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當場翻臉
公冶絲桐被瞪得莫名其妙, 又怎麽了?
翁聆簫不說話,唐若卿用帕子掩住嘴,“各位還是不要問了,姨母早亡, 表姐從小是被她師父養大的。”
讓別人不要問, 自己卻全都說出來, 這一手隊友賣得漂亮。
旁邊幾位小姐竊竊私語。她們都是大戶人家出身,幼年喪母的也有,但是身為大家閨秀,縱然沒有了生母,總有父親在, 不會丢給外人養活的。這麽說, 翁聆簫的身世大概有些說不得了。
唐若卿只說了翁聆簫的生母早亡, 顯然生父是在世的,那為何不要她?既然不要, 那就應該回到外祖家,然而翁聆簫卻是和師父長大,難道敦王也不要這個外孫女?這說明了什麽?說明了翁聆簫的身世大概是有問題的。
不怪這些小姐孤陋寡聞, 她們的年紀太小, 肖茵如和親一事敦王府不提,當地很多人甚至都不清楚。這些小一輩的姑娘們更加不了解了。
翁聆簫眯起眼睛,唐若卿這是忍不住了?竟然如此明目張膽地挑事, 連一點僞裝都顧不得了。
翁聆簫揚起下巴, “各位小姐還是不要好奇我的身世了,否則咱們恐怕沒辦法如此談話,畢竟身份不同。”真要論起來,她可是貨真價實的琉國公主, 縱然翁浩蘇不認她,她的血脈從來無疑。
衆人側目,覺得翁聆簫這就是說大話強撐場面,一個紅衣姑娘冷笑,“好大的口氣!若卿,你這位表姐是什麽身份?不就是王爺的外孫女,還不是同你一樣?也沒見你如此用下巴看人的。”
唐若卿甩着帕子,“孫小姐你不要這麽說。聽說表姐這些年一直在山裏随師父學藝了,大概……嗯……”她說到這裏故意猶豫了,好像在想如何措詞才能不傷害翁聆簫的自尊心。
“山裏呀!那就是沒見過世面了?難怪……”孫小姐捂着嘴笑,“倒是我錯怪了翁姑娘。”
公冶絲桐的火早就燒到腦門子了,奈何面對這麽一群莺莺燕燕她沒辦法動手。
翁聆簫當然也生氣,不過她得書院教導,這種意氣之争并不會真的放在心裏,她此時想的是唐若卿為什麽要這樣?如此針對,難道真的是嫉妒自己拜入聞弦歌門下?不至于吧?
“我确實一直在山中學藝,沒見過什麽世面。就比如孫小姐今天擦的雪花粉,出自隐國。原本只是薄薄在臉上搽一層就好,可是孫小姐卻塗得如此厚重,俨然刷了白灰一般,顯得滑稽可笑。”她的手指着孫小姐的臉,“這唇脂出自易國,名喚雲霞嘆,是今年的新品。孫小姐家裏真是有錢,一盒雲霞嘆不下百兩紋銀,可惜你不知道塗唇脂之前要用油蜜擦一下嘴嗎?這樣雲霞才能散開,不會如此厚重而毫無生氣。孫小姐,給你一個建議,留着銀子請個教你梳妝的人吧。”
她這一番話說得快,卻字字清楚,聲音不大,也沒有火氣,可就是句句嘲諷。孫小姐被氣得臉色煞白,“無知丫頭,竟然敢指摘我?”說着一巴掌扇過來。
公冶絲桐挑眉,機會來了。她跨步上前一手架住孫小姐的手,“好好的怎麽就動手了呢?都是大家閨秀,多不值得。”她說得語氣輕巧,也沒有多餘的動作,可是架住孫小姐的那只手卻加了內力。
孫小姐一下子打在公冶絲桐的手上,這一下她十分用力,被攔住後覺得自己的手隐隐作痛。大庭廣衆之下她不好呼痛,只是甩了甩手,“你竟然護着她?”
公冶絲桐笑了,“這話說的,她是我師妹,我不護着她難道護着你?”她臉上的笑容突然一斂,“你算個什麽東西?”
如此撕破臉的局面,是在場所有人都沒有想到的。
唐若卿沉着小臉,“表姐,你和你這位師姐是來搗亂的?”
翁聆簫伸手,公冶絲桐老實地退到她的身後。“表妹,這正是我想問你的話。”
“我……”唐若卿一臉無辜,“剛才的橋上的事我是無意的,難道你一直記恨我?”
既然撕破臉,翁聆簫也沒打算給她留面子。“你句句挑事,我已經忍了很久了。莫要以為你會裝可憐扮柔弱就是你有理。今日我初次登門,你就對我有如此大的敵意,總歸是有原因的。表妹,念在親戚一場,之前所有的不快我都不會計較,但是從此刻起,你若是再敢無端挑釁,別怪我當場動手!”翁聆簫可是從小被師姐們寵着長大的,誰還不是家裏的掌上明珠?飛葉津寵出來的人斷沒有在外面受欺負的道理。
屋頂上,顧離和秦栖并肩坐着。秦栖聽到翁聆簫的話,差點就要叫好。“聆兒終于不慫了!”
