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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夜半來人

如此又過了一天, 翁聆簫心急地詢問血蠶,為什麽公冶絲桐還不醒來。

血蠶看看公冶絲桐的情況,又診了脈,神情古怪地說:“再等等, 自然會醒來的。”

“還要等啊。”翁聆簫也不敢在血蠶面前多說什麽, 只能跑去找秦栖詢問具體情況。

秦栖過來看了, “照理說她該清醒了。”秦栖說着拿出金針,對着公冶絲桐的xue位就紮了下去。

“嗷!”公冶絲桐一聲慘叫,聲徹書院。

“看吧,醒了。”秦栖功成身退。

公冶絲桐揉着自己的胳膊,“哇, 秦栖看着可愛, 原來這麽壞的, 疼死我了!”

翁聆簫眯着眼睛看她,“所以你早就醒了對不對?”

“咳咳……”公冶絲桐趕緊咳嗽表示自己很柔弱, “小師妹,我真的受了重傷。”

翁聆簫就是心軟,一看公冶絲桐蒼白的臉, 深陷的眼, 也不忍心多說什麽了,“受傷還不趕緊躺下,鬼叫什麽?”

公冶絲桐老實躺下, “說真的, 我醒是醒了,可是一直動不了也說不了話。哎!我說的都是實話,半點沒有騙你。”

翁聆簫覺得自己要是相信她自己就是個傻瓜,哪有這種情況的?再說她要是早就醒了, 自己說的那些話她不是全都聽見了?那自己還要不要面子的?

“算了,不說這個。”她拿過血蠶留下的藥丸,“血蠶師傅說你醒來就要吃這個,固本培元的。”

公冶絲桐老實吃了,皺巴着一張臉,“好苦,還澀,哇!惡心!”說着就要吐。

翁聆簫趕緊塞了一塊酸梅子進她的嘴裏 ,“可別吐,栖栖說這要珍貴難求,你吐了可能就沒有第二粒了。”

公冶絲桐含着酸梅子,五官都抽抽到一起去了,很努力才把藥丸咽下去,結果沒留神吧酸梅子也給囫囵個兒咽了下去,把她噎得臉色都變紫了,翁聆簫又是幫她捶後背,又是幫她摩挲胸口,也沒把酸梅子順下去,最後翁聆簫急了,對着她的後背一掌下去。

酸梅子被公冶絲桐吐了出來,這口氣才算緩過來。

“可噎死我了。”公冶絲桐撫着胸口,配上蒼白的臉色,明豔的容貌,頗有點西子捧心的意思。

“噎死你算了,傻不傻?”翁聆簫拿過帕子小心地幫她擦幹淨嘴角,“還難受嗎?”

“難受。”公冶絲桐皺着眉頭。

翁聆簫開始以為她在開玩笑,可是越看越不像,公冶絲桐可不是裝病的人 ,也沒那腦子,看得出她是真的難受,難受到整個人都在顫抖。

“公冶!公冶!你等我,我去叫人!”

翁聆簫出門抓了一個尋常弟子,讓她快去找血蠶過來。

“公冶你怎麽樣?別吓我呀!”跑回來的翁聆簫看着公冶絲桐滿頭都是冷汗,皺着眉咬着唇,看得出實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好在不多時血蠶就過來了,看了她的情況也不慌,“聆兒,扶她坐好,別讓她亂動。”

翁聆簫不敢說話,趕緊照做。

血蠶的手在公冶絲桐的後背上摸了摸,摸到一處,掌心發力。公冶絲桐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內力直擊自己的五髒六腑,她張嘴一口血吐出來,都是黑色的。

“公冶!”吐出血後,公冶絲桐直接昏了過去。

血蠶已經收手,“沒事,這些都是她受內傷的淤血,吐出來就沒事了。不過她傷得不輕,最少也要養上兩個月才能下地行動,你看着她,別讓她亂動亂跑,若是因為這個出了亂子,別說我不管。”

“是是!”翁聆簫不敢多話,現在血蠶的話就是聖旨,她半點不敢違抗的。“血蠶師傅,她這次什麽時候能夠醒來?”

血蠶冷笑,“你讓栖栖再用針紮她啊。”

翁聆簫立刻閉嘴。

“快就是今晚,慢就是明早,如果她還不醒,也不用叫栖栖了,你直接用啼痕簫敲她的頭,敲到她醒過來為止。”

這……翁聆簫也不好點頭。

這次公冶絲桐是真的昏迷了,她仿佛進入了一個混沌的世界,到處都是雲山霧罩,看不清楚,也摸不到具體的東西。

“什麽鬼地方啊?”她抱着胳膊,“又是夢?”

