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編大人
一宿折騰。
第二天,蔣夷光在灌下了早上第三杯奇苦無比的黑咖啡後,微笑着接通了來自程思的電話。
“夷光,我要死了,我要困死了啊啊啊!”
果不其然,程思的哀嚎立時傳來。
在确定程思也和自己一樣痛苦的時候,蔣夷光非常滿意地點了點頭。
面無表情地泡上了第四杯黑咖啡,一邊用勺子舀咖啡粉一邊對着電話那頭的程思親切問候:“程思你未婚夫的,都怪你昨晚發神經,好端端的非要喝酒買醉。
我現在已經喝了三杯咖啡了,快苦死了!可是我還是困!”
多年沒有過的感性同時出現在兩個人身上,于是頭一晚因為許景的話題而短暫沉默了片刻後,程思突然把小冰箱裏剩下的幾瓶啤酒和雞尾酒飲料一起拿了出來,說是要通宵發洩。
于是兩個人又哭又笑的度過了一夜,第二天雙雙遲到。
程思知道,當蔣夷光用“未婚夫”這個字眼問候她的時候,就是她怒火達到最大值的時候,也就是自己确實闖禍了的時候。
蔣夷光在雜志社內如何苦逼程思是清楚的,所以第二天兩個人發現遲到的時候,程思最先着急的也是蔣夷光。在到達公司清醒了一會兒後,她第一時間就來打電話問清楚蔣夷光的情況。
只是現在看來,情況好像不太妙。
“遲到後果很嚴重嗎?”
電話裏程思的聲音聽起來非常內疚,聽得蔣夷光也硬不下心再吓唬她了。
她一邊拿起杯子走到茶水間一邊答:“不吓你了,我工作沒什麽事的,你不要擔心。
打卡機昨天就壞了,而且據說最近上頭人員變動的事兒終于結束了。
今天大家都去迎接新上司了,現在辦公室沒幾個人,所以我遲到半小時的事兒被完美地忽視掉了。”拍拍胸脯,蔣夷光現在仍然十分慶幸自己今天的狗屎運。
可是好景不長,在蔣夷光坐在座位上熱烈期盼午飯到來的時候,新上任的領導肖凜就這樣随着她定好的外賣一齊到了辦公室。
當肖凜在衆人驚掉下巴的表情下,順手将外賣員手裏的醬雞蛋蓋飯遞給蔣夷光,并順手幫她把賬結了之後,蔣夷光接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各色意味不明的眼刀。
特別是李純,看向她的眼神已經快要噴火了。
蔣夷光覺得自己很無辜,她只是在午休時候定個外賣想要去休息間吃而已。之後的事情她也是萬萬沒想到啊!(╯‵□′)╯︵┻━┻
“大家好,我是肖凜。新來的主編,從今天開始加入這個團隊。
之前在大會議室裏我已經和雜志各板塊的組長見過面了,其他人可能對我還不太熟悉,所以我來露個臉。希望以後合作愉快,把我們這版雜志做到最好。”
蔣夷光有些呆愣,這個一直微笑着和大家打招呼,一派親和的人是sei?
肖凜絕對不可能這樣啊……冷漠又疏離,高傲沒人情味才是他吧。
不久之前肖凜已經看到了蔣夷光的資料,知道他就在自己手下。
見到自己蔣夷光會多尴尬他曾設想過,只是想象的場景遠沒有實際面對時來的更有趣。
盡管肖凜故意讓自己站在蔣夷光附近,卻又不去看她。
可是她從見到自己後的所有表情都沒有被自己遺漏掉一絲一毫。
蔣夷光膚色很白,五官小巧周正,天生一雙笑眼,笑起來的樣子特別有感染力。
此刻,原本水潤漆黑的雙眼卻因為驚訝睜得大大的,呆愣的樣子讓肖凜想起了小區裏的那只金毛。
他忍住笑,朝着衆人打完招呼轉身離開前,又重新轉向蔣夷光的方向。
仿佛是突然想到什麽似的看着她,神态顯出一絲為難來,“雖然我知道我們這工作很累,吃些喜歡的會減輕壓力。不過以後還是盡量避免吃那些味道過重的食物吧……”然後便轉過身,似乎是不喜歡那種味道一樣的快步走了。
WTF!蔣夷光呆愣地目送肖凜離開,轉過身又瞟了眼桌子上的醬雞蛋蓋飯。
她又沒在這裏吃大蒜,什麽是味道過重啊!雖然她承認,醬的味道是有那麽一些_(:з」∠)_……可是她真的是要拿去休息室吃的。
蔣夷光郁悶地捧着蓋澆飯在衆人意味深長的視線裏走到了休息間。
剛剛一番意外後,此刻再看見面前這碗正冒着熱氣的醬雞蛋蓋飯她都覺得不那麽好吃了。
想到剛剛肖凜的話,以後工作都要時不時地和他見面,蔣夷光覺得自己像是一只突然被丢到沙漠上暴曬的公雞,生命力在急速下降。
生無可戀地盯着外賣盒裏的醬雞蛋,視線裏仿佛又出現了剛剛肖凜那一臉嫌棄的表情……
還讓不讓愉快地吃飯了!(╯‵□′)╯︵┻━┻
