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裂開了
“我們都是跟着肖師傅去過衙門的, 這些衙役怎麽會完全不認識我們?”翁聆簫伸手撐在公冶絲桐的肩上,“別靠過來,當心讓人看見。”
“看見就看見嘛,有什麽了不起的。”公冶絲桐說着迅速在翁聆簫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喜歡你。”
翁聆簫捂着自己的臉, 感覺熱辣辣的。
“你猜……這些人是誰派來的?有什麽目的?”
“我猜的你又不信。”公冶絲桐委屈。
翁聆簫拍拍她的肩, “信你,說吧。”
“唐家啊,這還用問嗎?肖師傅在查唐若琪的屍體,他們蹦跶不了幾天了,當然要狗急跳牆。”公冶絲桐探頭出去看了一眼, “你覺不覺得唐若琪死得蹊跷?”
“這還用問?”翁聆簫也伸頭出去看, “我出手有分寸的, 就算她身體不好也不會喪命。”
“走,跟去看看。”公冶絲桐見那群衙役已經走遠, 拉着翁聆簫跟在後面。
兩人的心思都在前面的衙役身上,完全沒注意身後已經有人跟上了。
衙役們走着走着出了敦州城,翁聆簫和公冶絲桐一直跟在身後, 見這群衙役們進了城外的一片樹林,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還追不追?”翁聆簫問。
“追啊,我去吧。”公冶絲桐飛身進了樹林, 回頭一看, 翁聆簫也跟了進來。
“你不怕有埋伏?”公冶絲桐問。
“就是怕有埋伏我才跟進來的。”翁聆簫可不放心她一個人。
兩人藏在樹上,見衙役們來到樹林中的一塊空地,對着一個黃衣人行禮。此時兩人和衙役的距離很遠,就算兩人的耳力非常, 也只能斷斷續續聽到幾個詞,并不太清楚那邊在講什麽。
“聽不到啊!”公冶絲桐讓翁聆簫在樹上等她,她準備湊過去看看情況。
翁聆簫一把沒抓住,公冶絲桐已經跑了。
公冶絲桐貼近了衙役們,就聽見他們在向黃衣人彙報,彙報的內容竟然都是和翁聆簫有關的。
“還真是陰魂不散!”公冶絲桐皺眉,怎麽就盯着翁聆簫一個人不放?有本事對付一下她啊。
想什麽來什麽,公冶絲桐剛剛想心事一個晃神,惡風襲來,她立刻反應,下了樹。避開紮在樹上的三支箭,她倒是無恙,只是躲得有些狼狽。
下了樹,她可就完全暴露在衙役們面前了。
黃衣人始終背對着她,根本看不見臉。
公冶絲桐見對面一大群衙役瞪着自己,她索性直接動手,一扯肩上的綁帶,卿岑琴打了個旋繞到她的身前,她特別順手的一抽,卿岑琴就從琴套裏被抽出來,橫在了她的面前。
泠泠七弦響起,是古人喜歡的松風古調。公冶絲桐的內力随着琴音彌漫在樹林之中。遠處的翁聆簫一看公冶絲桐暴露,壓下要過去幫忙的沖動,将啼痕簫湊到嘴邊,和着公冶絲桐的琴聲吹了起來。
“打斷!”黃衣人依舊沒有回頭,但是話裏的意思已經非常明顯了,衙役們一擁而上,并不是只攻擊公冶絲桐,還在攻擊她手裏的卿岑琴。
公冶絲桐皺眉,手中琴聲加緊,正是雪落松樹的段落。遠處是翁聆簫的簫聲,嗚嗚咽咽,配合得恰到好處。
衙役們很快抵擋不住含音集的攻擊,一個個仿佛喝醉了酒似的東倒西歪,公冶絲桐終于得了空,伸出手,牽魂絲從她的手腕中飛出,直奔對面那個黃衣人。
銀光閃過,黃衣人卻不見蹤影。公冶絲桐心中驚訝,竟然是個高手!她舉目四望尋找黃衣人的蹤影。
“背後!”翁聆簫的聲音出現。
公冶絲桐對敵經驗豐富,并不會回頭去看,而是抱着卿岑琴平移了一丈遠才停下。然而她還是嘀咕了黃衣人的武功,就在她停下的一剎那,背後風聲已至。
極度的危險感讓公冶絲桐盡力做出了躲避的動作,卻還是感覺到背後的風聲如影随形。
完了。她覺得自己根本避不開對方的攻擊。
就在她放棄的時候,她看到翁聆簫不顧一切地撲了過來,硬生生擋在自己面前。原本已經放棄的她憑着最後的反應護住了翁聆簫,自己卻結結實實挨了對方一掌。
這一掌讓公冶絲桐覺得自己裂開了。疼痛都不是最主要的感覺,是撕裂感,一種巨大的撕裂感幾乎将她撕碎了。
翁聆簫雖然已經被公冶絲桐護住,沒有直接撞上黃衣人的攻擊,卻還是被內力震得吐了一口血。再看公冶絲桐,整個人已經倒了下來,瞬間失去了意識。
“公冶!”翁聆簫扶住公冶絲桐的身子,擡頭去看黃衣人。此刻她正處在黃衣人的陰影裏,也終于看清了黃衣人的臉。
“是你!”她有些不敢置信。黃衣人竟然是唐玉山,她的姨夫。
“她是替你受罪,真正該死的是你!”唐玉山又打出一掌。
