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八十六、雨雪紛紛連大漠
作者有話要說:
八十六、雨雪紛紛連大漠
謝必安确實履行了他的承諾,與花容栩秉燭夜談,将蕭無剎交代給他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和花容栩說了。花容栩緊鎖着眉頭,聽完了之後卻沒有先問細節,而是對謝必安道:“這些事情,蕭無剎一開始就計劃好了?”
謝必安默不作聲,花容栩卻已然明白他是什麽意思了。年輕的書生将軍差點沒當場氣爆炸,好不容易才按捺下了自己的脾氣,勉強還好聲好氣地說:“他有沒有顧忌容真的安危!”
謝必安面上一派平靜,心裏面在不停的流汗——這要他怎麽說?夫人就是計劃的一環?要是把這話說出來,花容栩非把他活剮了不可!他可還沒活夠呢!還想着要娶個媳婦兒生幾個大胖小子……
花容栩不耐煩地在房間中來回走了幾趟,見謝必安依舊站在那兒,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下去吧,這也……并不關你的事情。”謝必安如蒙大赦,行了禮就下去了。
他剛出了花容栩的房門,就見到芍藥站在遠處的回廊上,表面上在做着什麽事情,眼神卻止不住地往這兒飄。謝必安權當沒看見,繃着一張臉大步走了,自始至終都沒有看芍藥一眼。芍藥心裏面酸澀的厲害,她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
從那天謝必安突然翻臉之後,芍藥跪地大哭,兩個人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交集。謝必安哪怕是路過芍藥,和她近在咫尺,都将她當成空氣無視掉。芍藥心裏面感覺十分的古怪,一方面對于謝必安是松了一口氣,一方面又覺得……有一些不舒服。
芍藥自己都被這份複雜的情緒給吓了一跳,感覺自己是不是賤得慌——人家本來對她有意思,她不屑一顧,現在不理她,她反而覺得不高興了。芍藥反思了好幾天,卻什麽都沒能夠想得出來。
再看到謝必安,那種不高興的感覺就更明顯了。芍藥長到這麽大,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在服侍花容真當中度過的,現在花容真不在,服侍的對象就自然變成了花容栩。幾乎沒有怎麽考慮過自己的小婢女,第一次有了一種叫做患得患失的感覺。
謝必安自然對這些一清二楚的,只是他向來狡猾,謀定而後動,對付芍藥,最好一舉拿下。
而另一邊,花容真被帶到華連城面前的頻率也越來越頻繁了起來。花容真漸漸地明白了華連城的目的——她要給她洗腦!
這事情聽起來很是不容易,但是花容真有些驚恐地發現,自己似乎真的在華連城的話語下有一些動搖了。華連城仿佛能夠看透人的所有弱點,用一切來誘惑着花容真,并向她灌輸着一些奇怪的觀點。
什麽“男女平等”啊,什麽“女權主義者”啊,什麽“封建階層統治”啊,這些新奇的觀點先是叫花容真覺得古怪,随即便勾起了她的興趣,常常是花容真津津有味地聽着,結果猛地醒悟過來——她又沉進去了。
這并不是一個好兆頭,花容真不知道華連城的這些古怪的念頭都是從哪兒來的,但是花容真總覺得,這些東西并不适用于現在。
特別是華連城說的那個什麽“君主立憲制”,簡直就像是一個笑話一樣。花容真別的不知道,但是她明白,這種制度只有可能在一個王朝力量不夠強大的時候,皇家才會被威脅成一個擺在神壇上面的吉祥物。
而本朝現在依舊是一派繁榮向上的勢頭,百姓安居樂業,下一任的帝王也是個明白人。花容真每天都努力的在內心反駁着這些觀點,好讓自己不真的被華連城給洗了腦。
華連城也并不像她表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麽平靜,她沒有想到花容真居然這麽難纏,明明當初華傾城就十分的好說通,不過和她講了幾次,華傾城便死心塌地的成為了一個華連城口中的“女權主義者”,立誓要奮戰到底。
