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決戰:新生(上)
天剛蒙蒙亮,冥狼教徒的火把就點燃了山林。
在趙一歡眼中,宮峥這麽做無疑狗急跳牆,腦袋有問題。
轉念一想,這時代森林資源多如牛毛,興許一點都不值錢,所以自己是‘替古人擔憂’了一把。
對一個失憶的人說來,突然接受自己不同尋常的身份,無異遺大投艱。
古怪的是李青麒聽後沒有什麽不良反應。
李青麒只能把這歸結于,常年的宮廷生活,早就讓李青麒擁有了非比常人的心智。
所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
不過後來的事實證明,她暫時面癱而已。
“我想起一點事來了。”極度寂靜中響起了一道清亮的女聲。
不知為何,趙一歡突然有些緊張。
整個身子‘刷’地繃直了。
望着李青麒,他沉默了一會,緩緩開口道:“你的額頭……還好麽?”
可惜李青麒并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于是,兩個人開始雞同鴨講的尬對話:“我突然想起來,一直以來的對手,就是那天用劍刺我們的人。”
“現在不急操心太多……我擔心你的身體……”
李青麒仿佛沒聽到:“她讓我十分難過,曾經令我氣憤到把案牍掀掉。”
說着,李青麒的目光移到了趙一歡的臉上,用一種驚訝和欣賞的眼光,看着他:“是你,前将軍趙左令的兒子,勸我放棄和親的政策,與北胡人直接交鋒。”
趙一歡原地石化,面部緊繃,這說的……疑似他穿越前的事情吧?
李青麒的眼神漸漸黯淡下來,口吻頗為自責:“但後宮不能幹政,我就把你從侍君的地位給扒下來送到了冷宮。”
‘扒’……趙一歡眉毛一挑。
李青麒用詞總是很犀利。
趙一歡的耳畔仿佛聽到有只小天使在講:沒辦法,這就很李青麒風啊,誰讓她是你老婆,你不包容誰不包容?!
然後默默嘆了口氣。
然後右邊出現了一只小惡魔:李青麒就要恢複記憶了,趙一歡你的好日子到頭了!
趙一歡眼皮一跳,狐疑道 :“你不是吃了絕情絕愛蠱嗎,為什麽還能想起來以前的事?”
那麽那個p蠱毒還有什麽用?
況且額頭上的黑色花钿又出來了,跟以往散功前的狀态一模一樣。
……絕情絕愛蠱?
難道說破功是因為昨晚的……
趙一歡依然執着于那個問題不放:“你想起多少了?……我看你的額頭上又出現了黑色花钿,注意身體。”
李青麒搖了搖頭:“記憶斷斷續續,只能想起那場後宮失火以前的事情。”
後宮失火以前的事情……
趙一歡震驚了半晌,難道說此時的李青麒不想起以後他們相知相遇的事了……在情感中完全把他給忘了。
可是黑色花钿是動情引起散功時才會出現的……
趙一歡的目光移到山崖下,長江對岸的營帳上,滿眼的不可置信。
李青麒最愛的……竟是江山。
果然,意料之中。
可是趙一歡的心中,難免隐隐作痛。
“哦……是嗎……只能想起失火之前的事……”趙一歡機械地重複着,腦子則有些麻木,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我想透透氣。你就在這呆着,一會抓了兔子給你帶回來充饑。”
兩個人很久都沒吃東西了,所以這時候腦子都有些不正常,他怕再待下去自己就會不留神說出莫名其妙的話。
說着,他自顧自地離開了李青麒的視線範圍,一邊找東西吃,一邊心事亂飛。
想到了當年在索馬裏集中營的一些往事。
“集合!集合!這不是演習!”杜楠生上校操着一口東北大碴子話,他的聲音穿透傳播室的視訊系統,直達集中營每一個角落。
那時他的編號銘牌上還寫着李一歡。
李一歡在宿舍衛生間洗澡,忽然間緊急集合的警報就拉響了。
他立馬拿起毛巾,在他短如牛毛的寸板頭上一咣,套上圓領衫,筆直就小跑着出了宿舍大門。
“所有人員在停機坪前集合!”廣播裏又傳來了杜上校的聲音。
李一歡腦子裏馬上閃現危險的信號燈:這麽多年來需要部隊出動直升機的行動,不是飛去參加國際聯合演習……就是執行生死攸關的反恐行動。
狀況之緊急,事态之嚴重,化為特級軍事行動行列。
他套好防彈衣,将鋼盔的最後一根安全扣卡上,抱好95式自。動。步。槍,走進直升飛機的那一刻,生命就完全交給了自己的經驗和手裏那把槍。
“今天的行動是解救人質!對方是聯合國高層的親屬,無論如何,都要保證人質生命安全!”
