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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八十九種體驗

當日半夜, 待所有人都睡下,小酒悄無聲息的回到基地。

他先是在一樓的黑暗裏徑自站了會兒, 接着慢慢上樓,在訓練室、會議室和休息室分別停留,最後才上到三樓回到自己房間。

沒等天亮, 他又悄悄走出,離開時, 手裏拎着個不大的行李箱。

喬晖他們得知小酒離開,已經是兩天之後。

剛聽聞駿這麽說, 他們還都不信,直到沖進他房間, 看着已經空了的屋子, 才恍如隔世。

大部分人都沒說什麽,只在心裏不住感嘆,唯有白刃, 氣的直想罵人:“他就算走,不能說一聲嗎?非要一聲不吭,學什麽電視劇玩煽情!”

喬晖大手落在他頭頂, 不輕不重的摁了一下。

對小酒不聲不響的離開, 喬晖心裏多少能理解。

出了這麽多事, 他又瞞了大家這麽久, 就算別人不怪他,面對衆人時也還是會感覺尴尬和不自在,不如這樣, 趁所有人都不知道,悄悄地回,再悄悄離開。

喬晖拿出手機,想給小酒發條短信,告訴他,他們大家沒怪他,也永遠當他是兄弟。

字打到一半,又都删了,把手機收了起來。

就算給他發了消息,又能怎麽樣呢?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也不會因為他的一條信息改變半分。

俱樂部一下走了兩個人,其中一個還是一隊隊長,使得很多人都還沒徹底反應過來。

聞駿看他們一個個如行屍走肉一般,說了幾句鼓舞人心的話,但很可惜,所有人都不捧他的場,一個個該失魂落魄還接茬失魂落魄。

聞駿也沒了辦法,嘆了半天氣,最後只能給大家放半天假讓大家作調整,又打電話把心理輔導師找來,以備不時之需。

喬晖倒沒覺得自己心裏有什麽問題,只是矛矛盾盾的,一會兒覺得腦子很亂,一會兒又感覺大腦一片空白。

近日以來鬧心事一件接一件,搞得他睡眠質量大降,如今煩心事兒總算得以解決,按理來說他應該好好睡一覺,醒來後專注訓練和比賽。

可惜,現在就算讓他睡,他也根本睡不着。

在房間裏焦躁的走了幾圈,無意間,喬晖發現了被他扔在桌子上的一枚U盤。

是連闕前些日子交給他的,當時也沒說是什麽東西,只說讓他自己回去看。

左右現在無事,喬晖開了自己的電腦,插上U盤,想看看裏面是什麽,權當轉移注意力,順便解悶。

U盤裏只有一個文件夾,名字是一排亂碼。喬晖将鼠标移過去,有些猶豫要不要打開——從外表看,這文件夾名實在太像病毒了,不過一想到是連闕給他的,喬晖心中的平衡又向着“打開”一邊傾斜了一些。

……萬一要真是病毒,真把他電腦給弄崩了,他就讓連闕給他買臺新的好了。

喬小機靈鬼兒邊在心裏打着小算盤邊點開了文件。

裏面并不是病毒,只有幾個視頻。每個視頻都不大,上面标着“1,2,3,4,5”。随便點開一個,喬晖發現那居然是他家貓兒子的小視頻。

視頻裏,貓兒子又長大了一些,身上的毛也更長了點。

拍攝視頻時,能聽到連闕逗貓貓,讓它看鏡頭的聲音,時而還能看到連闕骨節分明的大手入鏡。

喬晖看着視頻,嘴角不自覺的上揚。看完一個視頻,他馬上又點開第二個、第三個,直至一口氣将文件中的所有視頻全部看完。

還有點意猶未盡。

這麽一想,他也有挺久沒見他家貓貓了。

這段日子他壓力大,訓練任務緊,就是跟連闕見面時間也十分有限。

喬晖反思自己,覺得自己對男朋友實在太冷漠了,所幸今日有半天假期,他決定去WIN陪陪連闕,順便看看他兒子。

他關了電腦,又換件衣服,剛拿起手機要出門,手機卻先響了,上面顯示的來電人正是連闕。

喬晖接起來道:“你怎麽這麽會挑時候。”

那邊遲疑了一下,“你不方便嗎?”

喬晖一笑:“沒,挺方便的。”

連闕似是松了口氣,問道:“晚上有空嗎?我過去找你一趟。”

喬晖轉轉眼珠,故意說:“沒空。”

連闕頓了一秒,“……行吧,那改天吧。”

喬晖卻忽然笑嘻嘻說:“可我現在有空啊。”

那邊的連闕語氣明顯變輕松了,“那你等我會兒,我現在過去接你。”

喬晖說:“別麻煩了,我過去找你吧,正好我也想看看兒子。”

連闕不由分說:“老實在基地等我,我很快就到。”

在等連闕的時候,喬晖把貓貓的視頻傳進了手機,沒事就翻來覆去的看,越看越喜歡,越看越心安,連帶着這段日子堆積在胸口處的那團烏雲也慢慢散開了。

二十分鐘後,連闕開着豪車,幾乎是飛到了Vac基地跟前。

喬晖扒着窗戶看到他的車,帶上U盤下了樓。

一鑽進車裏,喬晖不管不顧,先抱着他的脖子與他溫存起來,直到聽到一聲軟綿綿的“喵嗚”聲,他一愣,忙放開連闕,順着聲音在後座上見到了他的寶貝兒子。

喬晖開心的合不攏嘴,将貓貓從太空艙包裏抱出來,摟在懷裏不住地愛撫,同時問連闕:“你怎麽把它給帶出來了?”

