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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八十八種體驗

喬晖的腦子“轟”的一聲, 僅存的那點睡意也消失殆盡。

他忽然想到昨天晚上,他在訓練室看到小酒摸着黑用電腦搗鼓什麽, 被他發現還躲躲閃閃,鬼鬼祟祟。

喬晖氣的直咬牙。

難怪他要偷偷摸摸的,也難怪他昨天肯将一切對他說出來。

喬晖罵了句髒話, 掀開被子下床,要去小酒房間問問他想幹什麽!

連闕說:“我聽說, 今天的比賽可能會暫停延後。”

喬晖愣了一下:“然後呢?”

連闕道:“徹查這件事,如果确有其事, 會先處理相關人員,然後再恢複比賽。”

小酒自曝了自己, 那他在Craz那裏的把柄就不存在了, 他們有機會反抗,有機會搞垮Craz,比賽最後剩下的幾場暫時中止, 等到Craz滾蛋了再繼續,也有一定幾率保住戰隊和成績。

但他自己呢?

喬晖煩躁的撸了把頭發,問連闕:“這事兒……你覺得會怎麽樣?”

連闕道:“你是問你們隊長, 還是問你們教練?”

喬晖煩躁說:“隊長——他會被聯盟禁賽嗎?”

連闕靜默了幾秒:“本來, 如果只有一個匿名舉報, 這事兒可能鬧不大, 聯盟查也都低調查,更不會暫停比賽,可現在多了那個帖子, 一切就又是另外一碼事了。”

喬晖急的,嘴都快要讓自己咬破了,“那最壞結果會是什麽?”

連闕道:“如果帖子上的內容都屬實,你們隊長和教練恐怕都得被撸下去。”

想想又道:“不止,你們教練應該更嚴重一點,因為涉及到了金錢,說不定會動用法律程序。”

喬晖還沒看小酒的帖子裏寫了什麽,但聽他這麽說,估計小酒這次是心一狠把所有的一切都說出來了。

“行吧。”好半天後,喬晖才緩緩說道,“我先去看一眼帖子,然後去找隊長問問。”

連闕嘆了口氣:“我跟你說這件事,不是要讓你擔心着急,而是讓你趁着麻煩事兒沒一股腦的爆出來,先自我調節,之後穩住你們隊的其他人,別讓他們腦袋一熱幹了傻事。”

喬晖把他的話聽進耳中,良久後道:“我明白。”

挂了電話,喬晖先自我鎮定了一會兒,接着去浴室沖了個澡。

再出來,他人已經平靜了許多。

這時候,他才打開論壇,把帖子從頭到尾仔細看了一遍。看完帖子,他又上微博刷了刷,最後收起手機,出了門。

此時的基地,選手們都還睡着。

喬晖看了眼小酒緊閉的房門,随即下了樓,直奔訓練室。

十點時候,陸續有人醒了。

先是他們隊的那位小替補,看到喬晖這時候已經坐在訓練室了,有點意外。

之後他們的新數據分析師也下了樓,只是似乎還沒睡醒,看到喬晖迷迷糊糊打了聲招呼就去茶水間了。

又過了十來分鐘,喬晖等的人總算出現了。

小酒沒穿隊服,就只套了件普通的T恤,看到喬晖先是一愣,随即對他微微一笑,就要離開。

喬晖手支着頭,另一手捏着手機轉來轉去,見小酒心虛想走,從後面叫住他:“別急着走,隊長。”

小酒僵了一下,側過頭來,視線下垂,似乎有點不敢跟他對視。

喬晖勾起一邊嘴角,“昨晚睡得好麽,隊長?”

小酒眉心一皺,終于擡眼看了看他。

“怎麽了?”喬晖語氣無辜,表情卻好似看穿一切,“幹嘛這麽看我?”

小酒朝四下一望,見周圍已有不少人開始活動,小聲說:“來我房間說吧。”

喬晖沒動:“有什麽話不能在這說呀,你要真不想別人知道,也不會大晚上費盡心思的發……”

“喬晖!”小酒高聲打斷他,随即快走幾步進了屋,又反手關上門。

“嗯?”喬晖似笑非笑的半擡頭看他,“怎麽了呀隊長,你這麽緊張幹什麽?”

小酒兩手撐住桌面,壓低身體,低聲道:“你都知道了?”

喬晖晃晃手機,意思不言而喻。

小酒嘆了口氣,慢慢在他跟前坐下。

半晌,他說:“我估計,聯盟下午就得叫我過去——Craz應該也會跟我一塊兒去,你們今天的比賽……”

喬晖道:“延後了。”

小酒話停下,嘴巴半張,反應了一下才點點頭說:“也好。”

喬晖聽到這,表情陡然一變:“好個屁!”

