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孤月劍的秘密(二)
感受着李青麒身上的溫熱,他的臉也開始發起燒來。牙關漸漸顫抖,他的手腕被鎖在床頭,李青麒這一次似乎着了魔,根本一點憐香惜玉的意思都沒有,溫熱的舌尖帶着侵略性毫無預兆沖進他的口腔,肌膚不知道什麽時候全暴露在被單之上。她也不管外面是否還有鐵靴的腳步聲,兩個人就這麽在光天化日之下纏綿起來。
兩人的呼吸都是一陣急促,空氣寧靜得地上掉下一根針都能聽得到。李青麒從來不是這樣的人,可今日為何會一反常态,趙一歡不得而知。他恍若在做夢一樣,掐了掐自己的手臂,生疼。
“你的味道還真是不錯。”李青麒淡笑的聲音傳到耳畔。
趙一歡紅着臉道:“不可理喻。”
李青麒含笑道:“女人和男人之間要什麽‘理喻’,自古以來不就是這樣麽。”她的手在他胸口的位置停頓了半秒,淡淡挑眉道:“你不喜歡為妻這樣對你麽。”
他的心一時間猶如大風中飄搖的樹葉一般,顫動的厲害,李青麒這樣說話,讓他仿佛有了自己成了一個家的錯覺。什麽時候,他和李青麒的關系已經是這樣了,他卻還後知後覺。
“沒有,只是……你給我錯覺了,我不能有這種錯覺你明白嗎?”那眉間略微的欺負,似乎出賣了她心思的糾結,只有一瞬間的猶豫,他還是忍不住對李青麒道:“麒,我已是決定不走的了,可我終究是個男人,恐怕你給不了我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夢想,而且建立在男女之歡上的感情始終是不能長久的,正所謂以色侍人豈能久遠。”
趙一歡攀上她的肩頭,動容的道:“縱然我不介意與你歡好,可我總也忍不住去想你是只為了這事才喜歡我的。”
誰知李青麒輕笑道:“宮中比你姿色好的多如牛毛,誰會專喜歡你這不懂規矩的毛頭小子。”她的指尖在他身上游走,靈巧地劃開長衫,一片雪白的胸口坦露在冰涼的空氣中,惹來趙一歡一聲低吟。
“嗤——”
她的指甲輕輕在胸口上撥動,慢條斯理地道:“比起董則靜,你太生澀——與子桀相比,又欠缺溫柔——論頭腦又不是黃莺的對手——更不要提才德兼備的将門之子樓楷韻了——”
“李青麒,你夠了!”他再也聽不下去了,翻過身将大褥子蒙過頭,兩手把耳朵一堵。再聽下去指不定就要聽出一個連的男人出來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可是緊接着李青麒就把他從被子裏挖了出來,她俯身探過來,過近的距離讓趙一歡感受到她噴在自己臉上灼熱的氣息,也能看見那雙似幽泉般動人的眼睛,“一歡,你聽朕說。可是有的人是沒有辦法被比較的,縱然他有千般不好,但只要是上天選中的那個人,命運就沒有辦法更改。”
“你胡說,哪有那樣一回事,喜不喜歡還不是全憑自己,老天爺算個屁。”說到一半,他忽然想起了什麽:“你該不會是對你的每個男人都這樣說過吧……”
李青麒郁悶地眨了眨眼睛:“你很在意那個麽。”
“什麽?”
“男人們。”
趙一歡臉上跟燒開的水似的滾燙:“廢話,我能喜歡你有好多男人嗎。”
“那就不要好了。”
“對啊……什……什麽?不要了?”趙一歡本來以為李青麒會說她是皇帝,那有什麽辦法之類的話,卻沒想到她就這麽輕描淡寫的不要了。
李青麒舒展開身子慵懶地躺在趙一歡身邊,又恢複平日裏那種凍死人不償命的語氣,半眯着眼道:“一歡不喜歡,那就不要了,反正朕也不怎麽喜歡。”
趙一歡咽了一把口水,獨自沉默在一邊,半天沒有講話,思考着李青麒的話是真的還是假的。
突然一只手伸了過來,五指合十,蔥白玉如。
“幹嘛?”