沒有人回答她。四周安靜得可怕。她第一次知道安靜是這麽可怕的事情。走了半天周圍還是如煙如霧的景色,她索性不走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想着如何擺脫眼前的困境。

“是不是我走不出去,就永遠醒不過來?”公冶絲桐自己都奇怪,為什麽自己在夢裏,卻如此清醒。

依舊沒人回答。她摸着手腕上的牽魂絲,向四周甩過去,沒有遇到任何阻礙,看來四周真的都是虛無。

“所以我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對不對?”她并不指望有人能回答她,只是說出來她會覺得好受一點。

她閉上眼睛,想着怎麽消除這一片虛無。

她記得很小的時候,公冶昕有次摔倒受傷了,明明是自己摔倒的,就因為她從旁邊路過,公冶昕就說是她推倒的,事情鬧到父親那裏,她父親自然是心疼小女兒的,卻也沒想重罰她,斥責了幾句。她是什麽性子,明明不是自己做的事,哪裏肯認,直接和父親頂嘴,最終她被關進祠堂罰跪思過。

那是冬日寒夜,夜裏北風極冷,祠堂的窗子關不嚴,她就被吹了一夜的北風,染了風寒病倒了。那時她記得模模糊糊的也是這樣混沌的景象,年幼的她深一腳淺一腳走了很遠很遠,雖然看不到任何希望,但是她不肯認輸。

為什麽要認輸呢?只要一直努力,總還有改變現狀的希望。如果認輸了,那就真的什麽希望都沒有了。

公冶絲桐突然笑了,為什麽年幼的自己懂得這樣的道理,如今的自己卻不懂了呢?因為長大了嗎?知道有些事做了也沒用,有些努力終究是徒勞,所以從一開始就不再努力了,這就是所謂的經驗嗎?

她重新站起身,如同年幼的自己,朝着一個方向一直走下去,大不了就是累到在路上,大不了就是白白努力,那又有什麽關系呢?反正自己目前能做的只有這個了。

這一走,她估計走了一天的時間。累了她就休息一下,餓了就摸摸肚子,反正她始終堅信,年幼的自己能夠走出這一片混沌,如今的自己也能。

廚房給公冶絲桐炖了一點參湯,翁聆簫扶着公冶絲桐半靠在枕頭上,小心地喂給她。“可千萬別餓死了。”翁聆簫無奈地說。

公冶絲桐昏迷了這麽久根本就沒吃過東西,好不容易醒過來,還沒等吃東西又昏了,好人這麽折騰也完了。

晚飯後,掌院和江封憫過來看望公冶絲桐。

“聽血蠶說問題不大,也許一會兒就醒了。”掌院看看公冶絲桐的氣色,皺了皺眉,“氣色好差。”

“周纖已經按照血蠶開的方子在熬補品了。”江封憫道。

翁聆簫小心看着掌院的臉色,“掌院,有血蠶師傅在,她會沒事的。”

“是啊。”掌院抓過公冶絲桐的手腕探了探內息,“我還挺喜歡這孩子的,難得遇到一個傻的,多好玩。”她轉頭對江封憫道,“你有時間再指點一下她,這次受傷是個好機會。”

“好。”江封憫點頭。

翁聆簫聽着好奇,又不敢問。

掌院已經準備走了,“等她好了,你把她帶出來給夫子們見見,好幾個夫子都對她很好奇呢。”

“是。”翁聆簫趕緊送人出門。

半夜,殘燈如豆。

翁聆簫撥弄着燈芯,忍不住深深嘆了口氣。“都是因為我,要不是我你也不會受這麽重的傷。好像我走到哪裏哪裏就會出事。”

她剛說完,就聽見遠處近處好多衣袂破空聲,她的耳朵立刻豎了起來,這是有多少個夫子出去了?

飛葉津書院後院,一院子的貓咪上蹿下跳,一個黑衣人正在撸貓。可惜這人實在沒什麽貓緣,所有的貓都躲着她,根本不給撸。

“這只好肥,你是豬嗎?”黑衣人手裏抓了只橘貓,肥肥的身子不停地扭動,“喵喵”叫個不停。

“別動別動!”肥貓掙紮的力氣還挺大,黑衣人耳朵動了動,一松手,肥貓立刻竄了出去。她站起身,身前身後的院牆上已經站滿了人。

“呦呵!來得好齊整,都來迎接我?這麽大排面?”黑衣人咧嘴,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院牆上的一個人突然轉身要走,黑衣人跺腳:“殷狐貍,你什麽意思!”

轉身的正是殷盼柳,“大家散了散了,讓弦歌陪她師姐就是了。”

來的黑衣人正是公冶音,她也是離譜,不僅大半夜跑來書院,還不走正門不通報,直接闖後院,還撸貓。這些貓都是掌院家魚丸的子子孫孫,都是寶貝,誰敢惹?

“喲,弦歌師姐啊,唯音宮公主?那不是小公冶的師父?”蘆雪眠竟然也在牆頭上。她窩在雲醉墨的懷裏,這會兒可是乖巧得很,一點兒不敢造次,生怕被雲醉墨丢下去。

“行了,走吧。”雲醉墨抱着她直接溜了。

“啊……”花漪紅沒骨頭一般靠在岳盈汐的身上,“咱們也回吧,大半夜的。”兩人也撤了。

空中飄着的溫無影撓撓頭,轉頭看看身邊的冷微之,指着下面那幾只大肥貓偷偷笑,“是不是你喂肥的?”

湖兒一臉正經,“師父您最喜歡那幾只了。”當然要喂肥,肥了溫無影就不抱了。

師徒倆慢慢飄走了。

聶家姐妹你一句我一句悄悄議論了公冶音明豔的容貌後,悄悄離開了。

到最後,只剩下殷盼柳和聞弦歌兩人還站在牆頭上。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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