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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必要追究

面對顧離的疑惑, 秦栖眨巴兩下大眼睛,“嗯……蟲蟲是我養的啊,當然聽我的。”

顧離的眸光微微斂起,一點鋒芒未露, “你師父不會教了你什麽特殊的法子吧?”血蠶為人古怪偏激, 顧離倒也不擔心她會對秦栖不利, 只是怕她教了秦栖什麽傷害自身的法子用來控制蟲子。血蠶這些年潛心研制蠱毒,不知道進展到什麽地步了。

“才沒有。”秦栖難得板起臉,“離姐姐不要懷疑師父哦。”她撅起嘴,“師父很可憐的,為了給盛師傅續命, 都快把自己折騰死了。我看着都心疼呢。”

沒人知道本該早早死去的盛辭是如何撐過了這麽多年, 期間有段時間盛辭真的撐不下去了, 衆人就合力将盛辭凍了起來。原本以為這一凍總要有個十年八載,沒想到幾年就讓血蠶找到了續命的法子, 重新讓盛辭蘇醒過來。如今看盛辭雖然體弱,一年總有大半年的時間出不了門,但是人卻比之前精神多了, 看起來再活很多年不是問題。

“你師父怎麽給盛師傅續命的?”顧離難得好奇。

秦栖剛要張嘴, 突然小嘴一扁,“師父不讓說。”

“這麽說你知道?”顧離就是随口一問,根本沒抱希望的。

“知道。有次我無意間看到了, 師父怕我自己瞎研究, 索性告訴我了。但是囑咐我不能告訴任何人,離姐姐也不行。”秦栖心裏藏着這個秘密并不好受,如今雖然不能将內容告訴顧離,但是也不算隐瞞了, 心裏多少會好過一點。

顧離也不問了。其實對于血蠶救人的方法,她師父江封憫背地裏也有過很多猜測,當然多半都是不靠譜的。還是大師姐辰絮猜得像點樣子,辰絮分析血蠶最近這些年一直在研究蠱毒,除了興趣使然外,應該和給盛辭續命有關。

最開始說出這個猜測的時候,她們一屋子人全都覺得背脊發涼。血蠶若是真以蠱毒給盛辭續命,那就是飲鸩止渴,總有一天盛辭身上會發生可怕的變化。她們誰都不想看到那樣溫柔的盛辭成為另一個完全陌生的人。不過辰絮說大家應該是過慮了,血蠶不會那樣對盛辭,掌院也不會任由這樣的事發生。別忘了,盛辭不僅是血蠶的心上人,更是輔佐掌院十年,開一代盛世的女相。

“幹嘛不說話?生氣啦?”秦栖小心翼翼地注意這顧離的表情。

“怎麽會?就是覺得如你我這般平凡幸福實在難得。”顧離感慨。

秦栖笑眯眯地拉着顧離的胳膊,“這樣最好。”

下面,花叢裏的蟲子被趕走,卻紛紛出現在花廳裏。這些蟲子縱然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怕這麽快,顯然一早就在花廳裏,只是現在才露面。

白白的肉蟲子,黑黑的甲殼蟲,還有五彩斑斓的大撲棱蛾子,這叫一個熱鬧。這下連品安侯夫人也坐不住了,趕緊和衆人出了花廳,叫人來清理蟲子。詩會鬧騰成這樣,別說坐下來,就是站着都讓人不舒服。

“可要把蟲子召回來?”盡管顧離無比嫌棄那些蟲子,但若是還有用,那少不得要弄回來。

秦栖擺手,“不用了,這些蟲蟲離了盒子一個時辰內就會死掉。”

“不覺得可惜?”白養了這麽久。

“不會呀。”秦栖的眼中滿是通透,“這就是它們的命運,如果不是我養着,它們在就死掉了。”

人生一世,草木一秋,都有來去的時候。在該離開的時候離開,或許就是對于這些蟲子最大的尊重。

“那我們走吧。”顧離拉住她的手,兩人離開了品安侯府。

且說翁聆簫一行人回到敦王府,敦王見她們這麽早回來,便讓敦王妃詢問一下。敦王妃年事已高,身體不大好,久不理內宅事。翁聆簫來了這段日子,她也就見了兩回。此事她交給孫氏去辦。

孫氏問了她們幾人,翁聆簫将事情原原本本說了,還送上了用油紙包着的金項圈。

孫氏請來府中的大夫查看,果然驗出劇毒。

在再三詢問證實無疑後,孫氏将此事禀告了敦王妃。敦王妃只聽了個開頭,就派人去請敦王過來,夫妻倆一并聽孫氏說了今天的事情。敦王被氣得變了臉色,敦王妃叫孫氏先退下,等有了計議在通知她。

孫氏走後,敦王妃咳了兩聲,“王爺,我已經久不理內宅事,但是今日這件事我卻不得不管了。”

敦王坐在椅子上運氣,好不容易壓下心中的怒火,“你說得對。唐家竟然敢毒害聆兒,真是向天借了膽!”

