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危機突現 (2)
現的時候,已經在船裏了。
等到進入船艙裏,那些人全都呆愣愣地看着,他們在來天寶州的時候,坐的是各大門派仿造的天劍舟,天劍舟內狹小擁擠,卻已經讓他們嘆為觀止,覺得仙家手段不可思議,現在更不得了。
從外面看,這十幾艘巨船只偏長,寬度和高度并不特出,但是到了裏面就不同了,兩邊看不見邊緣,高有十餘丈,簡直是另外一番天地,更令衆人感到震驚的是,裏面居然還搭着一排排架子,頂天立地,同樣看不到盡頭。
“別發呆,往那邊走,這個地方大着呢,你們先安頓下來。”和外面一樣,船裏也有太平道的人負責指引。
“我們會幫你們指定鋪位,到了就睡覺,睡不着也別亂走動,從架子上掉下來的話,摔死活該,就算沒摔死,你們也未必回得去。每戶人家的鋪位旁邊有一個紅圈,想上茅房就蹲在裏面默念‘五谷輪回’,不過別把這當好玩,不守規矩的人會被扔下海。”那人警告道。
現另外一個地方,還有一批人也在登船,不過他們登上的不是這十幾艘大船,而是普通的天劍舟,這些天劍舟全都是從五行盟借來,裝滿人後,這些船就朝着天寶州內陸而去。
半空中,兩個人懸空而立。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就算再悲天憫人,也沒必要把自己賠上吧?你難道沒想過帶這麽多人怎麽走?每艘船安排十幾個道君施展移山之法,确實可以讓這些船飛起來,但是能飛多遠?以後他們不用幹別的事了?整天就幫你托着這些船?”何苗疑惑不解地問道。
“如果不救他們,讓他們任憑宰割,人族必然元氣大傷,無盡的怨憤化作業力會讓這裏大部分門派灰飛煙滅,道門将一蹶不振,再想恢複過來可就千難萬難了。”謝小玉嘆道。
何苗看着謝小玉,想了想,仍舊滿臉狐疑。
“我總覺得你沒說實話,你還沒回答我那幾個問題呢!是答不出,還是不想回答?如果是前者的話,你連自己都顧不上,居然還要考慮別人,實在有夠蠢的,我都有些懷疑投靠你是否正确;如果是後者的話,你肯定另有安排。”
謝小玉不知道怎麽說才好,何苗不比他人,不但腦子靈光,還不怎麽給面子,換成玄元子、左道人、慕菲青等人,如果問不出的話就不會再問。
這時,一聲哨響從謝小玉兩人耳邊劃過,這聲音只有他們能聽到,是搜索隊遭遇妖族的警報。
“不好!”謝小玉臉色微變,他的身影迅速隐沒,化作一道無形的波動朝着遠處飛去。
不只是謝小玉,其他道君也聽到哨響,幾乎同時,一道道遁光朝着遁一盟位于外海的營地飛去。
何苗兀自懸空而立,前線不管發生什麽事都和他無關,他需要做的只是運籌帷幄,這是當初謝小玉請他加盟的時候就和他約定好的。
“這家夥跑這麽快,還是沒回答我的問題。”何苗還想着剛才的事,道:“不對,他明顯是避着我,看來我猜得沒錯,這家夥确實另有安排。”
一明白這些後,何苗第一個反應就是憤怒——他明顯沒得到信任。
這時,一道陰影瞬間飛到何苗眼前,樸天吉從陰影中冒了出來。
“你怎麽回來了?”何苗問道。
“當初說好,我只管打探情報,打仗的事用不着我管,現在搜索隊發現妖族的大隊人馬,我當然就撤回來了。”樸天吉聳了聳肩,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
“白癡!你碰上的那些肯定都是小妖,不會有大妖,這麽一個博取信任的機會給你白白放棄了!你現在逃回來,雖然算不上臨陣脫逃,但是一個膽小如鼠的名頭肯定逃不了,連我和老瘋子都會被你拖累。”何苗破口大罵,完全忘記自己也是這麽做。
樸天吉不以為然地說道:“別五十步笑百步,別人都過去增援,你在這裏倒是悠閑。我們投靠遁一盟原本就是為了保命,沒必要太過賣力。”
何苗當然不會被這樣堵住,怒道:“我沒過去是因為用不着我,我是用這個的。”說着,何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緊接着又道:“我剛才正在分析敵情,搞不好妖族玩的是調虎離山計,将這邊的人全都騙過去,然後從別的方向打過來。”
何苗也是個說瞎話的高手,随便編了一個理由後,立刻變得理直氣壯起來,指着樸天吉的鼻子罵道:“姓謝的小子明顯還有很多事瞞着我們,他不信任我們,知道為什麽嗎?就因為有你這種出工不出力的家夥,你不把自己當這裏的人,他怎麽可能把我們當自己人?不當自己人,當然要防一手。”
何苗替剛才的事找了一個理由,為的就是發洩憤怒。
“不當自己人?”樸天吉歪着頭想了想,緊接着道:“是不是那家夥有什麽事瞞着你,所以你覺得很沒面子?”