“是!”
在漆黑肮髒的廢氣樓道中穿梭,在窄小的煙道中爬行,四周充斥着槍聲和毒氣,還有同伴沖。鋒。**眼的火光。
張朝訊的低音在耳邊響起:“小心定。時。炸。彈。”
恐怖分子發現了維和部隊的行蹤,點燃前方油桶,火光沖天,毒氣熏得到處都是。
李一歡拆下眼睛上的夜視儀,向身後部隊發送了一個停止前進的手勢。
突然,一只野兔從趙一歡眼前一閃而過,将他拉回現實。
“靠,別跑啊!”
趙一歡三步并作兩步:“就等着你吃飯呢!”
魔鬼森林裏樹木瘋狂生長,連狗尾巴草都有半人多高。
那只幸運的兔子很快就了無蹤跡。
追尋着兔子的腳步,趙一歡幾乎跑到了山腳下。
他發現了冥狼教徒的身影,在草叢中鬼鬼祟祟地,這時,朝山下望去,幾乎一片火光。
山林已經從山腳被燒到了山腰。
“糟了,被發現了!”
趙一歡來不及找食物,便徑直折返了回去。
回來見到李青麒還在打坐,他都不知道自己急紅了眼:“那群瘋子放的火比我想象中的還大,現在火燒山林了,往山頂上跑!”
山頂上空氣稀薄,可以在一定程度抑制火焰燃燒。
“她會來找我的。”李青麒忽然莞爾一笑。
趙一歡愣道:“什麽?”
李青麒自嘲道:“她不舍得自己的對手就這麽被燒死,這就是我了解的宮峥——圓月劍的主人。”
趙一歡想起她女扮男裝成衫臻,混入軍營,騙取自己的信任。
或許野外相遇,篝火晚會,快意縱歌,都是她的陰謀。
“她這種言而無信的變态,你怎麽能這麽肯定?”
