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孤月劍的秘密(三)
黝黑的紅糖姜湯冒着白氣,趙一歡呼呼吹了幾口:“紅糖可以補血,姜片可以驅寒,你趁熱喝吧。”
這本來是他給李青麒煮的,見她手腳冰涼若寒潭徹骨,他才難得下了一次廚房煮了一鍋姜水。可是端過去的時候李青麒卻說不能喝,她說自己練的是陽亢的功夫,雖然體質寒冷,但是剛勁十足,喝了姜湯會壞事。
哼,好心當做驢肝肺,她不喝那便送給失血過多的衫臻喝罷。
衫臻再次見到趙一歡是滿眼驚訝的,他呆立原地怔了半晌。趙一歡覺得好笑,打趣他道:“別看了,快要變望夫石了。”
衫臻紅着臉道:“你說什麽呢。”
“這幾日可過得好?”剛問出口便後悔了,想來他的傷口遲遲不好,又怎麽會舒服呢,于是道:“那些小奴們可有欺負你?”
衫臻搖了搖頭,将姜湯送入一勺,辣的眯了眯眼睛。
趙一歡覺得他好可愛,輕笑道:“姜還是老的辣,但是也最有效果,我卻沒想到你是連洗傷口都不會皺眉的人,卻會怕這姜片的辣味,真是可愛。”
衫臻淡淡一笑:“奴在這過的很好,謝謝你。”
濃烈的姜湯也掩蓋不住衫臻身上自帶的異香味,那味道濃郁芬芳,直沖鼻腔。趙一歡有些心醉。心道,一個男人身上這麽香,真是太浪費了。可是真的很喜歡這種味道啊,令人心曠神怡,不自覺的就對衫臻多關注兩眼。
“衫臻,我和你投緣,這點小意思,以後有需要用得着我的地方盡管開口。”趙一歡爽朗一笑。
衫臻放下湯碗,眉目間略帶憂愁,極是柔弱。連同為男人的趙一歡看了也忍不住憐惜。
“怎麽了,是不是真的有事?你不想去玄武将軍那對不對,我再去求求皇上吧。”
他輕輕搖頭苦笑道:“一個身在敵營的俘虜,就算有什麽事又能如何,都是身不由己罷了。”末了他又道:“你是大王的寵君,她連在這烽火連天的日子也肯帶着你,可見一斑。你萬不要為了奴做什麽惹惱君王的事。”
原來在偏遠的北胡,他們都習慣叫大王而不是皇帝,就算來了這裏也改不了習慣。
趙一歡有片刻的猶豫,但還是說:“沒事的,在我能力範圍之內,我肯定給你想辦法。不過如果她實在不答應,那也……”
他眉眼如炬,拉住趙一歡的手道:“你能來看奴已經很好了,真的。”
趙一歡心下嘆息,這麽美的人兒,馬上就要被那老匹婦糟蹋了,暴殄天物啊暴殄天物!
算了,不能改變的事就不要再想了。
“對了,我拿了一些書來給你解悶。但一時魯莽,忘了問你識不識字……”他有些懊惱。
誰知衫臻把書接過去:“中原的字,奴也懂得一些。”說着就翻開默默看了起來。那是一本地理志,上面記載了整個大陸上所有國家和地域的風土人情,下面一本是趙一歡之前看過的史冊,裏面記載了緋色王朝的歷史。雖然知道他是北胡的人,可趙一歡圖書有限,也只能拿來這些給他解悶了。
“對了,還有一些衣服,你上次穿的衣服也穿了很久了,肯定要換洗了吧。這裏有些新的,雖然有穿過的,但也只有幾次而已,所以還很幹淨,你不嫌棄就拿去穿吧。”
那衣物幹淨地疊在桌子上,用淺藍色的布巾包裹起來,看上去有四五件,都是淺色系列的。因為趙一歡覺得衫臻脾氣這麽好的男人穿淺色比較符合他的性格。
方才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小奴這時才巴巴得湊上來提醒道:“君人做這些事,陛下知道麽?為免惹得陛下不高興,您還是要得到她的許可才好啊。”
趙一歡這才覺得似乎在別人看來自己對衫臻好過頭了,可是他就是覺得和他投緣,喜歡他的性子。
“陛下要我照顧他,這些都是日常必須的物件,也在情理之內罷。”趙一歡擺擺手道。
小奴見他堅持,也沒有再多加幹涉,只是關心道:“鬥膽問一句君人,近日聽聞陛下身子不太好,今天可有好轉吶。”
衫臻正在翻書的手指略微一顫,動作停頓下來。
趙一歡安慰那少年道:“放心吧,陛下只是偶感風寒,過幾天就好了。我這不是煮了姜湯給陛下了麽,多的才送到這裏來了。那紫砂壺裏還多着呢,現下天寒地凍,你們也多用一些防止中風寒吧。”
幾個小奴們歡天喜地的湊到紫砂壺跟前,笑的眉眼緊蹙。
望着這些下人們開心的容顏,趙一歡不禁心頭一熱,這麽點小事就能讓他們如此開心,可是自己呢,還有李青麒呢,卻整日為了遙不可及的夢想憂愁。
