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轉危為安
為了給公冶絲桐争取時間, 衆人根本不休息,晝夜兼程。晚飯的時候大家找了家飯館草草用了點飯,早有人準備好另外的馬車和馬匹,幾人出來就直接上路了。
翁聆簫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馬車後面還有一輛馬車。
“看什麽, 我們晚上不會騎馬的, 在馬車上躺一會兒, 好歹還能休息一下。”聞弦歌過來拉起翁聆簫的手腕,探了一下內息,雖然不是很順暢,但是問題不大。
“師父……”翁聆簫扁嘴,大大的眼睛含了淚, 珍珠一般一顆一顆落了下來。
“聆兒乖哦, 沒事的。為師跟你保證絲桐不會出事的。”聞弦歌趕緊哄着寶貝徒弟。這種時候就感覺還是翁聆簫貼心, 好歹受了委屈會告狀,會表達, 可不像顧離,越大越沒有表情,都不知道在想什麽。這麽一想, 聞弦歌總算好受一點, 顧離那樣的性子不跟着自己也好。
顧離這會兒正在看秦栖,“你自己也要注意休息。”
“我知道啦!”秦栖嬌俏地應着,抓着顧離的手臂撒嬌。
殷盼柳有些受不了地走到一邊, “年輕人啊, 越來越不懂矜持了。”
秦栖才不管別人怎麽看,反正兩個人是成了親的,而且還是她娶了顧離,合理合法, 怎麽撒狗糧都成。
幾人分別上了兩輛馬車,還是翁聆簫,公冶絲桐和秦栖一輛,殷盼柳,聞弦歌和顧離一輛,另外還有三匹馬在旁邊跟着。趕車的車夫都是好手,夜裏走山路也完全不怵的。
翁聆簫聽話地吃了秦栖給的藥,又看着秦栖喂給公冶絲桐吃了幾粒藥。“栖栖,辛苦你了。”
秦栖擺手,“我下山就是為了救人,這都是我的份內之事。”
“這些馬車是肖師傅安排的嗎?她和陶師傅為什麽不和我們一同回去?”如今還在淵國,有本事把事情安排得這麽妥當的估計也只有肖長語這個前任女帝了。
“她們還有事,你外祖家裏也要處理一下。總之你不用擔心,這件事肖師傅會擺平的。”秦栖拍拍鋪好的被褥,“還休息了,你身上的傷也不輕。”
“哦。”翁聆簫老實躺下,看着毫無血色的公冶絲桐,盡量不把自己的擔心表現出來。秦栖已經盡力了,自己不能再給她增加壓力。
後一輛馬車裏,聞弦歌嘆了口氣,“如果我們早點進入樹林絲桐就不會受這麽重的傷了。這讓我怎麽對師姐交代?”
顧離坐在一旁不擡頭也不說話,仿佛老僧入定。
殷盼柳安慰道:“阿音不會怪你的。我們盡快趕回去,有血蠶在,絲桐不會有事的。”
話是這樣說,聞弦歌還是唉聲嘆氣。就算公冶音不會怪她,她還是挺喜歡公冶絲桐的,看着這孩子半死不活地躺着,她着實心疼。
一路上極為順利,衆人很快回到了飛葉津。公冶絲桐被送進翁聆簫的院子,血蠶已經在這等着了。
翁聆簫不敢打擾,秦栖看到自家師父,見禮過後就口齒清晰地說出了公冶絲桐的全部傷情以及自己采用的救治方法,半句廢話都沒有。
血蠶和秦栖一同進入房間,翁聆簫知道自己不能跟進去,所有的擔心都寫在了臉上。
“公冶會沒事的。”身後是顧離的聲音。
翁聆簫回頭,“離師姐,對不起,讓栖栖辛苦成這個樣子。”這一路上最辛苦的就是秦栖了,幾乎寸步不離公冶絲桐,時時診脈,拿着小本本記錄公冶絲桐的身體情況,人眼看着就瘦了下去。
“栖栖已經不是明汐那個小郡主了,她一直都做得很好,別替她擔心。”顧離笑了笑,有些驕傲。
翁聆簫點頭。“離師姐,廂房還有地方……”辛苦了一路,她也該讓顧離進屋去喝杯茶的。
顧離擺手,“別忙了,你自己還有傷呢,我要回去向大師姐複命了。”說着就轉身離去了。
翁聆簫出去搞了一些柴火回來攏了個火盆,此時已經入冬,就算飛葉津不算冷,這長久沒人居住的院子還是多了一絲寒意。
“聆兒。”門口有人說話,是景含幽的聲音。
翁聆簫趕緊打開門,“含幽師姐,快進來。”
景含幽手裏提着一個食盒,進了廂房将食盒放在桌子上,“師姐安排的,每天給你和公冶各一盅補品,今天我送來了,以後讓師妹們給你送來。”
翁聆簫表示感謝,但是她現在擔心公冶絲桐的情況,根本吃不下。
“放心吧,公冶會沒事的。”景含幽指了指正房的方向,“血蠶師傅得到消息後就開始做準備,不可能救不回來的。”
“我知道,可我還是擔心。”其實她也知道血蠶的本事,根本不需要自己擔心的,但心裏還是忍不住擔心。
“關心則亂。”景含幽起身,“你自己要好好休息,師姐已經通知了唯音宮,估計用不了幾天公冶前輩就要過來了。”
道理翁聆簫都懂,但是公冶絲桐還生死未蔔,她如何能好好休息?送走景含幽後,她就靠在床頭上等着血蠶那邊的消息,連天黑了都沒有注意到。最後還是秦栖進來幫她掌了燈。
“怎麽都不點燈啊?你要吓死人嗎?”秦栖是過來讓她吃藥的。”
“栖栖,公冶怎麽樣了?”翁聆簫反應過來,一把抓住秦栖的手。
秦栖笑,伸出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看我的表情,你說呢?”
