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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催住院

“開會的時候發呆,這是現在的實習生該有的專業素養?”

肖凜的聲音冷冷的,雙眼直直地朝着蔣夷光看去,射過來的視線裏仿佛都帶着冰碴子。

蔣夷光擡起眼看着肖凜,他的眼裏一片寒霜。

一點也沒有她曾經在棋盤巷那裏窺探到的,在望向杜穹時所擁有的那種溫柔和笑意。

很久以前開始,她就非常不喜歡這樣的注視。

那好像在提醒她,無論她怎樣刷着存在感,她在肖凜的眼裏始終什麽都不是,卑微透明的如同塵埃。

蔣夷光沒有說話,表情呆呆的。

肖凜手指點着圓桌,咚咚的聲響在安靜的會議室內被無限的放大。明顯得突兀。

“說話。蔣夷光,你剛才到底在發什麽呆?”

在整個團隊的大會議上無故發呆,她真的以為即使是充當背景板就不會有人注意到嗎?

職場生存有多殘酷,她一點也不清楚嗎?

在花癡你的聲音啊……

蔣夷光動了動嘴,這樣的話她怎麽能說。

“你知道和你一期的實習生有多少名嗎?”

肖凜站起身,朝着她走去,聲音卻并沒有停止,“算上在我們團隊的小泉,柯辰雜志各個分刊加在一起一共有10個。明年初,或者今年年底,你們就會被決定最終留下的人選。

蔣夷光,你覺得,照你現在的狀況,你可以被留下嗎?”

你可以被留下嗎?……

肖凜的問話猶如一錘重擊悶壓在蔣夷光的心頭,喚醒了一直以來刻意回避着這個問題的她。

沒有出色的文憑資歷,不會圓滑地為人處世,又帶着被人诟病的關系戶的帽子進入這裏。

從進入雜志社的第一天起,她就知道,自己已經成為衆矢之的。

周圍無數的人都在看她的表現,更多的,是等着看她的笑話。

李純雖然把厭惡表現的非常明顯,但蔣夷光卻并沒覺得她多可惡。

因為她也知道,也許很多看着友善的人,對她做的會更過分……

“別讓關心你的人失望。”

肖凜是在指一番苦心幫助她進入柯辰的楊老師吧。

想到自己關系戶的身份這麽早就被對方知道了,蔣夷光的挫敗感更重了。

“肖凜,不,肖主編,我錯了,以後都不會這樣了。我不會讓楊老師丢臉的,你放心。”

蔣夷光的聲音悶悶的,但卻是真的在反省。

她現在知道肖凜剛剛在會議上直接點名,也是在為了她好。

那樣當着衆人的面點她的名,潛臺詞也是在告訴一些藏在暗處準備算計着什麽的人,不同于上一任,他這個新上任的主編是十分關注實習生的。

這樣以後,再想做什麽算計之前,聰明人都會顧忌一些的。

想通這些,她準備對肖凜真心實意地道謝,即使肖凜維護她最終是為了楊老師而已。

只是剛一擡頭,她的心跳就又被吓的停了一下。

肖凜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她的身旁,此時也正彎下腰朝着她湊過來。

顯然肖凜也沒想到蔣夷光會突然擡頭,兩個人一下子就變成面面相對的暧昧姿勢。

肖凜不知道蔣夷光怎麽會扯到楊老師那裏,但是此刻他也沒有心力去思考那些。

蔣夷光的臉在自己眼前放大,肖凜湊近了才發現,她的皮膚真的很好。

細膩白皙,透着點淡淡的粉。

似乎七年多的時間并沒有改變她多少,臉頰上依舊是肉肉的,總讓他想伸手掐一下。

然後他發現,蔣夷光的眼睛突然從大睜變成了大睜max。

她身體朝後靠向椅背,一幅呆愣的樣子。

聲音都有點顫抖,是被吓得,“你,你幹什麽?”

肖凜也是這時候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剛剛“心動不如行動”地真的上手了……

一點也沒有做錯事被當場揪住的虧心感覺,肖凜臉色如常地直起身,神态自若地答道:“我看你臉色很不好,似乎還有些燙,是不舒服嗎?”

被肖凜這樣一說,剛剛被蔣夷光刻意忽視掉的疼痛又立刻變得難以忍受起來。

她右手按住胃部,緊咬着嘴唇,似乎越來越疼了。

蔣夷光在領導上任第一天就明目張膽地犯錯誤,還被當場抓包。

雖然表面沒人說什麽,但是從會議室出來後,辦公室裏的每個人其實都在暗搓搓地瞄着會議室的方向。猜測着蔣夷光這個關系戶可能會有的可悲下場。

幾分鐘後,門被打開。

衆人很有默契地同時停下了手裏的工作,轉向那個方向等着瞧是一臉菜色的蔣夷光先垂着頭出來,還是面目冷厲的肖主編先走出來。只是他們看到了開頭,卻都沒有猜到結尾。

蔣夷光昏昏沉沉的,頭靠向肖凜的胸口,被肖凜以公主抱的方式離開了會議室。

衆人看不清蔣夷光的臉,他們只看到肖凜步子邁的很大,在衆人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走出了辦公室。

