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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受到拖延

這些年, 飛葉津的錢莊開在各國各地都有。昨天進城來翁聆簫就看到了一家。每家飛葉津錢莊都有特定的标識,十分容易分辨。

兩人進了錢莊,翁聆簫掏出書院腰牌,接待的夥計立刻禀告了掌櫃的, 此處掌櫃姓張, 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看着十分穩重。

“翁姑娘有何需要,直說無妨。”

翁聆簫道:“有勞張掌櫃幫我找一個妥帖的賬房先生,我這裏有幾本賬要看。”

張掌櫃一聽就明白了,“二位姑娘稍等。”

不多時,一個老者被張掌櫃請進來, “姑娘, 這是我們錢莊的總賬房田老先生, 您有什麽賬本給他看就行。”

翁聆簫道了謝,拿出賬本給田老先生看。老先生看了一陣子, 笑着搖搖頭,“些許伎倆,簡單得很。”

翁聆簫和公冶絲桐乖巧坐着, “老先生您說。”

賬本其實只是做了簡單的手腳, 總之就是在一點一點掏空了原本李家的商鋪,而翁聆簫從上鎖的櫃子裏取出來的賬本則是周鵬另外開的一家鋪子的賬目,顯然周鵬在用李家鋪子裏的盈餘去經營自己的鋪子。

翁聆簫同田老先生和張掌櫃道了謝, 帶了賬本出來。

“接下來是不是要找人驗屍了?”公冶絲桐問。

翁聆簫卻皺眉, “你說當地的官府會不會向着周鵬說話?”

公冶絲桐幾乎沒有和官府打過交道,也拿不準,目前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翁聆簫回到李宅帶出李冰月,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狀紙, 李冰月去衙門擊鼓鳴冤。當地的劉姓官員升堂問案,翁聆簫就在門外旁聽的百姓之中。

李冰月含着眼淚說了自己的遭遇,劉大人命衙役去帶周鵬堂上問話。周鵬來了先是吃驚李冰月如何能夠逃出李宅,而後對于所有指控一概不認。一番争論後,周鵬要李冰月拿出證據來。

李冰月說自己父母是中毒而亡,屍體內必然留有證據,只需要請仵作驗屍就會真相大白。

周鵬聽了竟然一點不慌,反而指責李冰月因為自己納妾心生嫉妒,伺機報複,為此竟然對自己的父母如此不敬,且以妻告夫,有違綱常,應該先打二十大板。

這一下連外面旁聽的百姓都覺得背後發涼,翁聆簫皺眉,雖然她事先和李冰月說了告狀的難度很大,但如此氣氛之下,不知道李冰月能不能扛得住。

李冰月只是一個閨閣女子,面對咄咄逼人的周鵬,沉默不語的劉大人,她确實膽怯了。然而她更明白自己已經沒有退路,此次得好人相幫才能搏出這樣的局面,若是就此放棄,自己依舊是死路一條。死她并不怕,既然不怕,又因何畏懼?

“周鵬,就算是挨上二十大板,就算是背上不孝的名聲,我也要為我父母申冤報仇!我父母泉下有知,也不願意死得不明不白。”

劉大人見此點頭,“既然如此,周李氏以妻告夫,有違綱常,來人,先将周李氏帶下去責打二十大板!”

翁聆簫隐在暗處,親眼看着衙役行刑。她曾經聽岳盈汐說過很多衙門打板子的隐秘,有些衙役十板子就能将人打死,她要看着這些衙役會不會趁機使壞。

李冰月趴在春凳上,每打一下就慘叫一聲,她是家中獨女,如何挨過這種苦楚?縱然心中信念支撐,也受不住這樣的酷刑。

十下之後,翁聆簫明顯感覺衙役下手重了起來,沒辦法,她只能用內力推出一道風,減緩板子落下的重量。這種情況極難掌控,翁聆簫也拼了,寧可力道大了傷了衙役,也要先保住李冰月一條命。

二十下結束,李冰月雖然昏了過去,但到底還有一條命在。劉大人和周鵬都不急着叫醒她,大家好像很有時間,一直在等她醒過來。

翁聆簫覺得不對勁,卻也沒有動作。過了半個時辰,李冰月蘇醒過來,被扶到堂上繼續告狀。

劉大人依照李冰月所言,派了衙役去城外開棺。又等了半個時辰,衙役帶着兩具棺材回來,跟着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紅衣美人,正是公冶絲桐。

翁聆簫用眼神詢問公冶絲桐,公冶絲桐悄悄走到她身邊,“你猜得沒錯,有人來換屍體,被我打跑了。”

事前翁聆簫就擔心周鵬會動屍體的手腳,到時候如果官府站在周鵬這邊,不用明着偏向,只要耽誤一些時間,讓周鵬去換屍體,那李冰月就告不贏了。

“看來岳師傅說的都是真的。我們這次的小人之心倒是用對了。”翁聆簫嘆了口氣,如此官商勾結,想來李冰月就算告贏了也很難生活下去。

事實證明她的擔心一點都沒錯。劉大人明顯就是偏袒周鵬,這樁案子一審再審,一拖再拖,兩人已經在此地盤桓了三日,卻還是沒有個眉目。公冶絲桐咬牙切齒,幾次說要進衙門去威脅劉大人,都被翁聆簫勸住。

