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燒餅
很快的，林如海即将調任京城的事情便在府上傳遍了, 林黛玉的院子也突然變得熱鬧了不少, 許多下人趁機上門來道喜, 好和林黛玉要賞錢。
此時荔枝正在小廚房裏頭做吃食，林黛玉身邊只有一個雪雁。雪雁沒有荔枝厲害, 面對一些小丫鬟的時候，居然有些鎮不住場面。
就在情形顯得有些混亂的時候，斜地裏傳來一個丫鬟的聲音：“都擠在這兒做什麽呢？小心沖撞了主子, 有你們的好果子吃。”
衆人往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個穿着淡紅色衣裳的丫鬟正站在那兒, 手裏頭拿着帕子，臉上挂着冷笑：“一個個的平日裏見不着人, 如今有了好事兒, 就全都擠過來了, 是打量林姑娘脾性好呢！等荔枝姐姐回來了, 你們瞧着吧。”
這丫鬟的話倒是點醒了不少人，全都收斂了一點, 不過還是有那頭鐵的, 梗着脖子說道：“就算如此, 又輪得到你說什麽？紅玉，你也不是林姑娘院子裏的，沒必要上趕着獻殷勤。”
紅玉聽了這話, 絲毫不怯場，她眼睛一瞪, 柳眉倒豎，頗有幾分當年晴雯的風範：“我不是林姑娘院子裏的，但我也知道個禮義廉恥呢！總比那些子哪兒有好往哪兒鑽的人好多了。”
那人還想再頂嘴，荔枝卻回來了。荔枝讓身邊跟着的小丫鬟先進去，自己則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些不速之客：“喲，今兒院子裏倒是熱鬧，怎的這麽多人？”
和雪雁不一樣，荔枝是出了名的性格脾氣硬，和晴雯的火爆又有不同，若是惹了荔枝，她光憑那張嘴就能把人給擠兌死。
這下好了，那些人看到荔枝後，一個個都和耗子見了貓似的，不過片刻便溜了個精光。
荔枝冷哼了一聲，啐道：“一個個的膽子包天，居然敢來我們院子鬧事。”
一邊的雪雁好不容易脫困出來，見荔枝生氣，便安慰道：“罷了罷了，左右我也沒事。”
“你還好意思說？”荔枝翻了個白眼，“你今兒但凡能夠稍微硬氣一些，這些人便不敢在這兒撒野。”
雪雁也只是讪讪地笑了笑，沒有吱聲。
荔枝又轉向了紅玉，她看着紅玉笑道：“今兒可多虧了你了。”
紅玉方才對那些人還橫眉冷對，如今便笑嘻嘻的了：“還好荔枝姐姐回來的及時，不然我也沒法子呢。”
荔枝摸了摸紅玉的腦袋，心裏面突然冒出個主意來。
她又和紅玉說了兩句，才進了屋子。林黛玉正在吃她方才做的茶點，看着荔枝氣呼呼的樣子，林黛玉忍不住笑彎了眉眼：“氣什麽呢？”
“姑娘，外頭剛剛都成什麽樣子了，你還有心思吃點心。”荔枝忍不住埋怨道，“姑娘沒瞧見他們的嘴臉，實在是叫人作嘔。”
“和這些人氣什麽，”林黛玉笑了笑，并沒有當回事，“坐下來喝杯茶。”
荔枝見林黛玉不上心，又轉過臉去數落雪雁：“你也是，你能不能硬氣一點，姑娘日後可還要你的照顧呢。”
荔枝說了半晌，只覺得自己口幹舌燥。然而一看，雪雁和林黛玉基本都沒當回事，荔枝都無奈了：“……姑娘，你也說說雪雁。”
“無妨無妨，”林黛玉得了好消息，此刻是真的不着急，“荔枝，你幫我想想，我給爹爹繡個荷包，繡什麽花樣子比較好？”
荔枝最終還是坐到了林黛玉的身邊，開始替她挑花樣子。林黛玉說的也是，外頭的那些人畢竟都是榮國府的人，而林黛玉在榮國府也待不了多長時間，總會回自己家的。
這麽一想，荔枝才心平氣和了些。
——
小鎮城門口，賈寶玉和薛蟠并一個陳月堂，正在等待着出城門。
他們的模樣實在是太不起眼了，盡管原先的賈寶玉長得漂亮，但是在泥巴的遮掩下，十分的好看也變的一分不剩。
只是賈寶玉依舊很緊張，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有一種不太好的預感，總覺得這一趟出城門，應該沒有這麽簡單。
城門口的隊伍在快速地移動着，很快就要輪到賈寶玉他們了。賈寶玉咽了口口水，只覺得心跳愈發地快了起來。
終于，輪到他們了。賈寶玉滿臉堆笑地和守城門的士兵說道：“我們……我們想要出城……”
