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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八十、坐看青竹變瓊枝

八十、坐看青竹變瓊枝

那人的腳步并沒有發出聲音,花容真閉着眼睛,抑制着自己發抖的沖動,用盡了這輩子的自制力才讓自己沒叫出聲音來。她看不見,卻能夠清楚地感受到那人已經走到了床前。花容真覺得自己的心都快從嗓子眼兒裏跳出來了,但是現在什麽都不能做。

蕭無剎的呼吸聲微微有些明顯,就好像是真的睡着了一樣,一只手還搭在花容真的腰上。花容真不知道這家夥是什麽打算,只能夠讓自己表現的平靜。

那人在床前站了一會兒,突然輕笑了一聲,就這一聲,便讓花容真起了滿背的雞皮疙瘩。“果真是容貌出衆,”那人聲音很低,“真的是行商的人家嗎?”花容真覺得自己的牙關直發酸,各種說不出來的難受。

那人自言自語了一句話,便又不做聲了。花容真發散着思維,讓自己的身體看上去不那麽的僵硬——她現在可是中了迷藥的人,不能夠表現的太不自然。

等了一段時間,花容真幾乎都要以為那個人走了,下一秒卻感受到,一只手摸到了她的臉上。那人仔細地撫摸着花容真的臉龐,就像是在欣賞着什麽美好的東西一樣。花容真覺得惡心的不得了,卻又不能掙紮。

“嗯,膚若凝脂,”那人突然幽怨地嘆了一口氣,“如果我有這個皮膚的話,他也就不會離開我了吧。”

就沖你這個陰陽怪氣的感覺不管是誰都會離開你的好嘛!花容真的內心在瘋狂的吐槽。那人又站了一會兒,便轉向了蕭無剎:“這男人細皮嫩肉的,小娘子都喜歡這樣的後生?”花容真差點岔了氣——這後生你這輩子都不一定能夠遇到第二個。

那人似乎和之前摸花容真一樣,也将蕭無剎給摸了一遍,最後又幽幽地嘆了口氣:“可憐的人吶,為什麽要到這樣的地方來呢。”

說着,那人就出門去了。花容真豎着耳朵聽了半天,終于确定那人已經走了,這才算是松了口氣。蕭無剎将眼睛睜開一條縫,臉色有些不大好:“真是膽大包天。”

花容真讨好的伸手在蕭無剎的面頰上蹭了蹭:“好了好了,幹淨了。”和蕭無剎生活了這麽長時間,花容真也知道他有一些小潔癖。剛剛被那個不知道是男是女的人摸了臉,蕭無剎肯定不高興得很。

蕭無剎眯着眼睛看花容真,突然伸手将她帶到了懷裏,然後面頰和她的面頰貼着,上上下下蹭了個遍。花容真一陣發懵,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你在幹什麽?”“擦臉,”蕭無剎說的義正言辭,“可還困?”

花容真還沉浸在蕭無剎剛剛那副反常的行為當中,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蕭無剎滿意地拍了拍她的面頰:“那我們,便出發吧。”

出發?上哪兒?花容真迷迷糊糊地站起來,就看着蕭無剎一把将床上面的褥子給掀到了一邊,伸手在床板上不知道什麽地方摸索了幾下,然後又按了下去,就像是變戲法似的,床板悄無聲息地移開了,露出了一個地道。

花容真張大着嘴巴,覺得自己真是開了眼界了。蕭無剎往下面看了看,仔細地感受了一下:“空氣沒有濕潤的感覺,看來下面沒有水。”

什麽變态會在地道裏面灌水啊……花容真往下面瞟了一眼,只覺得黑黢黢的什麽都看不見。蕭無剎扭過頭沖她笑了笑:“走吧?”花容真尚未反應過來,蕭無剎就一把将她抱在了懷裏,然後縱身一跳,跳下了地道。

花容真耳邊聽着呼呼地風聲,眼前黑乎乎的,只能夠靠在蕭無剎的臂彎裏。幸好地道并不是很高,兩個人很快的就落了地。蕭無剎将花容真放到了地上,拉住了她的手:“走吧。”

地道裏沒有光,花容真也知道不能夠在這兒點火,她走的有些小心翼翼,生怕被腳底下的什麽東西給絆倒。蕭無剎也不說破,就牽着她慢慢地走着。兩個人居然不約而同的有了一種靜谧感,花容真反而不是那麽的怕了。

蕭無剎從來不會做沒有準備的事情,既然他敢拉着她來鑽地道,那應該就是算計好了。花容真抿了抿嘴唇,問道:“進房間的那個人,是誰啊?”