肖凜的辦公室就在蔣夷光他們辦公室裏,只是被隔出了一個大單間。
她曾經在剛進柯辰實習的時候被組長帶着見過那時候的主編,所以對裏面的布局還算了解。
令她印象最深的就是那扇十分寬敞明亮的、正對着她們外面辦公間的大窗戶。
只要拉開卷簾,外面人在幹嘛幾乎都可以一目了然的看到,特別是她坐的地方。
那時當她從主編辦公室出來被安排在那個可以說是主編視野裏最佳“狙擊地”的辦公桌前時,她就默默地咽下了兩行清淚。心裏悲嘆,果然實習生是最悲催的弱勢群體之一。
可當她逐漸将悲催化作塵埃一般無視,逐漸習慣了的現在,更悲催的狀況來了……
那個只要想就能坐在幾米外的辦公椅上随時監視自己的主編換成了肖凜,這個暴擊的力度簡直達到MAX。
因為中午肖凜的到來而備受折磨的蔣夷光在草草地吃了兩口飯後,就回到了座位。
也許是因為上午咖啡喝多了的緣故,雖然午飯幾乎沒吃什麽,但是她也沒感覺到饑餓。
現在臨近下期雜志出版的日子,其他人都非常忙,設計排版,校對內容等等。
她作為他們板塊唯二之一的實習生,還是最不被看好的那一名,現在所負責的工作內容并沒有太具體的,基本上哪有事她就要去哪。
因為肖凜剛上任,所以下午會有他們雜志的全體會議,蔣夷光又被李純派去打印會議內容了。
胃有些抽疼,蔣夷光站在前面沒什麽力氣地盯着。
印着他們板塊為會議準備的資料的A4紙一張張地從打印機裏傳出,發出有節奏的機器聲響。
為了緩解不時的抽痛,她漸漸放空自己,思緒不自覺地飄了起來。
一會兒肖凜會作為新主編站在會議桌的最前方發言,制定以後的工作方向和策略。
那樣的肖凜會是什麽樣的呢?
她又想起那一年初三,已經臨近中考,她卻為了自己的成績是不是能夠和肖凜一樣考入市一中而不安。于是在一個午後,趁着肖凜不注意,和程思倆人悄悄偷走了他的備課筆記,鬼鬼祟祟地蹭到了學校的打印室。
那個時候打印機也像現在一樣,沙沙地發着聲音,印有肖凜利落字體的白紙也就被一張張累放在自己眼前。等他們打印好傻笑着晃出房間的時候,一擡眼瞧見的便是肖凜冒着寒氣的臉。
“蔣夷光,材料打印完了就趕緊分好訂成冊子,還有二十分鐘就要開會了。”
李純的催促聲打斷了她的走神,蔣夷光從回憶中抽離,趕忙抱起材料紙做最後的準備。
肖凜正站在投影布前借着準備好的PPT和大家介紹他對雜志未來走向的計劃,他的聲音一如記憶裏的那樣沉穩。就像是那一次偷拿筆記被抓個正着後,他出人意料地沒追究反而拿着筆記給她講了一下午課時的那樣。傳入耳內的聲音即使為了效果刻意讓聲調加大了一些,然而那種低沉和清朗卻一點也沒被改變。
“蔣夷光。”叫着這三個字的時候,肖凜那上揚的尾音在沖破空氣向她傳來時産生的波動似乎也絲毫未變。
“蔣夷光。”
在肖凜第二聲發出的同時,走神中的蔣夷光被一旁同是實習生的小泉拍醒。
她擡起頭就發現周圍的同事此時已經停下了讨論,全都随着肖凜一齊在注視着她。
面紅耳赤地擡起頭看着正前方,她不知道肖凜好端端突然叫她這個每次會議時都充當背景板的實習生做什麽。
“我知道我們團隊之前實習生是沒什麽表達自己看法的傳統的,但是我希望以後,也能給實習生一個機會。初入職場的年輕人他們所擁有的想法有時候也是可以激起一些意想不到的火花的。
我們團隊目前就兩個實習生,下周五是下期雜志的訂審日。
嗯,我希望下周一的例會,你們也能拿出一份關于下周雜志主題的企劃案。”
笑着說完這些以後,肖凜果然看見蔣夷光臉上那副晴天霹靂的表情。接下來的時間裏,他不再分神,全部精力都投入了工作中。
蔣夷光覺得自己完全就是神算子,她在見到肖凜的那一刻起,就覺得事情不會這樣簡單的結束。
對方一定還會有大招,一定不會輕易放過她這個先是對他大吼大叫,又在第二天暗指他感覺良好的作死鬼的。
果然,會議上走神被捉包後,新的折磨人的任務又到了……
主題企劃這是什麽東西?
她一直都在打雜,根本沒被系統的帶過,怎麽做、從哪裏入手通通不知道啊!
誰來救救她……
原本以為這已經很慘,沒想到在會議結束後,她又被獨自留在了會議室。
有些尴尬地瞟了一眼坐在對面的肖凜,蔣夷光又開始坐立不安了。
想到即将接受來自肖凜的單獨訓話,蔣夷光覺得胃更疼了……
作者有話要說: 蔣夷光同學你可咋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