顧離笑,“有人寵着的聆兒從來都不慫。”
秦栖歪着頭看看顧離,又轉頭看看下面的翁聆簫,再看看翁聆簫後面的公冶絲桐,拍手笑道:“是啊,如今聆兒有公冶寵着了,難怪如此硬氣。”
翁聆簫的慫源于悲慘的身世和童年,源于對于自身的缺乏自信。但是師姐們多年的寵愛讓她成了典型的窩裏橫性格,只要有自己人在她就一點不慫,天大的禍都敢闖。如今雖然離開了書院,但是她很幸運的遇到了公冶絲桐,這讓她再次能在自己人面前嚣張起來。
唐若卿眼淚吧嗒吧嗒落下來,斷線珍珠似的,看得人心疼。“表姐初來就這樣欺負我,我要去告訴我娘和祖母!”說着轉身就跑了,倒像生怕人追她似的。
翁聆簫輕呼了一口氣,轉頭看公冶絲桐仰着頭,她順着擡頭去看,就看見了屋頂上的顧離和秦栖。
見到顧離,她下意識躲到了公冶絲桐身後,方才嚣張的樣子蕩然無存。
“你怕顧離?”公冶絲桐覺得新鮮,翁聆簫和飛葉津的弟子們相處得都十分親近,怎麽唯獨在顧離面前這副慫樣?
“才不是。”翁聆簫趕忙否認。可惜否認得太快,倒像是在承認。
公冶絲桐看看顧離,點頭,“是挺可怕的。”她想起顧離那極高的武功,是她她也慫。
屋頂上的顧離一抖手,一根竹管飛過來,公冶絲桐剛要接,翁聆簫叫了一聲,“別接!”
公冶絲桐的反應真夠快,銀光一閃,牽魂絲卷住竹管,落到她的手上。這時她才開口,“為什麽不能接?”
“離師姐丢出來的東西不太好接。”顧離可是會摘葉拈花的,丢東西加沒加內力不好區分。這并不是說顧離有意為難人,只是習慣成自然,有時候顧離加了內力自己都沒有意識到。
翁聆簫接過竹管打開,裏面是一張紙,上面詳細記錄了品安侯府的事情,兩人這才明白,唐若卿的敵意到底來自何方。
唐若琪,品安侯府大小姐,唐若卿的堂姐。早年被送到飛葉津書院,卻沒有通過入學考試,唐家覺得丢人,遂将她送入秋桐書院,對外只說秋桐書院更好。
唐若琪很努力,她明白若是自己不學到點真本事,回家會被家人厭棄的。然而她實在太過努力,練武時傷了經脈,不僅不能再習武,連行動都受到了影響。秋桐書院不養閑人,在醫治半年無果後,她被送回了敦州。
品安侯府上下最初對她十分好,呵護備至。但是當大夫确診她受損的經脈再也不能恢複的時候,全家上下漸漸對她冷淡下來,連她的父母都是如此,轉而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培養她的妹妹,二小姐唐若凝身上。唐若卿是府裏的三小姐,和唐若凝相差不到半年,從小一起長起來的,關系最好。
自從唐若琪廢了之後,唐若凝就被父母督促整日讀書練琴畫畫作詩,俨然要考狀元的架勢。
之後唐若凝又被不死心的家人送去了飛葉津,依舊沒有考入,轉而去了秋桐書院。唐若凝的資質要比唐若琪高,在書院學得也好,可惜她一個淵國人,在沒有親友幫助的情況下,縱然優秀,也很難得到更多的賞識。為此唐若凝幾乎是抓住每一個機會表現自己。她清楚最優秀的弟子才可以留在書院,她不想回家,不想嫁人,她只想留在書院裏繼續學習或者教導其他弟子。
今年的武林大會,唐若凝很想參加,不過并沒有被選中。是她苦求院長,才得以作為外圍接應來到太初山莊。然而誰都沒有想到,太初山莊外一場混戰,飛葉津書院單方面的碾壓級勝利,唐若凝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在混戰中。消息傳來,品安侯府上下悲痛不已。他們一定要培養一個優秀的女兒就是想着送進宮去做皇妃的,家中男子不成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女子身上了,可惜竟然連折了兩個女兒。
作為三小姐的唐若卿原本的生活無憂無慮,因為唐若凝的死,振興家族的擔子就落在了她的肩上。這次唐家不敢再将女兒送走,直接請了先生在府裏教。唐若卿每天被繁重的課業壓得擡不起頭來,連看看星星都要偷偷的,不能被家人發現。
追根究底,她這樣的日子拜誰所賜?還不是飛葉津書院?不但殺了和她最好的堂姐,還直接導致了她的悲慘命運,唐若卿怎能不恨?
當聽說翁聆簫是飛葉津書院弟子,她就已經在謀劃怎麽樣讓翁聆簫難堪了。她知道自己沒有太多能耐,但是能出了心中的惡氣也好。
花廳裏,唐若卿哭哭啼啼地說了翁聆簫如何欺負她,欺負孫小姐。品安侯夫人聽了面沉似水,“若卿,翁小姐是你的表姐,是客人,你怎麽好和客人起争執,還不快去向你表姐道歉。”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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