“你不認識,”蕭無剎的手帶着些微的涼意,“不過和你還有一些關系。”花容真一愣:“和我有關系?”“嗯,”蕭無剎道,“她的名字叫花四娘。”

也姓花?花容真想到了一個很驚悚的可能性:“不會是花家人吧……”蕭無剎輕笑了一聲:“方才還很有膽色,怎麽現在反到害怕了?”“還不是因為覺得不對勁嘛,”花容真深深地皺起了眉頭,“花家沒有這號人物呀。”

哪怕是她上輩子,似乎也是沒有聽說過這個人的。花容真仔細地搜索了一下自己的記憶,再次肯定地搖頭:“沒有聽說過,花家什麽時候還有一個女兒?”

“嗯,她诨名花四娘,”蕭無剎的聲音裏帶着點不易察覺的笑意,“不過他是個男人。”花容真差點沒咬着自己的舌頭:“……男人!”

蕭無剎很淡定:“那聲音似男似女,你聽不出來情有可原。在他摸你的時候,可曾感覺到手的骨節?”

這麽一說好像還真是……花容真努力地回憶了一下當時的感覺:“确實覺着手掌粗大的很。”皮膚也很粗糙,不像個女人。

“那是你的叔叔,”蕭無剎再一次丢下了一顆炸彈,“花思遠。”花容真按了按胸口,神情麻木:“花思遠在花家,早就是一個死人了。”

當年花峰澤和花思遠兄弟兩個感情還是不錯的,但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兄弟二人突然反目成仇,花思遠是個庶出子,一氣之下便離家出走,再也沒有回來過。這麽多年,花府的人幾乎都快要将這位二老爺給忘掉了。

花容真自然也是知道花思遠的存在的,只是她怎麽都沒有想到,兩個人的第一次見面居然會是在這樣的一個情況下,而且看樣子花思遠似乎還不是什麽好人。

“當年你尚未出生,花思遠便遠走高飛,他是不知道你姓甚名誰的。”蕭無剎給她喂了一顆定心丸,“似乎快要到盡頭了。”

兩個人邊走邊說,漫長的地道便像是短了很多一樣,這會兒已經快要看到盡頭了。蕭無剎的速度卻在此時慢了下來。花容真的心一下子揪緊了,她不敢大聲,只能夠伏在蕭無剎的耳邊:“有何不妥?”

“似乎有人,”蕭無剎握了握她的手,“我前去探查一番。”花容真差點就脫口而出我與你去,但是知道自己沒有武功,就是個拖後腿的,只能夠撒手,眼巴巴地看着蕭無剎往盡頭去了。

就在花容真在黑暗中等的快要發瘋的時候,一個人影從盡頭處晃回來了。花容真滿臉的喜色——随即她便察覺到了不對勁。

來的這個人不是蕭無剎。花容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呼吸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了那支簪子握在了手裏,按開了那個機關。簪子立馬就變成了指套,沿着她的手,攀附着她的手背,緊緊地貼着。

花容真的心撲通撲通的跳着,腦子裏面一瞬間充斥着無數的問題,又顯得非常的冷靜。地道狹窄,那人和花容真勢必迎面相逢,花容真死死地瞪着那個身影,只覺着口中血腥味都要溢出來了。

就在花容真的神經緊繃到了極點的時候,那人突然開口說話了:“容真,過來吧。”赫然正是蕭無剎的聲音。花容真驚訝地張大了嘴巴,兩條腿一軟,差點沒有癱坐在地上。

蕭無剎也不知道如何動作,飛快地就過來扶住了花容真,也一把就摸到了花容真手上的指套。蕭無剎并不惱火,反而贊賞地笑了:“好姑娘,警惕是很好的一個品德,保持下去。”“你險些吓得我暈過去,”花容真聲音小小的,似乎很虛弱,“我方才還想着若是不能殺死他,就要用你教的下毒的那招了。”

蕭無剎在黑暗裏,又摸了摸花容真手上面的指套:“我略微做了些改動,便于我行動一些,沒想到盡是吓着你了。”花容真輕哼了一聲:“莫要在這兒多逗留了,我們快些走吧,前面可是沒人?”

蕭無剎嗯了一聲,拉着花容真飛快地往前而去。很快兩個人就到了地道的盡頭,蕭無剎先一步爬了上去,緊接着花容真便被蕭無剎拉了上去。

花容真猛地從地道裏面出來,光線一時間刺眼,刺激的她眯起了眼睛。下一秒,她便聽見了一個男人的聲音:“啊呀呀,久仰少主大名,今日終于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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