小酒沒料到他突然發火,下意識瞪大眼睛看他。

喬晖努力壓制着怒火,緊攥着手機的手爆出幾條青筋:“隊長,你主意怎麽那麽大呢?這種事,你就算不拿我們當兄弟告知我們一下,也至少先找聞駿聊聊。事情再怎麽糟糕,也沒到你用犧牲自己去解決一切的地步。”

小酒卻忽然笑了,只是笑容能有多苦澀就有多苦澀:“這也算不上是犧牲自己,是我本來就有錯,有錯就得去承擔,該是我的,早晚還得是我的,別人替代不了的。”

喬晖心裏一陣陣的發苦,居然找不出一句反駁的話來。

小酒看着他道:“這事兒,你知道了也好,有些事情我正好也得找人交代。”

喬晖皺着眉問:“你還想做什麽?除了發帖和自曝,你還留了什麽後手?”

小酒道:“沒有了,就是想告訴你我為什麽這麽做。”

喬晖盯着他臉上的表情,“你說。”

小酒拿出自己的手機,插上耳機,遞給喬晖。

喬晖将耳機塞進耳朵,再一看他屏幕,發現他要給自己聽的是一段錄音。

短暫的空白過後,喬晖聽到腳步聲,接着是“吱呀”一聲開門聲,聽起來像是天臺的那扇門。

又過了幾秒,有人說話了。

先是Craz的聲音:“你會主動叫我來這兒,還真是少見。”

接着又是小酒的聲音:“我沒心思跟你彎彎繞繞,戰隊的事情,還有沒有商量的餘地?”

Craz似乎很驚訝:“商量?你跟了我那麽久,見我跟誰打過商量?”

小酒道:“如果我求你放手,放過戰隊……”

Craz打斷他:“別天真了,我決定的事兒,從來就沒有反悔的可能。上次替你受過是這樣,如今依舊是這樣。”

小酒緩了幾秒,道:“可你不是為了錢麽?如果我給你錢,你能收手麽?”

Craz冷冷一笑,“你給我錢?你能給我多少?五百萬?一千萬?還是一個億?”

小酒急喘了幾聲,狠狠:“Craz,你胃口太大了!”

Craz卻并沒有什麽感覺,雲淡風輕:“大麽?人的貪.婪和欲.望就是個無底洞,當我想要一百塊并且得到後,你就該知道我還會想要一千塊,一萬塊,甚至百萬、千萬。”

他頓了頓,又道:“想想你自己,如果當初我在給你一口飯後,沒有讓你去依靠自己,那你也會妄想從我這吃到第二口飯,第三口飯……對麽?”

小酒深深地吸氣,又呼氣。有好一會兒,錄音裏都沒再有說話的聲音。

喬晖下意識看了眼進度條,眼睛盯着小酒,默默地等待。

俄頃,小酒的聲音才又重新響起,只是比起最初,已經少了很多底氣。

“我們想其他辦法不行嗎?你放過Vac,我幫你成立戰隊……”

錄音到此結束了。

喬晖摘下耳機,還有點沒緩過神來。

半晌,他才問道:“他……想要Vac?”

小酒點點頭。

喬晖又問:“用來幹嘛?”

小酒扯了下嘴角:“說是打比賽,應該也是為了要錢。”

喬晖被這個消息震到了,緩了一會兒思緒才重新接上,“那他之前,一共管你要了多少錢?”

小酒抿了抿唇,“……不到兩百萬。”

喬晖倒抽一口氣:“操!”

這時候,又有不少人下樓來。

喬晖看到白刃頂着個鳥窩頭,眯着眼走過來,忙把手機還給小酒。

下一秒,白刃推開了訓練室的門,在看到小酒之後,迷之尴尬了一下,接着視線越過他,看向喬晖:“中午吃什麽?殺戮在定外賣,一起定了吧?”

喬晖脫口,“清炒苦瓜。”看到小酒,又補上一句,“兩份。”

一下事情這麽多,還都這麽爆炸,他需要好好敗敗火。

中午吃飯時候,白刃端着飯故意坐老遠。

小酒有些尴尬的嘆口氣,端着他的外賣盒說:“我去那邊,你把他叫回來吧。”

喬晖摁着他的手腕不讓他走,同時叫白刃:“你跑那麽遠做什麽?過來,這邊來。”

白刃低頭扒拉飯,一臉固執:“我不,過去了你肯定要搶我肉吃。”

喬晖一挑眉:“說得好像你不過來我就吃不到你肉一樣。”

他道:“你過不過來?”