李青麒擡起眼皮掃了趙一歡一眼,淡淡地道:“不知道。你就當成,同類總是能最快了解對方的想法吧。”
趙一歡心中不快:“胡說。你怎麽能跟那種卑鄙小人相提并論。”
李青麒輕輕一笑,不置可否。
火勢蔓延迅速,很快他們兩便沒有了立足之地,只能往山頂上飛去。
良久,樹木悉數被甩在了身後,眼前只剩寬闊的藍天白雲,還有——懸崖峭壁。
火勢蔓延迅速,很快他們兩便沒有了立足之地,只得往山頂上飛去。
良久,樹木悉數被甩在了身後,眼前只剩寬闊的藍天白雲,還有——懸崖峭壁。
可惜,如此美景趙一歡沒有心情欣賞。
甕中之鼈,說的就是他們。
活在世界上不容易,但是死亡最令人恐懼的,最令人恐懼的是——等死。
慢慢地,冥狼教徒遍布山林,趙一歡感到一陣熟悉的窒息感又重新回到了胸膛。
同樣的情形在三年前一度上演,随着他發出手勢,剩下部隊的行動戛然而止。
像一副被定格的照片。
如果歷史能被記錄,那這時就是良機。
廢棄的民宅大樓頓時火光沖天,一切可燃不可燃物體皆淹沒火舌中。
張朝訊食指往上一指,示意通風口是唯一的路線。
于是在彌漫着毒氣和青煙的通風口內,李一歡帶領十多名特。種。兵匍匐前進,目标人質所在房間。
要求不許發出任何動靜,狹長的通風口中,發出一聲喘息都不被允許。
慘白的探照燈在濃煙中顯得詭異,全員以最快速度謹慎前進。
突然,李一歡再一次打出停止的手勢,并加了一個k形手勢,表示前方發現障礙人員,需要清除。
一般是守門的保安和意外出現的恐怖分子人員。
解決方式:狙擊爆頭。
但通風口盡頭的炸彈在隐秘的角落閃着紅點,攔住了他們進一步的去路,如果不是特殊眼鏡肉眼根本難以發覺。
這種水銀炸。彈就是防止有人通過通風口進入重要房間。
好在部隊中帶了精通于此的拆。彈。手,可花費了大量時間。
之前在樓道中被恐怖分子發現,所以屬于他們進入房間的時間所剩無幾。
随時面臨生存或死亡的交叉路口,這種緊迫感與窒息感,伴随着每一次任務。
趙一歡原本以為自己重生後不再是軍人,那種生死較量的感覺不會再來,他錯了。
“好,終于又到了這種無可退縮的境地了。”遙遠的記憶重新回到身體,不知是否天生自帶犯賤的基因,大概越危險的情況他就越興奮。
他的人生,因為無意識的選擇,而一次次面臨險境。
這就是命運選擇他,亦是他選擇了命運。
“你在胡說八道什麽?”李青麒不滿道。
趙一歡的手指向叢林中鑽出來的冥狼教徒先鋒,“我們沒有退路了。”
李青麒神情從容,一臉淡漠道:“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平靜地且無所謂地就像說:今天吃排骨,明天吃紅燒肉。
趙一歡在內心嘆了口氣,論心理強大,他也算維和隊數一數二了;還在看來還比不上李青麒九牛一毛。
突然,李青麒揚眉道:“你猜,宮峥趕來的時候第一句話,會說什麽?”
趙一歡無語地幹笑:“現在是要買定離手了嗎?”
李青麒拿眼皮子夾了他一眼:“沒讓你猜輸贏,看你有多了解我。”
趙一歡愣了一秒,想到李青麒剛才的話,沉默了一會,擡眼一本正經地唬道:“李青麒,如果你求我,我會讓你挑個死法。”
“哈——”
李青麒難得展露笑顏,陽光下,十分妩媚。
趙一歡也被他帶笑,緊張的氣氛忽然沒有了。
“你怎麽知道我要說這句?”李青麒眉毛一挑。
趙一歡擺出‘不知道那你怎麽辦’的無奈臉,搖搖頭笑道:“一向自負地李青麒心中,所謂的對手,不就是不久之後的屍體麽。”
李青麒笑了笑,沒有說話,似是默認的樣子。
頃刻間,一陣狂風刮過山林,樹木如海浪般搖曳起來。
風沙漸欲迷人眼,一招殺掌奪命出!
沙塵中傳來渾厚的女聲:“李青麒,如果你現在求我的話,我興許會大發慈悲讓你選擇一個死法。”
‘噗’
不知道為何,明明是異常兇狠的話,經過剛才一番打賭,趙一歡聽到居然想笑。
話音落地,李青麒的臉上展現出不動聲色的笑容,盡管努力隐藏,但眼底始終抹不去一絲自負。
這一戰,兩個民族的領袖,她們替自己子民,用畢生所學一決雌雄。
作者有話要說:
趙一歡:老婆愛江山不愛我嗚嗚嗚
謝謝大家的支持,你們的留言我都看了,統一回複:愛你們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