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困局:龍困淺灘
“現在怎麽辦吶?”
“為今之計只有逃了!”
“是啊,松花閣,赤練樓和羅剎海合力圍攻我們冥狼,教主又還在閉關。”
“這次真的劫數難逃了!”
“他們都不知道《滄海一粟》已經不在我們冥狼了嗎!”
“就是說啊!一群頑固!怎麽也說不聽,他們肯定不會相信的。”
“對啊,這麽好的寶貝,誰擁有了都會藏起來,現在我們百口莫辯!”
三五個女人在讨論冥狼教地生死存亡。
而躲在棺材裏的李青麒則在凝神聆聽,腦子中考慮着三大派為什麽要合力圍攻冥狼的問題。
趙一歡則因為棺材太小,貼李青麒太近,而感到尴尬。
他重氣兒都不敢喘,生怕弄得李青麒脖子間癢癢。
“現在還是讨論怎麽平安逃出去最重要。”
“這房子後院不是有一個狗洞能夠通到外面麽,先三十六計走為上計吧!”
“開什麽玩笑,大女子鑽狗洞,還要不要臉了!”
“我要命啊!我要什麽臉!”
一群人叽叽喳喳地說完了後就奪命般地蹿去後院了。
待到外面好久都沒了動靜,趙一歡才敢将棺材板掀開。
“呼……一群婆娘可能講了,把我都憋死了。”
李青麒面無表情地從棺材板裏坐起來,她身材筆挺,從遠處看起來好像詐屍一般。
“你怎麽這幅表情……”
李青麒的臉慢慢轉向他,看了半天才看到可疑的紅潤。
***
入了夜,冥狼教夜晚用火把照明。
所以出了房間內,外面四處都是火焰帶來的紅光。
“我們先去冥狼教主的房間看看,說不定有所發現。”
出奇的是,外頭一路上都很安靜,偶爾有站崗的小卒也很快被李青麒點住了。所以他們二人很順利地就來到了冥狼教腹地。
原來教主寝殿位于古山巅峰,冥狼教地中心。
可惜教主的寝殿守衛森嚴,門口埋伏了冥狼十大高手。
看到那人身帶着狼頭的面具,趙一歡心底發怵。
遂低聲問:“現在怎麽辦?”
李青麒擺了擺手手,示意他不要作聲。
正巧,夜裏子時是兩班守衛交接的時候。新的一班守衛正與他們交頭接耳中,李青麒看準時機,拉着趙一歡‘倏地’快速飛上大殿的琉璃瓦上。
趙一歡第一次跟武俠小說裏描寫的一樣站在人家房頂上。
他的額頭上滲出涔涔冷汗。
“現在可以說話了吧。”
李青麒白了他一眼,自顧自地揭開琉璃瓦片,下面是黑黢黢空房間。
看到李青麒不想跟自己說話,趙一歡也乖乖閉上了嘴巴。
她移開足夠一人大小的琉璃瓦之後,就示意趙一歡跳下去。
趙一歡比劃了兩下,龇牙咧嘴表示自己做不到。
“沒用。”
李青麒又搬開了同樣大小的琉璃瓦,這樣才能順利同時通過兩個人。
他們下到房間內的時候,頭上的琉璃瓦足足少了兩個人的大小,活像開了一個小天窗。
皎潔的月亮光筆直地撒到鎏金地面上。
趙一歡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一句悲壯的名言:“不入虎xue焉得虎子!”
李青麒同樣瞥了他一眼沒有作聲,好像甚是無語。
事後李青麒告訴他,這時候她很想說:“這種程度的地方也算虎xue?”
她三步并作兩步快速查探了一番整個房間。
發現這裏除了是教主起居的地方外并無特殊,甚至連練功房都沒有。
趙一歡打量一番,床頭整齊的擺放着白色枕頭,兩疊灰色被褥,床單鋪的很工整,看來這個教主也是節儉主義類型的。
很難想象一個大魔頭竟然如此謹行儉用。
“這裏什麽秘籍都沒有。”
趙一歡無奈道。
“此地不宜久留。”李青麒突然開口道。
趙一歡心中驚駭:“怎麽了?”
“我一直覺得這裏古怪,像是一樁圈套。”
趙一歡點點頭道:“我還以為只有我這麽覺得,這裏的确有很多反常的地方。”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了震耳欲聾的敲鑼聲,像是有很多人往這邊逼近的樣子。
李青麒蹙眉道:“真是時運不濟,我們被埋伏了。”
“還記得白天在祭祀臺聽到的那個秘密出路麽?”
“你想從那走?!”
