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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決戰:新生(下)

孤月劍與圓月劍的巅峰對決。

很顯然,後人早已忘了這是一對俠侶畢生鐘情的信物。

宮峥一劍刺來,貫穿着《滄海一粟》的內力,震得李青麒虎口發麻。

但畢竟是接住了。

“我看,還是我來給你挑棺材好了,你要金絲楠木的麽?”

李青麒腳下生風,淩空而起,旋轉整個身子,向宮峥劈開一掌。

宮峥亦不懼怕,徑直用手生生接下,兩股不同的內力強烈地撞擊,如同天雷勾動地火。

‘轟隆’

雙掌交鋒處劈開驚雷,射出巨大光芒,半徑內飛沙走石,離得近的冥狼教衆直接被炸飛。

高手對決,絲毫決高低。

真正的高手,往往無需花哨的招式,繁缛的戰法;所謂返璞歸真,內力上的鬥法才是精髓。

巨大響聲和光怪陸離的場景為趙一歡平生所僅見。

鬥法持續良久,誰也不敢靠近兩人半分。

不多時,天地玄黃,古山之巅的上空被撕裂出血盆大口。

狂風亂雲魚貫而入,瞬間攪滅燃燒魔鬼森林的熊熊大火。

城內百姓,不知緣由,哭天搶地,呼喊天地滅絕之語。

趙一歡被內力波沖的頭昏腦漲,耳旁竟出現了幻聽。

‘滴——’

伴随一聲刺耳的長鳴,水銀炸彈停止運轉。

在場所有人都松了口氣。

探照燈的光線被悄然關閉。

夜視儀中,一只猩紅的圓點掃到通風口正下方西裝革履的保安。

李一歡眯起眼睛,停在半空中的手因為缺血而有些麻木。

那保安忽然看到了上空中飄來的紅點,驚訝地圓眼大睜。

正要報警,身體‘倏地’倒了下去。

狙。擊。槍上的消。音。器讓這一切悄無聲息。

李一歡眉頭一展,揮手進軍。

霎時間,槍。聲震天,維。和。部。隊如神兵天降,以鬼魅的速度結果了房間內的有生力量。

剩下的手無寸鐵的恐怖分子炮灰只得抱頭鼠竄,蹲在角落瑟瑟發抖。

一只95式突擊搶抵在了一名白衣恐怖分子的太陽xue上。

操着蹩腳的中文聲嘶力竭的喊道:“不要殺我!不要殺我!我告訴你們下一步行動在哪裏。”

張朝訊向李一歡使了個眼神,示意活捉。

槍口這才緩緩放下。

簡陋的木頭椅子上,一個小女孩正在瑟瑟發抖,她枯幹的眼淚還挂在眼角,嘴唇幹枯,哭聲沙啞。

“人質是聯合國高層親屬,務必保證人質安全!”

想到這裏,李一歡終于松了口氣。

他放下一直端舉着的步。槍,麻木的手臂漸漸恢複知覺。

就在他擦汗的時候,張朝訊忽然高喊:“李一歡,小心後背!”

幾乎同時,他放下的槍口又舉了起來,可是剛剛轉身,瞳孔中就倒影出了另一只黝黑冰冷的M9圓形槍口。

‘碰——’

突然,為首的冥狼教徒,舉着金戈,一路潛伏到李青麒的身後,急速的腳步在堅硬的沙地上摩擦發出‘碰茲碰茲’的聲音。

趙一歡從膽戰心驚的幻覺中清醒過來,他的雙眼充斥着血絲,大量血液瞬間從上半身褪去,将整個面部和脖頸染的慘白,像死去的冰冷的屍體。

幾乎同一瞬間,他腦海一片空白,高喊一聲:“李青麒,小心背後!”