難不成那部神書上面說的沒有用了?華連城心底疑惑,不過還是堅持不懈地和花容真說着,期待有這麽一天能夠讓花容真的防線徹底的崩塌。
花容真實在是沒有辦法,便偷偷地聯系了蕭無剎,将自己的處境告訴了他。蕭無剎沒有說什麽,第二天花容真就在華連城的身後見到他了。
見到蕭無剎的花容真心頭大定,伶牙俐齒也都回來了,甚至抓着幾個漏洞将華連城說的啞口無言。華連城一個沒撐住,居然拍了一下桌子,雖然很快就恢複了和顏悅色,但是也叫那夫妻兩個眼神同時一亮。
看來對于華連城來說,要打垮她還挺簡單——只要擊潰她長久以來一直堅信的信念就行了。這絕對能夠讓一個人崩潰。
“剛剛不過是反駁了她兩句,她就受不了了,”花容真和抽空來和她相聚的蕭無剎低聲道,“若是能夠徹底地擊潰她的信念,那麽我們自然……不戰而勝。”
蕭無剎沉吟了半晌:“你倒是說得對,只是該怎麽做,還需要仔細商議商議。”花容真皺起了眉頭,最後卻又嬉笑了起來:“這就是你要去發愁的事情了。”蕭無剎瞥了她一眼,勾了勾嘴角:“罷了。”
可是說要打破華連城的信念,又該怎麽去做呢?面對花容真的疑問,蕭無剎卻并不覺得困擾:“這就沒有那麽難了。”
華連城的這些觀點,全都來源于一本神奇的書。這書用一種古怪的字體寫成,所有的字全都缺胳膊少腿的,華氏廢了不少的功夫,才将裏面文字給解譯了出來。至今流傳下來,也就華連城的手上面還有一本了。
蕭無剎打的主意,就是将那本書給先燒掉。他沒有和花容真說,只是一個人走了。花容真嘆了口氣——蕭無剎向來主意大,花容真選擇全心全意地相信他,便不會去多嘴的問其他的事情。
華連城坐在自己的房間裏面,面對着攤開在桌子上面的文書,平日裏平靜如她,也變得有一些氣息不穩。何無藥那邊進展的很是順利,藥卻已經沒有多少了。這還不是關鍵,最關鍵的是,花容栩的攻勢又一次猛烈了起來。
不應該如此,花容栩不過是一個書生,怎麽可能又一次反抗得了阿史那丹呢?華連城不期然地想到了蕭無剎,随即又擺脫了這個想法——蕭無剎已經被她關到了地下的陋室當中,怎麽可能會掙脫出來。
華連城左想右想不放心,沉聲道:“去,将子桓叫來。”房間裏面有人低低地應了一聲,沒有多久,華連城的房門就被敲響了。
蕭無剎象征性地敲了幾下門,便推開門走了進來。華連城幾乎是有一些迫不及待地說:“蕭無剎怎麽樣了?”
蕭無剎面不改色:“依舊在地牢裏面關着,有什麽問題嗎?”“還沒有撬開他的嘴巴嗎?”華連城按了按太陽xue,神情有些疲累,“不愧是東廠的廠督,一個閹人,這麽能抗。”
“無牽無挂,當然能抗,”蕭無剎輕笑了一聲,“閹人無父無母,他唯一在乎的葉老賊和叛徒倩娘也毫無蹤跡可尋,自然一心求死。”
華連城微蹙着眉頭,過了一會兒便又舒展了開來:“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蕭無剎眨巴了兩下眼睛:“何解?”
“他真的就沒有在乎的人了嗎?”華連城笑眯眯的,眉眼彎彎,“你可別忘了,花容真可還在我們的手上,他對他這個小妻子,可不是多有寵愛。”蕭無剎愣了一瞬間,随即怒火便差點燒沒了他那一向引以為傲的理智。
華連城根本沒有注意到面前的“子桓”的不對勁,還在自顧自地說着:“我原本想着,将花容真想法改變一下,讓她徹徹底底地成為我們的人,不過她中毒太深,現在已經完全的沒有辦法挽救了。”
說着,華連城還嘆了口氣,很是遺憾的樣子:“要是能夠讓她變得和傾城一樣,那該有多好啊。傾城是我們最完美的領頭人,她就像是仙女下凡了一樣,只是可惜……這麽早就回到天上去了,而她的孩子,則被人間的污穢給污染了,再也沒有辦法變成仙女了。”
“所以,我們只能夠利用花容真,來撬開那個閹人的嘴巴了,”華連城提起了擺放在一邊的毛筆,腦中的計劃已經漸漸地成型,“等我們得到了足夠的消息,就能夠順利地推翻朝廷,然後,淨化這個肮髒的世界。”
蕭無剎畢恭畢敬地低下了頭,眼中滿是駭人的光亮。他之所以容忍華連城一直活到現在,就是為了能夠将雲州那邊和這些落水狗一網打盡。只是沒有想到,華連城居然将主意真的打到了花容真的身上。
必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