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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完再約

蔣夷光的聲音剛落,肖凜點了點頭。然後轉過身,帶着蔣夷光走向了二樓的書房。

肖凜的書房是兩間客房打通而成的,所以面積看起來特別的大。四周的牆面上都嵌入了通頂的書架,上面擺着各種樣式的雜志書刊,其中有一面全都是柯辰青春自創刊以來的所有期刊。

蔣夷光走進前,發現那些期刊并不是全新的,基本都有翻閱的痕跡在。

她知道主編的人事調動幾個月前就已經在運作中了,看來肖凜從回國前就已經在為即将到來的工作做好了準備。

想到這裏,又想到一直渾渾噩噩的自己,她發現,她确實應該努力起來了。

書房正中的牆面上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前是肖凜的電腦桌。陽光順着窗面照進室內,四周滿滿的書卷香味,蔣夷光站在其中,只覺得十足的舒爽又慵懶。

然而她現在沒工夫慵懶。_(:з」∠)_

肖凜打開一側書櫃裏的抽屜,取出一個平板,然後帶着蔣夷光在書桌對面的小茶幾旁停下。

茶幾下是幾個軟墊,他坐在上面然後看着蔣夷光道:“現在陽光很足,電腦桌那裏會刺眼,我們在這裏好一些。”

蔣夷光坐在肖凜的旁邊,随着肖凜的講解一邊盯着屏幕一邊消化着他的話。兩個人此時彼此貼近,不需要去做什麽,她就能觸碰到肖凜的臂膀。到他身邊,這是曾經的她最迫切的希望,在7年後,就這樣成真了。

蔣夷光慢慢側過頭看去,此時肖凜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屏幕上,他的視線專注,語調舒緩,随着他的話語變換,屏幕裏PPT也在一幀幀地切換着畫面。

窗外似乎有雲層略過,光線突然就黯淡了下來,于是光影在他面前不時地交錯,透過屏幕映襯到了他的臉上,就這樣交織形成了一副不斷變化着的絢爛景象。

仿佛是一束豔麗的煙火盛放在他的臉龐。

他的眼中閃着光,晶晶亮亮的,就像烈日裏最灼人的那一道日光一般,即使危險也讓蔣夷光想去追尋。

耀眼又奪目的肖凜,一如蔣夷光記憶裏的那個少年。這一刻的心跳聲讓蔣夷光再沒有借口去否認她仍然喜歡着肖凜這樣一個事實。

他一點也沒變,可是蔣夷光知道,自己卻再也無法和7年前一樣鼓起勇氣去一往無前地追逐了。

也許,像現在這樣就很好了。

做個特別的老同學,靜靜地守在一旁看着他,也許他們還會成為好朋友。

肖凜停下講解,轉過頭就發現對方一副呆愣的模樣。不用想也知道,剛剛自己說的那些話她并沒聽進去多少。

“你現在懂了嗎?”

“诶?”猛地緩過神,蔣夷光才發覺自己剛剛又走神了。她幹咳一下,錯開眼嚅嗫着:“懂了一些。”壓根沒懂。/(ㄒoㄒ)/~~

“哦?”肖凜看着蔣夷光的心虛臉挑了挑眉,也不戳破她。

“啊哈哈,我突然有些口渴,你這有什麽喝的嗎?我去取。”

肖凜那“我什麽都懂,但我就是不說”的眼神實在是太讓人尴尬了,蔣夷光最終沒挺過去,只能胡亂地扯着借口準備逃避一下。

“書房外面有個裝酒的小冰箱,裏面什麽都有。”

肖凜說完這句後,垂下眼笑了起來,這舉動讓蔣夷光更窘迫了,她幾乎算作是落荒而逃一般地走出書房的。

書房外是二樓的小客廳,蔣夷光從左到右地掃了一眼,在兩面牆的夾角處發現了銀灰色的冰箱。打開小冰箱看了眼,她才發現肖凜的藏酒還挺豐富的。

小酒櫃裏面果然如他說的一樣,什麽都有,只是沒有飲料和水而已……蔣夷光的嘴角抽了抽。

“抱歉,這是回來前我堂弟送我的,裏面的東西也都是他準備的。我才想到,似乎沒什麽你能喝的。”肖凜的聲音突然從耳後傳來,蔣夷光才發現對方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後。

就在她扭頭看去的同時,肖凜剛好彎下腰,伸出的右手輕輕地搭在了被她打開的冰箱門上,手貼着手。

随着肖凜彎身幅度的加大,盡管蔣夷光盡力地向左側的牆面靠,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仍然在越發靠近。

蔣夷光有種錯覺,她似乎正在被對方慢慢地圈進一方天地裏,無處可逃。

“嗯,我看看有什麽是你可以喝的。”仿佛對兩個人過于親密的距離毫無所覺一般,肖凜神色認真地伸頭朝着冰箱裏看。

也是因為這樣,兩個人幾乎已經頭靠着頭。蔣夷光發現,只要她想,她的嘴就能觸碰到對方的臉頰,如此的輕而易舉。

實在是太考驗人了。_(:з」∠)_

“雞尾酒飲品可以嗎?”

