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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女尊國的原始部落(一

天還将亮未亮,只是有一層蒙蒙的霧氣。

他決定還是去那個黑旋風的地帶看一下比較保險,畢竟有一絲機會都不能放過。

風其實停了許久了,他帶着那本冊子又摸上了孤月劍,想看看有沒有殘留的蛛絲馬跡。

原本打算去去就回,可沒想到半道上出了事。屋漏偏逢連夜雨,剛才還晴空萬裏的一下子就下起了雨。

趙一歡臉上被雨點打濕,頃刻間越下越大。他只好躲在樹冠下避雨。

天色已亮,雨水沖刷了他來時的腳印,又在叢林中迷路了。等到他摸回營寨的地方那群人早已不見蹤影,原來軍隊一大早就即可啓程了,這樣匆忙的原因一是因為要在最後一場雪下完之前趕到池城,二是因為魔鬼森林處處是野獸還有人跡罕至的詭秘區域,此地不宜久留。

一陣風吹過,處處諜影重重,他頓時慌了手腳,試圖追上大軍,可是雨水沖刷了所有的痕跡。

他被留下來了。

果真被李青麒一語成谶,真的出事了。

他後悔之餘想着如何追上他們,還有就是在白天保持警惕。

這裏的樹都長得一模一樣,沒有特別醒目的标識,所以不識廬山真面目,只緣身在此山中,稍不留意就容易兜圈子。

前方是兩條岔路口,他選擇了一處比較開闊的道路走。樹枝上随時可以突然發現一根絲線吊着的蜘蛛,大的小的,活的死的,都有。還有蛛網上的蟲卵,以及草叢中遍布的蚰蜒。每當遇到蟲子太多的地方,趙一歡就選擇換條道去走。原因很簡單,人跡罕至的地方不會有什麽好事情發生。

趙一歡心中暗吶,要不是自己有前世的經驗,這種地方絕對令人絕望。

仔細搜索着地面,任何有人類活動過的跡象他都不放過,也許是士兵路過,也許是別的什麽人。

終于,在黃色泥濘的泥巴地裏走了半天,前面終于有個類似村子的存在了。兩條褐色的土狗發現了入侵目标,正龇牙咧嘴地恐吓着趙一歡。

看見家犬面目猙獰,趙一歡頭皮一緊,本能地放慢步伐。

狗的吠叫聲正好提醒了村子裏的人,一個包着布巾的女人正在屋子旁邊開闊的空地上洗頭。她似乎用餘光瞟到了趙一歡,但是對于狂吠不止的家犬她既沒有阻止,也沒有命令它發起攻擊,只是若無其事的繼續動作。

乍一看她的年紀摸約四十歲左右,頭發很長,目測能有一米多,因為這裏的女人操勞過多責任重大,長得普遍比較老态,加上現代女人普遍保養的好,所以實際上他腦子裏對于年齡的标準在兩個時空差的有點多,按照這裏的标準重新評估,趙一歡認為她只有三十出頭。現代人壽命長,三十歲左右的女子甚至沒有結婚生子的都有許多,但是在這個普遍壽命只有五十多歲的時代她的年齡絕對算得上是中年偏暮年了,應該是村子裏比較年長且主要的勞動力。

他盡可能舉起手表示友好,但出人意料的是村子裏的人并沒有因為他的入侵而感到緊張,相反是莫名的興奮。

一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沖了出來,梳着長長的麻花辮,臉上因為幹活而有些髒亂,但是一雙眼睛炯炯有神地注視着趙一歡。

趙一歡正躊躇着要不要上前說明原由,只見那姑娘開始與洗頭的中年女子交談,操着一口趙一歡聽不懂的語言。她們叽裏咕嚕說了一陣,似乎有意接待他,向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過去。

他有些警覺,既然無法溝通,他本能地選擇不想呆在這裏。電影裏展現的陌生地域族村通常是保守而封閉的,很有可能攻擊外人,甚至有着野蠻可怕的習俗。《食人族》的電影片段在趙一歡腦子裏揮散不去,他想原路返回。可是山野人家女子哪肯輕易放他離開,那姑娘上前抓住他的手,咧嘴笑了笑,說了一串叽裏呱啦的話,好像是要他留下來。

忐忑不安的心情在此刻的趙一歡心中盤旋,好歹那姑娘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招待他吃了一頓飯。這裏的村民都很熱情,雖然無法溝通,但是憑借人類本能一些動作和表情,趙一歡還是能發覺她們是沒有敵意的。

但這也僅僅表面他能暫時松一口氣而已。因為他很快發現了她們的熱情有些過于得充足,古話說得好禮多必有詐,果然他們并不打算放他離開了。

那一老一少的舉止很親密,住在一間屋子裏,趙一歡猜測她們很可能是一對母女。但是在屋子裏并沒有見到男人,也是很奇怪的地方。這時他才回想起來自己自從來到這裏後見到的都是清一色的女人,或老或少,最年長的有頭發花白的,最小的還不會上街打醬油。

但是沒有男人。

趙一歡還抱有一絲僥幸,男人們可能只是出去幹活了。他用手語和這些村民交流,表示自己想要離開,一旦他稍有抗争的意圖,那些女人們就會更加粗暴和焦慮。

她們孔武有力,幾個壯年女人紮堆在一起根本沒有勝算。

天哪,他怎麽會落到這般田地。

要是昨晚沒有被黑旋風吸引到處跑就好了。

他這兩年一定是命犯太極,黴運連連。如果有幸能逃過一劫一定燒香拜佛,潛心修道!

