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一觸即發(二)
“你……你都知道了。”他有過短暫的思維空白。
這麽說來,其實李青麒一直都在派人看着他,照顧下的順便監視。
“你以為呢?如果朕連身邊發生什麽事都不知道,這個位置早就讓觊觎者奪過去了。朕冒着危險禦駕親征,遠在京都的朝中有多少暗流湧動你知道麽?整個皇宮還有軍隊,哪裏沒有朕的眼線?朕對你的行為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代表什麽都可以姑息。”
“以你的武功,我的去留根本由不了我,你還在擔心做什麽?”
她閉上眼緩了緩情緒,仿佛很痛苦,又睜開時什麽感情都看不出來了:“朕只想你安安靜靜地呆在營帳裏,白天送朕出去,晚上等朕回來,做一個賢惠的男人,這是每個男人都會做的事,對你來說很難嗎?”
‘賢惠’,他聽到這個詞簡直想笑。
還記得當初軍校裏得了閑要收拾內務,他趙一歡是收拾內務一把好手,還上過全連的光榮榜。當時就有班長開他的玩笑,說趙一歡要是女的肯定很賢惠,戰友們都會争着娶他的。
這一下可好,一語成谶了。
“朕不管你發什麽瘋,還記得朕跟你說過的話嗎,就算你回去了,那裏也可能沒有你的位置了,你有可能過的根本不好,你明白嗎?”
趙一歡馬上抓住重點反駁道:“所以你是擔心我過得不好才不放我走的麽。”
李青麒握住他的手僵了一下,蹙眉道:“這不重要。”
趙一歡煩躁的抓了住頭發,在原地踱來踱去,最後怒坐在軟塌上:“我真搞不懂你是怎麽想的,如果我是你,我根本不會在乎一個随時随地可能發神經病的男的,說些莫名其妙的話,做些離譜的事。我知道我的所作所為在你眼裏不過如此吧,所以即便是一個你眼裏的瘋男人,但是身為女人的關系,就算不要了也不肯讓他走是嗎?”
她的眸子有一刻的失神,随後換上了一副委屈的表情,趙一歡第一次見她用這樣的語氣說:“朕沒有說過不要你。”
他忽然想起早上李青麒那寒冷的眼神,直覺令他畏懼。
他心裏也有些發憷:“你早上不是首肯我離開了嗎。”
兩人沉默了一會,空氣中寧靜得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
良久,李青麒才道:“朕的侍人當着那麽多人的面說要走,你為朕的顏面考慮過嗎?”
趙一歡本來理直氣壯,但聽上去好像自己是過分了些,他頓時百感交集,那日叢林裏絕望的感覺還歷歷在目,他不想因為這些事再次跟李青麒鬧得不愉快。
思來想去,的确是因為他自己心态不好,不知道怎麽在兩個時空裏的身份和心理之間做平衡,才鬧了這麽多事。從某種程度上肯定是給李青麒添了不小的麻煩。
李青麒說得對,為了那個不知道能不能回去的夢想一再折騰的确很愚蠢。其實他本來打算放棄了,但見到那天的怪異天象,不知道怎麽心中又燃起了希望。
也許就該襯着李青麒還對他有耐心,好好的按照她的标準做個賢惠的男人。
趙一歡已經打定主意了,既然逃離不開,那就好好在李青麒身邊生活,完完全全的調整好心态,不再去想那些有的沒的。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滞,誰都沒有先開口。
門外忽然一陣風吹來,把營帳的帷幕吹得翻騰。趙一歡為了緩解尴尬只要轉移話題:“我去關門。”
誰想剛走了兩步遠,兩只冰肌玉骨的手就從後面圍了上來一把抱住他,他前進不得後退不得只能那麽僵立在原地,這麽長時間了,他還是不太習慣女人主動,依然會緊張結巴。
“你……你幹嘛啊……讓我去關門……”
身後的人也仿佛聽不見似的,把臉湊到他耳邊吹息:“道歉。”
溫熱的呼吸弄的趙一歡耳邊癢癢麻麻的,只好本能地扭動身體,但是這在女人的眼裏就好像變相求歡似的,李青麒把他抱得更緊了:“撒歡也不行,快道歉。”
“道什麽歉……”耳畔的異樣感令他腦子一片空白,剛才兩人說了什麽都快忘記了。
李青麒亦真亦假的委屈聲音傳來:“哎,現在整個大營都傳開了,說朕的侍人在朕身邊待不住要走,接下來可能要懷疑朕那方面功夫很差了哦。”
趙一歡臉上的燥熱還沒褪去,又被她這一茬話給兜了起來:“什麽啊,這是兩碼事啊。還有,從來都只有說男人差,哪有說女人差的。”
李青麒輕笑道:“又在胡說,這種事都是女人主動的,有你們男人什麽事。”
趙一歡被她抱了好一會,才突然撒手讓他自由。
李青麒道:“去關門。”
得了自由的趙一歡立馬活動開來,系上門簾上的紐帶,回頭不等李青麒有機會就呲溜一下鑽到了被子裏,把自己蓋得嚴嚴實實的,他當然知道李青麒接下來要做什麽,已經好久沒回大帳的她肯定又要捉住他折騰好久,伴君如伴虎這句話他現在才知道有另外一種意思。
“蓋着幹嘛。”李青麒走過去掀開了棉被,欺身上去把趙一歡逼到了角落裏,“躲朕?”
