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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美豔男俘(一)

李青麒剛才還在笑,轉眼就睡的很沉了。

在記憶裏,趙一歡覺得李青麒是第一次睡得這麽快。她似乎有憂慮症,在宮裏的時候夜裏時常失眠,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武功的原因,反倒是來了軍營以後睡得更好了。

他輕輕撫上李青麒的臉頰,那冰涼的觸感令他不禁縮回了手,又一次嘗試觸摸,這一次他将手覆上她的臉頰,那真實的感覺就流淌在手心,一個渾身都是寒刺的女人就這樣無害而平靜地睡在他身邊,僅僅在一年之前,他都不敢想象會遇見這個女人,那麽虛幻又那麽真實。

他輕輕覆上她的唇,這一次不帶任何情。欲,僅僅是為了體驗在刺猬睡着時随意觸碰的感覺。

她均勻的呼吸噴在他的臉頰上,溫熱地近乎滾燙。那纖纖玉指上因為常年習武的關系已經有一層不可消除的繭子,李青麒時常用這只右手撫摸他的身體。

在她睡着了的時候摸上去陌生又熟悉。

這是趙一歡第一次這麽仔細的打量她,他有一瞬間希望時間能夠變慢,讓這夜變得更長。

夜涼如水,寒蟬鳴徹,時光鬥轉星移。

池城之役,宜快不宜慢。但是這一仗足足打了半個多月,北胡依然頑固抵抗沒有絲毫要投降的意思,實際上因為補給線拉得太長的緣故,緋朝的軍糧已經不多了。

李青麒為了糧饷的調配問題整日憂心忡忡,今年收成不好,國庫中的糧食實在有限。如果不是北胡來犯,緋朝也絕不會選擇這個時候出兵,可能是因為天氣造化,北胡的牧草也不豐厚,沒有食物的游牧民族只好屢犯邊疆。

緋朝的糧食原本充足,但現在因為行軍打仗的緣故,也成了問題。

李青麒又是幾日不見人影,整個軍營裏因為兵臨城下,都顯得形色匆匆。

就連身在大帳沒有邁出半步的趙一歡都知道:形勢嚴峻。

遠在前線的邊鼓擂響,號角聲連綿不絕。

地平線上塵土飛揚,黃沙漫天,随着将領地一聲號令,士兵們如潮水一般一浪接一浪地湧向前。

氣勢恢宏,磅礴壯觀,千軍萬馬,每一個士兵身上肩負着無尚的榮耀和使命,作為國家的壁壘和家庭的支柱,必須要活下去戰勝敵人。

刺骨的寒風從西邊騰起,卷起不少砂石和枯草,連帶着雪花也一起旋起,打在人的臉上可不是什麽好滋味。成千上萬的鐵蹄和硬靴踩踏過的地方成為一片亂泥坑,才死了的屍體就已經凍得像鐵一樣,而在夕陽的餘晖下,那些幹涸的血液泛着妖冶的顏色。

過了不久,就引來了雪地裏的狼群和烏鴉的啄食,要不了兩天,這片大地上又會恢複白茫茫一片真幹淨。

一個墨綠色的皮靴踏着雪而來,提着劍正在清點屍體。她是左将軍的一名副官,官職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負責清點人頭,回到軍中論功行賞。

常年在雪地裏行走的她練就一身踏雪的輕功,能在十裏雪場上呼嘯而過不留半點足跡,軍中人送外號‘雪豹子’。

雪豹子将死透的屍體的頭顱砍下來,一一裝在黑布袋裏帶回去。沒有完全死透的但是不能動彈的就上去補一刀在致命的要害處。

此次大捷,北胡元氣大傷,使得數月以來軍隊裏緊繃的神經得以緩解。

雪豹子身手敏捷,這一隊中斬獲人頭最多,為了犒勞自己的人,她分完賞銀後就開始和部下們一起喝起燒酒來。

“豹子頭,今天斬獲多少,俘虜多少啊,給大夥說說呗。”小賈跟雪豹子是同一批入伍的老鄉,關系最好,所以偶爾說起話來也沒大沒小的,好歹誰都不介意,只覺得親切。

雪豹子悶了一口燒酒,火辣熱烈的滋味在胸中蔓延開來,一解多日疲勞。

“人頭我還沒數,俘虜倒是有四百八十多個。”

小賈從火堆中挑起一只雞腿,起先送了過去,笑嘻嘻地道:“這次肯定又是你進爵最多了,來來來,孝敬咋們豹子頭的。”

雪豹子輕笑,倒也不矯情做派,接過來大口一個。

邊吃邊倒:“人生短暫,功名利祿什麽的,不值一提。倒是給大夥說個新鮮事,說起來那俘虜裏頭有一個怪人。”

大夥兒都屏氣凝神,邊喝酒邊聽故事。

“你們說,能行軍打仗的都該是女的吧。我搜那怪人身的時候,竟然摸到了……”說起來她感覺一陣雞皮疙瘩,趕緊喝上一口烈酒,刺鼻的沖擊着鼻腔,才有了繼續說的欲望:“而且,那個男人的頭發是紅色的。”

小伊忙道:“傷勢怎樣?可還能自便?”