士兵掃了他們一眼，問道：“路引。”
賈寶玉将早就準備好的路引拿了出來。這是他平時和陳月堂出門的時候用的，上頭沒有任何的破綻。
士兵接過來看了一眼，就還給了賈寶玉。正當賈寶玉準備過去的時候，士兵把薛蟠又給攔住了：“他的路引呢？”
薛蟠心裏面一慌，還沒有說話，背上的陳月堂便開口了。老頭兒伸手拍了拍薛蟠的面頰：“大爺，這是個傻子，路上撿的。”
薛蟠心領神會，很難得的在這個時候聰明了起來：“嘿嘿……嘿嘿嘿……”
士兵看着傻笑的薛蟠，臉上厭惡的表情溢于言表，他連連揮手：“滾滾滾，快點滾！”
薛蟠還在傻笑，嘴裏面口水都要流下來了，看起來更惡心了。
賈寶玉不敢多逗留，趕緊就帶着陳月堂和薛蟠出了城門。一直到走出了大門，賈寶玉才算是松了口氣——成功了，混出來了。
薛蟠還在旁邊傻笑，陳月堂又拍了他一巴掌：“行了，走出這麽遠了，不用笑了。”
“哎？不用了嗎？”薛蟠趕緊收拾了一下自己，“怎麽樣寶兄弟，哥哥我剛剛演的還不錯吧？那些戲可不是白看的。”
賈寶玉出了城，心情也很好，難得地捧了捧薛蟠：“薛大哥哥說的是，方才演的真的不錯。”
三個人嘴上雖然說着話，但是腳下卻不敢停留，生怕那些士兵再出什麽幺蛾子。三個人一路趕路，一直走到了一條小溪邊，才停了下來。
“寶……寶兄弟，咱們歇一會兒吧。”薛蟠背着陳月堂，喘氣喘的很厲害，“我……我沒力氣了。”
賈寶玉想了想，便也停了下來：“罷了，歇一會兒也行。”
三個人在溪邊尋了個比較平坦的地方坐了下來，薛蟠迫不及待地跳進了水裏，開始搓自己身上的泥巴。他也是養尊處優長大的，怎麽都沒有辦法忍受這種泥濘感。剛剛是為了出城門才忍受了一下，現在也已經到極限了。
陳月堂看薛蟠洗的高興，忍了忍之後，便也進了小溪裏，開始清洗自己。
賈寶玉一開始是坐在旁邊看的，最後自己也沒有忍住，和他們一起洗起了澡來。
正在他們洗澡洗的高興的時候，突然出現了一隊兵将，那些士兵手中全都握着武器，領頭的幾個不客氣地用手中的長矛指着小溪裏的三個人，後頭一個像隊長一樣的士兵則指着他們喊道：“你們三個！誰讓你們在這兒洗澡的！”
薛蟠冷汗都要下來了，他身上還沒穿衣裳，只能将自己藏在水裏面，膽戰心驚的裝傻子：“啊！啊啊啊！！”
賈寶玉也是心跳地快要沖出嗓子眼兒：“大爺……我們，我們就是洗個澡！”
“洗澡沒事兒，誰讓你們在上游洗澡的！”那個小頭目看起來很生氣，“你知不知道我們在下游洗着澡，上游就有那麽多的泥飄了過來？”
賈寶玉：？？？
這簡直就是無妄之災啊！
賈寶玉有心想要争辯幾句，結果卻被那小頭目直接打斷了話語：“都給我帶走！”
——
榮國府中，林潇正在小廚房裏，和荔枝說着話。
荔枝告訴他：“你知不知道，你爹爹要調任到京城來了？”
“嗯，我知道，”林潇看起來卻并不怎麽高興，“我還有一個消息，是你們不知道的。”
荔枝好奇地看了他一眼：“什麽消息啊？”
林潇看起來似乎有些為難：“……我和你說了，你不能告訴我姐姐。”
荔枝大包大攬地點點頭：“你放心好了，我嘴巴很嚴實的。”
林潇很不相信地看看她，但還是将事情給說了出來：“……林如海這幾日已經開始相看了，打算娶個續弦。”
荔枝差點沒把手裏面的鍋鏟子給扔出去，她吓得聲音都變調了：“……你認真的嗎？這消息是真的？你沒有騙我？”
“我騙你又有什麽好處？”林潇氣笑了，“自然是真的。”
荔枝努力地消化着這個消息：“那你知道……你爹會給你找個什麽樣的後媽嗎？”
林潇深沉地搖搖頭：“這就是我最糾結的地方，林如海要當京官兒，續弦是勢在必行。只是這個人選，卻必須要好好地找一找，不然的話，不僅不能當成助力，反而還會拖後腿。”
“我不想在我已經快要科舉的前段時間，家裏面突然出現個無益的陌生人。”林潇的聲音淡淡的，“對我和對姐姐都不好。”
荔枝聞言，盯着林潇使勁兒地看了兩眼，最後低下頭去，嘆了口氣：“……話說的冠冕堂皇，你這人我倒是真的看不透了。”
林潇聞言，莞爾一笑，恢複了平日裏翩翩少年的模樣：“荔枝姐姐，你可要記得，不能說漏嘴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