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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不說原諒

肖菡如着竟然要下跪, 翁聆簫哪裏肯受?若是讓她跪下去,之前的事了結了不,自己還會落個不敬長輩的名聲,到時候肖菡如走到哪裏都會自己逼她下跪認錯, 而且是真的, 只這一句自己就再也無可辯駁。

翁聆簫擡手攔住肖菡如下跪的動作, 肖菡如便無論如何用力都跪不下去了。“姨母何必如此?此事雖然讓人氣憤,好在我還活着。唐家死了個小姐,我也确實是飛葉津的人,唐家找我尋仇分屬應當。只是煩請姨母回去對老夫人,江湖事江湖了。唐家雇兇也好, 下毒也罷, 我若死了也只認自己學藝不精, 卻不該借姨母這層關系來下手。”她笑了笑,“當然, 我若死了,飛葉津自然也會尋仇。”她湊近肖菡如耳邊,“和姨母句真話, 我們掌院若是出手, 莫一個小小的品安侯,就是整個淵國,也保不住的。”

肖菡如的臉色變了又變, 起先是不信, 後來又半信半疑,唐家一直致力于送女兒進入飛葉津,總是要對飛葉津書院有所了解的。這家書院在外人眼中神秘得很。夫子們據都是頂尖的人才,可到底都是誰, 坊間流傳出很多版本,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是從已經畢業下山的弟子來看,确實都很厲害。還有就是廟堂之外,江湖中一直傳聞飛葉津書院掌院是個極度嚣張跋扈,目中無人的女人,她身邊還總是跟着一個武功奇高,不茍言笑的女人。這兩個女人随便哪一個出手都極度難對付,偏偏兩人幾乎形影不離,根本分不開,所以要對付這兩人幾乎成了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

不久前的太初山莊武林大會不就是一個很好的教訓?多少門派秘密聯合,而且成功地沒有透露一點風聲。這些門派兵分兩路,一路借參加武林大會的時機在太初山莊集合,圍攻掌院等人。另一路在飛葉津外圍集合,齊攻飛葉津書院。

最後的結果不問可知,哪一方都沒有讨到好,損兵折将不,損折的還都是門派中的好手,所有參與的門派這一輪下來全都元氣大傷,人才凋零。

這就是對付飛葉津書院的下場。

肖菡如是後宅婦人,這些事也是因為唐若凝的關系多留心了一些,真真假假的她也弄不明白。

“聆簫你別開玩笑,姨母和你正經的。我是真心來給你賠罪的,老夫人年事已高,對二小姐給予了厚望,如今好端端一個孫女就這麽沒了,她一時痰迷了心竅做出這種事,過後我們好好勸勸也就過去了,只是你千萬別放在心上。你知道父親是最疼你的,若是你執意要鬧下去,父親必然陪着你鬧,到時候唐家固然落不到好,可是王府就能善了嗎?你自然出了你的氣,然後呢?王府出事終究非你所願,對不對?”

不得不,肖菡如抓住了問題的關鍵點。翁聆簫是不可能看着敦王府出事的,那麽這件事就必須忍了。

翁聆簫沒話,靜靜地等肖菡如完,這才點點頭,“姨母得沒錯。我必然不會讓外祖一家出事。”

肖菡如終于笑了,她知道自己成功地服了翁聆簫。

“可是……”翁聆簫繼續,“為什麽唐家害我,我要追究,反而是王府出事呢?聆兒愚笨,這裏面到底是個什麽道理,還請姨母解惑。”

肖菡如服敦王和翁聆簫的其實是一套辭。就是拿敦王府如今被皇帝猜忌而理由,只要這件事掀出來,皇帝一定會注意敦王府,到時候就會借機除掉這個眼中釘。至于真實情況如何?肖菡如一廂情願地認為就是自己得這樣。敦王相信了,基于對聖意的畏懼,也基于對女兒的信任。可翁聆簫不會信,品安侯是什麽門第?敦王又是什麽門第?怎麽就不得碰不得了?

肖菡如皺眉,“淩霄你不在淵國,不知道淵國的朝局錯綜複雜。我們一家雖然在敦州住了這麽久,一直安分守己,奈何聖心難測,總有一些人向陛下進讒言,要将父親除之後快。這些年父親活得如履薄冰,戰戰兢兢,可經不起一絲波瀾的。”

“原來如此,我真的了。多謝姨母告知。”翁聆簫起身走到門口,“姨母過來,到正房裏喝杯茶吧。”

肖菡如松了口氣,她真怕翁聆簫再追問下去,因為這所有的可能性都是她自己猜測的。

“不了,我看你房間裏還有別人,我還要回家去,既然你的氣消了,我就走了。”肖菡如也走到門口,準備離開。

“姨母,如果讓您在唐家和王府之間選擇,您願意保誰呢?”

面對這樣的誅心之語,肖菡如的眼神頓時淩厲起來。“你什麽意思?”

