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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盛辭送禮

“見過盛師傅。”公冶絲桐雖然從來沒見過盛辭, 卻聽翁聆簫說起過這個名字。這是個琉璃做的人,半點碰不得,不僅不能碰,還不能氣, 不能累, 甚至不能逆了她的意。

公冶絲桐想, 如果一個人被如此寵慣着養了多年,怕是再好性的人也會生出些驕縱來。

盛辭擡起細弱的手,“快免禮,聽說你身上還有傷,坐吧。”聲音不大, 卻很清楚, 只是一聽就是中氣不足的。

公冶絲桐聽話地坐在床邊的凳子上, 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四處打量,其實她想看的就是盛辭, 只是不好一直盯着人家看,只是偶爾趁着盛辭不注意的時候偷瞄一眼,饒是如此, 她也看出盛辭眉眼柔和溫婉, 并不見驕矜之氣。

“書院裏難得辦喜事。”盛辭讓花之晨打開旁邊的一個櫃子,從上層拿出來一個紅漆匣子來。“我身子不好,天冷了出不來門, 可巧你就來了。”盛辭說着打開了匣子, “這東西我給聆兒也是一樣,不過能親手交給你更好。”

紅漆匣子被推到公冶絲桐面前,裏面是一對鳳釵,手藝精巧, 卻不是尋常能見到的款式。公冶絲桐也是高門貴女,眼界還是有些的,“這是宮裏的款式。”

盛辭滿意的點頭,“這是我及笄時掌院送我的禮物,這麽多年我一直珍藏着,如今就送給你和聆兒做新婚賀禮,你莫要嫌棄才好。”

公冶絲桐本想推脫,聽到盛辭最後一句話,她倒是不好不收了。“多謝盛師傅,晚輩就卻之不恭了。”

她抱着紅漆匣子離開安然居,往回走的時候碰上了景含幽,打過招呼後,景含幽一眼就認出了她手上的紅漆匣子,“你去看盛師傅了?”

公冶絲桐也看着手裏的匣子,“你認得這匣子?”

“盛家退隐後就是以經營漆器為業,你手裏這個匣子可是價值連城,你可不要只看重裏面的禮物而糟蹋了這匣子。”

公冶絲桐聽了立刻改為雙手捧着匣子,可千萬別摔壞了。“這麽貴重啊?”

“捧好了。”景含幽還好心地幫她正了正匣子的位置,這才滿意地離開。

公冶絲桐就是一路雙手捧着匣子回來的,翁聆簫剛剛喝完祛毒的藥,正翻着食盒找蜜餞吃,打開看裏面一塊蜜餞都沒有了。她前兩天才拿回來一盒蜜餞,怎麽就沒有了?

背後有熟悉的腳步聲,翁聆簫頭也不擡,“公冶,蜜餞是不是都被你吃了?”

“對啊。”公冶絲桐每天喝好多藥,蜜餞消耗得特別快。

“真能吃。”翁聆簫擡頭,就看到了公冶絲桐手裏的紅漆匣子。

“你去安然居了?”翁聆簫驚訝。

“是啊,瞎逛逛到那的,盛師傅叫我進屋,就送了我這個。”她将匣子放到桌子上,“景含幽說這個匣子也價值連城,我聽了都覺得心驚,這要是摔了……”

匣子打開,裏面安靜讓着兩只鳳釵。

“雙鳳釵,這是掌院送給盛師傅那對兒。”翁聆簫拿起一支仔細看,她也是在聽師父聞弦歌閑聊的時候提起過盛辭有這麽一對兒鳳釵,是當年掌院還是公主的時候送給盛辭的。

這對鳳釵打造得十分精巧,每只釵的鳳嘴裏銜着一顆珍珠,要落不落的,搖晃起來帶着些微的聲響。

“聆兒,你說盛師傅要送東西也該送給秦栖嘛,畢竟她是血蠶師傅的弟子,或者送給辰絮,那是未來掌院,為什麽送給我們?送給我們就罷了,為什麽偏偏送給我?”公冶絲桐也是見過世面的,擺弄了兩下鳳釵就放下了。

“因為你讨人喜歡行了吧。”翁聆簫笑道。

“我說正經的。”公冶絲桐還挺嚴肅。

“原因很簡單啊,因為我們是第一對在書院成親的人。”相比公冶絲桐,翁聆簫就坦然許多。

“這是書院對我的好,也是對我的照顧。離師姐和栖栖在明汐成親,光是栖栖家裏送的東西就如山一般,再加上明汐皇帝的賞賜,就算沒有書院給出去的東西,也足夠她們幾輩子享用了。可我不同……”她的眼睛明亮,卻不見半點哀凄,“我嫁的人有點傻嘛。”

“噗……”公冶絲桐本來聽得挺認真,哪曾想聽來這麽一句吐槽。

“我……我沒有那麽傻啦,我師父說要用整個唯音宮做聘禮的。”公冶絲桐伸了伸脖子,覺得還好有師父在,要不然自己會被旁人比下去的。

翁聆簫盯着她看,看得她有些發毛,“你幹嘛這麽看我?我又說錯話了?”