樸天吉對何苗太熟悉,所以根本不吃這一套。
何苗聞言,作勢欲走。
樸天吉一把拉住何苗,他的好奇心被勾了出來。
“到底是怎麽回事?”
何苗朝着底下一指,道:“我懷疑那小子另有安排,那小子絕對不是菩薩心腸,就算是為了收集願力,也不該置自己于險境,所以我覺得他肯定早就在準備了。”
“就因為這樣,你拿我出氣?”樸天吉暴跳如雷地道:“他有什麽安排關你屁事?”
何苗的脾氣同樣暴烈,破口罵道:“老子能和你們比嗎?你們是幹活的,知道得越少越好,想得越少越好!可老子是智囊、是軍師,當然要總攬全局!”
樸天吉寸步不讓,繼續罵道:“你真當自己是個人物?像你這種散修,能讓你拾遺補缺你就該燒香了,還想總攬全局?你當自己是空蟬不成?”
“我就當自己是空蟬,怎麽樣!”何苗徹底怒了,吼道。
樸天吉越發來勁,跳腳罵道:“就算你腦子不差,那家夥也不是太虛、九曜,他的腦子聰明着呢!還有天機盤這樣的利器,你有嗎?”
聽到樸天吉提到天機盤,何苗頓時啞口無言,他來了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将以往歷次戰鬥的記錄影像全都看了一遍,一來,他要知道遁一盟的戰力如何;二來,他要知道謝小玉以前怎麽指揮。
在看影像之前,何苗還打算挑剔一番,最好能把謝小玉說得啞口無言,将來行軍打仗轉而由他指揮;可等到看過後,他再也沒有這樣的心思,因為他見識到天機盤的恐怖,不但計算極快,而且算無遺漏,那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抗衡。
樸天吉得意異常,不由得教訓道:“我們三個人混混日子就行,別把自己看得有多高明,更不要以為憑一點小聰明就可以讓別人言聽計從。”
見何苗不以為然,樸天吉眼珠一轉,從另一個方面勸道:“那家夥已經夠聰明了,天機盤、飛天劍舟……一樣東西接着一樣東西往外抛,不過他有今天,靠的并不是腦子,而是他自己的一群班底。”
“他之前訓我的時候就說過,那群苗人是不可或缺,而那群天寶州的散修絕對可信,現在不是他需要璇玑、九曜、翠羽宮,他帶着人照樣可以跑路,是那些門派離不開他。你光會玩腦子和耍嘴皮子,為人又尖酸刻薄,我和老瘋子雖然和你一夥都覺得你讨厭,你還想和人家比?”
