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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多管閑事

“你确定找得到路?”公冶絲桐嚴重懷疑。

翁聆簫怒瞪, 瞪完之後小聲道:“我覺得我應該能找到。”

公冶絲桐扶額,看來是不用指望了。“沒關系,咱們慢慢找,不着急的。”

翁聆簫眨巴着大眼睛看着她, “公冶, 你總是這麽順着我。”

公冶絲桐笑, 伸手刮她的鼻子,“你知道就好。”

晚飯後,兩人相互依偎着,濃情蜜意,雖然沒有言語, 但是彼此眼中的情意早已經勝過萬千言語。

夜深人靜時, 不知道從哪裏傳來了一陣琴聲。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翁聆簫問。

公冶絲桐點頭。“是琴聲。”

“附近有樂坊嗎?”學樂者必然是愛樂之人, 兩人都起了好奇之心,下床穿戴好出門循聲找去。

樂坊沒找到, 倒是找到了一個大戶人家的宅院,琴聲正是從一座小樓裏傳出。

兩人落在小樓的樓頂之上,“是個高手。”翁聆簫小聲道。

“可惜太過哀傷, 必是傷心之人。”公冶絲桐自己就是學琴的, 聽得這琴音中聲聲啼血,彈琴者該有多傷心的事無法排解。

“世上多不如意之事。”翁聆簫說完又自嘲地笑了笑,“你別看我說得好, 其實很多事輪到我自己頭上, 我也是看不開的。”

就比如她一直不大能明白大師姐辰絮為什麽會原諒景含幽。她記得自己從愛八卦的許惟書那裏聽說了景含幽對辰絮做的那些事後,她自忖如果是自己,怕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有些傷害,傷口好了就忘了。而有些傷害, 一輩子都不會好,更不會忘。

“在想什麽?”秋涼露重,公冶絲桐攬過她的肩将她抱在懷裏。

翁聆簫搖搖頭,她很努力将公冶絲桐帶入景含幽的人設,試問如果公冶絲桐對自己做了那些過分的事,自己會不會原諒?會不會毫無芥蒂地依舊在一起?

她的眸光閃動,眼中全都是公冶絲桐那張漂亮明豔的臉,是公冶絲桐平日裏的傻和癡,是對自己毫無條件地縱容。

“公冶,你不會傷害我的對吧?”

她的問題太過跳躍,把公冶絲桐弄懵了。“啥?我怎麽會傷害你?”

“誰能說得準呢?”翁聆簫相信景含幽也不是真心想傷害辰絮的,可是那些事,那些傷害都是真的。自己肯定不會有辰絮那樣堅強豁達,那就只能希望公冶絲桐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小樓裏的琴聲突然高揚,兩人都是行家,一聽就覺得不對勁。分兩個方向從窗子撲進了房間裏。

與此同時,琴聲戛然而止。“當啷”一聲,一把匕首落地,公冶絲桐收回牽魂絲,“姑娘,有什麽想不開的,何苦自盡?”

房間裏坐着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容貌清秀,身量纖纖,卻做婦人打扮。

“你們是什麽人?”姑娘見進來了兩個都是女子,并沒有太過害怕,卻吃驚不小。

“我們被你的琴聲吸引而來。”翁聆簫看着可比公冶絲桐有親和力多了,她過來坐在姑娘對面,“千古艱難惟一死,你到底遇上了什麽事,要走上絕路呢?”

姑娘看了兩人幾眼,默默起身到桌邊給兩人倒了兩杯茶。“無論如何,還是要多謝兩位姑娘了。”

沒有人是一心想死的。姑娘輕聲慢語道出自己的無奈。其實事情很簡單,這戶人家姓李,姑娘叫李冰月,是李家獨女。李父是生意人,半生辛勞攢下這份家業,可惜膝下無子,便想招個贅婿,繼續經營家業。

可惜這家人眼光都不怎麽樣,千挑萬選了一個年輕人,叫周鵬。周鵬家裏雖然窮,但人口家世簡單清白。他自幼讀書,只是還沒有功名在身。李家人也不指望他能金榜題名,就指望他能對李冰月好,夫妻和睦,守住這份家業就好。

可惜周鵬是個白眼狼,成親不足一年李家二老就莫名其妙地先後染病過世,李冰月是個足不出戶的小姐,偌大家業就全都落在了周鵬手裏。此時周鵬便撕下了面具,納了幾房小妾回來,李冰月不滿,他便将李冰月鎖在小樓裏。

即便是這樣,李冰月也能忍,可是今日周鵬喝醉了來小樓裏鬧,言語間說出了李家二老都是他毒死的事情,李冰月只是個弱女子,沒有能力替父母報仇,甚至沒有能力自救,她思來想去,也只能一死了之了。

“如此惡人,該是他死才是。你死了不是正趁了他的意,到時候你李家的家業就全都是他的了。”公冶絲桐是個火爆脾氣,一聽就炸了,這就要過去将周鵬殺了。

翁聆簫趕緊将她拉住,“別這麽冒失。周鵬如此作惡,你殺了他倒是便宜他了。”

李冰月抹抹臉上的淚水,“二位姑娘當真能幫我?”