小賈打岔:“嗨,能俘回來的都能自便,不然早給豹子頭殺了。”

小伊臉上一陣緋紅,撓撓後腦勺嘿嘿一笑:“對不起,我剛入伍。”

雪豹子接着道:“只是受了點輕傷,大腿處被撕開了個三寸長的口子,但還沒見骨頭,過幾個月就能好了。”

那一壇酒不久就被姐妹幾個人分完了,雪豹子打打響指,身後轉出來一褐色布衣的包頭男子,正是附近的村民。

“各位貴人慢用,屋裏還有。”他調笑着送上三壇上好的男兒紅,便似害羞的月亮躲進屋裏了。

有姐妹嗤鼻道:“就算能打仗,咱們要個男俘虜能派多大用場?男人力氣到底不比女人的大,北胡人煙稀少,用起男子也可以理解,咱們大緋朝用的着男人上場嗎?”

“哈哈哈,可不,真是笑話一樁。”

雪豹子到底是在江湖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江湖了,她想事情一向犀利。

不比這幾個毛頭小女,她若有所思,沉默了半晌才說了一句話:“那紅毛怪長得倒不錯。”

小賈和小尹面面相觑。

半天,小伊才結巴地道:“北……北胡的男人,誰會喜歡啊?”

北胡男子習性逐水草而居,吃的是羊肉喝的是牛奶,不比中原男子細膩,很多中原女人都不會喜歡。

雪豹子輕笑:“誰知道呢,那些富貴将軍喜歡征服敵人的感覺也不一定。”

說完全體哄堂大笑了起來。

雪豹子就那麽随口一說,衆人也就那麽随口一聽,誰都沒放在心上。

再過一個月,押運糧草來增援的暮雲公主李慕歌就要到了,她帶領的四十萬大軍如果成功和中央會合,就會形成鯨吞虎據的強大勢力,到時候任北胡鐵騎再強大也沒有絲毫勝算。

雪還是沒日沒夜的下着,千裏冰封,萬裏雪飄,到處是銀裝素裹。

雪是朝內詩人最好的吟誦對象,她們吟誦天地日月,吟誦征戰厮殺,還吟誦風花雪月。但那些溫室裏的嬌弱筆者永不能真切地感受到漠北的荒涼和肅殺。

說者不聞,聞着不說,大抵上就是此意了。

血紅色的頭發在白雪地裏格外紮眼睛。紅毛怪就這樣被雪豹子提着踏進左将軍玄武的營帳。

那北胡獨有的斜長狐貍眼,令每一個在場的女人側目。

他的渾身仿佛閃爍着異鄉妖冶的光芒,在殘破的黑色軍裝下坦露的是帶血的雪白肌膚。

他周圍散發着異香,像是誘人的食物在召喚着獵食者的包圍。

但是擡起頭,那雙無辜而膽怯的眼神又出賣了他身為男人這種弱者的事實。

“你叫什麽名字。”玄武饒有興致地躺坐在營帳高處的軟塌上,凝視着這個怪異的男人。

“奴家名喚杉臻。”他也倒是不遮遮掩掩,“杉木的杉,臻入化境的臻。”

白玄武側目問雪豹子:“哪裏發現他的。”

雪豹子如實禀告:“北胡軍隊的屍體堆裏。”

任誰也想不到,一個如此美豔的男人會混在那群臭女人堆裏,最後還差點也變成了屍體。

對待敵軍俘虜,任何戰營都會很苛刻,非殺即役。可男人例外,他們另有用處。

但不外乎兩個用途,充伎來犒賞士兵或者充侍來慰勞将領。

對于美豔的杉臻顯然是第二種,但即便玄武此刻饞地發慌也不敢擅自享用。

她走下高臺,到杉臻的面前不規矩地摸了一把他的臉頰,笑道:“想活命嗎?”

杉臻雖然被充入軍營行軍打仗,但好歹是個男人,被這麽多強大的女人包圍的前提下,怎麽勇敢也不禁瑟瑟發抖起來。他抖着唇道:“想,只要讓奴活命,讓奴做什麽都肯。”

“哈哈哈哈……”衆将士大大小小全都笑了,一時間營帳裏變得格外熱鬧,全體女人都沸騰了起來。

有人按捺不住地在他坦露的肌膚上摸了一把,傷口傳來的疼痛和異樣的觸感讓他雙腿一軟,就快站不住了。

好歹有旁邊的小賈小尹架着,也不至于跪倒在地。

但身為女人,她們自然也沒有那麽規矩,趁着扶住他的空檔在他的腰臂上亂摸一氣。畢竟這種美豔的尤物向來是輪不到他們的份的,平日裏也只能看看而已,但此刻還有機會近距離接觸,能揩點油是一點油。因為對于敵軍的俘虜向來是不需要什麽禮遇和規矩的,所以即便衆人都看在眼裏也沒人說什麽,只會更加增加興奮度。

很快,左将軍那邊俘獲一個北胡男軍人的事就在整個軍營傳開了。右将軍朱雀那邊除了羨慕嫉妒也沒有別的辦法。朱雀和玄武除了是好戰友,還是好冤家,一個有了戰功另一個絕不肯善罷甘休。

朱雀懷着吃不到葡萄的心理報告給了大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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