不了新人,這再走這麽久,這情分恐怕不知要稀薄多少。
蘇月華這邊是愁雲慘霧。
蘇月恒這邊卻是心情大好,看着這滿屋子的箱籠銀子,蘇月恒心頭大贊舅舅們給力。這沈珏可真會找人。
心情飛揚的蘇月恒,立即手書一封感謝信,又拿了個荷包,吩咐魏紫明天一大早就帶去鎮國公府。
魏紫樂颠颠的去送信了。按之前的慣例,魏紫很快就會拿回信回來的。可今天,等了半天才建魏紫回轉來。
看着她的神色,蘇月恒一沉:“魏紫,你今天是遇到什麽事了麽?”
魏紫一臉頹色道:“我今天去的時候,剛好碰到大公子發病......”
沈珏寫完手頭的東西,方才指着桌上的稿紙對長寧道:“你去按照這要求讓人打造七百二十根銀針出來。十天之後我要看到東西,記住,一定要注意精工巧做,萬萬不可有絲毫偏差。”
沈珏遞過寫了要求的紙張。長寧躬身接過:“大公子請放心,屬下即刻就去辦。”
沈珏點點頭,想要對他說什麽,轉念一想,此事讓長寧去查,可能太慢了些,于是對着長寧輕輕一揮手:“去吧。”
待長寧走後,沈珏在屋子開口喚道:“沙鵬。”
屋頂靜靜的飄落一人:“公子。”
沈珏道:“你馬上去查一下定安侯先王氏夫人的嫁妝事宜,陪嫁東西以及陪嫁人員,都要一一報來。還有,最好是能查到陪嫁單子現在在誰的手裏?最遲明天下午報過來。”
沙鵬也不多話,拱手一禮,轉身飄然退去。
沈珏那邊在忙着吩咐人做事,蘇月恒這邊也沒閑着。
現在她正在跟齊嬷嬷三人說話呢。既然是自己日後要用的貼身之人,當然要好好了解一下的。
既然是來投靠新主子的,當然是要有誠意的。齊嬷嬷幾個誠意十足,很快将自己的出身來歷、擅長本領報了出來。
魏紫跟姚黃都乃鎮國公府特別培訓的人才。魏紫擅長醫藥,還會些武功,還特意提到,如果蘇月恒有什麽需要跑路的,她可以傳信。蘇月恒點明了,這魏紫,相當于聯絡員了。
姚黃則擅長廚藝以及近身伺候人的事兒,哦,這也不錯,蘇月恒現在手頭也急需此等人才。
至于齊嬷嬷,出自太後宮中這一層身份都很是了得了。
事實上,齊嬷嬷不光是身份了得,人本身也是非常有本事的。當然了,能從皇宮之地全身而退的,那就沒有不厲害的人。
這也是這次鎮國公府派齊嬷嬷來的主要目的,是看蘇月恒母親早喪,看看定安侯府情況,管家、理事估計沒怎麽教的。剛好讓齊嬷嬷來教教她,雖然說,日後蘇月恒不需要給鎮國公府當家理事,但該會的還是必須要會的,畢竟就是自己的小家那也是需要理的不是。
齊嬷嬷初初一見面,幾句過後,就将蘇月恒現在的處境分析的很是透徹:“以小姐目前境況,想要藏拙那是藏不住了,所以,當是要做好準備,該要主動出手的就要主動出手。”
蘇月恒嘆氣表示贊同,她是真不喜歡争鬥,可現在,不鬥也得鬥了。
齊嬷嬷說這些時,半是隐晦半是直接,她是想試試蘇月恒的心性如何。結果不錯,蘇月恒完全沒有被冒犯的不快,還很是坦蕩的連連點頭:“齊嬷嬷說的對,這方面我确實不足。日後就多多勞煩齊嬷嬷了。”
現在這關鍵時刻,有人幫襯那是再好不過的了。希望忙過這段時候,能過上悠閑的理想生活。就算是為了日後悠閑日子而努力吧。
聊過了日後的職場規劃,蘇月恒着重向她們打聽了一下沈珏的身體狀況。本來是想打聽一下鎮國公府主子層的人物情況的,想想,初次見面,太過着急了些。于是,幹脆明正言順的打聽沈珏這個大腿的情況。
一問之下,雖然齊嬷嬷她們說的已經是避重就輕了,蘇月恒還是聽出來,沈珏的身體真的非常不樂觀,不良于行還不是最主要的,最要命的是身體極虛,三天一小病,五天一大病的。
蘇月恒思忖,等後日到了霞湧寺,自己一定得想辦法給沈珏把把脈,也好對症下藥。這個同盟這幾天來,對自己算是鼎力相助了,自己也理應有所回報才是。至于為何自己會把脈的這個問題,暫時沒想到說辭,到時如果沈珏問了再說。
蘇月恒在心裏計劃了半天,計劃完了才發現一個問題,娘哎,自己想了這麽多,沈珏會不會赴約都不見得吧?看他那人好像挺重原則的,不知道願不願意婚前私下接觸呢。蘇月恒心裏七上八下的,這沈珏怎麽還不回個信兒?