“如果只有我一個,我可以殺出去,這群廢物根本抓不到我。可是你太拖後腿了,我怕你被人抓住。”李青麒邊運起輕功,邊嘲諷道。
“我沒你想的那麽沒用好不好,好歹我也有資深的格鬥技巧!”趙一歡臉漲得通紅,一本正經地道。
“你那些三腳貓的外功在真正的強大的內力面前聊勝于無。”
冥狼教的高手在身後窮追不舍。
此刻房頂上月光再美,趙一歡都沒有心情去欣賞了。
因為他們要鑽狗洞。
不大不小正好一個人的寬度。
趙一歡目測,狗洞還被淩亂的雜草擋住了,地上一片濕潤泥土,對于李青麒這種潔癖型選手簡直是地獄級的存在。
她親眼見到的時候似乎也犯了難。
從未看見過她的身子崩的如此僵硬,面色鐵青的樣子。
其實趙一歡此刻很想笑出豬叫,可是情況危急,他還是忍住了。
所以只能擺出一副忍俊不禁的模樣,要笑不笑,比哭還難看。
李青麒咽了下口水,順帶狠狠剜了趙一歡一眼。
“尊敬的妻主大人,我看您面有難色,還是我先來吧。小的幫你把地上的泥蹭幹淨!”
趙一歡立馬見縫插針,狗腿一把。
畢竟是因為帶着他這個‘拖油瓶’的緣故李青麒才如此纡尊降貴的,此刻要是放聲大笑就太不厚道了。
于是他身體力行,身先士卒,早就把臉丢到姥姥家不要了,牙齒一咬,鑽了過去。
李青麒忍住渾身戰栗的感覺,聽見趙一歡在另一頭沒了動靜,以為他去整理衣服了。
遂更加惡心這個狗洞,想着今晚出去以後就馬上找個河洗上三個時辰。
她嘆了口氣,撩起衣袍下擺,就這麽半蹲着鑽了出去。
另一面火光沖天,烏壓壓一群帶着面具的冥狼教徒站在李青麒的面前,手裏還抓着被捂住嘴的趙一歡。
“緋朝的君王,在我北胡鑽狗洞,真是我北胡人莫大的榮幸啊。”帶頭的面具人朗聲大笑,慢慢地摘下臉上的面具。
正是宮峥。
“你放了我夫郎先。”
宮峥笑道:“他是你夫郎麽,不過是你侍從吧。”
李青麒不與她争辯些多餘的口舌,只是低聲問道:“祭祀臺房間內的女人,也是你吩咐她們演的?”
宮峥冷笑:“沒錯,我只是想檢測一下你為了這個男人肯做多大犧牲嘛,你不打算謝我?”
李青麒知道這是她故意設計羞辱她的圈套,她不疾不徐道:“君子不立危牆之下,是何逃生手段不重要。能屈能伸方才是英雄。使用下作手段逼人就範,閣下亦不算高尚之輩,我果真高看了北胡民族。”
“狡辯,你巧舌如簧也無用,來人——”
“是。”
“帶回大牢。”
李青麒斜睨冷哼:“憑你?”
宮峥掃了一眼趙一歡道:“不,憑他!”
趙一歡知道自己連累她了,如果是一般人也就算了,可她是緋色王朝的一國之君,絕不能落入敵人之手。
她說過,如果一朝她對自己的子民安危構成威脅,她會以死謝罪。如果她因為自己而落入北胡人手中,北胡再拿她的性命要挾緋朝投降,那他趙一歡不就成了異時空的民族罪人?
不要啊,他是個有良心的人啊。
“別管我,快走。你忘記在古山山崖上說過的話了麽?”
李青麒朝他迷人一笑:“記得,君臣一體,身為合格的君王不會抛棄自己的臣子。”
趙一歡此刻真想找塊豆腐撞死算了,這死孔雀什麽不記偏要記他胡謅出來安慰她的鬼話,放在現代就叫做心靈雞湯。
可惜好好雞湯在這種情況下變毒了。
“我沒說過,你不要污蔑我啊。廢話少說,你快走別管我。”
李青麒垂下眼簾,神情堅定,沉聲道:“我意已決,帶我走吧。”
趙一歡聽見她說這句話,就仿佛看見了劉胡蘭的就義畫面……
他歇斯底裏地轉頭去罵宮峥:“x你xx,我往日帶你不錯,你為何這麽殘忍?看你小姑娘家的貌美如花,沒想到是個蛇蠍心腸!老子瞎了眼。”
宮峥冷哼一聲,面色灰敗,辯駁道:“王的世界從來只有戰争,何時有過仁慈,念你是個無知男兒,小王不與你計較!”
“帶走!”
到了冥狼教地地牢後,趙一歡和李青麒是被分開關押的,一個在男監另一個在女監。
由于看不到李青麒的情況,他很是擔心,只能用鐐铐在牢門柱子上反複磨蹭,想弄斷木樁。
可惜只是徒勞。
“娘的。這是什麽木頭,忒硬了點吧。”
一位蓬頭垢面的男囚終于忍無可忍道:“你能不能安靜點,這門能鋸斷的話我們早就出去了!”
趙一歡洩氣的放下鐐铐,長嘆一聲,挪到潮濕的角落裏一屁股坐下,嘴唇都快咬出血來了。
另一個囚徒好奇地湊上來:“哥兒們,你犯了什麽事啊?上山挖人參被他們抓了?”
趙一歡本來不想搭理他們,可是聽到他們口中那莫須有的理由,竟然忍不住問道:“上山挖人參也會被冥狼教的人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