可是正在入神對掌的李青麒根本無暇顧及那無名鼠輩,只要有一絲分心,對方的內力就會直穿自己的胸口,五髒六腑一定會被震碎。

雖然目前看起來,她和宮峥難分高下。可是經過絕情絕愛蠱的錘煉,功力已再精進一層,所以她原本就已經穩操勝券,根本不可能會輸。

趙一歡不知她什麽算盤,身子竟然一動也不動。

眼看那無名小卒已經離李青麒足夠近,那尖銳的長矛對準李青麒的背部。

這一瞬間,他知道自己做什麽都無法挽救了。

如果李青麒死了,緋色王朝将面臨重新洗牌,元氣大損,想要重新對抗北胡就成強弩之末。

培養一代明君不容易,天生一位明君就更不容易,縱使這個時空這個朝代與他毫無關系,他既然來到這,就不能眼睜睜地看着就此斷送。而李青麒一直以來的振興國家的心血,無疑付諸東流。

沒有時間考慮,他一個箭步沖上前,以自己的**作為最後的武器——盾。

尖銳鋒利的鐵器穿過自己的五髒六腑,是種什麽感覺?

趙一歡答曰:沒感覺。

是的,內髒沒有非常多的痛覺神經,加上那一刻的腎上腺激素爆表,以及為國獻身的高尚情操,使得一切就像放了場黑白默片一般:無色、無味、無聲、無息。

漸漸地,緩緩聽到了些許聲音。

粗重的呼吸,在耳邊如驚雷般震耳;心髒跳動的‘撲通’聲,像加了擴音器般欲聾。

然後,腿上漸漸失去了力氣,軟綿綿地癱在了地上。

“不——”

李青麒殺紅了眼,瞬間釋放出巨大內力,幾乎只用了一秒,便将厚渾如海的內力貫穿了宮峥的整個身體。

“我總算……沒有對不起……一身……軍裝。”

趙一歡喉嚨猩甜,他僅有的意識能察覺到體內整個消化道開始滲血,反刍到喉嚨引起吐血。

粗重而無力的喘息,都耗費所有力氣。

“我不要你死,你給我活下來!”李青麒抱起他來,目眦盡裂,怒吼道。

“我……你……”

“你別說話,我會治好你的,我一定會的。”從來沒有見李青麒的臉上有類似絕望的悲恸,此刻的表情是最接近的一種。

“沒用……”

“你才沒用!我給你請宮裏……不,全天下最好的大夫,你不會死的!”

趙一歡用盡力氣搖搖頭,吐詞含糊道:“雖然……不甘心你……更愛江山。但是……”他頓了頓,費力道:“沒關系,我……更愛你。”

居然挑在這種時候表白,趙一歡真想抽死自己。

可是他知道,再沒有機會了。

眼前是一陣接一陣的眩暈,幾乎看不清任何東西。

曾幾何時,趙一歡不是沒有想過為了李青麒留在女尊國度。結婚、生子,然後再給孩子娶媳婦,找老公,一輩子也算圓滿。

可是那時的打算,太過單純,有點像現代各大論壇上吐槽的快餐視頻,随着一陣抽搐,xx變得索然無味。

生活與藝術,總是存在着距離。

能力有限,他最好的表白,就是用行動告訴她:就算死,他也可以為她去。

與此同時,身後的冥神教衆正如潮水般沖上前來,用鋒利的金戈齊刷刷對準了李青麒的脖頸。

可惜趙一歡算錯了,敵衆我寡的情況下,抱着屍體是斷沒有辦法殺出重圍的。

李青麒緩緩昂起頭顱,怆然一笑,眼裏只有空曠的藍天白雲,聲音淩冽:“你們以為,我會接受這種死法麽?”

她淡淡地瞥了一眼身後的懸崖,下面是深不見底的山谷,浮雲亂蕩半空中。

如果不跳下去,就會玉石俱焚;如果跳下去……就會粉身碎骨。

清風卷起李青麒肩頭的青絲,神情肅穆又悲壯:“我的死法只能由我自己選擇!”