何苗沉默不語,這番話觸動他的心弦。
離天寶州數十萬裏之外的一片海域中,一塊礁石孤零零地聳立着。
突然礁石上亮光一閃,浮現一座法陣,礁石上頓時多了一團完全透明的東西,從輪廓看像是一個人。
接連不斷的傳送讓謝小玉感覺有些疲憊,問題還是法力不夠,這是靈虛分身最大的缺點。
此刻謝小玉踩着的就是之前布設的傳送陣,如果沒這傳送陣,他要大半天才能趕到這裏。
下一瞬間,謝小玉飛身而起,直入雲層中。
在厚密的雲層中,一艘斥候船靜靜懸浮在那裏。
此刻南面和西面的海域,只要是已經探開的方向到處都散布着這樣的斥候船,如果那些探路者是眼睛,他們就是耳朵,随時傾聽着四周,有一點風吹草動就立刻發出警報。
船裏已經聚集很多人,包括陳元奇與玄元子,原本負責這艘船的那兩個苗人現在只能可憐兮兮躲在角落裏。
“情況怎麽樣?”謝小玉一上船就問道。
“對方好像也在搜索我們,出動的是鬼族,數量不少,至于具體的數字就別問了,我也搞不清楚。”回答的是敦昆,他也是剛剛趕過來,比謝小玉只早到了半步。
“讓我看看。”
謝小玉走了過去,衆人連忙讓開。
斥候船上有幾張蒲團,是為負責監視的斥候準備的,謝小玉盤坐其上,意識瞬間和頭頂上方那張徐徐轉動的巨大金屬網融為一體。
剎那間,四周的景象變了。
一片漆黑,當中卻有着或深或淺的光亮,有些凝聚而明亮,比如底下的礁石和水裏的魚兒;有些分散而黯淡,比如天空中随風而動的雲層和下方波濤翻滾的大海;還有一些東西介乎于凝聚和分散之間,若有若無,時明時暗,能夠感知到,卻模模糊糊,而且速度極快。
“真是鬼族。”謝小玉并不是不相信敦昆,只不過眼見為實,他必須親自确定。
“或許是魔族。”一名道君輕聲說道。
“不是魔族,我們用各種魔頭測試過,不是這種反應。”謝小玉立刻否定。
魔頭遠比鬼魂清晰得多,不只是有形魔頭,連那些肉眼看不見的無形魔頭也如同火炬一般,很遠便能察覺到。
“這片區域的搜索隊都已經撤回來了嗎?”謝小玉不想打草驚蛇。
“都已經撤了,我還叮咛別的方向的搜索隊和斥候提高警戒。”一名中年道士說道,他是九曜太陽峰一脈的人,搜索隊就是由他負責調度。
謝小玉沒有立刻做出答複,他的意識已經收了回來,并且回到數十萬裏外的本體上。
謝小玉的本體同樣盤腿而坐,手中托着菩提珠,裏面的天機盤急速轉動着,他在分析異族要幹什麽,會不會是想進攻。
好半天,謝小玉睜開眼睛,對陳元奇說道:“給我那片海域的海圖。”
天機盤已經算出幾種可能,現在謝小玉需要看海圖才能确認是哪一種。
海圖很快就拿來了,那是一卷畫軸,上面的畫可以活動,乍看之下,海圖畫得似乎很粗糙,不過只要盯着其中一塊區域,那裏就會慢慢放大,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謝小玉注意的是海底,特別是海床的情況。
果然這邊的海床漸漸擡高,近則七、八萬裏,遠則十幾萬裏,必然會有一片群島。
謝小玉已經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我們的運氣似乎不錯,無意間撞上異族的一個藏身之處。”
衆人聞言,一陣哄然。
“無論如何,這根釘子肯定要拔掉。”陳元奇毫不猶豫地說道。
這個地方太讨厭了,正好在他們逃跑的方向上,如果想繞開必須兜很大一圈,而且還不能保證其他方向會不會也有這樣的藏身處。
“我們會算,異族同樣會算,算到我們會跑,更算到我們會走這條路,所以事先做了安排。”玄元子和陳元奇有着同樣的想法。
“要跑,就必須踢開這塊擋路的石子,不過踢開石子也會驚動到對方。”謝小玉有些為難。
衆人頓時沉默下來。
“或許可以繞過。”周龍不太肯定地說道。
“恐怕很難,我們的船隊規模太大,萬一沒繞開,反而被對方攔腰一擊,麻煩就大了。”謝小玉不喜歡周龍的提議,這很被動,等于将賭注押在對方發現不了上,但他更喜歡的是搬開障礙,這是争取主動。
兵法中有所謂“兵家必争之地”,就是指這種繞不過去,如果跳過不管就會導致己方側翼暴露的地方。
對這類兵家必争之地,要不大迂回徹底避開;要不強攻;要不圍而不打,讓裏面的人出不來,反正就這三種對策。
“打,集中全力一擊。”玄元子做出了決定。
“前面或許還有封鎖。”一名道君說道。
“不可能!對方有多少兵力可以在一個方向設置重重阻攔?”謝小玉并不擔心這種事發生,除非大劫正式開始,各界和這方世界的通道完全打開,異族大規模湧入,或許才有這個實力,現在卻還做不到。
“其他方向或許也有封鎖,我們攻打這裏,或許對方會有援軍來援救。”剛才那名道君繼續說道,顯然也懂得一些兵法。
謝小玉笑道:“所以我們得有所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