翁聆簫笑得乖巧,“姨母是王府嫁出去的女兒,卻是唐家的媳婦,我猜姨母要保唐家的。”

“唐家王府都是我的家,哪個我都要保。”肖菡如好話盡,翁聆簫居然還是這麽個不幹不脆的樣子,她竟然也有些怨恨起來,早知道這樣,怎麽就沒有毒死這丫頭!

“姨母保不住。”翁聆簫素手纖纖,撥了撥額前的碎發。“唐家的女兒是小姐,我不是小姐,我是飛葉津書院的入室弟子。動了我,你們唐家有多少能耐自保?”

翁聆簫的驕傲源自書院的絕對實力。她不覺得自己是書院裏特殊的存在,但只要是書院弟子,哪怕只是普通弟子,在書院期間若是被外人欺負了,書院也是要給做主的。至于入室弟子,終生都和書院都脫不開的關系,無論何時,無論何地,都是有人為之出頭的。唯一的例外,就是辰絮當年和景含幽的一場生死劫。因為雙方都是入室弟子,更是掌院弟子,掌院不讓插手,旁人也不敢插手。

肖菡如無法理解翁聆簫的驕傲,在她看來,這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小丫頭盲目可笑的嚣張罷了。她承認飛葉津書院的厲害,但是她不信為了個弟子,整個書院會不惜一切代價來讨個公道。

肖菡如走了,沒有得到翁聆簫一句保證,她始終覺得不爽。但是成功安撫了敦王,這一趟也不算白走。

蒹葭別館的正房門口,公冶絲桐和秦栖扒着門縫往外看,見肖菡如離開,秦栖回頭道:“聆兒的姨母臉色不大好哦。”

顧離坐在桌邊擺弄着一支竹笛,“被氣的吧?”

“小師妹話是挺氣人的。”公冶絲桐表示同意。

秦栖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遲疑地問:“你們的……是聆兒?”她來飛葉津最晚,她熟悉的翁聆簫是個很可愛很溫柔的人,才不像這兩人的那樣伶牙俐齒。

顧離揉着秦栖的頭發,“你總和我在一起,聆兒看到我一般不會耍心眼。”

“是,她怕你,不敢的。”公冶絲桐非常贊同。

這點秦栖也贊同,翁聆簫在顧離面前要多老實有多老實。

幾人正着,翁聆簫推門進來。

“你姨母過來幹什麽?”公冶絲桐好奇。

“還能幹什麽?是替她婆婆賠罪,了大堆話,看樣子是要用王府上下要挾我。”

翁聆簫坐過來,秦栖給她倒了一杯茶。“聆兒你不會這麽輕易答應的是吧?”

“當然不會。”翁聆簫嘆了口氣,“其實這件事我并沒有太生氣,不計較也可以。”她擡眼看着顧離。

顧離點頭,“我在這,這件事就不能讓你吃虧。”

雖然同為書院的入室弟子,但是辰絮,景含幽,顧離這三人的身份又與其他人不同。她們是未來要接管書院的人,所以每個人下山辦事的時候,多半都代表着書院的裏子和面子。

辰絮此次派顧離帶着秦栖過來,大概就是得到了消息,料想這邊要出事。

“嗯……”公冶絲桐摸下巴,“有人護着真好。”

翁聆簫扭頭看她,眼睛裏滿是驕傲。自己可是團寵來着。

“這件事……”顧離剛要交給自己來處理,就聽公冶絲桐,“顧離,這件事我來處理行不行?”

顧離挑眉,公冶絲桐趕緊躲到翁聆簫身後,露出一雙眼睛,慫慫的樣子莫名像翁聆簫。

“你要幹嘛?”顧離還沒話,翁聆簫先問了。她可不放心讓公冶絲桐處理這件事,以公冶絲桐的性子,還不直接打上門去?如果真是那樣,闖禍還是小事,最主要的是丢臉。

公冶絲桐拉着翁聆簫走到一邊小聲道:“你出了事,我幫你處理不是應該的嗎?為什麽要你師姐出面?”

她的聲音已經很小了,但是耳力好的可不是只有她們倆。

顧離起身,“反正我還要住上幾天,多了解一下情況。聆兒和公冶你們先處理,有問題再來找我。”

“多謝離師姐。”翁聆簫趕緊表示感謝。

顧離招手,秦栖蹦蹦跶跶地跟上,兩人回了摘星小築。

公冶絲桐摸下巴,“顧離很狂啊!”

“她不該狂嗎?”翁聆簫反問,平心而論,自己要是有那樣的資質,肯定不會這麽慫。

“也不是啦,就是覺得她很高冷,話多了後也沒有那麽高冷了。”

“別離師姐了,你快點和我你要怎麽處理這件事。”翁聆簫拉着她坐下,催着她快點。

公冶絲桐撓頭,“這個……我還沒有想好。”

翁聆簫瞪眼,“那你剛才胡什麽?”

“那……我覺得你是我的小師妹,這種事當然該我出頭了,怎麽好讓顧離為你出頭。她和你什麽關系?咱們倆什麽關系?”她着還用肩膀撞了一下翁聆簫,眨眨眼。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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