可是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什麽用,女人饞癡的目光正黏在他身上,以他在男人堆卧底二十載的豐富經驗來看,那分明就是不懷好意的眼神,這些女人想做什麽再清楚不過了。

據說在大草原上,如果流浪雄獅入侵別的獅群領地,就會被無情的殺死。然而雌師入侵則大概率被接納,成為獅群後宮的一員,他現在大概處于雌師的境地吧……

還好這群不開化的部落人并沒有在飯菜裏下藥,要不然現在他一定早就失去了意識,任人擺布了。雖然不算任人擺布,但不自由的程度也差不多。

反正現在走不了,焦急也無用,趙一歡暗地裏琢磨着智取的辦法,一邊觀察着她們的日常生活,一邊琢磨法子。

很顯然,這裏的女人生活得跟皇宮裏完全是一天一地,跟李青麒精致的生活比起來,她們完全落後了幾百年。她們還在用着以石打火和保留火種的方法來攝取火源生火做飯。這樣做的原因是這片地區靠近沼澤地,濕氣非常重,而且土地裏缺少易燃的礦石和原料,自然做不出火折子了。

那個方才洗頭發的女人,聽同族人喚她依拓。趙一歡也只聽了個音似,因為這個人的文字和語言他完全不懂。

依拓将蔬菜和果實埋入雪堆裏,大概有冷藏的意思吧。那個小姑娘等依拓幹完活回來後,就開始替她編辮子。這裏的女人都是一條長長的麻花辮拖到腰後,趙一歡叫她們麻花辮家族。

麻花辮家族的生活很原始,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家裏家外都是女人幹活,真的從頭到尾沒有男人的身影。

她們把趙一歡安置在一間空閑的雜物間裏,裏面堆滿了稻草和木質的板凳,像是他們的倉庫。随後可怕的事情出現了,她們竟然用鎖鎖住了柴門。房間裏充滿着刺鼻的黴味,還有很多說不清出的惡心痕跡,環境簡直糟糕透了,與金碧輝煌的宮殿比起來簡直是兩個世界。

無奈,趙一歡用身體撞了幾次都沒能撞開。

他心裏咯噔了一下,朝門外大喊:“喂!你們來真的了啊?”他焦急地額頭冷汗涔涔:“快把小爺放了!”

那群女人在外面聽見了他的咆哮和瘋了似的砸門聲,但是無動于衷。只是叽叽喳喳亂了一陣,随後四散而去,恢複了寧靜。

趙一歡腦子裏的《食人族》電影片段又開始一一閃現,就像是失眠的人總是對噩夢畫面浮想聯翩一樣。愈是壓抑自己拼命告訴自己不要去聯想,就愈發想的多。

好在他又累又渴,昨晚壓根沒睡好的他再也熬不住了,兩眼一合沉沉睡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的,太陽的餘晖已經從柴門縫悄悄溜走了。

“媽的,真的把老子關了一天。”

“你們聽我說,我的肉不好吃,我常年不鍛煉都是肥肉,快放了我啊。”

“……”

“我靠,求你們了,誰都好,放我出去……”

嗓子出乎意料撕裂般疼痛,他忽然有些惱火。

潤了潤幹涸地發疼的喉嚨,再次叫到:“你們到底想幹嘛!”

沒有回應。

晚上,那群女人只是給他送了一頓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飯菜。來人是那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大大的眼睛,潔白的牙齒,沖趙一歡微笑。趙一歡試圖和她溝通,但是無果。

第二天寅時,村裏的雞叫了。像是遠古的防空警報一樣,刺耳而尖銳。

自然也叫醒了昏昏沉沉睡了一晚上的趙一歡。

此時距離他掉隊已經整整一天一夜了。他不知道李青麒有沒有找過他,或者又是像以往那樣以為他是偷偷溜出去玩了,等玩夠了就會自己回來。可他多想告訴她這一次不一樣,他回不去了。就像狼來了故事中的放羊小孩,謊話說了一千遍就會變成真話,被人戳穿後就再也沒有了信譽,逃跑多次的人失蹤了以後大家絕對不會認為他是迷路了,或許李青麒已經認為他不會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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