連闕看着他懷裏的小家夥,輕輕一笑:“可能是知道我來找你,拽着我褲腿不撒爪,還一個勁兒叫,叫的太慘了,我就順路帶過來了。”

喬晖親親他的貓,問道:“爸爸不在的這段日子,你闕媽媽欺負你了沒有?”

貓貓十分沒良心的慘叫了一聲:“喵嗚——”

連闕聽出這叫聲背後的意思,眉毛一挑,道:“昨天才剛給你買了進口貓糧和罐頭,今天就賣慘造謠,怎麽跟你喬媽一樣白眼狼。”

喬晖聞言一瞪眼,照着連闕小腿踢了一腳,像極了他手中那只小賴貓。

連闕揉揉眉心,預感自己将來的日子恐怕沒那麽好過。

他聽喬晖說經理給他們放了半天假,決心不浪費掉如此寶貴的時間,于是啓動車子,邊往外邊開邊跟他讨論去哪裏放松放松。

兩人又去了之前的那條湖邊,将車停下,沿湖漫步。

此時時間尚早,景區還有不少游客,兩人又帶着貓,不好走太遠,走了一段便找了個長椅坐下,看看湖水,吹吹涼風。

有一段時間,兩人誰也沒有說話,一個望着湖面出神,一個望着喬晖出神。

直到面前經過一對小情侶,男的嘴欠了一句,招來女朋友的一頓“毒打”,男的一面嘴上求饒,一面讓她打,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是開心雀躍的,讓周圍人見了,也忍不住感染上愉悅的心情。

等這對小情侶過去了,喬晖終于把拉長的視線收回來,扭頭看了眼連闕。

連闕敏銳的從他這一眼裏捕捉到“我有話說”的含義,問他:“想說什麽?”

喬晖張了張嘴,又搖了下頭。

連闕看穿他的欲言又止,問道:“在想你們隊長麽?”

喬晖知道瞞不過他,扯了下嘴角,還是點頭,“聯盟對小酒和Craz的懲罰已經公布了,你應該早就看到了吧?”

連闕“嗯”了聲,不可置否。

喬晖道:“可能我跟小酒認識時間久了,又朝夕相處,對他開的濾鏡有點大,看到懲罰公告時候,居然覺得懲罰太重——你說,事兒都過去五年了,他早就改邪歸正了,還有必要讓他永久禁賽嗎?再說了,他當初答應打假賽,也是為了要幫戰隊……”

連闕往後一靠,手臂伸長,搭在長椅的椅背上,“聯盟這麽判,自然有他們的道理。假賽這種事,不論是體育競技還是電子競技,都是挺嚴重的一個問題,尤其但凡沾了假賽的,肯定都會牽扯金錢問題,任何事只要沾了錢,那就不再是普通問題——說句不好聽的,咱們國內的電競行業,對待假賽已經算是寬容的了,國外有些行業發展更完善的,發現假賽直接入.獄,先關個幾天幾個月再說。”

喬晖垂下頭,有些悶悶:“道理我都懂,可還是替隊長感到惋惜——你說‘有的人幹了一輩子壞事,到最後被發現了,逮着了,依然不覺得自己有錯’和‘有些人為了某種原因幹了錯事,之後認清自己的錯誤,也改了’兩種都是犯了錯誤,他們所受到的懲罰應該一樣麽?”

連闕道:“你說的條件,原本也不是對等的。倘若一直犯錯的人犯的錯誤是偷井蓋,而金盆洗手的是殺人放火呢?”

喬晖瞪他一眼,“你知道我說的什麽意思。”

連闕微微一笑,“我是知道,可這沒法往那兩個人身上硬套——不管小酒有沒有改過自新,可他确實打了假賽;不管你們前教練是不是死不悔改,可在假賽這方面,他是被誤判的。”

喬晖還想反駁,連闕打斷他道:“現在公告已經發出來了,就算你再怎麽琢磨,聯盟也是不可能會改的。從五年前來說,你們前教練代小酒受過那是他自願的;從五年後來說,錯誤又真真切切是小酒犯下的,所以聯盟會這麽判,也只能這麽判。”

喬晖還是不甘心,噘着嘴巴十分不樂意。

連闕靠近他些,手指在他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得了,少為別人操點心吧。”

操碎了心的喬晖不想說話。

連闕睨他一眼,“雖然你們隊長被永久禁賽,不過沒說他不能以別的形式回到電競行業。”

喬晖聽到這,眼睛倏然一亮。

“對哈!聯盟只說剝奪他選手資格,永久禁賽,沒說不能做選手以外的工作,那他完全可以以解說身份重新回來!”

他剛激動完,忽然被連闕彈了個腦瓜崩,“是不是傻?他這次又是發帖,又是自曝,鬧得沸沸揚揚,氣的聯盟直接給他永久禁賽了,他還以解說身份回來?回來幹什麽?打聯盟的臉嗎?”

喬晖下意識摸摸自己臉頰,指控道:“不是你說的麽,可以以別的形式回歸!”

連闕彈完他,又一擡手把他攬進懷裏,繼而笑了笑,語調也溫柔下來:“不抛頭露面,低調些日子,等風頭過去了,去教練組做個助教或是數據分析師還是沒什麽問題的,而且他一直在輔助位,大局觀比較強,也适合做個教練。”

作者有話要說: 現實中有不少輔助轉教練的例子,也有教練轉輔助的=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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