沈珏吩咐完屬下去打探之後,才恍然想起,自己光忙着吩咐人做事去了,還沒給蘇四小姐回話。沈珏立即手書一封,叫過康寧:“去将這封信送到蘇四小姐手中。不要驚動定安侯府的人。”
康寧有點莫名,心裏搖頭不明的吐槽他家公子,你跟蘇四小姐都訂婚了,難不成還要避嫌?
沈珏看了眼康寧那什麽都放在臉上的表情,當然猜到他在想什麽。他之所以這樣做,那是因為今天他們鎮國公府才送人去的,下午自己就去信,太多招搖了對蘇四小姐不好。何況蘇四小姐給自己信的內容本就是不欲外人知道的,自己回信當然是要隐秘點。
魏紫将信遞過來的時候,蘇月恒正在忐忑繡花。
見到書信,忙忙的放下繡繃子。打開書信一看,一股雄渾淩厲之氣躍然紙上,就短短的一句話“霞湧寺牡丹園見”,真是言簡意赅,一句多餘之辭都沒有,很是符合沈珏的性格。
心中大石落地,蘇月恒很是高興。想着沈珏這幾天仿似幫了自己不少忙的,好像自己都沒什麽回報的,雖然說診脈,那也還沒做不是?
蘇月恒想了一陣,好像自己手頭上目前沒什麽可送的。算了,還是做荷包吧,這個安全,方正他們兩人也定親了,不算私相授受。
蘇月恒現在對繡花正是興趣盎然之時,剛好借此機會練練手。
蘇月恒這邊興趣盎然的繡花去了,沈珏這邊,各處的消息也在彙攏。
到進香的日子了,因着是提前報備過的,蘇月恒請安過後,跟太夫人報備一聲,就帶着人往霞湧寺而去。
進了霞湧寺,蘇月恒拜過菩薩之後,徑直往寺院後面的牡丹園而去。現在正是牡丹盛開的季節,還沒走到園子,遠遠的就是一陣濃郁的香味撲面而來。
蘇月恒不禁加快了腳步往院子裏走去,走近一看,真是姹紫嫣紅,富麗堂皇,美不勝收。
蘇月恒一向喜歡這種大氣豔麗的花中之王,慢慢收住腳步,靜心觀賞了起來。
正看得有味之時,一旁匆匆過來一人:“蘇小姐,我乃鎮國公府大公子身邊的康寧,我家大公子有請,蘇小姐請随小的過來。”來人蘇月恒見過,乃是沈珏身邊的貼身小厮。
蘇月恒對着他點點頭:“勞煩帶路。”
蘇月恒一行随着康寧來到牡丹園中的亭子。這個亭子位置很好,剛好在園子中央,四處景色盡收眼底,就是有人來也是早早就知。真是即開放又隐秘,很适合他們二人相見。
遠遠的在路口,蘇月恒就看到沈珏身着寶藍色衣衫靜靜的坐在四輪車上。
蘇月恒緊走幾步,忙忙的福身一蹲:“沈大公子。”
許是走的急了點,蘇月恒臉上霞緋滿生。沈珏黝黑的眼眸輕輕的看了眼面色緋紅的蘇月恒,旋即神色自若的抱抱了拳:“蘇四小姐。”
這單獨約一個男子出來說話,前世今生蘇月恒都是第一次,當然,前世工作不算。
蘇月恒有點緊張,有心想說點什麽,好像也不知道如何開口。但是要直接開口問事兒吧,也太無禮生硬了些。
蘇月恒深覺自己這待人接物方面還要多加修煉,回去後,可得好好的請教請教齊嬷嬷,最好是做個專項訓練。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諸事不順。寫文進度阻滞。希望從明天開始恢複正常。争取在本月完結此文。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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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衛門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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