“既然經了官,我們就不宜再動手腳了。否則會給李冰月帶來麻煩。”她嘆了口氣,還是低估了劉大人的無恥。

李冰月的傷因為敷了翁聆簫給的傷藥好得很快,如今已經能夠自己行走,她在李宅裏雖然是正頭夫人,卻沒有應有的尊重。從前李家的奴仆早就被周鵬打發了,如今身邊連個貼身丫鬟都沒有,看着實在可憐。

翁聆簫和公冶絲桐為了更好地保護李冰月,就住在小樓的另一個房間裏,當然是避過旁人耳目的。

“公冶,你我自幼學武,又有師門庇護,恐怕根本就沒見識過這種慘事。”翁聆簫突然有感而發。當年如果不是被掌院帶回書院,她的日子只會比李冰月更加難過,又或許,她根本就沒有命活到成年。

“話是不錯,不過你我能夠做什麽呢?”公冶絲桐把玩着床幔,“小師妹,其實比李冰月更慘的事我也看過,當年年少氣盛,也曾想以一己之力改變這對女子不公的世道。”她自嘲一笑,“可惜後來遇得多了,才知道自己的天真。”

“一個人終究身單力孤,這世道對女子不公,縱然改變了上位者,依然如此。唯有真正憐惜女子,懂女子之苦的人上位,才會許女子些許公平吧。”翁聆簫的眼睛望着窗外,遙遠而滄桑。

公冶絲桐皺起眉,這話不像翁聆簫說的,這種眼神也不該是翁聆簫這個年齡該有的。

“你……你怎麽啦?”公冶絲桐有種翁聆簫被鬼上身的感覺。

翁聆簫幽幽嘆了口氣,“剛才那些話是掌院說的。她說她創辦書院就是抱着這樣的理想,雖然會需要很多年,很多代人的努力,但是她相信,總有一天會實現的。”

公冶絲桐縮縮脖子,“你們那個掌院就不像個人。”看到翁聆簫瞪眼,她趕忙解釋道,“就像是天上的神仙,想的做的都和常人不同。”

“啊……”被公冶絲桐誇是神仙的掌院此刻正躺在一塊大青石上,看着池塘邊的魚兒游來游去,旁邊一只野貓正在池塘邊伸爪,看樣子是饞了。

“蠢貓,這要是都能被你抓住,那些魚也就不是魚了。”掌院翻了個身,另一邊,江封憫正在用火烤着兩條肥美的魚,油落在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音,空氣中彌漫着魚腥味。

“你醒啦。”江封憫将魚翻了個面,笑道,“很快就熟了。”

“無妨,我還不餓。”掌院坐起來攏了攏外衣,将散下來的青絲梳好,這才走過來,“隐國那些世家蠢蠢欲動,皇帝雖然聰明,到底還是軟了點,我替他料理了這些麻煩,讓他安心做個守成之君。”

江封憫卻有不同意見,“可是你也将仇恨全都引到自己身上來了。那些世家原本就被你打壓得擡不起頭來,如今你又對他們出手,他們只怕已經恨你入骨了。”

掌院笑了笑,剛剛睡醒的慵懶,讓這笑容風情萬種,“我會怕?他們有本事盡管來,我還怕來的少呢,我正好殺雞儆猴,看以後誰還敢動隐國的心思!”

江封憫被那慵懶又霸氣的人兒迷得什麽都忘了,直到被掌院一瞪,提醒她看着手裏的魚,她這才趕緊再翻一個面兒,“雲慈,你越來越美了。”

掌院拍拍自己的臉,從江封憫手上掰了一小塊半生不熟的魚肉下來,逗引着那條蠢貓。

貓咪聞着味過來了,野貓對人的警惕性很高,掌院的氣場又過于強大,貓咪半天只是看着,卻并不過來吃。

掌院可從來都不是有耐性的人,時間一長就煩了,“喵喵喵!”

“咳咳!”江封憫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了半天。她家雲慈居然學貓叫,太可愛了有沒有?

掌院回頭用警告的眼神看着江封憫,“不許亂說!”

江封憫趕緊點頭。她才不會說呢,這麽可愛的雲慈只有她能看到。

野貓終于放下戒心,過來吃了掌院手裏的魚肉,還用舌頭将掌院的手指全都舔幹淨,看得江封憫好吃醋。

“這裏離嚴國還有三十裏,看來今天要露宿山裏了。”兩人吃了魚,起身往山的更深處走。她們走的是一條最近的道路,幾乎就是走直線距離,雖然路程近了不少,可是山高林密,根本沒有路,如果不是兩人這樣的武功,根本難以想象。

“你不是最愛露宿山林?”掌院說的時候臉微微發紅。

江封憫陪着笑,“要你喜歡才行。”

前面已經沒有路,是幾乎沒有角度的絕壁。兩人在絕壁下向上看了看,只能看到一線天光。

掌院挑眉,“要不要比試一下?”

江封憫自然沒有不答應的。兩人突然一起飛身而起,如兩只大鳥一般飛上了千仞絕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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