尊嚴和絕望還是令李青麒選擇最後一種決定,他們如雄鷹一般,一躍而下。

枭雄的尊嚴,就算屍體,也不留給敵人。

***

二十一世紀的s市軍醫院內,瀕死的植物人李一歡忽然睜開眼睛。

眼前是一片冰冷冷的白色床簾、白色床單、白色護士服……

“這是……”

他不可置信地伸出雙手,上面還插着針管,輸液器正滴滴答答往下漏水,而他在朝十指看去,虎口的老繭躍然眼前,那正是戰争的遺跡……

倏地,他坐起身來,惹得周圍的病友紛紛側目。

“醫生!快來啊! 那個植物人醒了!”

伴随着殺豬一般的叫聲,李一歡徹底知道自己是在哪了。

他連忙轉身去看床頭上貼着的病歷卡,幾乎虔誠地如拜佛一般,顫抖着手指将它取下來。

那身份證大小的卡牌上姓名欄一處赫然寫着三個楷體字:李一歡。

歷時将近三年的穿越,他李一歡又回來了!

醫生連聽診器都來不及取,直奔重症病房而來,那瘦高的男醫生幾乎露出了見鬼一般的表情。

“你……這……你什麽時候醒的?身體還有什麽不适嗎?”

李一歡輕輕将手背上的針管抽去,抱住醫生的胳膊,像個瘋子一樣的問:“今年是二零多少年,幾月幾日,我睡了多久!?”

醫生恢複淡定,機械地回答道:“今年二零一九年,你睡了三個月了。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像你這麽嚴重的腦損傷應該是一輩子都脫離不了植物人的狀态,可是你只睡了三個月,這只能歸結于你平日鍛煉有素,身體比普通人要好。”

他見李一歡還處在驚愕狀态,便又補了一句:“你現在剛剛蘇醒,對于時間空間可能還有些混亂,這些只是暫時的,等你再住院觀察幾天,沒有別的問題的話你就可以跟你女朋友一起辦理出院手續了。”

李一歡這才反應過來,詫異道:“女朋友?”

醫生點點頭:“是啊,這三個月來你女朋友一有空就來看你,說一定要治好你。現在好了,祝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

那狗腿醫生說完就離開了,李一歡還處于石化狀态。

說起女朋友,李一歡第一時間想起的是跟自己一起跳崖的李青麒,他馬上從床上彈起來,披上衣服就沖出了病房。

“喂!病人,你還沒有辦理出院手續……”

身後留下一堆醫生護士忘我的叫喊,可李一歡頭也不回地沖出了醫院。

路上他攔到了一個的士,叫司機直奔他在s市的家。

他腦子裏亂成一鍋粥,現在只能是一廂情願的想:既然他的魂魄能夠穿過來,說不定李青麒也過來了,可是他在這個時空沒有肉身,自己該怎麽找她呢?

或者她死了。

一想到這個可能李一歡的胸口就發悶,如鲠在喉。

“先生,你說的目的地到了。”戴眼鏡的司機溫和而有禮貌的聲音在車內響起。

李一歡本能地摸了摸身上的口袋,可居然發現自己穿的是病號服,一個荷包都沒有。

他撓撓頭發,為難地道:“我剛從醫院出來,身上沒帶錢,要不你在樓下等會,我家在二十六樓,我回家取了錢就下來。”

戴眼鏡的司機明顯由溫和轉為不悅:“沒錢坐什麽計程車,我怎麽知道你會不會騙我?這年頭騙子五花八門!”

李一歡無奈地攤了攤手,解釋道:“你也看到了,我的确是從醫院出來的,我連病號服都沒來得及換,騙你我找不到女朋友!”

戴眼鏡的龇牙咧嘴道:“扯談,你找不找的到女朋友關我什麽事,我只要我的車錢。這樣吧,我跟你一起上去拿吧。”

“不用麻煩了,我替他付。”

一個清亮的女聲從前方傳來,還夾雜着些許激動。

李一歡擡眼望去,神情愕然又複雜。

竟然是,劉詩語。

作者有話要說:

這是明日的一更哦

明早醒來後二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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