白刃把頭一偏,堅決不往小酒那邊看:“不、過。”

“行。”喬晖把外賣盒的蓋子蓋上,順着長桌往那邊一推,盒子順勢滑過,平穩停在白刃旁邊,接着他一手拽着小酒,另一手搶過小酒的飯,招呼殺戮坐到他旁邊,“愛過不過,你不過去,老子還不會過來麽。”

白刃氣夠嗆,埋首在他的午飯上,一言不發。吃肉時候,手裏勺子狠剁上去,也不知道是在跟誰撒氣。

一頓飯沒吃完,聞駿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最後停在小酒臉上。

小酒心知這飯是吃不成了,起身,在喬晖的肩膀上扶了一下,迎着聞駿走過去。

兩人先是到門外小聲交談了一陣,接着小酒匆匆離開。聞駿望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徹底走出視野,這才長嘆口氣,搖搖頭上樓去了。

喬晖見小酒走了,自己也沒什麽心情吃了。滿滿一大盒飯,被他剩下一半多。

白刃還以為他不喜歡吃,推過自己的外賣盒,熱情邀請:“吃肉啊。”

喬晖無力的笑了下,“不吃了,減肥。”

白刃拽回自己的外賣盒,邊往嘴裏塞肉邊吐槽:“就煩你們這種人,明明不胖,天天嚷嚷減肥,跟個姑娘似的。”

喬晖沒接他話茬,盯着綠油油的苦瓜出神。

白刃自知沒趣,也不多話了。

一頓飯吃完,幾個人一塊收拾桌子。

喬晖順手,幫小酒把他沒吃完的一并收了。

白刃偷偷瞟了幾眼,忍了又忍,還是問道:“他呢?不回來吃了?”

喬晖“嗯”了聲,拎着兩個人的餐盒,拿出去丢了。

白刃翻了個白眼,洩憤似得吐槽:“浪費。”

接着從殺戮手裏搶過他的垃圾,和自己的一起扔了出去。

下午一點來鐘,聞駿又過來一趟,跟衆人宣布下午的比賽暫時取消,之後的幾場也都要順延,具體什麽時候恢複,還要等通知。

坐在訓練室裏等教練的衆人面面相觑,只有知道一切的喬晖深深地嘆了口氣。

來的教練也不是讓他們讨厭的Craz,而是教練組的另外一位助理教練。

對于Craz的缺席,他只簡單解釋說有事,之後便招呼大家開始當日訓練。

晚上,訓練結束。

白刃叫住喬晖,問他:“怎麽回事啊?小酒呢?”

喬晖直勾勾的盯着他,抿着唇,也不說話。

白刃被他這表情吓到了,不自覺向後退了半步,“怎麽了啊……你幹嘛不說話?”

喬晖道:“回去自己看看論壇,不過你腦子給我清醒一點,別手賤亂回什麽東西,看帖也換小號看。”

白刃懵逼的回去,先是在自己房間坐了會兒,随即機械的拿出手機,登錄論壇。

他自打從首發位置換下去後,就再也沒有刷過論壇了,滿心都在訓練上。如今再一登錄論壇,突然有點不太适應。

不過他八卦小王子的名頭到底不是浪得虛名,不過片刻,他就知道喬晖讓他看的帖子是什麽。

初點進這帖子的時候,白刃還很疑惑,但随着他一點一點把這篇長帖看下來,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呼吸也越來越急促,看到最後,他幾乎原地跳起來。

白刃心跳賊快,氣血上湧,尤其當他看到底下評論,各種罵人的,言語不堪入耳的……憤怒一下沖破理智,他當即就要回怼回去。

怼人的話都已經在評論框內打好了,他忽的一咬牙,又一一删去——喬晖剛跟他說了,讓他腦子清醒點,別手賤亂回話。

白刃雖然不服不甘,平時也愛跟喬晖鬥嘴耍貧,但他知道喬晖是對他好,對戰隊好。

他站起來做了幾個深呼吸,随後跑到喬晖房裏去找他。

喬晖正在自己屋的沙發上盤腿打坐,白刃見了,到嘴邊的話又咕咚一下咽回去。

喬晖慢慢睜開眼睛,看也沒看白刃一眼,“看完了?”

白刃點頭,急切問道:“隊長現在什麽情況了?”

喬晖:“不知道,他中午出去應該是被聯盟的人給叫走了。”

白刃看了眼時間:“都這會兒了,他還沒回來,那傻逼是不是跟他一起去的?”