翁聆簫知道自己避不過,她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不要讓公冶絲桐受到第二次傷害。她用盡全部的功力,帶着公冶絲桐蹿出去老遠。她不敢回頭,只能拼命往前跑。
背後的陰影始終還在,翁聆簫真的沒辦法了,她不想死在這,更不想公冶絲桐死在這裏。
“肖師傅!陶師傅!離師姐!救命!”關鍵時刻,翁聆簫祭出大招,呼叫救援。
不管是誰,來一個就好。
唐玉山冷笑,很快就到了翁聆簫身後,一掌拍過去。
翁聆簫似有所覺,突然變線,彎出了一個極大的角度,竟然避開了這一掌。
唐玉山“啧”了一聲,小丫頭還不好抓。他再次追上翁聆簫,這次出掌已經做好了準備,無論翁聆簫再從哪個方向轉彎,他都能及時封堵。
危機時刻,七弦琴響。
翁聆簫原本已經絕望的心一下子敞亮起來。僅僅是幾個音,她就聽出這是她師父聞弦歌的手法。
她剛要回頭,唐玉山的掌風已到,然而這一掌卻沒有拍在翁聆簫的身上,而是拍在了一把扇子上。
饒是如此,翁聆簫還是被掌風震出去老遠,和昏迷的公冶絲桐一樣摔了個灰頭土臉。
“殷師傅!”翁聆簫顧不得身上的疼痛,趕緊爬起來去查看公冶絲桐的情況。
殷盼柳手持青缯裁葉扇,如竹的身子立在唐玉山面前,“掌院調查了多年的幽魂門弟子,今天又找到一個。”
唐玉山眯起眼睛,“你是霜火宮的人?”
“知道就好。”殷盼柳“刷拉”合上折扇,青缯裁葉扇立刻如一柄短劍,殷盼柳直刺唐玉山的咽喉。唐玉山閃身躲開,和殷盼柳打在一處。
另一邊的聞弦歌坐在地上,膝上是公冶絲桐掉落的卿岑琴。她的功力自然不是公冶絲桐能比的,手指在琴弦上翻飛,含音集綿綿不斷的攻擊開始累加。
翁聆簫看到自己師父,委屈得眼淚都快落下來了,剛要說話,喉嚨一熱,又是一口血吐出來。
“別說話也別動。”背後傳來了顧離令人安心的聲音。
翁聆簫的目光落到了身邊的公冶絲桐身上,伸手指了指,顧離點頭,“我會救她。”
顧離将兩人帶回敦王府。秦栖給公冶絲桐診脈後搖搖頭,“很難辦,我只能保證她暫時不死,要治愈還要找我師父才行。”
翁聆簫聽完并沒有太大的反應,誰知一起身又一口鮮血吐出來,她也昏過去了。
秦栖皺着小臉,“怎麽都暈啦?”她要忙死啦!
顧離将翁聆簫也放到床上,“公冶的情況真的這麽遭?”
秦栖繼續搖頭,“其實方才我是顧忌聆兒的心情,公冶的情況遠比我說的更糟。她的內髒幾乎都碎了,就算我師父能把她救活,能不能保住她的武功也很難說。”
顧離聽後沒有多說什麽,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你盡力,我們馬上啓程回書院。”
翁聆簫受的傷不算重,只是因為身體餘毒未清,加上聽說公冶絲桐傷重,才牽連起連綿的傷情。等她再度醒來的時候,人已經在馬車裏了。
秦栖坐在她身邊,“聆兒你終于醒啦!”
翁聆簫眨巴眨巴眼睛,昏迷前的所有事情重新回到了腦海裏,她轉頭,就看到了躺在自己身邊,死人一樣的公冶絲桐。
“栖栖,公冶她怎麽樣了?”她小心地去探公冶絲桐的鼻息,還好是活着的。
“你放心,我能保她活着回到飛葉津的。”秦栖從旁邊的小袋子裏拿出幾個藥瓶,倒了一把藥送到翁聆簫面前,“你該吃藥了。”
翁聆簫也不多話,一把藥全都吃了。
“離師姐呢?還有我師父和殷師傅?”翁聆簫發現車廂裏只有她們三個人。
秦栖掀開車窗的簾子,“你自己看。”
翁聆簫湊過來看着窗外,窗外是一望無際的農田,馬車正走在一條小路上。顧離、聞弦歌和殷盼柳騎着馬走在馬車周圍,保護意味明顯。
“你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秦栖靠着車廂壁,開始講述翁聆簫昏迷後的事情。
翁聆簫和公冶絲桐都受傷昏迷,顧離決定立刻離開淵國回到飛葉津。之後秦栖留在王府照顧兩人,顧離用最短的時間準備好所需的東西,包括馬車。又和鴿子樓的人知會了一聲,之後幾人就啓程了。
翁聆簫突然受了傷,敦王肯定會管,只是顧離和他說了這兩人傷勢嚴重後,敦王也只好讓她們離開。至于殷盼柳和聞弦歌是後來才追上的。
“唐玉山呢?”翁聆簫急忙問。
秦栖将她推倒,“你還傷着,多休息。我聽聞師傅說,唐玉山已經被解決。他是幽魂門的漏網之魚,掌院這些年派人查找這些人,如今也算有了眉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