蔣夷光的臉色蒼白得有些可怕,冷汗正順着臉頰一下下地滑落着。

肖凜從來沒見過這樣虛弱的蔣夷光,記憶裏的她一直都是元氣滿滿的模樣。

無時無刻不在四處給他制造麻煩,不知疲倦的猶如一個女戰士。

所以在發現蔣夷光被痛的暈過去後,他才更加慌亂。

柯辰大廈隔壁不遠就是市醫院,他甚至顧不上開車,一路小跑着進了醫院。

把蔣夷光送進急診室後,坐在醫院走廊的長椅上時,他才發現,自己的襯衫也已經被冷汗浸濕。

好在最後檢查結果并沒有太嚴重,只是飲食不當引起的胃疼而已。

挂過吊瓶休息了一會兒後,蔣夷光的臉色逐漸恢複正常,整個人也醒了過來。

睜開眼就看見肖凜一副老神在在地模樣靠在自己床邊的椅子上削蘋果,有什麽比這更驚恐的畫面嗎?

蔣夷光吓得趕緊閉上眼繼續裝睡,一邊回憶着之前的事情。

“醒了就睜開眼。”

“謝謝你哈。”生無可戀地睜開眼,對着肖凜扯開了一個仍帶着點虛弱的笑。

蔣夷光是真的沒想到肖凜會這麽好心把自己送過來,還一直陪着她。

擡頭看了眼牆上挂着的時鐘,已經是下班時間了。

肖凜居然上班第一天就因為自己翹班一下午?這真是太任性了。

可是她有那麽重要嗎?不可能啊……

蔣夷光第一時間想到的又是肖凜也許在憋大招。

盡管在聚會那一晚,肖凜曾經心平氣和地和她言和,但是她仍然覺得肖凜是不會對自己太好的。

畢竟過去她那樣喜歡他的時候,都沒換回什麽回應。現在又怎麽可能突然就得到什麽呢?

一切看似的溫情脈脈都是有原因的吧。

“不客氣,我只是怕上任第一天就背上一個‘訓死員工’的惡名而已。而且楊老師在知道我在柯辰後也打了電話,叫我照顧你。”

果然如此。

蔣夷光垂下眼,心裏帶着點自嘲。

蔣夷光的病房是肖凜定的,為了安靜特地選了單人間。

兩個人像此時這樣安靜地坐在一處是之前很少有過的。

之前蔣夷光沒醒的時候還感覺沒什麽,現在肖凜逐漸也有些不自在起來。

狀似無意地朝着對方看了眼,蔣夷光的臉色雖然已經恢複了過來,但是整個人卻仍然透着虛弱。

他看了眼手表,想到蔣夷光現在的身體狀況,肖凜站起了身,對着蔣夷光道:“醫生說你還要住院一天,我出去買點粥,你自己待一會兒。”

說完就朝着病房外走。

“不用了。”

蔣夷光的聲音立時傳了過來,肖凜轉過身便發現對方已經站了起來,“什麽?”

“我已經沒事了,今天就是咖啡喝多了。”

最重要是中午被你攪得沒吃好飯……當然這句她沒敢說。

暗自默默了一句後,蔣夷光擡起頭,雙眼對上肖凜,語帶肯定地說:“現在已經沒關系了,我現在就去辦理出院。啊……還有你幫忙墊付的錢,我晚上回去轉給你。”

略微皺着眉,肖凜的臉色變得不太好,“你有什麽事一定要回去?還是你家裏有什麽人在等着?”

“啊?”

反應了一下蔣夷光突然明白了過來,趕忙搖着頭否認,“我只是覺得病都好了,不要浪費錢在這裏了。也給其他病人騰地方嘛,嘿嘿。”幹笑的聲音在肖凜越發面癱的表情下逐漸微弱,最後被她默默地咽回了喉嚨。

“那就在這呆着,明天是周末不用急着離開。”然後,再不管蔣夷光,肖凜直接走出了病房。

無奈地皺着眉對着病房門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确定自己也做不了什麽以後,蔣夷光只得重新躺回病床。她實在搞不清事情怎麽會發展到這一步的,明明不久前她還在被肖凜訓。

想到肖凜雖然态度并不溫和,但她胃痛後做的事确實是很盡心的,她就更不知道這樣的狀況該怎麽辦了。

原本以為肖凜會和以前一樣對自己冷冰冰的,那樣她也就會盡量把他當做一個普通上司對待。

甚至如果肖凜為了以前的事對她展開點什麽報複都可以,她也能淡然應對。

可是現在是怎麽回事?

一會兒冷冰冰,一會兒又好像很溫和的樣子……

如果是憋大招的話,那這個前奏是不是太久了點?

何況她好像并不值得肖凜太殚精竭慮的籌謀吧……

她和肖凜兩人的智商差有多大,蔣夷光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擰着眉也想不出所以然,蔣夷光覺得這種時刻必須要出動身邊的狗頭軍師程思了。

于是她掏出手機給程思發出了“求救”短信。

作者有話要說:

程思:…… 夷光你過來,狗頭軍師sei?

更新時間改為12點了,這個時間是不是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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