“那麽大的唯音宮,你讓我去管?”翁聆簫清楚自己的能耐,雖然最近因為有公冶絲桐在膽子壯了一些,但是本性還是慫,一想到管理唯音宮,她腦子就疼。

“呃……”公冶絲桐大概現在才想起來還有管理這麽一回事,“反正我不會管。”

“所以我們為什麽要接手?”

面對翁聆簫的問題,公冶絲桐突然想到,會不會是自家師父懶得管了所以講唯音宮丢給她?

“你等等哈,我去找師父,我才不要唯音宮,讓她自己留着,別當聘禮了。”說完就跑沒影了。

“仔細你的傷!”翁聆簫不放心地在後面喊。

此時的公冶音比較閑,婚禮的一切事宜都是飛葉津書院在忙活,她出了一大筆銀子,書院也沒和她客氣,照單全收。聞弦歌不甘人後,也出了一大筆銀子,這兩位別的不多,就是銀子多,流水一般拿出來,看得盛辭都咋舌,“穎國人真是有錢。”隐國就窮很多。

“可不是嘛。”辰絮拿着另一份單子,“這是殷師傅給的添妝。”

無論是從聞弦歌這邊論,還是從公冶音這邊論,殷盼柳都算沾親帶故,所以給的東西和銀錢僅次于那兩位家長,又是一個驚掉人下巴的數目。

盛辭搖頭,“這幾份單子可別讓你師父看見,我怕她去穎國打劫。”

辰絮笑着收好單子,“師父要打劫也會去蘭國,那裏更富庶。”

盛辭笑得臉上多了一絲紅暈,“你和含幽不打算辦一場?我看夫子們都是錢多得沒處花,到時候添妝都能堆滿你的南觀閣。”

“師父不會同意呢。”辰絮固然不需要那些儀式,即便需要,至少現在掌院不會同意。景含幽還沒有完全得到掌院的原諒,目前仍是以觀後效階段,江封憫每天把景含幽當狗一樣操練就是個明證。

“那你的?”盛辭斂起笑容,态度認真起來。

掌院不肯原諒景含幽都是因為辰絮,而作為當事人,受了那麽多傷害,內力被廢,幾次死裏逃生,難道辰絮就能原諒景含幽嗎?

“我自然不會怨恨她。”辰絮的眉眼依舊平和,“我與含幽,終是一場孽緣。”辰絮明白自己身負天命,若是無人破局,自己必然會違背自己的意願,從國家大局考慮,遠嫁他國和親。不是沒想過任性一點,自私一點,可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能救易國的只有自己,她多番衡量,還是會做出最好的選擇,盡管這選擇對自己是最不好的。

是景含幽打破了她所有的計劃,讓一切都要重新來過。易國兵敗如山倒,她甚至來不及遠嫁拉攏強援,所以說易國滅亡,至少有一半的責任在她身上,所以她有義務複國。

那些在歷國皇宮以色侍人的歲月,是她最不堪的回憶。可是一路走來,至少景含幽對于自己的執念從來不曾變過。最後的關頭,她給了景含幽選擇的機會,若是肯放自己走,兩人還有轉圜的餘地,若是景含幽最終選擇了歷國,那麽她也不會再留情,多少後手都已經準備好,好在景含幽還是選擇了她。

辰絮此人在任何方面都是強者,唯獨在感情上,這一點和掌院不同。掌院一直知道自己想要的人是誰,想要的感情是什麽樣的,可辰絮一直是被動的,若不是景含幽抵死不放手,兩人真的會錯過。

因此辰絮并不恨景含幽,只是如今掌院還有火氣,她也不敢太過庇護,生怕惹了師父不快,到時候景含幽更慘。

“如今看她每日裏在後山苦練,想來封憫也藏着私心。”盛辭雖然不出門,卻看得最清楚。“你要知道,封憫唯你師父的命令是從,封憫的私心就是你師父的私心。”

辰絮是個最玲珑通透的人,當即道:“多謝盛師傅指點。”

掌院或許對景含幽還有氣,但為了辰絮絕不會不管景含幽。卻也因為這樣,掌院才更生氣,所以江封憫才整天狠練景含幽。

書院弟子們已經成長起來,有的下山成就自己的事業,有的尋找到合适的伴侶,有的選擇回書院生活,無論哪種選擇,書院不曾幹預過。夫子們依舊和從前一樣,打打鬧鬧,教教學生,時不時出去惹點事。當然,夫子們惹的都是小麻煩,真正的大麻煩都是掌院惹的。不過也是有了這些麻煩,夫子們的日子才不至于太無聊。

比如現在。

随着臘月二十日益臨近,各大門派都分期分批派人到達飛葉津附近,這次大家都學乖了,就算到達了也不聚齊,只是小股人單獨活動,有的甚至是獨自活動,這樣目标就小了很多。

掌院擺弄着手裏的小鳥,這是江封憫回來時撿到的。翅膀受傷了。

小鳥在她手中走來走去,翅膀受傷飛不起來,還不時用嘴啄一下掌院的手指。

“你當心它拉你一手鳥屎。”江封憫出去一圈回來道。

作者有話要說: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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