就在她快要承受不住考驗的時候,肖凜突然轉過頭,朝着她笑得一臉溫柔。那雙向來冷清的眼被笑意拉扯,彎出一道迷人的弧度。

“可,可以……”

蔣夷光有些呆愣地眨着眼,瞬也不瞬地盯着肖凜看。

她在肖凜的眼中看見了自己,這一刻,他的眼裏映出的,全都是她自己。

蔣夷光突然有種得到了全世界的感覺,欣喜又滿足。激動得心髒也仿佛要跳出胸腔,快要窒息一般。

“走吧,回去休息會兒再繼續。”将選好的酒瓶全都放進一旁的收納籃後,肖凜直起身拎着東西朝着書房方向走去。

蔣夷光閉上眼,深深地吸了口氣,看着前面肖凜那副雲淡風輕的走姿,她瞬間有了被始亂終棄的感覺。

剛剛那樣對她,難道真的不是在調戲她嗎!!!

好想大聲質問他,但是又不敢。蔣夷光覺得心塞塞的,憋悶極了。

于是,心塞着的蔣夷光在回到書房後并沒有精力繼續和肖凜廢話,拿起面前的酒瓶仰頭就喝,那股急切勁兒倒确實像非常口渴的樣子。

“你喝得太急了,慢一點。”蔣夷光的樣子讓一貫淡定的肖凜都有些被吓到。

“我口渴。”

蔣夷光猛地灌了一大口後才放下酒瓶,粗略地擦了一下嘴巴。她發現随着酒水下肚,剛剛被肖凜提起來的那種上不上下不下的憋悶感似乎也減輕了很多。

她垂下眼看了下手裏的酒瓶,确定了酒果然是好東西。

蔣夷光擡起頭裝作不經意地朝着肖凜的方向看了過去,此時對方也正仰着頭喝着手裏的雞尾酒。

她的目光順着流動的酒水游移着,似乎她的視線也已經随同那些淺紫色的液體一般,沿着瓶壁流向肖凜有些薄的嘴唇,順着滾動的喉結進入他的血液,随着血液流向他的全身……

有些受不了般的晃了晃頭,蔣夷光覺得自己似乎越發地污了。

她突然又想到了最開始想要約肖凜出來的目的。肖凜會不會對她有些不一樣呢?所以才會在她生病時陪在她身邊,在她理不出頭緒時教她做企劃。

也許是流進體內的酒水已經沸騰,蔣夷光突然有了想要探尋一二的勇氣。

她想要弄清楚在肖凜的眼裏,她到底是怎麽樣的存在。

這是困擾了她快要十年的疑問,從15歲那年的第一次遇見,到現在她已經24歲。肖凜一直就那樣站在自己的不遠處,她觸碰得到,卻又始終無法看清。

低下頭再次看了眼手裏的酒瓶,她覺得這次也許是個機會。

蔣夷光知道兩句諺語:酒壯慫人膽,以及酒後吐真言。

于是,喝了酒膽子也變大的蔣夷光覺得第二條諺語也一定非常正确,她決定把這點印證在肖凜身上。

“……”

有些無奈地揉着額角,肖凜嘆着氣地瞟了眼此時趴在小茶幾上正邊哭邊笑發着酒瘋的蔣夷光。

在被對方用各種蹩腳的理由張羅着喝下第二瓶酒的時候,他就已經确定對方是在有意的想要灌醉自己了。

本以為有着這種打算的蔣夷光至少自己的酒量也不會差到哪裏的肖凜,在對方喝下第三瓶的時候就知道他确實錯了。他高估了蔣夷光的智商,以及她的酒品。

“肖凜,我告訴你,這個企劃我根本就不會做!”

“嗚嗚嗚,你太可惡了,這是什麽東西我根本沒搞懂……周一例會我死定了死定了……”

“嗝,你一定是故意的!我如果被辭退了你負責……”

“嗯,我知道,我錯了,我負責。”肖凜站起身,一邊将四處散落的空酒瓶收起,一邊毫無靈魂地随聲應付着蔣夷光。

“你是不是喜歡我?”

在肖凜将酒瓶全都收拾好想要站起身放在一邊的時候,手腕突然被蔣夷光抓起。

他有些愕然地轉頭看向蔣夷光,此時對方也正瞬也不瞬地看着他,雙眼因為急切睜得大大的。蔣夷光的疑問令肖凜突然有些詞窮,仿佛被看穿一般的慌亂了起來。

“那你呢?”垂下眼朝着被對方緊握着的手腕看了一眼,肖凜的語氣淡淡的。

有些不明所以地眨着眼,蔣夷光的心神已經完全被酒意占據,對于肖凜的話根本反應不過來。她只知道,她要把堵在心口的問題問出去,這樣才會舒服。

“你喜歡我嗎?我現在對于你來說還是和以前一樣嗎?”

重新坐回蔣夷光的身邊,肖凜側過臉盯着她,眼神裏所顯露出的是蔣夷光從未發現過的深邃和執着。

“現在……以前?”

“是。”

肖凜有些自嘲地笑了,他一定也和蔣夷光一樣醉了,所以才會這樣執拗地纏着一個醉鬼要答案。

“不,不可能了……”

片刻後,蔣夷光帶着嘆息的回答蕩在房間裏。也如同一根刺一樣,紮進了肖凜的心口,他感覺到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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