“真的?” 翁聆簫激動,這就要往外沖,被秦栖攔下,“你別激動,師父在呢,放心吧。”
翁聆簫終于老實坐下來,“栖栖,公冶的武功……”
秦栖用手撐着頭,“我是沒辦法了。”
翁聆簫立時變了臉色,好在秦栖繼續說:“還是師父厲害,等公冶傷好了就是好人一個,不會有半點問題的。”
翁聆簫終于放了心,“嗯……你臉色很差,趕緊回去休息吧。”
秦栖起身伸了伸懶腰,“師父那邊還沒完呢,我再進去看看。你早點休息才是,你這個樣子別說照顧公冶了,連你自己都需要人照顧。”
秦栖走了,翁聆簫看着火盆發呆,無論如何,還是回到書院讓人安心。
她迷迷糊糊的,半夢半醒間,感覺有人進來幫她蓋被子。她睜開眼睛,來的正是聞弦歌。
“師父……”她一下子清醒了,就要下床去看正房那邊的情況。
“別動。”聞弦歌将她按住,“血蠶已經走了,公冶救回來了,不過後續養傷要好長時間,你放心。”
“我要去照顧公冶。”翁聆簫又要下床。
“都說了別動。”聞弦歌伸手戳她的額頭,“你殷師傅在守着,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今晚你必須要好好休息,願意看明天去看,我不攔着你。”聞弦歌捏着她的臉,“自己有傷又中毒,都不知道愛惜一下。”
翁聆簫不敢說話,只好躺下,聞弦歌幫她蓋好被子,“睡覺。”
正房裏,公冶絲桐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經常被同父異母的妹妹公冶昕陷害,偏偏自己是個寧折勿彎的性子,總是吃虧,沒少被親爹打手心。每次她被打,出門都能看到公冶昕幸災樂禍的笑容。
為什麽不能好好相處呢?難道僅僅就因為不是一個娘的肚子裏爬出來的嗎?公冶絲桐一直想不明白這個問題,直到一次無意間聽到公冶昕和丫鬟的對話,公冶昕不想當二小姐,只想當大小姐,這樣公冶絲桐就成了攔在前面的人。
那時候的公冶絲桐對于這句話深信不疑,也一直覺得這是個很合理的理由。只是如今看來,公冶昕嫉妒她的又何止是大小姐的位置,還有容貌和天賦。夢裏的她突然想笑,自己這麽多年來對公冶昕兒時的陷害耿耿于懷實在是給公冶昕臉了,一個手下敗将,有什麽資格在自己的心裏存在這麽久?
放下了這個心結,公冶絲桐又走進了另外一個夢境。她看到了翁聆簫,是幼年的翁聆簫,小心地吃着旁人吃剩下的殘羹冷炙,似乎生怕被人發現。然而還是被人發現了,一個披頭散發的女子過來就打,“小啞巴又偷吃我的飯!這是皇上賜我的飯菜也是你能吃的?”女子邊罵邊打,小翁聆簫護着自己的頭來回躲閃,最後還是被女子一腳踹了出去。
外面剛剛下了雪,小翁聆簫被凍得瑟瑟發抖,只能靠跑步來讓自己不至于被凍僵。
“桄榔!”一個破舊的銅盆被丢了出來,一個老嬷嬷冷冷地說,“滾去柴房,不許出來搗亂。”
小翁聆簫立刻抱起銅盆進了柴房。柴房裏有很多分下來的木炭,不是好的那種,但是對于小翁聆簫來說,只要能取暖就行。
小小的她已經學會如何用火折子點火攏個火盆,火紅的木炭點燃,發出溫暖的光。她坐在火盆邊,努力地張了張嘴,似乎在說話,卻始終發不出聲音來。
公冶絲桐看得心疼。這就是小師妹的童年嗎?和翁聆簫給她講的差距有點大。
她伸出手,想去幫幫那時候的翁聆簫,可惜手穿過小翁聆簫,根本無法碰觸。
“公冶,公冶你快點醒過來好不好?”
是誰的呼喚?公冶絲桐很想離開夢境清醒過來,但是沒辦法,意識仿佛舍不得夢境,根本不肯醒來。
翁聆簫本想過了今晚再過來看公冶絲桐的,可惜睡到半夜實在忍不住,還是起身過來了。
她小心地幫公冶絲桐蓋好被子,“公冶,你一定要盡快醒過來,我等着你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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