敦王妃卻搖頭,“王爺,依我看,這件事咱們不能聲張。”她看到敦王瞪眼睛,趕緊伸手向下壓了壓,“王爺且息怒,咱們如今是個什麽處境?縱然安分過日子還要被人參到陛下面前,若是再和品安侯府鬧起來,豈不是更加引起皇上的注意?再說菡如是人家媳婦,若是真鬧起來,你讓菡如怎麽自處?索性聆兒無事,我看她是個乖巧大度的孩子,想必也不會在意,不如此事就這麽算了,唐家知道自己理虧,自然不會鬧,這件事就這麽過去吧。”

敦王耐着性子聽她說完,點頭道:“我問知道王妃這些年身子不好,沒有精力去煩這些事。你放心,這件事我自己來處理,王妃安心養病就好,不必費心。”

敦王妃聽出這話裏明顯的不悅,趕緊解釋,“王爺誤會了,我豈是那怕麻煩的人?實在是擔心咱們王府……”

敦王站起身走到窗邊,窗外剛剛入秋,樹葉才落了一兩片,昭示着秋天的到來。“當年就是為了保全一家上下,茵如自請和親。我明知道這一去就是生死相隔,卻還是怯懦地讓她去了。她用自己的一條命換回了全家十幾年的太平。如今,我還要用她的女兒去換嗎?”這話不像是問敦王妃,倒像是在問他自己。

敦王妃又咳了兩聲,滿臉通紅。“王爺,要三思啊!”

“今天這事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望着離去的背影,敦王妃嘆了口氣。敦王本還在壯年,如今的背影也有些佝偻了。這些年,敦王對于長女的思念和愧疚與日俱增,自然不肯妥協。

“聆兒啊,你回來的真不是時候。”

“你覺得你外公會怎麽處理?”公冶絲桐躺在床上,伸手将還要掙紮的翁聆簫按在自己身邊。

“放手啦!”翁聆簫掙紮不停,這人怎麽搞的,大白天就躺在床上,多容易讓人誤會?

“說說嘛說說嘛。”公冶絲桐按住她不讓她起身。

“我不知道。我又不了解外公。”翁聆簫真的不知道。敦王妃的顧慮她都懂,所以如果敦王壓下這件事她也可以理解。只是能理解是一回事,心裏好受與否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難道他能壓下這件事?”公冶絲桐将頭靠在翁聆簫的頭邊,“我看得出他是真的疼你,不過……你外婆我到現在都沒見到,總覺得有古怪。”

“她不是我的親外婆。”翁聆簫嘆了口氣,翻身扯過公冶絲桐的胳膊,枕在上面,“我的親外婆當年生我娘的時候就難産過世了,她是我娘的堂妹,後來就嫁給外公做了填房。她不疼我我也無所謂。”她自嘲一笑,“親爹都不疼我呢。”

腰上一緊,公冶絲桐将她抱緊,“傻丫頭,還有我疼你呢。”

翁聆簫看着她,“你……你才傻。”

翁聆簫嘴上不饒人,可眼中都是水汪汪的無限情意,公冶絲桐看得魂兒都沒了,翻身将人壓在身下,“小師妹,你這麽招人疼,不用想那些不開心的。都是那些人沒眼光,與你無關的。”

“怎麽就與我無關了?”翁聆簫伸手揪着公冶絲桐垂下來的長發,繞在手指上。公冶絲桐的發絲很硬,一如這個人的脾氣。

“你也不用勸我,這點我早就看開了。從前我有師父,有師姐,如今我還有了你,上天待我不薄,我不會奢求太多,自尋煩惱的。”她伸手一扯,公冶絲桐的頭發被扯痛,不得不低下頭來,四片唇瓣相接,盡是溫柔缱绻,柔情蜜意。

翌日,肖菡如被敦王叫回家,責問昨日之事。肖菡如推了個幹幹淨淨,表示自己根本不知道婆婆的所作所為,作為兒媳她也不敢過問。至于唐若卿的事,她表示只是年輕人心高氣傲,唐若卿并沒有真心害翁聆簫的意思,還話裏話外暗指翁聆簫誣告。

敦王沒說話,父女倆在書房裏各自沉默。随着時間的流逝,肖菡如心裏越來越慌,她很了解自己的父親,一向不是多話的人,甚至有些沉默寡言。她是家裏最小的女兒,但是從小卻沒怎麽受到父親的疼愛。聽母親說,是因為大姐的原因。大姐遠嫁和親時她還很小,并不記得太多的事。可是外人看見她,總會提起大姐,仿佛她就是大姐留下的一個影子,大家看見她,就看見了那個為了全家安危去往為之國家的勇敢姑娘。

“你是我看着長大的,你心裏在想什麽我很清楚。”沉默半晌,敦王終于開口,“一晃你的女兒都已經長大了,這世間萬般的道理你都清楚,我也不與你多費口舌。你婆家我是一定會去問的,唐若凝的死是江湖仇殺,要報仇就按江湖規矩來,我也不過問。但是打着親戚的旗號诓人受騙,暗做手腳,這樣不入流的手段便是在江湖中都讓人看不起,更遑論侯爵之家?”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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