其實方才他是說了謊的,要知道李青麒根本不是什麽中了風寒。她莫名其妙散了功,因為一劍寒芒的緣故,現在筋脈逆行倒施,全身氣血不順,每天夜裏月上中天的時候是一天之內寒氣最盛之時,與她身體裏的武功形成沖克,整夜在床榻上痛的死去活來。
這些都是外人所不知道的,可趙一歡卻清清楚楚地看在眼裏。
現在什麽藥都救不了李青麒,只能等着她自行恢複,然後便是加快找到圓月劍中的心法。雖然他也不清楚李青麒到底為什麽會散功,也不知道要找的圓月劍現在又身在何處。
這時一直在看書的衫臻讷讷地道:“大王得的是什麽病?奴有些略懂岐黃之術,君人說出來或許奴能分辨一二,君人也好對症來照顧她。”
趙一歡張了張嘴,怔了半晌才驚訝得道:“真是看不出,原來你還懂醫術。”
他輕笑着,嘴角如夜裏靈動的月牙,“只是略懂罷了。”
雖然聽李青麒說是武功的原因,但趙一歡畢竟對武功這個東西沒有什麽概念,他想着也許能死馬當做活馬醫,說不定能誤打誤撞治療好她,于是想了想把武功的事給挖掉來講:“青麒她,夜裏周身疼痛難忍,尤其是月圓時更甚。”
那小奴又沒眼色地湊上來道:“君人,陛下的病情不好随便亂講吧。”
這次趙一歡可沒工夫理他了,輕聲道:“放心,我有分寸的。”
只見衫臻左右思索了一番,遲疑道:“是不是覺得渾身如針紮般難忍,恍如置身火爐,但是體溫卻冷似寒冰。”
趙一歡吸了口涼氣:“你知道這種症狀嗎?可有辦法解?”
衫臻垂眸半晌,仔細打量了四周,扯着趙一歡的衣角将他扯到帳篷一角,避開周圍耳目。遂拉起他的手端詳片刻,凝眸正色道:“不滿你說,大王的症只有男人的血可解,而且必須要是她真心喜歡的男人。”
他又接着道:“此症是奴聽族裏的老人說的,可能是練了一種奇怪的邪功,但是那邪功的殘本并不完整,所以修煉之人不得其法,一意孤行地修煉最終導致走火入魔。”
趙一歡本來聽到男人的血這四個字時,已然心裏抖得可怕,又聽到他講到邪功,手也跟着發起抖來。
如果沒記錯,李青麒明明跟他說的是神功,怎麽到了流傳中又變成了邪功。如果李青麒真的一直修煉的都是邪功,她自己知道嗎?如果知道,還像衫臻說的那樣‘一意孤行’地修煉,那她是為了得到天下第一的名號,變成可怕的魔頭也在所不惜了嗎?
他感到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滞住了。
可一想到這件事的對整個軍營重要性,他只心虛地抽回手,裝傻道:“不可能,陛下不會武功,更莫說什麽邪功了。衫臻,你一定是搞錯了,說的玄乎其玄的吓死我了。”
見趙一歡抽回了手,衫臻也悻悻道:“對不起,奴也只是懂些皮毛,聽到你說的症狀像是族裏老人說過的,一時想幫忙所以才……”
“沒事,我不怪你的。你只是幫忙心切罷了,我明白。”趙一歡滿不在乎的一笑。
他看了看天色,随即收起紫砂壺,便回頭對衫臻笑道:“我留在這太久不方便,過些日子再來看你。那些衣服夠你穿十天半月了,如果還有什麽要是不方便來找我,就托他們給我帶個信好了。”說着用下巴努了努身後那群看熱鬧的小奴。
衫臻害羞地點了點頭,沖他揮了揮手告別。
不知道怎麽的,趙一歡其實挺舍不得的,他還想和衫臻多說幾句話,看着他腼腆的表情、聞着他周身奇特的異香,就忍不住想靠近他,哪怕只是待在一起不說話也格外令人心安的樣子。
如果是在現代,他們可能會是很好的朋友也不一定,趙一歡這麽想道。
他向衫臻點頭示意,微笑着轉身離開。
回到廚房放下紫砂壺,衫臻那句駭人的話又回想在腦海,笑容也漸漸凝固:“只有男人的血才能救她,而且要她真心喜歡的男人的血。”
世界上真的有那種玄乎其玄的治病方法麽,用趙一歡的角度來看,這怎麽都像是封建社會裏迫害人才會出的馊主意吧?人血本來就沒有藥石的功效,更別提是不是‘喜歡的男人’的血這一說了。
“子虛烏有。”趙一歡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
作者有話要說:
這兩天流量不太好的樣子,為了拯救流量決定雙更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