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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師姐趕到

公冶絲桐明白這是祖孫倆想說些體己話, 她朝着翁聆簫眨眨眼,自己跟着丫鬟先離開了。

沒有了外人,敦王問了翁聆簫這些年過得如何?如今下山了有什麽打算等等,翁聆簫一一答了。她從背後解下包袱, “外公, 這裏是我娘的遺骸, 我從琉國将我娘帶回來了。”

敦王一聽,用顫抖的手摸着包袱裏的骸骨,老淚縱橫。“當年若是我執意不許她去和親,也不會讓她枉送了性命!是我害了她啊!”說着伏案痛哭。翁聆簫也在旁邊陪着哭,一旁的丫鬟下人趕緊勸, 老爺子年歲已高, 可別哭出毛病來了。

哭了多時, 祖孫倆終于擦幹眼淚止住悲聲。敦王讓翁聆簫先下去休息,他則吩咐人請高僧做場法事, 要将肖茵如風光大葬。

這個決定可吓壞了他的幾個兒子。世子肖鴻濤一聽到消息就聯合了兩個弟弟過來勸,直說肖茵如當年是奉旨和親,不論琉皇如何, 肖茵如都是琉國皇妃, 沒有皇帝的聖旨就将人帶回來本就于禮不合,若是還要風光大葬,弄得全國皆知, 到時候根本就收不了場。

敦王活了一輩子, 焉能不知道是這樣的後果?可他自覺生前對不住女兒,死後更不願意讓女兒受委屈。

三個兒子輪番勸都勸不住,還是世子妃聰明,去找翁聆簫, 說明利害,翁聆簫以肖茵如之女的身份出面規勸,終于勸得敦王願意妥協。

“老人家也是不容易,這麽多年委屈着,如今你娘的骸骨都回來了,還是得委屈着,難怪他誰的話都不聽。”公冶絲桐撇撇嘴,“皇家有什麽好?這要是尋常百姓,想怎麽折騰怎麽折騰,誰管得着?”

翁聆簫的心情也不好,“你就別說了。外公心情難過,可別病了才好。真要是病了,可就是我的不是了。”她有些後悔,早知道還不如把生母的骸骨帶回飛葉津,找個山明水秀的好地方安葬,也少了這許多麻煩。

肖茵如的骸骨被葬了個好地方,法事還是做了,對外卻也不說是誰,反正想知道的都能知道,大家無非是面子上好看。

翁聆簫和公冶絲桐就在敦王府住了下來。敦王府占地極大,敦王膝下三子兩女,除了肖茵如外,世子肖鴻濤,二子肖鴻澤,三子肖鴻波都有官職在身,平日裏各有各忙,并不經常露面。三個舅母都是大家閨秀,世子妃孫氏掌家,着意給翁聆簫住的蒹葭別館添了很多好玩的東西。二舅母吳氏生得極為漂亮,送了幾套淵國最流行的頭面,價值不菲。三舅母王氏最實在,給了翁聆簫一個粉盒,打開裏面全都是金豆子。

公冶絲桐看得有些發懵,“金豆子耶!你外祖家好有錢!”

翁聆簫也大方,将粉盒往她懷裏一塞,“你喜歡給你。”

公冶絲桐趕緊擺手,“別開玩笑了,我長這麽大還沒拿過這麽多的金子。你三舅母真大方。”

翁聆簫笑,“三舅母家裏世代經商,直到上一代才捐了個小官做,這才有資格嫁入王府。”商人重利,一向為仕人所不恥。王氏以商女身份嫁入王府,能順順利利過了這些年,就該知道是有些手段的。

外面有丫鬟敲門進來道:“表小姐,品安侯府遞了帖子,三日後有品茗詩會,邀請您過府參加。”

翁聆簫接了帖子,擺手讓丫鬟退下。孫氏給蒹葭別館裏安排了好多丫鬟,都被翁聆簫趕到廂房去住。她不慣旁人服侍,更不想旁人知道她和公冶絲桐的關系。

敦王有兩個女兒,長女肖茵如,次女肖菡如。肖菡如嫁入品安侯府,是品安侯次子唐玉山的妻子,育有兩女一子。

“我才剛到,姨母就遞了帖子。”翁聆簫似笑非笑地拿着燙金的大紅請帖。

“那是疼你。我看你外祖一家對你都不錯。”若是翁聆簫從小能在這樣的家庭環境中長大,應該會更加自信一些。

“自然,都是我的親人。”

兩人在蒹葭別館裏住下後,府裏的小姐就開始走馬燈似的來來去去。敦王有四個孫女,長房嫡女肖明璇、二房嫡女肖明玥、二房庶女肖明珏和三房嫡女肖明珊。其中只有三房的肖明珊比翁聆簫小,其餘都是表姐。翁聆簫在飛葉津就是師姐一大堆,和這些個表姐妹相處起來一點都不吃力。