翁聆簫道:“李姑娘,我們确實想幫你,只是這事還要從長計議。最好能夠将他的惡行公諸于世,讓官府懲治他。”

李冰月聽後倒身就拜,“二位姑娘若是能幫我出了這李宅,我就感激不盡了。我要去衙門狀告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他殺我父母,奪我家業,我要讓全城的百姓都知道他的惡行!”

“你可有證據?”翁聆簫這個時候出奇的冷靜。

李冰月一下子被問住了。她不過是個閨閣女子,能想到上公堂告狀已經是莫大的勇氣了。“我……我說的都是真的。”

這就是沒有證據了。

翁聆簫和公冶絲桐互望了一眼,事情有點棘手。“看來我們得花一點時間才行。”翁聆簫嘆了口氣。她們本不想管閑事,但是這樣的事都不管,她們學武究竟為了什麽?

第二天一早,周鵬從小妾的床上醒來,今天他要去參加別人的宴會,此刻時間還早,他還可以先去鋪子裏看看生意。

他前腳剛出門,翁聆簫就潛入了他的書房。書房裏擺着很多書,書案上放着文房四寶,翁聆簫翻了抽屜,抽屜裏有幾本賬本,她拿了賬本揣進懷裏,回頭看看牆角有個櫃子是上了鎖的。她感興趣地挑眉,這鎖在她眼中根本不算事,書院裏的魯言夫子就是專門教授機關的,順便也教怎麽開鎖。她對于這種課都是很感興趣的,一點不吹牛,書院弟子中,她開鎖的技術可是排在前面的。

幾下開了鎖,她打開櫃子,發現這裏面放的全都是田契地契還有幾本賬冊。她翻了翻,田契地契還能看懂,但是賬冊她就是外行了。她也不管那麽多,一并帶走。

另一邊的公冶絲桐,抓了李宅的管事,一通吓唬,管事有什麽說什麽,不敢有二話的。她點頭,露出和善的笑容,“我看到你家小兒子挺可愛的。”

管事立刻給她跪下了,“姑娘饒命!小的知道的都說了,求姑娘放過我一家老小吧!”

“說實話就沒人會動你一家老小。”公冶絲桐拍拍他的肩走了。管事終于長出了一口氣,回到自己的房間剛剛喝了一口水,突然覺得肩膀有些不舒服,摸上去還有點疼。他脫了衣服一看,剛剛被公冶絲桐拍過的地方腫起來一大片,吓得他只能躲在房間裏,不敢出門。

兩人在李冰月的小樓裏碰面。翁聆簫拿出賬本和田契地契,李冰月認得田契地契,那些都是她李家的東西,不過現在上面的名字寫的都是周鵬。至于那些賬本,她也看不懂,看來要找專門的賬房先生才行。

“還有個問題,”翁聆簫想了想,還是決定實話實說,“李姑娘,這些證據最多能夠證明周鵬侵奪你的家産,但你們本是夫妻,真要算起來他并沒有多大罪過的。如果要證明周鵬殺了你的父母,要開棺驗屍才行。”

李冰月沉默不語,翁聆簫也不逼她,走到一旁和公冶絲桐說話。

“管事真的會聽話,不會當堂反水吧?”

“放心,我給他教訓了,他不敢的。”公冶絲桐很自信。

翁聆簫盤算了一下,“只有管事的證詞還不夠,我們還要找到更多的知情人。”

“那幾個小妾?”公冶絲桐能想到的只有這些了。

翁聆簫搖頭,“她們應該不知道什麽。周鵬既然毒殺了李家二老,總要有地方弄來藥,沿着這條線查,會有線索的。”

公冶絲桐點頭。點完頭她看着翁聆簫,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翁聆簫轉頭,見她這樣覺得好笑,“你幹嘛這樣看我?”

“小師妹,你好像很懂辦案的事哦。”說得頭頭是道。

“書院律堂的岳夫子的師父就是辦案的,她教過我們這些的。”翁聆簫就是喜歡學這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你們書院怎麽什麽都教啊?”公冶絲桐有點憤憤不平,教了這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為什麽每個弟子的武功還那麽好?有沒有天理了?

“你來我們書院啊,待上幾年你也什麽都會了。”談到書院,翁聆簫的表情十分放松,那裏是她最喜歡的家。

“聽說你們書院很難考的哦。”公冶絲桐還挺認真地對待這句戲言。

翁聆簫臉有些紅,湊到公冶絲桐的耳邊輕聲道:“不用考,家屬可以直接進。”

這小小聲,這甜膩膩的語氣,要不是顧忌着李冰月就在旁邊,公冶絲桐肯定會将翁聆簫抱住好好親熱一番。

兩人同時回頭,李冰月在糾結了很久之後終于做了決定,“我同意開棺驗屍。”

翁聆簫過來拉住她的手,“你不要着急,我們現在就去安排,等安排好了就帶你出去告狀。”

“多謝!多謝!”多的話李冰月也說不出來了,只是一個勁地道謝。

兩人離開李宅,公冶絲桐問:“咱們去哪找賬房先生?”

翁聆簫胸有成竹地吐出五個字:“飛葉津錢莊。”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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