喬晖道:“應該是。”

白刃眯起眼睛,恨不得把Craz碎屍萬段:“都他媽因為他,沒有他什麽事兒都沒有!”

過會兒又問喬晖:“喬哥,咱們怎麽辦啊?”

喬晖道:“沒辦法,只能等。等聯盟那邊宣布他倆的懲罰結果,等比賽恢複。”

還有,等小酒回來。

匿名舉報和論壇帖子那事兒很快在圈子裏傳開。

在等待二人宣判結果的日子裏,論壇上、微博上、貼吧上幾乎亂成一團。

所有人在得知這件事兒後,全都心裏好奇,可嘴上不太敢問。

隊裏一向陽光、友善又好說話的喬晖和白刃,這幾天像是突然中了病毒,不是黑着臉一言不發,就是暴躁的打游戲訓練。

期間連闕來找過喬晖幾次,看到他情緒失落,用心安慰。

又問了他有沒有看過自己給他的U盤,被告知最近一直沒心情。

看他這個樣子,連闕簡直心疼壞了。

早知道會這樣,他從一開始就不該幫他查Craz,更不該告訴他什麽假賽。

但倘若事情不這麽發展,也會有其他更糟心的走向。

連闕抱着他,溫柔的給他順毛,又在他的背上輕.撫。

喬晖把臉埋進他頸窩,手環住他的腰,覺得無比疲累。

他說:“連闕。”

連闕:“嗯?”

喬晖:“好累,感覺快要撐不下去了。”

連闕心裏一緊,忙收緊手臂,“真要是累了,就請假休息幾天。我陪你。”

喬晖在他懷裏搖搖頭,“比賽沒結束,我現在就算請假了也沒心思休息。”

頓了一下,他說:“況且我想要的也不是那幾天的休息——連闕,我想退了。”

連闕沒立馬接話,等了片刻才問:“你想好了?”

然而懷裏的人已經靠着他睡了過去。

喬晖一覺醒來,外面已是天光大亮。

他坐起來,先伸了個懶腰,随即忽然想起來,自己昨天好像是去見連闕了……怎麽見着見着,自己居然睡着了?

他捏捏鼻梁,下床去洗澡。

回來趁着晾他的濕頭發,給連闕打了個電話問:“昨天是你把我送回來的?”

連闕說:“沒,這檔口我不太方便出入你們基地,是白刃和殺戮把你架回去的。”

喬晖“哦”了聲,突然沒話了。

過了會兒,他才又道:“昨天晚上我可能太累了,說的話你都別信。”

連闕說:“昨天你抱着我說你離不開我,也不能信麽?”

喬晖咳了聲,“我是不可能說那麽肉麻的話的。”

連闕失望的嘆息。

喬晖道:“我只會說……我愛你。”

說完這句話,喬晖忙害臊的挂了電話。任憑連闕怎麽給他打,他都不肯接了。

最後連闕無奈,給他發了條短信:【随便撩.撥我是要付出代價的,小壞蛋。】

喬晖把手機貼近胸口,嘴角一點一點的翹起。

這幾天積壓在心中的陰霾,終于在此時稍稍消退。

三日之後,聯盟對于小酒和Craz的處罰結果終于出來了。

小酒,真名遲久,Vac現役選手。因在五年前比賽中出現作弊行為,卻在事件曝出後讓他人代其受過,其本人對真相隐而不報,不知悔改,現剝奪其職業選手資格,予以永久禁賽處罰,并罰款50000元。

Craz,真名崇磊,Vac在職主教練。五年前為袒護選手,欺瞞事實,本已被聯盟除名,如今改變身份,以欺騙手段重回賽場,又企圖敗壞聯盟及俱樂部的比賽秩序,現剝奪其職業資格,予以永久禁賽處罰,并罰款50000元。另,因其私下與選手遲久(Vac、小酒)之間存在大額金錢糾紛,嫌疑詐騙行為,現已啓動法律程序,對此人展開進一步調查。結果後續跟進。

與此同時,聯盟也宣布,秋季賽常規賽于下周開始,重新恢複比賽。

作者有話要說: 皮埃斯,對于罰款數額……我不知道這樣合不合理,查了一些資料,似乎國內對于比賽作弊行為多數都是禁賽處罰。小錯誤——類似消極比賽,或是破壞職業選手公衆形象的才只罰款一萬,外加禁賽幾周。所以……這裏暫時當做我自己私設好啦,如果有不合理地方兄弟們可以提出來我再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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