公冶絲桐就很難融入進去。大小姐肖明璇怕公冶絲桐覺得被孤立,無論做什麽都刻意拉着她,倒是讓她覺得尴尬。

“你大表姐人倒是真熱情,可惜我做不來那些小姐們插花描圖的事,還不如讓我一個人待着自在呢。”沒人的時候,公冶絲桐必須和翁聆簫訴訴苦。

翁聆簫倒是真心疼她,可也不想丢下她一個人,其實只是不想和她分開而已。

“明天和表姐妹們聊聊音律,這樣你就不覺得尴尬了。”翁聆簫拉着公冶絲桐的手,笑得眼睛都在放光。

看到翁聆簫這麽開心,公冶絲桐覺得這一趟走得很值。就算自己有些不自在也不所謂了。

第二天敦王府外來人了,指名要見翁聆簫。翁聆簫跑出去一看,竟然是顧離和秦栖。

“離師姐,栖栖!”翁聆簫更加高興了。

“收到你中毒的消息,血蠶師傅不能輕易下山,就讓栖栖過來看看。”顧離依舊大氣,絕美的容貌引得敦王府的下人們頻頻回頭看。

“辛苦你們了。”翁聆簫算算日子,從武林大會到現在時間并不久,顧離她們應該是剛剛回到飛葉津又跑來淵國,确實辛苦。

秦栖瞪大了眼睛,“說什麽辛苦不辛苦的?怎麽幾天不見就這麽見外呢。”她朝着翁聆簫身後的公冶絲桐擺擺手,“公冶姑娘好啊!”

公冶絲桐笑道:“好,和小師妹在一起我好得很。”

顧離掃了她一眼,有殺氣!公冶絲桐心中一驚。

翁聆簫趕緊跑去找孫氏,孫氏一聽立刻安排了蒹葭別館隔壁的院子摘星小築給顧離和秦栖住,方便她們走動。

敦王知道翁聆簫中毒的事,但并不知道翁聆簫體內還有餘毒未清,翁聆簫也不想讓老爺子擔心,就把自己的顧慮和秦栖說了。

秦栖笑,“不說就不說呗,不過你總要給我個熬藥的爐子和火炭,你的藥我會負責,不會讓旁人知道的。”

“栖栖你真好。”翁聆簫笑眯眯抱住秦栖一通蹭。

“咳咳!”旁邊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用咳嗽來提醒這兩位不要太過親密。

秦栖吐吐舌頭,她給翁聆簫診過脈,翁聆簫體內的毒十分霸道,餘毒已經滲入肺腑,必須徹底拔除,否則別說武功,就是壽數都會受到影響。

“栖栖,你有多少把握?”沒了外人,顧離坐在秦栖身邊看她一樣一樣分揀着帶來的藥材。

“沒問題。只要聆兒聽話,半年之內就能拔除餘毒,與常人無異。”秦栖十分有信心的樣子。

“半年?”顧離皺眉,她們不可能離開書院半年,更不可能待在敦王府半年。

秦栖的手搭在顧離的肩上,“離姐姐,我現在要幫聆兒配出至少兩個月的藥。兩個月之後,她要回書院找我診脈,到時候才能根據她的身體情況确定下一步需要的藥材。放心啦,我們不會待很久的。”

顧離輕輕呼出一口氣,還好還好。她要是離開書院半年,她師父江封憫要炸毛的。

蒹葭別館裏,公冶絲桐撓頭,“沒道理啊,顧離和秦栖都到了,為什麽煙津還沒到?明明唯音宮更近的。”

“路上耽擱了吧?”翁聆簫倒是一點不着急。有秦栖在就夠了,煙津來的話,兩人若是意見一致還好說,若是意見相左可怎麽辦?

“不行,我得出去找鴿子樓問問。”公冶絲桐說着就要走。

翁聆簫沒動,見她回頭,“我怎麽覺得你用鴿子樓比我還順手?”

“嘿嘿。”公冶絲桐笑,“你們書院的鴿子樓很好用啊,我應該建議師父也搞一個。”

“有現成的何必要再搞一個?不嫌麻煩嗎?”翁聆簫嘀咕着。她可知道為了這個情報網書院的夫子們付出了多少心血。就看公冶音和公冶絲桐這沒有耐心的樣子,鐵定搞不成的。

“也是,反正掌院給了我腰牌,我可以随便使用鴿子樓。”公冶絲桐美滋滋,越來越體會到飛葉津腰牌多麽好用了。

兩人剛要出門,二小姐肖明玥過來找翁聆簫閑聊,沒辦法,公冶絲桐只好自己出去找鴿子樓。

她出門在附近轉了幾圈,鴿子樓沒有發現,倒是發現了顧離。

“嗨!”對于朋友,公冶絲桐一向是個熱情的人。

顧離的表情就是沒有表情。她朝着公冶絲桐走過來,“你在找什麽?”

“你們書院的鴿子樓,我想問點兒事。”公冶絲桐撓頭,“看起來這附近沒有。敦州城好大啊,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找到。”她看着偌大的城嘆氣。

顧離看了她幾眼,看得她直發毛。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顧離在顏值和武力值兩方面都碾壓過她的原因,她每次看到顧離都覺得有點怵頭。

“跟我走吧。”

公冶絲桐愣了一下,顧離知道?要知道顧離應該也是第一次來敦州,為什麽就會知道鴿子樓所在?連翁聆簫都不知道的。

眼看着走在前面的顧離停下腳步回頭等她,她趕緊追了上去,“你怎麽知道鴿子樓在哪?以前來過?”

“我有所有鴿子樓所在地的地形圖。”顧離十分淡定地說。

嗯……公冶絲桐覺得這就是在炫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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