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地人 (2)
土,一切随緣吧。”謝小玉說完最後一句話,轉身就走。
他并沒有朝着山外去,而是進了竹林。
竹林深處就是老住持圓空入滅的那座石塔,石塔立起來也才幾個月,塔身上卻已經長出青苔。
謝小玉在石塔前站立許久。
他原本對佛門并沒好感,是圓空讓他改變觀念。圓空給了他和他一家存身之地,還用性命喚醒他,讓他沒有真正入魔,這絕對是極大的恩德。
“師兄,我現在要走了,普濟寺對我來說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但是我不會忘了這段日子,阿彌陀佛。”謝小玉雙手合十在石塔前面念誦着佛號,此刻的他顯得異常寧靜。
了卻最後的心願,謝小玉朝着山外而去。
他只是步行,既沒禦劍飛行,也沒有用遁法,就這樣一步一步走着。
山路崎岖,到了山外就是另外一番景象。
翻過一片山崗,底下就是一座小村子。這裏原本只有三十幾戶人家,此刻看上去卻更像一座鎮。
站在山崗上遠遠望去,可以看到底下一片香煙缭繞。
村口有一座寺廟,是就地取材用竹子搭建,倒不顯得簡陋。
這座別院正如他當初吩咐的那樣,布局非常簡單,沒有諸多殿堂,只有一座大雄寶殿。大殿高出地面,這下子就省了隐藏,絕對光明正大,比他當初吩咐得更好。
大殿兩旁就是禪房,也是用竹子搭成,一排一排很是整齊,有許多人進進出出。
這是一座新建的寺院,但是香火之旺盛遠超過萬佛山上很多老寺院。短短的幾個月,這座寺院就積聚起一層淡淡的佛光,連同兩旁的禪房一起籠住。
謝小玉雙手結印,一縷紫色的光芒從佛光中抽離出來,這就是功德之力,他将這一絲功德之力送入紫府之中。
紫府內,法寶徐徐轉動着。紫府的一角,那枚本命劍符孤零零地飄浮在那裏,劍符上騰躍着一抹寒光,顯得鬼氣森森,這是被幽冥氣息沾染而造成。
功德之力被徑直送入本命劍符內,那一縷紫色光芒瞬間融入劍符中,瞬間将幽冥氣息洗刷了一部分。
看到這招有效,謝小玉總算松了口氣。
他對洪倫海的話一直只信七分,那家夥未必撒謊,但是可能會有所隐瞞。此刻确認用功德之力可以洗滌幽冥氣息,他的心總算安定下來,接下來只需要想辦法聚斂功德就可以。
一想到這裏,謝小玉不由得苦笑起來。他越來越像一個真正的和尚了。
信步朝着寺院走去,他一邊走,一邊四處觀瞧,那些燒香拜佛的香客有不少認得他,全都口誦佛號和他打招呼。
秀念和寬念也很快得到消息,兩人帶着十幾個小和尚快步迎了上來。
看到秀念,謝小玉微微有些吃驚。
秀念居然也跨入門坎,顯然這是功德的力量,否則以他的資質,這輩子都別想成為修士。
這就是佛門比道門強的地方,對資質的要求低。
寬念更不得了,已經練氣二重。不過和後面跟着的那些和尚相比,寬念的境界并不算高。後面的和尚中,有兩個人已經達到練氣八重,其他人也多是練氣三、四重。
“師叔,您出關了?”秀念問候道。
“我馬上要前往天門,臨走之前來看看這邊怎麽樣。”謝小玉說道。
“師叔,您……可以不去。”秀念有些哽咽,雖然相處時間很短,他對謝小玉卻頗有感情。
“天門開啓是佛道兩門的一件大事,也是一場大機緣,我不想錯過。你二人無須挂念于我。”謝小玉轉頭看了看他們身後:“這是你們收的徒弟?”
“師叔,之前聖地普陀開啓,萬佛山上很多寺院的當家住持都進去了,但是沒幾個人出來,有些寺院還好,另外一些寺院徹底沒落。這些弟子慕名而來,我等代師收徒,收下這幾位師弟,還有兩位是在這裏挂單。”寬念負責管理寺院,所以這一次由他解釋。
那些和尚連忙雙手合十,朝着謝小玉喊“師叔”。
他們之所以選擇這座小廟,除了因為普濟寺現在風光無限,另一個原因就是眼前這位圓無上人。
經過通德寺一戰,整個江洲都知道原來這座不起眼的小廟居然藏着一位大德高僧。
“很好、很好,圓空師兄想必也能心安。”謝小玉嘆息一聲:“寬念,回頭你安排一下,讓幾位師侄輪流回老寺院,那邊已經沒人了。”
“墨念師弟呢?”秀念連忙問道。
“我讓他了結心願去了,他會不會回來還很難說。”謝小玉對這兩個人沒什麽可隐瞞的。
兩個和尚各念了一聲阿彌陀佛。對于墨念的事,他們知道得一清二楚,自然明白讓他了結心願意味着什麽。
他們也不奇怪師叔會這麽做。他們早就感覺出來這位師叔行的并非是普通佛門之道,反倒更像走修羅道的戰僧。
“這邊怎麽樣?”謝小玉問道。
“師叔,我等只用半個月就建起這座別院,雖然簡陋了點,香火卻還不錯。”秀念頗有些得意。他雖然從小就是和尚,在修練方面卻是半路出家,所以腦子也沒轉過來,最在意的還是香火。
“那些病人呢?”謝小玉不在乎這些,他在乎的是功德。
“這裏差不多有三百多名病人。我們本來以為房子夠多,沒想到最後還是不夠,只能幾個人擠一間禪房,收留的棄嬰也有二十幾個人。一開始可能別人不知道,最近這段日子棄嬰的數量越來越多,幾乎兩天就有一個棄嬰被放在那座石佛上。”寬念腦子清晰,幹脆代為解釋。
“沒碰上什麽麻煩吧?”謝小玉問道。
“之前倒也來過幾批無賴,以為我們普濟寺仍舊是凡俗寺廟,這件事最後是觀海師弟解決,為此官府曾經派了人過來,後來才知道是那些無賴找了一個訟棍。而那個訟棍和縣衙裏的師爺有點關系。不過那個師爺很快就出事被抓起來,知縣還親自來道了歉。”寬念說道。
謝小玉看了看後面那些和尚,其中有一個眉飛色舞,顯然就是剛才提到的觀海。這人一身煞氣比墨念還重,顯然不是什麽安分守己的人物。
這本來就是件小事。佛門號稱慈悲,但是對敢于冒犯的人絕對會露出雷霆震怒,所以官府最多欺壓一下普通佛寺,對于真正的佛修寺院絕對不敢有絲毫冒犯。那個師爺職位太低,所以不知道普濟寺的底細,稍微有點地位的人肯定知道普濟寺不能招惹。
謝小玉終于放心了。
他未必會回來做住持,但是他絕對不會放棄這片基業。短時間內,這是他唯一能夠獲取功德的途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