李青麒淡淡地道:“把手給朕。”
趙一歡狐疑地将手交了出去,兩只手掌對合在一起,李青麒的掌心忽然傳來一股清泉似的暗流,冷的徹骨,趙一歡忙把手‘呲溜’一聲縮了回去:“怎麽回事,你的手好冷,剛才體溫還挺正常的怎麽這會……”
李青麒又兀自把手放在了他的上面:“朕有沒有跟你說過,偶爾會散功的事。”
寒流漸漸傳來,令趙一歡感到徹骨,他不明白她想說什麽。
“朕現在是散了功的狀态。”
趙一歡擡起頭來,剛才歡好前還白皙如玉的額頭上又出現了那個鳳尾花钿,一直蔓延到了脖頸,而且呈現青藍的顏色。
“麒,你的臉……”
他伸過去試探的手被李青麒抓了下來,“別碰它。”
“你知道麽,其實朕開始後悔了。”她的眼光深邃而寒澈,望着趙一歡淡淡地道:“後悔沒有聽母皇的話,不要修煉一劍寒芒。因為它總在反噬,朕的身體從前很好,可是這幾年發生了太多事,散功之後朕連尋常女子能夠做的事都變得困難了。”
趙一歡懵懂地點點頭,他還不明白李青麒說的話其中的含義。
“修煉這個武功這麽麻煩呀,怎麽還有武林人士打破頭要找孤月劍呢,真是不怕死。”難道天下第一的名號就那麽吸引人嗎,甚至能讓他們冒着可能死亡的危險?
“那是因為一歡還不明白如蝼蟻一樣活着生不如死的感受。”她輕笑道,揮手攔過他的腰:“但是,朕寧願你一輩子也不要明白,你只要知道無論發生什麽情況,你來找朕就夠了。”
趙一歡的呼吸一窒,沒有認真去品味李青麒的感情,只是驚訝她竟膽大包天,誇下海口說出這等疏狂的話。
“我不和你說了,沒個正經的。”他說着一把拉開李青麒的手,輕易地把他推開了。完了他怔怔地看着自己的雙臂,“我什麽時候有這麽大力氣了?”
李青麒捂着胸口喘息道:“是朕沒有力氣,你去把門簾栓住吧,告訴外面人朕今日不見任何将軍。”
這時趙一歡才發現李青麒變得連呼吸都很費力的樣子,大驚失色道:“散功會散地這麽厲害嗎?上次散功不還能說能笑麽,況且剛才還好好的。”
李青麒淡淡的勾起微笑,閉着眼睛緩聲道:“不要大驚小怪,一日不找到圓月劍,朕就可能會散功,而且……”她的玉手攀上他的臉頰,細細的撫摸道:“你在這裏兒,朕怎麽能安的下心。”
趙一歡下床勾起門簾,對外面的值班副官道:“皇上今天不舒服,不見人,去告訴那些将軍們。”随即又放下門簾,挽上消栓,整個帳篷內愈發黯然下來。
趙一歡不懂武功,所以始終覺得是那些将軍們整日纏着李青麒沒完沒了的讨論軍情,才害得她積勞成疾的。
他重新卧上床榻抱住李青麒道:“休息幾天吧,休息幾天也好,任誰工作都還有個假期呢,皇帝也要放假的。”
李青麒輕笑道:“朕只要一歡你在這裏陪着就夠了。”
她額頭上那青藍色的花钿愈發妖冶奪目,趙一歡忍不住用手指輕輕摸了摸,好奇道:“這個用水能洗掉麽?”
李青麒睜開眼瞥了他一眼,又默默地合了上去。
趙一歡讪讪地收回手,“我還是去給你倒杯茶吧。”
“不用,陪朕睡。”趙一歡一把被她拉住,只是這次她的力道很小,趙一歡明顯能夠掙開,可是他現在不想違背李青麒的意思,只好半合着衣物一同就寝。
李青麒睡了很久,一看就是長期欠缺睡眠的緣故,那如畫的面容如今因為失眠而消瘦凹陷,原本光潔動人的朱唇也失去了顏色,如枯葉一般幹癟,只剩那橫波峰聚的眉眼還如舊玉立。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李青麒就受成了這般模樣,趙一歡不禁想,她這般愛她的江山,為權為名癡迷的一個人,又是怎麽會喜歡上他的呢。
也許只是陪伴吧,這個位置換了誰都一樣,畢竟以前有董則靜,後有花子桀,有哪一個逃過了不幸的下場呢。
想來李青麒也是命苦,跟她好過的男人不是她不喜歡的,就是喜歡的但卻死了的。
以往李青麒散功後很快就好了,但這一次卻一連幾天都沒有恢複武功。她雖然平日神情自若,悠然自得,但趙一歡也看出了她微蹙眉峰下的一點愁思。
随着散功的日子一天天拖下去,她找出圓月劍的計劃也就愈發加快實施了。無法帶領将軍們作戰的日子裏,李青麒總會一個人憑欄沉思。
趙一歡也猜不透她一天天的在想些什麽。
這些天裏他除了有照顧散功的李青麒外,還特地去看望過了衫臻。不知道是不是糧食短缺的原因,衫臻腿上的傷口始終不見好。按照正常的傷口愈合時間,早該結起痂了,可惜衫臻的傷口依然是紅肉翻外,鮮血時常打濕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