她玉手一撈,單手把眼前的人兒提了回來,兩只膝蓋卡在他的身側,輕笑道:“還躲嗎?”
趙一歡掙紮了一會,面前的人猶如銅牆鐵壁一般,他很快沒力氣繳械投降了。
他放棄抵抗兩手一攤,深深的長籲一口氣。
李青麒那張誘惑的臉瞬間湊近了,吐氣如蘭道:“有朕兩成的功力還是這麽弱嗎,那天在森林裏也是,居然昏了過去,一歡真沒用。”
趙一歡無奈地翻了個白眼,小聲道:“這難道不是說明你的武功弱嗎……”
不過李青麒平日裏連個風吹草動都能聽得一清二楚的人哪會漏過這句低喃,她伸手就去解趙一歡的扣子,那玉扣經不起她随便扯兩下就稀裏嘩啦地散落滿床:“行啊,就算你今天求饒朕也要做到天亮去。”
趙一歡一個激靈忙打起精神攔住她搗亂的玉手:“別別別,我錯了,當我沒說,大大大王您武功天下第一。”
李青麒也只是吓唬他而已,聽到他服軟立馬笑着停下動作,聲音暧昧地道:“終于認錯了?朕就當你道歉了哦。”
趙一歡見她停下動作,才松了一口氣。
做到天亮?那不是要了他的命。
李青麒倒是展露了這麽多天來難得見到的笑容。看到她緊繃的神經放松了,趙一歡也有些跟着高興,他也不知道為什麽。 良久,他望着李青麒的眸子低聲道:“對不起。”
他這聲道歉,不僅僅是為早上說的那些話,還為了他到這裏來以後犯的各種荒唐離譜的事,為了李青麒對自己照顧有加但自己卻一直給她添麻煩,真心地給她道歉。
李青麒的笑容漸漸凝固,閉上眼睛在他溫潤的嘴唇上輕輕一啄。
眼前這個麻煩的家夥不斷制造問題,又貪玩又離譜,但是總是能夠讓她日常緊繃的神經放松下來,他的瘋言瘋語也總是令她好笑,不知道為什麽就對這個棘手的麻煩越來越喜愛。他長得不算最好看的男人,但是時間一長在沒有比他看得順眼的男人了。
兩人的氣息瞬間交換,趙一歡突然覺得心上一顫。
這個眉眼如畫的女人是他見過最美的人,除了偶爾使用暴力之外,其他各方面都極端優秀地不像話。
從初見驚豔,到再見驚鴻,争風吃醋也好,叢林相救也罷,他想,她是真的讓他打消了逃跑的念頭。
趙一歡勾起身子,就着那個沒有盡興的吻回吻了上去,兩手被壓在身側使得他沒有地方借力,很快就腰酸了,他輕輕蹙眉,這個細節也被李青麒看在眼裏,她沒有想到這個家夥這次會主動吻她,自從他們第一次嘗試互換失敗後,趙一歡就沒有再主動過了,她手心有些微微發燙,驚訝地回抱住他的身子。
空氣中彌漫着無盡暧昧的氣息。
他的身子被李青麒慢慢放在床榻上,兩個玉手的十指也不知道什麽時候纏了上來,合在他的手上。不知道吻了多久,趙一歡的嘴唇已經開始發麻,他輕輕動了下身子,李青麒以為壓得他不舒服,遂輕輕提了提身體,借力撐在床榻上。
趙一歡的身子得了空,邊一個翻身将她抱了過去。
李青麒倒也大方,任他推在塌上,伸手過來接住了翻身的趙一歡。
她已經兩天沒有合過眼了,其實夜晚強打起精神過來找他和好已經很勉強了,她是沒有打算進行到底的。
趙一歡也發現李青麒很困了,精神差到合上雙眼任他吻,只是偶爾回吻一下。
他放開她的唇,細細地打量一番那如畫的面龐,才發現姣好的鳳眼下隐隐有一些青紫的眼圈,這才想起來她昨晚一夜都沒有回來,應該已經好久沒睡了。
他很少替誰心疼過,但是現在挺為李青麒心疼的,從皇宮裏出來到現在她恐怕瘦了十斤不止,軍中大小事務悉數要她打理,為了做好統帥的榜樣她甚至比那些作戰的将軍還要睡得晚。
見趙一歡半天不動作,李青麒不解的睜開眼睛:“怎麽了?不繼續了麽。朕還以為你要主動伺候朕呢。”說着她輕笑了一下,一只玉手在他臉頰上地輕撫了一把。
趙一歡的喉結滑動了一下,有什麽東西堵在喉嚨裏說不出來。
沉默了半天才從她身上翻下來,輕聲道:“睡吧,我給你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